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第1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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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定之在这里停留了大概两天时间,听取了商站工作人员的汇报(以后这里归他代管),主要是有关在南尼德兰十省贸易的情况。毕竟,外交、情报等各种活动都需要钱,而钱的来源除了国家拨款外,还有很大一部分要靠本地贸易来补充。南尼德兰十省虽然比不了北方七省,但也素称富裕,是西班牙王国的财赋重地,因此贸易还是大有可为之处的。
之前这片市场东岸人一直依靠代理商卖货,每年获得接近二十万比索的利润。但多年合作下来后他们发现,这些代理商的进取心有些不足,多年来开拓市场较为缓慢,醉心于眼前已经拥有的利润,因此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东岸人终于决定亲自到布鲁日这个16世纪曾经当过欧洲经济中心的城市开设商站,堂而皇之地做起了生意。
林定之与商站的工作人员们仔细确立了下一阶段要实施的商业措施,然后又与几位明面上是国内一些国营大厂派驻过来的商务代表、暗地里确实国家情报总局探员的人聊了聊,最后才在数十名雇佣骑兵的保卫下,穿过斯海尔德河,抵达了海牙。
海牙作为联合省的政治首都,多年来就一直是一个巨大的是非之地。各省选派的议员和首席代表在此汇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都想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对方,无数的辩论在这人公开举行,一个又一个议员或者在这里一举成名,成为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或者名声扫地,政治生命限于终结。
现在海牙三级议会内共和派还是占了一定程度的上风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在全国大多数城市的议会都占了上风,即使是在弗里斯兰、格罗宁根这样的传统上支持奥兰治家族的省份,很多商业发达的城镇也是支持他们的,奥兰治派的拥护者多集中在农村地区,因为只有那里才有足够数量的土地贵族。
不过,共和派最大的缺陷就是缺乏枪杆子。联合省现在的陆军其实是奥兰治亲王威廉三世在上一次法荷战争中一手缔造的,整体上其实是向他效忠的——即便有一些不那么忠心的,也在这些年里陆续剪除了——甚至说是他的私家军队也不为过,除非奥兰治亲王做出什么明显违背国家利益的事情,不然他人是很难动摇军队对他的忠诚的。
因此,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威廉三世的执政地位可以说是比较稳固的。即便共和派议员们在议会里给他制造了相当的麻烦,他很多时候也不认,甚至干脆就是武力威胁。比如,前年范博伊宁根纠集了一帮议员,影响了荷兰、泽兰省议会的很多人,鼓动大家削减军费开支(其实是变相削弱威廉三世的影响力),结果就有一名阿姆斯特丹的议员在自家寓所内被不明身份人士枪杀,这次声势浩大的行动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很多时候,林定之其实还是蛮佩服范博伊宁根这个继承了德维特兄弟政治遗产的人的胆魄的,拉着一帮明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议员同僚,不停地给奥兰治家族上眼药,他能活到今天却也是个奇迹呢。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理解。如今联合省距离那次噩梦般的被法国入侵的经历已经有些年头了,人民总是善于遗忘的,英雄总是要被人背叛的,因此现在整个联合省的大环境开始慢慢转向共和派。即便军队仍然效忠奥兰治亲王,保证他联合省执政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无人敢觊觎,但说实话看着议会老跟自己唱反调也挺烦的,偶尔“处理”几个跳得最欢的议员也需要耗费政治声望和影响力,这自然要慎之又慎了。
因此,现在保卫着范博伊宁根的主要是整体环境。特别是在前两年他亲自出马与法国人谈妥了将关税降低到1664年水平的事情后,联合省的商人们欢腾不已,共和派在那一次收获了很多人望,这令任何想要对范博伊宁根进行政治暗杀的人都会犹豫非常,害怕引起整个社会的彻底撕裂。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当年对付德维特兄弟的法荷战争期间了,奥兰治家族也不可能一直为所欲为。
其实法国人对于共和派也是比较喜欢的。这个更多代表了大商人阶层的政治派别追逐商业利益,主张与法国和解,对英国人万分警惕,几乎完美契合了法兰西的对外政策。但奥兰治派就不同了!这个实际上是奥兰治家族私人势力的政治派别从传统上来说一直视法国为死敌,并矢志不渝地削弱法国的实力和影响力,因为从起源上来说他们都是土地贵族出身,天然对志在侵吞土地的法国人更厌恶,而不是注重商业利益的英国人。
