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一叶-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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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路……
“江湖上能拿我如何的人还真不多,所以……”低着头,薛冰的脸红红的,她说,“你们倒不必送这么远。”
叶真真笑了。
说是不在乎,薛冰又如何能不担心麻烦缠身的陆小凤,纵是心里清楚这世上能让陆小凤出事的人大概还尚未出身,但依旧是希望他们两人跟去照应一翻。
所以她说,“那你自己小心些!”
此地离神针山庄已然不远,范围上来说已经进了神针山庄的地介,在自己的地盘之上,想必薛冰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那他们倒也可以回京城等着……等着到时候看热闹。
他们不打算追上去。
一来一回,此时等他们回到京城之后,陆小凤已经出发五日之久,就算是现在动身怕是也根本追不上了,倒不如等在京城守株待兔,反正叶真真有‘先知’的外卦,在这件事情之上还是能十分放心的。
花满楼的二哥便是京官。
南王伏诛之后,虽然明着未就此事封赏,但之后找了一个机会,年轻的皇帝便将花家二哥的官位又提了提,兼之花家一向富有,所以其在京中的府邸倒是十分的气派。
叶真真与花满楼便住在此处。
花家的二嫂是一个典型的官家女子,通琴棋书画不说,将府里的大小事物亦是管得井井有条,叶真真瞧着倒真是有些佩服。
人总是比较佩服一些能做到自己办不到事情的人。
叶真真比较敬佩花家二嫂,熟不知后者也曾羡慕过她,还是一次谈话之中花家二嫂才提及,“有时我也曾想过,若我并非生在官家而是武林世家,那么是不是也能像许多江湖侠女一般提剑走遍天下。”
似乎总是这样,我们总是觉得别人的日子潇洒自在,熟不知自己在他人眼中也是如此。
“所以我一度挺羡慕你的。”花家二嫂最后道。
叶真真不解道,“据我所知,三嫂和六嫂也同样出自武林世家,六嫂更是一套雪落飞霜剑法使得堪比名家。”
即有先人,又为何会羡慕她?
谁知,花家二嫂却道,“他们不一样。”
要说不一样,只能说叶真真无门无派,亦无家世,但如此一来,在这个门弟观念极重的社会之上,她才应当是羡慕他人的那一个,所以,她当真有些不了解花家二嫂说的话了。
后者笑了笑。
笑过之后,花家二嫂才解释道,“在七童之前,他六个哥哥与夫人都是经婆子说亲认知的,像我在成婚之前,甚至连他二哥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所以……真正羡慕的是这个。
“我观二嫂与哥哥之间的感情甚好,丝毫不逊我与花满楼。”叶真真笑着道,“其实过程如何并不重要,起码结局是美好的。”
花家二嫂立即便笑了,“倒确实是这么个理。”
“不过女人一旦闲着了总是容易多想,我曾不只一次的想过,若是当时糊里糊涂嫁的人并非你二哥,日子肯定不会如现在舒心不说,还指不定会不会有什么糟心事儿呢。”她笑着道,“至今日十几年了,他竟从未纳过一门妾。”
在这个年代,这倒当真是十分难得。
说起来,花家的其余几位公子也均未曾纳妾,不光如此,其与夫人之间的关系瞧着也是十分和睦,以前叶真真倒是没有细想过,直到今日花家二嫂提及才发觉这倒的确是件怪事,而后者,也很快便给了解释。
原是因为花如令以及其夫人。
世人均讲究一个儿女双全,女儿多了想儿子,有多少家庭为了求一个儿子而不惜纳上几门小妾,而家家夫人一连生了七日,所缺的便是一个软萌软萌的小女孩儿,当时亦不是没有人提过这个法子。
既然夫人生不出女儿,不如纳上一个……
花如令并没有女儿,除了这七个儿子亦再没有其他的孩子出身,只因为他的夫人就为他生了七胎,而他亦并没有听从别人的建议纳上一门小妾,不光如此,在其夫人因病去世之后,至今依旧没有续弦。
感情!!!
富贵之家一向极少有的感情,花如令与其夫人却有,几个儿子生在这种环境之下,自然也与一般的富家公子并不相同。
所以……
“你二哥他曾说过,他们兄弟七人都是认定了一个人的。”花家二嫂道,“你与七童本就是先相识再定亲,自然更是如此。”
叶真真点了点头。
“我亦如此,即已认定了他,便终其一生都不会改。”她说,“旁的人总是距离产生美,真正相处多了却越渐归于平淡,然而花满楼却不同,他身上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日日都能看到他。”
她说的是实话,亦是在让花家的人放心。
虽说现在花满楼眼睛已然复明,但他依旧是花家最小的孩子,对于他的事情大家总是十分关心的,而成婚对像这种关乎后半辈子的大事,他们又怎么会真的一言不发,直接便放任不管?
