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第1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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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这份东西再说吧。”李晴先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然后将书桌上一封拆开的信扔给了自己的秘书。
这封信正是约翰·德维特议长写给李晴的,算是私人信件吧。在这封信中,德维特议长坦诚布公地请求李晴,下令第一混成营不要急于离开海牙那个是非之地,继续保护一些至关重要的共和派中坚人物及其家人,因为德维特议长怀疑威廉三世要置他们于死地。
这种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就最近的消息而言,这很可能成真:根据各方综合传来的消息,德维特议长的兄弟科内利斯在进入格万根波特监狱,接受蒂奇勒医生漏洞百出的指控调查后,被威廉三世控制的法院、监狱系统就丧心病狂地对其进行严刑拷打——其中很多刑罚甚至是海军上将科内利斯·德维特这种身份的人所闻所未闻的——以逼迫科内利斯本人承认强加于他身上的所谓“谋害奥兰治亲王”的指控。
不过海军上将本人倒也是条硬汉,据一些流传出来的不知真假的消息描述,上将本人忍受着各种刑罚,并子啊极度痛苦之中大声朗诵着贺拉斯的《正直与顽强的拥有者》一诗:“大海奔腾,巨浪滔天。蛮横的乱民与骄狂的暴君都无法动摇一颗拥有坚定、纯洁、忠诚的心……”以此激励自己,始终不承认对他的无端指控。
据说现在格万根波特监狱与荷兰省法院也没办法了,因为指控方提供的物证漏洞百出、前后不一,闹了很多笑话,且海军上将本人也拒不认罪,那么这事就很难办了。按照规定,只能向上面移交,即由荷兰省法院交由该省执政裁夺——也就是说,由奥兰治亲王威廉三世来确定科内利斯本人是否有罪。
这事是非常敏感的,奥兰治亲王如今虽然在荷兰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在政坛上又慢慢占据了上风,但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他也无法断然裁定科内利斯有罪。更何况这事他还是当事人,那就更不难随意胡搞了,要知道共和派只是失势,可没完全死绝。
不过虽然奥兰治亲王无法给科内利斯定罪并处刑——这是他多年来一直梦想做的,因为他们家族算是被这兄弟两个坑惨了,差点再也没机会翻身——但如今联合省的政治气候对共和派大为不利,却也是无需讳言的事情,反正有点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比如特里普家族的那几个原本和共和派颇为密切的子侄,都狼奔豕突地收拾行李去瑞典经营家族产业了,取而代之的是路易斯·特里普这一系的人,因为他们与奥兰治亲王麾下心腹之一的法尔科纳是姻亲关系,正适合他们出来活动。
德维特议长现在颇为担心,担心一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被那位心胸狭窄的亲王殿下给干掉。若是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心存幻想,不过在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刺杀,并且他的兄弟还被人关在监狱内严刑拷打的时候,他已经不对那位亲王的品行抱以任何幻想了,因此他写信寄给了阿姆斯特丹的东岸特使李晴,请求他下令第一混成营继续保护共和派的重要人物,哪怕由他们私人出钱也可以——共和派本就是大商人、大资产阶级的代言人,钱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李晴对德维特议长的这个请求暂时还没拿定主意。虽然从情理上来说,德维特信中所提到的人物在过去二十年中每一个都给东岸共和国带来了不小的经济利益,东岸人对他们进行庇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别说这些人在联合省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族里也经营着不少产业——比如其中某位就是阿姆斯特丹粮食市场上的十二位大批发商之一,因为早些年得罪了威廉三世的父亲弗雷德里克而遭到嫉恨,正处于危险之中——此时东岸人若对他们雪中送炭了,那么未来焉知他们不会对你投桃报李,给予好处吗?须知风水轮流转,奥兰治家族都能翻身上台,未来难道共和派就不能渐渐在议会中重夺优势,继而与奥兰治派分庭抗礼吗?要知道,在承平时期,联合省的政局一向是共和派占优的,毕竟他们会搞经济嘛。
但是——我们又要说但是了——李晴也有些顾忌到奥兰治亲王的想法,始终不敢彻底下定决心,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坛坛罐罐,没有勇气做一些断然措施。不过,在刚才和秘书的一番交谈之后,他的心思又起了些变化,他觉得东岸人确实应当给这些为东岸经济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共和派议员们进行庇护,至少要保护他们本人和家属的生命安全。
这样做,既是为了给大家看看东岸人对老朋友的“仁义”,同时也是赌这些人后面还会东山再起,也算是一种政治投资吧,虽然这样做肯定会恶了奥兰治派那一帮人,但人家原本也没怎么打算给你好脸色,不是么?