1683…1684年,因为政治暗杀带来的严重后果,很多城市与奥兰治家族的关系处在冰点之中。在这个时候,嗅觉灵敏的法国人也迅速出击,印发了很多荷兰语小册子偷运进联合省大肆分发。在这个小册子里,法国人历数奥兰治家族一百年来的种种劣迹,抨击他们毫无顾忌地践踏城市的传统权力和威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可以说,法国人的这种宣传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的,影响了很多城市的选择。在1684年8月,尽管奥兰治亲王强烈反对,但在三级议会的最终投票中,仍然以四票赞成、三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与法兰西王国缔结一份友好通商条约的决议。这无疑令奥兰治亲王极为震惊,几乎就要动用下三滥的手段搞事,直到法国人给他送来一份大礼:新教徒被迫害的事情愈演愈烈,很多人逃到了荷兰,因此消息在荷兰国内深度发酵并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奥兰治亲王抓住机会,重新在各省之间做工作,并最终在当年年底之前重新投票,废除了与法国人签订的这份协议。
可以说,奥兰治亲王几乎就在这次交锋中彻底失败了,结果是法国人的疯狂作死给了他助攻,让他得以从宗教的角度入手,将更多的中间派别团结到他身边,最终将共和派的攻势再度击退,赢得胜利。
林定之多年来一直住在巴黎,对法国国内的各种情况了解地非常清楚,对联合省也是常年花费巨资购买情报,因此对当前局势还是有着比较精确的把握的。他非常清楚,共和派与奥兰治派是联合省的两大势力,几乎是谁也无法将对方彻底击败。和平时无疑是共和派占优,可一旦局势紧张,国家面临敌人入侵或宗教信仰受到威胁的时候,奥兰治派的影响力就会迅速上风,联合省国内数量庞大的政治中间派就会倒向奥兰治亲王,使得它的权力和威望在一夜之间暴增。
刚刚从巴黎启程的时候,通过朋友的关系,林定之已经知晓法国将在近日颁布一项法令,即把荷兰商品的进口关税税率统一提高到1667年的较高水平,以抑制这些年荷兰商品疯狂涌入法国市场的趋势,同时也是为了制裁荷兰人帮助法国境内大量胡格诺教徒出逃的事情。
林定之相信,当这些消息最终传到海牙及阿姆斯特丹之后,一定会让两国间的关系更下一层楼。提高关税水平这种事,即便是荷兰的商人阶级也难以容忍,更别说那些早就对他们心怀不满的人了。在这种情况下,共和派稍稍集聚起的一些人心怕是又要散去不少了,商界、宗教界现在对法国人都厌烦透顶,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再对法国抱以善意了,因此多年来一直以强硬反法面貌著称的奥兰治亲王,自然是大伙最佳的效忠对象了,因为只有他可以对法国说不,可以保证联合省不被这个邪恶的邻居入侵。
林定之现在甚至对范博伊宁根这个人都比较同情了,挣扎折腾了这么久了,眼看要有些起色了,结果法国人给出了这个一个乌龙助攻,直接引爆了荷兰人的愤怒,因此他们现在也不敢公开说什么了,只能随大流批评法国人的所作所为,然后酸溜溜地看着奥兰治亲王威廉三世趾高气扬地收拾人心,调整外交政策,一步步收紧针对法国人的大网。
林定之最终在30号当天晚上与包括范博伊宁根在内的几位共和派中坚分子共进晚餐。席间他隐晦地向在座诸人透露了一点有关法国新关税的消息,并不出意外地引起了范博伊宁根等人的震惊和愤怒,一些人甚至担心战争即将爆发了!
范博伊宁根忍不住询问林定之,如果法兰西与联合省在未来一两年之内爆发战争的话,华夏东岸共和国会站在哪一边?林定之稍稍犹豫半晌后,向他们交底,一旦联合省与法国爆发战争,难么东岸在道义上毫无疑问是站在荷兰一边的,并且会以优惠价格向他们出售各类商品,甚至还可以承担较为危险的战区运输工作(即送货到荷兰本土港口)。不过他也向范博伊宁根承认,一旦战争规模扩大,法国军队出现在意大利或伊比利亚半岛的话,那么华夏东岸共和国即便再不情愿,也会果断介入这场战争,动用海军打击法国的沿海贸易,逼迫他们收手,确保西班牙和意大利地区处于平静之中。
范博伊宁根对此也有些惊讶。因为法国海军经过最近二十年的发展,已经颇为不错了。就军舰数量和吨位而言,其实已经不比荷兰和英格兰差,且其专业战舰的数量甚至接近荷兰、英格兰两国之和,令人震惊。双方一旦爆发海战的话,没人敢保证谁会胜谁又会输,虽然传统上来看大家多半会认为荷兰、英格兰会获胜,但战争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法国人庞大的舰队规模可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因此,他对于东岸海军居然敢来趟这潭浑水是真的比较佩服,这东岸人到底在西班牙和意大利有多大的利益啊,要这么死保?即便意大利的银行家们刚刚联合起来借了五百万元现金给东岸人,也不至于这样吧?想来想去,范博伊宁根也只有羡慕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的好运气了,有这样强力的盟友在侧,应该可以有效吓阻法国人的行动了吧?