今日的事情便算是一桩。
花家二嫂这一翻话看似在说自己,提起花家的旧事只是顺带,然而细想便能明了事实并非如此,其一开始要说的便是花家男子并不会纳妾的事情,以此来向她证明花满楼以及花家的好,让她莫伤了花满楼。
其实纵是他们不提,她又怎舍得伤了他。
☆、小凤归来
银钩赌坊依旧是那般的豪华;只不过上次叶真真是瞧着薛冰赌,这一翻却是她自己在赌;且已赢了不少。
“姑娘好手气!”
已经是第三个人朝她说这般话了;而她还在继续并且一直在赢;很快的,身前桌上的银票便已有了厚厚的一叠。
此时她才收手。
“一万三千二百两。”方玉香姿态优雅的又重新将色子收到手里,这才笑着道,“如果尚未记错的话;这恰是那日我从薛姑娘手中赢得的数目。”
叶真真点了点头。
赌并不是一个好的消瀢之物;叶真真也一向并不喜欢,更不会盼着像方玉香一般以此为生;是以在将那日的钱财赢回来之后便果断收手,因为再赌下去,她已不能保证自己再像此翻这般一直赢下去。
原因就在于方玉香的那句话。
这句话也是叶真真之所以无脑摇也能一直赢下去的原因,若是一个赌术高手想要输钱给她,那她肯定是会赢的。
方玉香便在故意的输。
而她今日之所以会来,很大程度上便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而方玉香生生的将那日赢的又全吐出来,无疑便给了她某种答案。
之后,叶真真又做了一次的试验。
果真,如同那日被赢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薛冰一般,这一局理所当然的又输了,也恰恰的因此,证实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想。
“是陆小凤让你拦住我们的?”叶真真突然问。
不同于那一日方玉香的拒不回答,此翻她却是立即便回道,“叶姑娘果然聪慧,只不过猜的却也并不全对,陆小凤只让我拦住薛冰。”
……果然如此。
一个人若是要去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势必是不会想让自己的亲友也参与进来,想必陆小凤正是这个想法,而薛冰本人也应当是清楚的,若非如此,她又为何会突然之间不找了,乖乖的回了神针山庄。
叶真真今日来此,尚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事情,至于手中‘赢’回来的那一叠的银票,则全当是填头。
毕竟钱这东西,是没有人会嫌多的。
已近寒冬,夜里的长巷里满是潮湿的冷雾,巷子的尽头有一盏已经变成了死灰色的白色灯笼,在灯笼之下却挂着一双擦得发亮的银钩。
陆小凤便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回来的。
上次来他是来见朋友的,此翻却是来归还寻来的罗刹牌,至于这翻心境的变化,却是来缘于他多日来经过了这么许多事情,凭填出的诸多疑惑以及……他已经隐隐猜到的答案。
有多少时候,人总是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掀开了赌坊的门帘,他的脸上却又有了笑容,因为如若不看这繁华热闹的背后,光这里的这份奢侈和享受便是他十分喜欢的。
“这里的人看起来是越来越多了!”
去那寒冷的北国之时,这里尚还并没有这么多客人,然而他此翻回来,银钩赌坊里的人足足又多了三成。
方玉飞已经迎了上来,笑着道,“冬日里正是闲暇宽裕的时候,人自然多些。”
除去那些倾家荡产只为一赌的赌徒,这里尚还是有许多拿闲钱来娱乐的,这些人不论输得多少都不会变穷,来年的这个时候便又积了一些可以挥霍的银子,到时便又是他们这里的客人了。
冬日里,外面天寒地冻,显然这里的温暖及奢侈是这些人所喜欢的。
银钱敲击的发出的悦耳声不断的响起,听得陆小凤的手不由变得极痒,他的心里却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样好的一处场所,不知明年的今日是否还在?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跟随方玉飞进了内室,蓝胡子和方玉香早已候在那里,岁寒三友自然也是不会缺席的。
“你们二人果然也在。”陆小凤笑着道。
他指的自然是叶真真与花满楼,此时他们二人正一人捧着一个金杯,一口一口慢慢的饮着杯中上好的美酒。
他们两人自然是在的。
不论谁自那寒冷的地方回来,数日来经历了数场命案之后,突然之间见到朋友都会十分开心的,陆小凤自然也不例外,他一开心便将罗刹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惹得岁寒三友寒了脸色。
孤松已经伸出了手:“拿来。”
枯竹与寒梅二人也瞧了过来,就连本身将手放在桌上欣赏的蓝胡子也看向陆小凤,方玉香与方玉飞二人显然也对罗刹牌极有兴趣。
只可惜……
“他身上若是有,早就拿出来了。”叶真真说,“你现在就如同在向一个乞丐借银子,纵使他有心,也只能给你半个冷馒头。”
枯竹的脸已经沉了下去,“她说的可是真的?”
