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塔之柱-第6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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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法术是谁教你的?”
这声音是如此之近,发声之人仿佛就站在他身后,吓得方差点魂飞魄散,回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竟立着一个秘术士他认出对方是秘术士,是因为对方身上穿着一条同样的紫色长袍。
但那长袍又有些特殊,普通的秘术士的长袍是紫色底色,胸口有一个银色的眼睛的图案,而这个人身上的长袍不仅仅又上述的特征,还布满了大大小小银色的星辰,仿佛是深邃闪烁的夜空一样。
对方也没和其他人一样带着风帽,而是将帽子取了下来,露出一颗与乌小胖一样光秃秃的脑袋当然没那么胖,甚至还很削瘦,皮肤黝黑,五官很深,一双淡绿的眼睛正严肃地看着他。
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对方额头、下巴与脖子上的纹身,那紫色的纹身,像是闪电的云纹一样,布满了那里的每一寸皮肤,在黑暗中还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看起来便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方没见过这样的秘术士,但本能感到对方有些不好惹,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心知这人绝对不简单,因此心里面想的都是先发制人,突然袭击的策略,表面不动声色,甚至开口反问道:“你说什么法术?”
对方正要开口,但忽然脸色一变,因为看到方面前蓝光一闪,一具体态优雅的银色剑士像是穿过了一道传送门一样,修长的臂剑,正一剑向他刺来。
秘术士轻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能天使的剑便刺在了一面银色的护盾之上,那护盾不过闪烁了一下,便让方控制之下的这一击无功而返。
而方正大吃一惊,系统提示他这一剑造成了全额的伤害,但对方的护盾上的光网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这护盾得多厚?他这才有一脚踢到了正铁板上的感觉,然后便看到对方举起右手向自己一指:“窒息。”
方只感到自己胸口好像被猛然一击,肺叶之中的空气刹那之间被挤了出去,他张大嘴巴,好像身处于一片真空之中,任他怎么呼吸,也吸不进半点空气。他一时间只觉眼冒金星,心中却立刻明白了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法术。
真言术,预言系法术之中最深奥的一类。
方眼前发黑,心里面也发苦,心想自己怎么老是遇上这样的变态级角色,从那个护盾来看,对方的等级起码也得往四十级以上走。
他其实是这才明白过来自己遇上了什么人。
社区上说‘揭示之眼’只有三个守殿人有四十级以上,而这三个守殿术士,其实也就是‘揭示之眼’实际上的领导者,自己居然‘运气’这么好,一上来就遇上了其中一个。但他正因为窒息而头晕脑胀,只恨不得立刻昏迷过去那么难受。
可忽然之间,他好像是在脑海之中听到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挣开来发出的声音。下一刻,方忽然感到充满了灰尘味道的空气,涌入了自己的肺部,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第一次感到这陈朽发霉的空气味道,也这么沁人心扉。
由于缺氧,他脑子还没恢复清醒,仍旧昏昏沉沉的,只听到那守殿人在一旁嘀咕了一声:“黑暗力量?”
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之所以挣脱那个法术,不是什么神秘力量,而是黑暗祭礼。因为那窒息术差点要了他小命,而黑暗祭礼正好是帮助他抵抗一次足以致命的伤害,因此光海的力量从以太网之中涌出,刹那之间冲破了对方的法术控制。
守殿人四十多级的等级固然不低,但和黑暗祭礼相比显然无法相提并论,毕竟这东西可是对抗过黑暗神与托拉戈托斯的。
方反应过来之后,再兴不起突袭对手的心,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离那个危险人物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当他爬起来就向前跌跌撞撞地冲去的时候,那守殿人一时之间竟然没阻拦他,而是看着他走远。方心中十分疑惑,他本来都准备好了好几个手段来反击,却没想到一个也没用上。
但疑惑归疑惑,脚下也是片刻也不停,发疯一样向前冲去。
自由就在眼前。
但没想到前面空无一人的走廊,方却忽然之间好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一样,整个人一头撞了上去,连脸都在空气墙上挤压变了形,然后猛然之间反弹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过他自己当然没感受到这么丰富的细节,事实上在撞上去的那一刹那,他就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晕过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似乎倒不是说这里为什么有一道墙?