当然从自身利益角度而言,范博伊宁根甚至阴暗地希望法国人一意孤行,派兵翻越比利牛斯山脉或者干脆占了熱那*亚,把东岸人也拖入战争泥潭之中,那样大家的压力都会被分担出去不少。不过东岸人在欧陆缺乏陆军干涉能力,并且听说他们还在黑海一带与俄罗斯人交恶,因此所谓的“介入战争”,大概也就是出动海军袭扰法国沿海贸易港口,并且确保在西地中海的利益罢了。这种程度的介入,即便出现损失,那也是有限的、可控的,不足以把一个国家拖入彻底的战争之中。认识到了这一点,范博伊宁根分外地感到遗憾,不能把东岸拉入战争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有一点比较欣喜的就是,东岸人似乎对法国也非常不感冒,针对、遏制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大概他们也不希望看到法国佬吞并北意大利甚至西班牙,缔造出一个海权、陆权复合型大国出来吧?这种怪胎国家一旦出现(比如法国占领西班牙),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恐慌,即便远在万里之外的东岸应该也会非常不安,因此提前进行遏制也是应有之意,完全可以理解!
“好吧,不谈这些事情了,让我们聊聊别的。听说英格兰国会里面最近很是热闹啊,康拉德,作为一个资深的政治家,您觉得这会影响到联合省,并重演1672年的政治危机吗?”拿毛巾擦了擦嘴之后,林定之话锋一转,突问道。
第二百四十七章 海牙行(二)()
所谓的1672年政治危机,其实就是共和派与奥兰治派尖锐矛盾的表面化,从而引起的一连串派系纷争的事情。在这场由法国入侵威胁所引起的政治危机中,共和派被指责为过于亲法,遭到裹挟了民意的奥兰治派的攻讦,最终不得不退避锋芒。
在这次交锋中,很多担心国家遭到法国入侵的商人都站到了奥兰治亲王这一边。虽然他们平时一个个嘴上都在骂奥兰治派的议员,但真到了危机临头的时候,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躺到了另外一边,因为他们相信只有奥兰治家族才有保全联合省不被法国入侵的本事。
到了80年代的现在,随着法国人迫害新教徒的行为越来越过分,无数的法国胡格诺教徒跑来阿姆斯特丹,他们都是社会精英分子,能说会道,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发生在法兰西各地的可怕的消息,这引起了联合省全社会的广泛愤怒。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即便是共和派内部也有很多人对法国人感到了害怕,因此多年来他们所提倡的改善与法国关系的调子也就唱不下去了。再加上奥兰治派落井下石地指责共和派“通法”,不管这事情是真是假,总之令很多中间派对他们产生了疑虑,整个共和派的生存环境快速恶化,让他们更进一步地陷入了虚弱的状态,渐渐失去了对奥兰治派的制衡——整个过程,和当年几乎如出一辙,奥兰治派的每一次坐大,几乎都和法国人搞事逃不脱关系。
林定之刚才说道担忧这次又会演变成1672年的政治危机,其潜在的意思其实说的不是法国人,而是北海对岸的英国人。
在最近几年,也就是英王詹姆斯二世继位以来,因为国内税收和宗教政策的缘故,与国会的资产阶级议员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这个男人在1685年哥哥查理二世去世后登基,然后甫一登基就遇到了哥哥私生子蒙茅斯公爵造反事件,不过长期在军队里服役的他并不慌乱,打起精神与他周旋。
当时是也,因为詹姆斯二世是天主教徒,而蒙茅斯是新教徒,英格兰很多商人或保守贵族都对蒙茅斯公爵表示支持,并且暗中送钱送人送武器。蒙茅斯起兵时仅有荷兰人赞助的三条船(在这件事上,威廉三世显然不希望一个天主教徒掌控英国),从者不过百人,结果登陆两天就有两千余步骑前来投奔。大家一切称呼国王詹姆斯二世为“约克公爵”、“天主教僭主”,呼吁全体国民兴师除暴。
随后,在起义部队尚弱小的时候,德文郡最高军事长官、阿尔伯马尔公爵手头握有四千兵马,结果直接放弃镇压撤走了,理由是他发现手底下的军队“爱戴蒙茅斯公爵”。起义军就这样一路通行无阻地抵达了陶顿,当地因为反对国王詹姆斯,因此第一时间投降,附近贵族也争相前来投靠。蒙茅斯在这里接受了二十位贵族少女亲手缝制的军旗和一部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