“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清楚的,但无疑……”陆小凤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寒梅再次确认,“这么说罗刹牌不在你身上。”
“虽然我很想将它找回来,但可惜的是最后两块都被人抢走了,所以我身上现在别说是罗刹牌,就是连半块玉片都没有的。”陆小凤随意道,紧接着他又说,“不过你们若是想要,我现在便能变出来一块。”
孤松忍不住冷笑。
陆小凤即不是神也不是仙,谁会相信他能凭白的变出罗刹牌,而且他刚刚说的话中有明显的不对,“两块?”
枯竹冷冷道,“你莫不是当罗刹牌是烂大街的白菜。”
“真正的罗刹牌乃是上等的好玉,比之当年的和氏璧想必也差不了多少,自然不能算是烂大街的白菜,只可惜……”顿了顿,叶真真才接着道,“只可惜你们让陆小凤去追的那两块,怕真的快成了烂大街的白菜了。”
虽然还是比白菜要贵一些,但比起那真玉牌的价值,却已同白菜差不了多少了。
这道理在场的人都明白,众人对视几眼之后,方玉飞已经忍不住问,“难道还有许多面假的罗刹牌不成?”
自然是有的。
除去已经露面的这两面之外,谁知道玉罗刹还准备了多少面戏耍众人,难为这些人为之还平白丢了性命。
贪多必失。
人是应当争取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当那些东西本不是你该想的时候,妄想通常非常手段得偿心原的人,成功的几率往往极少,多的是得不偿失者。
这其中,还包括在场的这些人。
然则这些除去事先已知道真相的叶真真,就连陆小凤也是不清楚的,是以他只将自己知晓的说了出来。
“所以说,那两面都是假的。”
而且,“如果你们不信非要看的话,只要让这灯灭了,不出半刻钟,我便能让那面罗刹牌再飞回到这张桌子之上。”
枯竹冷冷的笑开了。
罗刹牌即不是鸟儿也没有腿,自然是不会飞也不会走的,他率先将灯吹灭,等着看陆小凤究竟打算搞什么鬼。
念咒。
灯一灭,陆小凤便开始念咒,说的竟是一些没有关联的词,细听却能发现,他反复念叨的都是同一句话,“老河口,同德堂,冯家老铺,冯二瞎子……”,刻意压低制造出的神秘而诡异的气氛,反而让屋里的人并不多注意他念的是什么,但有一个人不同。
这个人便是夺走了玉牌的那个人。
果真如陆小凤所料一般,待得灯亮之后,果然就见那人已将玉牌放回桌上,岁寒三友之中的枯竹已经伸手探了过去。
只可惜……
“果然是假的。”他又重新将玉牌放了下来,“当真是可怜了为这玉牌死的数十个人,他们若是知道这玉牌是假的……”
知道了便自然不会去抢夺,也定然不会死了。
说到底,一个人的小贪心可能会让自己得不偿失,若是像这些人般贪心大了便可能有性命之忧。
这道理人人都懂,只可惜并没有多少人能做到。
“玉牌既然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寒梅已问了出口,“你答应的是帮我们找到玉牌,可并不是找一个假的来糊弄人。”
陆小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本该是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了,“这块玉牌便是李霞从这里偷出去的,她偷了一块假的,那么真的……”
真的自然还在这银钩赌坊。
蓝胡子的脸色已经变了,然而纵是他再多狡辩又有谁会信,方玉飞的神来一笔更是等于替他承认了自己‘飞天玉虎’的身份。
他已然觉出不对。
因为一个如方玉飞一般的人,又如何会犯如此低等的语言错误,可惜他根本来不及说出来便已经被毒死了。
毒死他的人是方玉香。
在这一间陕小的暗室里,在陆小凤等高手面前,任何的手段都如同于明晃晃的在实施一般,很快的便被众人一一指出。
叶真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所谓的热闹每次都要死人的话,那她宁愿自己一辈子都瞧不到热闹,只可惜,作死的人永远都有,惹麻烦的那个一辈子都会是她与花满楼的至交好友,所以若是不出意外,这种场面以后依旧会出现。
而真正的凶险,还尚未开始。
警察去逮捕犯人的时候尚且有可能会被拼死反扑的罪犯刺伤,而方玉飞等人又启是一般的罪犯,虽然……
他们也并非普通的警察。
局面已经变得肃杀起来,不同于之前的金九龄主动要求单挑一般,此翻却是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