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生如夏花-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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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望着她,末了叹口气。“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她能短时间内博得大家的好感,绝对不一般,别掉以轻心啊!”
弥夏继续倚着窗户眺望远处,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千寻摇摇头,或许这次是自己多想了。
“什么时候去冰帝?”
“一个小时后迹部派车来接我。”
“嗯~~你跟那位冰帝之王倒是蛮熟的,该不会……”千寻眨眨眼,难得八卦。
“单纯的哥们啦!”
“对于第一场比赛,你们三个的表现都让我很满意,唯一需要指出的就是柳生,”榊监督一眼扫射过来,立刻让弥夏挺直了后背,“你的演奏技巧华丽但是缺乏感情,演奏不是用一个个完美高超的技巧堆砌起来的,记得我一开始就强调过。”
“是……”她偷偷撇撇嘴,还真是不留情面。
“下次要注意,在感情融入这方面,我建议你多跟忍足学习,对你会有很大帮助。”
弥夏嘴角一抽,心想还是不要了,忍足那家伙是感情过于丰富,处处留情已经习惯了吧?
榊监督没有发现她脑内的那些天马行空,坐在欧式沙发上,望着对面的三名弟子,继续下达指示。
“第二场比赛的主题出来了,题目是‘契合’。”
“契合?”三个人同时喃喃出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满含深意的词语。
“没错,同时这场比赛的规则也稍作了下更改……”
弥夏手里抱着一摞乐谱,坐在隔音练习室的沙发里,有些烦躁地揉乱了额前的刘海。
TOJ的那帮老家伙,还真是花样翻新,频出难题。好好的音乐比赛,非要改成什么合奏,于是就导致成了参赛者要任意组队的情况。
这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首先,只有那些蜚声国际的音乐大家,才有那种可以随便与陌生人合奏的水平,而向他们这些不成火候的参赛者,不知道要练习多久才会有那个默契。其次,因为这是比赛,所以两个人既是合作者,也是竞争者,怎么样才能在保证演奏完美的情况下同时让自己脱颖而出,盖过对方的风采,这是一件需要认真考虑的事。
弥夏还在挑挑拣拣,来回筛选手里的乐谱,希望能找出一首最合适的曲子。怎么也想不到,榊监督给她安排的搭档竟然是忍足侑士!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美则美矣,但是一想到对方是那个大众情人,弥夏心里就是不舒服。然而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在看到榊监督那冰冷的目光时,也只好默默接受。
迹部的搭档是冰帝的绫濑雅,一个一年级女生,乖巧可爱就是性格有点儿内向,比赛的乐器是大提琴,也不知道小姑娘能否承受得住迹部大爷的华丽高压。
肖邦,巴赫,舒曼,李斯特,帕格尼尼……不行,不行,这些都不行!翻来翻去弥夏的心情愈发急躁,干脆将一厚摞乐谱尽数仍在地上,苦闷地揉了揉额角。规则的改变真是始料未及,如此意外让她不知道自己必胜的把握还剩多少。
地上的纸被一页页捡起,然后轻轻放在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忍足半蹲在她面前,抬起头隔着明亮的平光镜注视着她。
“弥夏,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还是说……对我没有信心呢?”
☆、隐秘的吻
你见过紫色的矢车菊吗?它色彩清丽,气息芬芳,拥有顽强的生命力,象征着幸福。
将花瓶里的矢车菊打理好,一簇簇靓丽的蓝紫团在一起,沾染上金色的阳光,美丽得直晃人眼。
“所以,第二场比赛的搭档是忍足,冰帝的忍足侑士?”
“嗯。”
弥夏整理好了带过来的鲜花,转身走到病床前,拉过椅子坐好。忙里偷闲她抽出时间过来看看幸村,顺便“汇报”一下自己的近况,就当是给他排解一下住院的无聊。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目前的生活完全失控,就像是一场无厘头的闹剧。
“我现在每次进冰帝都得让车子直接停在音乐大楼门前,即使这样还是无法避免那帮女生投过来的白眼。”
“很辛苦吧,迹部没有想一些办法吗?”因为多少了解她跟迹部的关系,按照那位大爷的个性,幸村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为朋友“两肋插刀”。
“我又不是什么经不起风吹雨打的菟丝花,这点儿小事不算什么啦,我应付得了。”弥夏无所谓地耸耸肩,但心里却想着下一次一定要让桦地到门口接自己,迹部和忍足都那么忙,让他来威慑一下那帮女生也不错。
“我的事情没什么好担心的,”弥夏将面前床单上的褶皱抚平,然后抬头牢牢对视上幸村的眼睛,“下面我们来谈谈你吧。学长,你什么时候打算接受手术?”