因此,李晴已经打算这两天就给约翰·德维特写一封回信,意思也很简单,就是看在“共和的份上”,他将会命令第一混成营继续待在海牙,保护他们,即便联合省政府停止支付他们的雇佣费用也不会撤走。当然,他也建议德维特议长可以将他认为会受到冲击的共和派骨干成员集中起来,暂时到海牙居住,以方便就近保护。
李晴相信,东岸人如此旗帜鲜明地保护共和派议员,肯定会在荷兰工商界人士中博取一定的好感。而等到荷法停战,重获和平的时候,共和派势力卷土重来是大概率事件,虽然也许无法再如同以前那般强势了,但多少总会扳回一点局面,东岸人肯定吃不了什么亏就是了。
秘书看完德维特议长的信件后也沉默了,他其实和李晴原先的想法一样,即不想搀和到这种事情当中去,害怕得罪奥兰治派。不过议长的信件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如果现在就忙不及地与共和派撇清关系,不说会不会让人齿冷,就单说利益方面,奥兰治派真的会因为你这样做而对你另眼相看吗?恐怕不见得吧!
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凌乱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李晴看了看他,将信件收了起来,然后又抽了口眼,老神在在地问道:“听说格万根波特监狱门口的绞刑架已经建好了,越来越多的暴民开始聚集在那儿,到底有这回事吗?有没有人在其中煽动或散播留言。呃,好吧,这个我是白问了,以奥兰治亲王一贯的手段,这几乎是肯定的。唔,这样看来,第一混成营压力不小啊。这样吧,你现在就给我返回海牙,将意思传达给蓝飞少校,让他看着办,这局势现在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我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
第1662章 斗争与准备(三)()
1673年8月23日,荷兰省,海牙,格万根波特监狱。
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暴民,他们躁动不安着,踮着脚尖看向黑漆漆的监狱大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守卫大门的士兵心不在焉地扛着步枪,也不驱赶那些离监狱大门越来越近的暴民,显得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而在更远处,则是一个巨大的绞刑架和一个稍小些的断头台,许多民兵脱下了制服,表情狂热地站在那儿,他们中有的是小商贩、有的是庄园主、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在乡军人,甚至还有不少以往对德维特议长尊敬无比的公务员。
雅各布·范德格雷夫满目狰狞地站在人群中,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刺剑,手里还提着一把燧发手枪,一看就是想对谁不利的样子。不过这儿没人会对他的行为表示惊诧,因为大家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武器,就等着接下来大戏开演了。
“今天是亲王殿下亲自安排的‘盛典’啊,可不能错过了。这次不除掉德维特兄弟,后面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那个懦夫,现在已经沦落到了需要靠异教徒军队保卫的地步,真是令人感到羞耻,这次就一起结束了吧。”范德格雷夫紧了紧手里的火枪,默默想道。
周围民众的情绪早就已经被一些形迹可疑、四处串联的人给成功煽动了起来,巡城的民兵也早就不见踪影,守卫监狱的士兵更是他们的同伙,只要德维特兄弟出现在这个地方,保管拥挤在这儿的一两千人就会一拥而上,将他们兄弟两人撕碎。范德格雷夫有这个信心,因为这一千多双眼赤红的暴民中有着太多奥兰治亲王安插进来的钉子了,关键时刻他们振臂一呼,其他人就会身不由己地被裹挟进去,最后将德维特兄弟彻底杀死。
周围的一些店铺隐隐感觉到了麻烦,他们默不作声地停止了营业,然后关上了厚实的店门。不过他们却没有远离,而是躲在房间内观看着外面的一切,这既是怕店内财物被人洗劫一空——附近已经有谣言了,说是乡间的农民已经被饥饿和干渴折磨得受不了了,正成群结队地往城市涌来,打算细节海牙城——同时也是想看看今天这出大戏到底会怎么收场,因为他们也很好奇呢。
而就在格万根波特监狱门前气氛极其凝重的时候,在城内的另一端,东岸陆军第一混成营营长蓝飞也正一脸气闷地翻身上马,打算护卫一辆马车出行。从蓝大营长都要亲自出马护送这种规格就能看出来,马车里的乘客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说不定就是他们一直以来严密保护着的约翰·德维特议长——好吧,是前议长,毕竟他已经正式辞职了,如今只是个没有任何头衔的平民而已。
“营长,真的不再劝劝了?这次去监狱,我看没好事。”王参谋一边看着排成两列纵队的两个步兵连,一边悄悄问道:“而且,我们只带了两个步兵连和少许骑兵,是不是人数太少了,不够用啊?”