而是想到,自己的十二台马雷斯骑士还留在那阶梯教室一样的大厅之中。
这波血亏。
……
爱尔娜放下手中的水晶。
那是一枚传讯水晶,但与通常的传讯水晶有些不同,它被放在一个铜质的基座上,悬浮在半空中,通体透明,又隐隐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一共十二枚小了一圈的水晶,则分三层环绕在这枚主水晶周围,保持着自转,并以每一分钟一轮为公转周期,缓缓围绕主水晶旋转着。
若是方在这个地方,说不定能认出这枚水晶来。这是坦斯尼尔工匠协会的主传讯水晶,这种水晶大约在七十年之前被设计与制作出来,用以长距离传讯,事实上在奥述与考林伊休里安,几乎每一个工匠总会与分会都会有这样一枚水晶。
它的设计可以把文字、语音与图像信息化为以太,跃迁至上百里之外,再通过那里的中继站同样的水晶进行连续跃迁,直至抵达目的地。
事实上坦斯尼尔工匠协会内的每一个传讯水晶,都是与这主水晶相连的,那些功能较弱的普通传讯水晶,若没有主水晶支持,也只能在几百米的范围内传讯罢了。便携式传讯水晶的距离更近,通常只有一百米左右,还会受到各种干扰。
也只有选召者和龙骑士的星辉物质,才能将信息无视距离与空间传输。
不过即便如此,传讯水晶也是这个世纪以来,炼金术最伟大的发明。
“还是不行吗?”
爱尔娜问一旁的两名炼金术士。
三人所在的位置,是一间狭小的房间,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座钟塔的内部。但这里显然不是在坦斯尼尔工匠协会内,因为主传讯水晶在设计要求上,要求尽量远离其他可以产生以太扰动的魔导器,因此一般是放在工匠协会一里范围之内的某处地方。
这个地方,在坦斯尼尔就是工匠协会相对的厄里斯塔,这座方尖塔状的建筑,是除工匠协会、云中灯塔之外坦斯尼尔第三高的建筑。
两个炼金术士一齐摇了摇头。
“其他频道呢?”爱尔娜又问。
“所有频道全部被干扰了,会长,”炼金术士答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强的干扰。”
爱尔娜侧过头,目光透过塔楼的孔窗看了出去,坦斯尼尔的天际昏昏沉沉一片,强烈的风暴卷起的沙砾高达几千米,形成一道灰黄色的幕墙,虽然才是正午之后没多久,但天色已经暗得如同黄昏。
“伊斯塔尼亚好久没经历过这样的沙尘暴了,”爱尔娜答道:“但是即便是沙尘暴,也不可能将通讯干扰到这个地步,你们继续守在这个地方,我用魔法信使去问问工匠总会那边,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两个炼金术士互相看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
第三百零一章 地下监狱()
许多声音汇成了一道洪流卷入黄炳坤的脑海之中,让他重新记起了关于过去的许多事情。那像是许多片段,共同汇入一条浩浩汤汤的长河,那河中沉沉浮浮,混合着数不清的人的面孔,形色各一,不同的服色,口音,样貌。如同电影的断片,在记忆深处闪现,又消逝,他们共同说着不同的话语,身处于不同的时间与场景之中,一些他能记起,但另一些形同陌路。
最后一道雪白的灯光刺入他眼中,让他瞳孔微微收缩,那光又一点点收敛了,显露出背后影影憧憧的影子,影子彼此交叠在一起,形成三个立在他面前的人,其中一个手上拿着光源,模糊的视野,在这个过程之中逐渐清晰起来。
“叫什么名字?”
“黄……炳坤。”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不,我是叫这个名字。”
“真的?”
黄炳坤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一座古老的摆钟,生涩而缓慢地运转着,锈蚀的发条时而会卡住,仿佛进入一个空白的区间,出现了断点。
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花费了漫长的时间,才思考出那个再简单不过问题的答案。下一刻犹如一座僵硬的石雕,正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是……”
“你还记得一年前干过的那件事吗?”
“……”
“记得吗?”
“记得。”
“是什么事?”