幸村喉咙哽了一下,吞咽了半天发不出声音。看来她除了每日准备比赛,工作学习,还要挂心自己的病情,如此关怀让他不知道应该感动还是怎样。
“手术……弥夏你在说什么……”
“学长,”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容许丝毫躲避,“我叔叔是这里的院长,你的情况我能不知道吗?”
“……”
弥夏深吸一口气,根本不放弃询问,样子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为什么不肯接受手术?”
幸村猛然抬头,瞪着女孩,而对方却用更加灼热的目光瞪了回来。
“我爸爸的主修是心脏外科,叔叔是脑科权威,他们的专业水平无法在你的病例上施展,我听说柳生家族医院里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已经在努力研究你的病情了……为什么不肯接受手术?”
一阵令人难受压抑的沉默,两个人就这么严厉地审视彼此,谁也不肯退让。半晌过去,幸村轻轻叹息一声,先转移开了视线。他的嘴角妥协般扬起,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这个手术,风险很大。”
“可是不手术的后果,学长难道不知道吗?”她感到心里突然抽疼了一下,多么残忍,要逼迫他做出这种生死抉择。
“……弥夏,我累了。”
从病房中退出来,轻轻合上门后,她低声叹了口气。
“怎么样,他答应了没?”一直等在门外的柳生俊介看见她出来后立刻询问,眼里带着期盼的目光。
无奈地摇摇头,对于叔叔交给自己的任务,她努力过了还是没有完成,但是并没打算放弃。
“大田医师可以相信吗?”
“小夏,他是整个日本最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没什么好怀疑的。现在精市的问题不在于给他手术的人是谁,而是他本身就在害怕,这才是最难办的。”
“可是,如果医生的水平足够高,相应的也会给病人心理上带来一些安慰吧?”
柳生俊介皱着眉看她,目光疑惑,“你这么说,是有什么主意吗?”
弥夏缄默,回头望了眼那扇紧紧合上的病房门,心里百转千回,却终究什么都没有提。
“卡农?”
“对,怎么样?”
忍足侑士微笑看她,说话间小提琴已经搭在了肩膀上。
坐在琴凳上的弥夏略微沉吟,卡农她是很熟悉没错,熟悉到不用看曲谱都可以完美弹出。但是这是高手云集的比赛啊,难道不应该选一些技巧难度较高的曲子吗?
“先演奏一遍,如何?”
男生的声音低沉优雅,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不强势,但也不容易拒绝。弥夏只好妥协,双手覆上琴键,按下第一个音符。
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透过练习室的落地玻璃,将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金光。坐在琴凳上的漂亮少女,站在钢琴边的俊美少年,钢琴的叮咚与小提琴的滑音完美融合,那优柔婉转的曲调仿佛长了翅膀,向着蔚蓝的天际,马上就要飞出去,飞出去……
迹部推开门,碰巧听到了最后一段。他抱着双臂倚在门边,眯起双眼听完他们的演奏。哼,忍足这家伙,琴的音色变了呢,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长长吁了口气,弥夏垂着眼睫,手指有些激动地轻轻颤抖。刚才……真的演奏出了很动听的声音呢!
“弥夏,选择卡农可以吗?”忍足低头看她,唇边漾起柔和的笑意。
“……当然,当然可以。”
最简单既是最精彩,她终于理解了忍足的良苦用心。少了技巧的雕琢,让她可以全身心地调动情感,全心全意体会演奏的乐趣。
“啪啪!”掌声传来,迹部走向他们,眼里多了许多玩味。
“配合得不错嘛,默契十足,看来本大爷需要小心了。”
钢琴边的男孩女孩抬起头看他,脸上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
“第二场比赛的冠军,我们赢定了!”
天色有些昏暗,天边绚烂的晚霞透出红红的光华,染得屋子一片橙黄。地板上散落几张曲谱,纯黑色的三角钢琴安静地立在一边,穿透玻璃的光线照射出一缕浮尘,静谧而又欢快地跳动。
忍足轻轻推开门,一眼就望见了那个侧对着门的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女孩。
他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伸出,抚开她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那对晶莹透亮,总是闪烁着狡黠光彩的眼睛此时已经合上,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昭示了主人的好眠。温润的指尖慢慢滑过她的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爱不释手的触感。
忍足微微眯起双眼,一对温柔漂亮的桃花眼隐匿在冰蓝色的碎发下,隔着透明的镜片,安静地注视她的睡颜。
喜欢,这就是他对她的感觉。
忘记了是什么时间,忘记了是哪个地点,当一切繁华喧嚣过去,在这个安宁清朗的傍晚,这个夕阳西下的“逢魔时刻”,这种喜欢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这样美好的女孩,这样优秀的女孩,跟他是如此契合。忍足闭上眼,让心里翻腾汹涌的感情平静一会儿。他真的要好好谢谢这次比赛,谢谢那些决定临时更改规则的评委。借着这样的契机,他才能好好了解这个女孩,才能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好好相处,让她能逐渐认识他,喜欢他……
是的,他有信心,她会喜欢上他的。
湛蓝的眼底沉淀一抹浓重的情感,窗外的夕阳实在太过美好,在那一片仿佛要融化所有的橙黄中,他着了魔般,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向前俯身再俯身,然后,轻轻吻上了那两片嫣红的嫩唇……
双唇相触的一刹那,他再次闭上双眼,用心感受此时此刻的旖旎。跟想象中一样,甜蜜柔软的触感,湿润,芳香,让人久久不愿离去。过了一会儿他才离开,发现她还是睡得深沉,看来最近真是累坏了,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吗?