“咋滴?难道还要把炮兵也带上?你小子准备撺掇我下令强攻格万根波特监狱么?”蓝飞斜眼瞥了一下自己的联络参谋,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了,德维特议长这么执拗的人,会听你的劝?要是这样,我立马举荐你做副营长,决不食言!”
“嘿嘿,我哪有那本事。”王参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不知道都劝过多少回了,也没点效果。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议长阁下的兄长今天出狱嘛,还必须议长本人去接,他们兄弟情深,我们外人确实没法多做评论。更何况,议长阁下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他能够让愤怒的民众平静下来,这实在是有点……”
话说联合省海军上将科内利斯·德维特在被医生蒂奇勒诬告而住进监狱后,迭经严刑拷打,却始终不肯承认罪行。搞到最后,奥兰治亲王威廉三世也没办法了,虽然他很想通过程序把这个碍眼的家伙搞死,但在共和派议员的积极活动之下,他却没法如此随心所欲,因此最后只能裁定科内利斯·德维特缴纳一笔数额巨大的罚款,然后将其驱逐出境——到最后也没明说科内利斯到底有没有罪,也是奇葩。
今天,就是科内利斯·德维特出狱的日子了,而且监狱方面也“善解人意”地派人到约翰·德维特的家中,告诉他科内利斯不良于行,需要他的兄弟前去接走,另外出狱手续也只有前议长约翰·德维特可以办。
约翰·德维特是何等人物,他当然知道奥兰治亲王心胸狭窄,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此去监狱应当不会一帆风顺。不过毕竟是兄弟情深,在找人了解了监狱内的情况后,他决定还是亲自跑一趟,将自己的兄长接出来,然后想办法送往安特卫普进行疗养。
第一混成营营长蓝飞对此极力反对,因为他不想自己的保护对象就此涉县,因为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会格万根波特监狱已经成了龙潭虎穴,去了绝对没好果子吃。蓝飞甚至直言不讳地指出,奥兰治家族素来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好人,从威廉三世的父亲弗雷德里克就能看出,这个家族的下三滥手段极多,不得不防——当年因为在议会斗争中搞不过共和派,身为联合省执政的弗雷德里克竟然带兵进攻阿姆斯特丹和海牙,妄图搞兵变,结果因为有人向三级议会告密而导致功败垂成,由此可见这个家族确实不怎么爱遵守游戏规则,动不动就掀桌子。
尽管蓝飞如此苦口婆心地进行劝说,但德维特议长却坚持要去格万根波特监狱接自己的兄长归来。当然了,他也不是愣头青,明知前面有危险还要去闯,因此他请求蓝飞少校多带人手,护卫他前往监狱。德维特相信,在精锐的东岸士兵的护卫下,些许监狱的守卫或乱民,还不敢拿他怎么样。
蓝飞对此很是为难。他当然相信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同时对荷兰各级武装力量——包括职业士兵、民兵、狱警等等——的战斗力很是鄙视,但他真的不愿在这个时候激化与荷兰人的矛盾。之前驻阿姆斯特丹的李晴特使就曾经写信给他,嘱咐他尽力保护好包括德维特议长在内的诸多共和派重要人物安全的时候,也尽量注意避免与荷兰人恶化关系,蓝飞对此也是深以为然的。
但这次事情很明显了,奥兰治家族的那个威廉三世明显是“疯了”,逼脸都不要了,打算绕过法律程序,直接用下三滥的手段搞死德维特兄弟了——格万根波特监狱门口树立起来的绞刑架和断头台就是明证,你别告诉我那是造着玩的——而这势必要与保护他们的东岸军人发生冲突,那么到时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蓝飞少校很担心,第一混成营的官兵均来自首都,其中颇多官宦子弟,这些人平日里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大爷脾气、衙内作风,可却也是骄横无比的。一旦监狱门口的那些荷兰暴民们搞出什么举动,保不齐这些家伙就会炸刺,然后搞出一些让人无法收拾的事情出来——蓝飞至今可还记得当初在路上被骑兵连某位“太子爷”用马鞭抽脸的海牙民兵军官呢,那次事件的影响真是太恶劣了,导致第一混成营在海牙一下子陷入了被人仇视的窘境。
不过他终究没法改变德维特议长的决心。那么退而求其次,多带兵马,严密维持整个行程的安全,并顺利将科内利斯·德维特接出来,就是蓝飞将要做的事情了。为此,他点了两个步兵连、半个骑兵连,加起来近三百号人马,前往格万根波特监狱,这排场也是醉人。
从德维特的住所到格万根波特监狱其实没多远,大家也就行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