“……”
“……按照约定,我将一个人带到了这个地方。”
“什么约定?”
“……就是这个约定。”
“这个地方?”
“……是,星门港。”
“为什么?”
“为了钱……”
“多少?”
“十……二十七万。”
记忆的轮盘定格在一张脸上,一个大男孩,可见的单纯,家境很好,举止得体,虽然有些好笑,但并不让人讨厌。
接着是另一个人,但后者记忆有些混乱了,重重的影子正归于一片混沌之中。
面前的人的声音正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黄炳坤,你再仔细想想,是多少?”
“是二十七万。”
那个人脸上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按下一个按钮,那个东西立刻发出声音来:
“是多少?”
“……十七万。”
又或者另一个声音,另一个数字。
“黄炳坤,”那个人冷笑:“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打算对我们说实话了。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么?再这么下去,你有什么问题就到军事法庭上去申诉好了。”
黄炳坤木然地坐在那里。
几个不同的数字在脑海之中上下翻腾着。
有时候是十七,有时候是二十七,又或者变为另一个数字,耳边严厉的呵斥,也变成嘤嘤嗡嗡的杂响,似乎真正逐渐远去,但又萦绕于脑海之中,汇聚成成百上千个声音。这声音让他不由记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一列经过自己家乡的长长的列车,在铁轨之上所发出的,隆隆的呜咽……
在那个时代那样的列车早已成为了古董,只剩下仅有的几条还在运行的路线,或为了成本或者别的什么因素,大多已成为了观光客的选择。
但那声音令他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宛若童年的孩提时代,父母所在的老家,魂牵梦绕,他觉得自己回家了,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但马上有人将他摇醒过来。
“黄炳坤,”那人再问道:“你认识他的父母吗?”
“……”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那种思考的迟钝感又回来了。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缓慢地摇了摇头。
问话的军官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但并不是因为问答结束了,而是因为四周暗了下来空间站内的灯光熄灭了,切换成了一种暗红色的色调。警报器内发出呜呜的蜂鸣声,下一刻,一个单调的合成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紧急情况,通知各部门人员注意,立刻到a…4区域集合。”
“重复播放一遍,紧急情况,通知各部门人员注意,立刻到a…4区域集合。”
后面的闸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气声,有人从那边走了过来:“紧急情况,各位,上级让我们立刻过去一趟。”
军官拉起黑风衣的领子,回头问道:
“怎么回事?”
“第一次测试开始了”
“人到了?”
闪烁的红光映在来者脸上,后者点了点头。
听到这句话,军官沉默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趴了下去的黄炳坤,轻轻点了一下头。“本来已经问出一些东西了。”他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多说什么,马上让其他人收拾走人。
“所有人检查留下的东西,依次退出。”
“我最后一个离开。”
“这个房间内不能留下任何工具。”
“带来的东西必须登记,少了谁的就向谁追究问责。”
军人与工作人员鱼贯而出。
军官最后环视四周一眼,才拉下开关,闸门缓缓合上,他快步走了出去身份卡只在他一个人身上,唯一外部打开的办法也已锁死,一切都确保万无一失。
……
与另一个世界的通讯已经中断了三十六个小时。
军官面前立着的,正是一身正装的大使先生。廖大使正一页页翻看着手上的电子文档,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询问着关于这一事件的进展。
“问得怎么样了?”
“问出了一些东西,但在关键问题上,对方总是有反复。”
“弄清楚来历了?”
两人身处于一个大厅之中,这里显然不止有他们这点人,大厅八个方向的通道之内,正源源不断有人进入大部分是军人,也有各国驻星门港的工作人员。人们正仰着头,透过a…4区域的合金骨架与玻璃穹顶,看着外面闪烁变化的巨环
但军官目不旁视,继续回答先前那个问题:
“那边传回的资料看,父母都是选召者。”
“有档案?”
“有一些,不多,是自由选召者,没什么名气,普普通通。”
“进入和离开星门的时间确定了么?”
“进入的时间比较久远,离开是十三年前,七月十一号。”
“两人一齐?”
“一齐。”
“那之后没多久就发生空难了。”
军官点了点头。
廖大使又问:“两人之前应当也返回过几次地球?”
“是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