仍旧蹲在地上的忍足想了一会儿,然后舒缓了眼角,露出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他轻轻靠近,再一次吻上了那两片肖想已久的红唇……
真是的,最近实在太累,想不到下午练琴中途休息的时候,竟然就那么睡着了。弥夏懊恼地醒来,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冰帝的男生制服,忍足坐在不远处的钢琴凳上,正低着头研究手里的曲谱。
“唔……”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艰难地发出声音,“我睡了多久?”
“才一个小时,不再休息一下吗?”忍足抬头朝这边望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不了,我得趁着天黑之前赶回神奈川,今晚是家庭聚餐,妈妈嘱咐过我要早点回去的。”
“请转告柳生伯母,改天我会登门拜访。”忍足伸手接过自己的外套,身后走到她面前,神态自然地替她整理好额前的乱发。
“咦?”弥夏奇怪地想往后退,但一想这样显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于是又强迫自己没动。等忍足满意地点点头,她才弯腰拎起一旁的挎包,转身朝门外走去。
“帮我跟迹部说一声,我先回去了。”估计那位大爷这个时间肯定还在“折磨”绫濑雅呢,可怜的小学妹,要配得上迹部大爷的水平,就得付出艰辛十倍的努力。
“弥夏……”
忍足轻声呼唤,她诧异回头,发现他双手插在兜里,正紧紧地凝视着她。
“怎么了?”她微微偏头,表示了疑惑。
“……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谢谢。”
直到隔音室的门被关上,她走了足足有五分钟后,忍足侑士仍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半晌,他抬起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啊啊,还真是不爽。这样每日虽然能够见到她,但最终她还是回去,回到她喜欢的人身边,仿佛永远都不可能为他留下。想起刚才的“偷袭”,忍足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但是这种只有他一个人享受到的甜蜜,他衷心地希望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柳生弥夏,你毫无意识地出了招,而我却偏偏无可避免地中招了。
“……情况,居然是这样糟糕么?”
弥夏喃喃自语,一脸不愿相信的表情。柳生一家此时正坐在餐厅吃晚饭,听了叔叔带来的关于幸村病情的最新消息,她怎么也没想到麻痹的神经居然增多了,靠药物已经维持不住稳定。手术,迫在眉睫。
“大田医师跟我说这个手术的成功率不到30%,已经告诉了幸村和他的家人,他们还在考虑之中。”
“30%?这么低?!”弥夏惊愕地望着坐在对面的叔叔,不是说日本第一吗,不是说首屈一指吗,那为什么才这点儿成功的机会?!
“小夏!注意你的态度。”柳生俊彦放下刀叉,威严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拿起一旁的餐巾擦拭了下嘴角。他能理解女儿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手术这种事情,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就算成功率是99%,还是有可能出现那1%的纰漏。所以他们丝毫不能责怪大田医师,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弥夏担忧地看了一旁的哥哥一眼,发现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面前的那份牛排根本就没动过。这段时间柳生比吕士比她还累,简直就像超人一样不停旋转,一刻也停不下来。县大赛已经拉开了帷幕,真田下达的铁令是一场不败,下面的队员自然每天玩了命地训练,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学生会的工作积压了不少,但是为了他能专心训练,弥夏几乎偷偷地全部抗下来了。身为会长秘书,她的能力与精力几乎被开发到了最大限度。
“既然日本本土的医生成功率低,那为何不考虑一下海外的呢?”柳生夫人望着一家子愁眉不展,考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国外的大夫?”
“是啊,就我所知,神经外科最权威的机构在美国吧?”说话间她的视线转到了弥夏身上,“而且我们恰巧就认识一位这方面的顶尖专家啊。”
众人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得出答案。弥夏望着母亲的双眸,呆呆地回忆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瞪大眼睛。对了,怎么把她给忘了!
“你说的是……Reynold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