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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官庄诡事-第80章

小说: 官庄诡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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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成是叫大门外人们的叫唤声给惊醒的。人们大呼小叫从跟前路过,润成出来揪住一个问说什么事。人家给他说有人把自己给烧了。润成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耀宗家人?

    到了东垴村子中间的一个打谷场上,看见的是一堆隔年的谷草已经叫烧的剩下些茬子。茬子中间是一团蜷缩在一搭的,黑乎乎的一疙瘩,发出来的腥臭跟过年时杀猪用火褪毛的气味一样。在跟前的人们都捂着鼻子看,却没有人上前看看这到底是谁。

    栓成还在问跟前的人是谁,有人就说,还有谁,刚刚有人看见耀宗家里女人朝着这边过来,还没有眨眼的工夫这边就着起了大火,肯定就是她呗。身后耀宗来了,二货扶着他爹,想走却越走不快。人们给让出来条道儿,耀宗摔倒了连滚带爬扑了上去。

    叫人感觉日怪的是烧过的骨殖还不是全干的,当下有些东西就沾到了耀宗身上。润成从耀宗身上往下抹这些黑东西的时候,却发现这跟上回在洞里,大毛爹身上抹下来的东西是一样的。他一把把耀宗揪开,看到耀宗很多地处已经沾上了。润成看见身后村长也来了,叫他寻人给打帮着,润成给拾掇骨殖。

    村长有些不敢信润成,年纪这么轻轻的后生,还能干的了这个?润成拍拍他的胳膊,意思就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栓成也跟老汉说弟弟能干的了。叫拽开的耀宗硬是要自己拾掇,润成来一句,你是不是还想更多的人出事?耀宗像是叫蝎子蛰了下退了回去,可是眼里的泪就没有断过,陪着他的是二小子不断抹眼角。

    现买白布也不赶趟了,润成跟人们说谁家有现成的白洋布些借些来用。村里人虽说都对这个女人不敢接近,可是眼下毕竟是死了人,还是有人从自家拿来了白洋布。润成拿着二货从家里拿过来的筷子,开始慢慢扒拉起眼前这圪堆黑乎乎的东西来。

    在跟前站着就够呛人的了,扒拉起来更是呛人。跟前还在看的人都在后退,大哥凑过来说怕不怕这个味道对人不好。润成说看看再说,眼下还没有感觉见什么不舒服,就是呛鼻子呛得厉害。他在跟前的榆树上揪下来几个树叶子,卷吧卷吧塞住鼻子圪蹴下接着干。

    大伙烧的基本就剩下了大骨头,剩下的手指骨脚趾骨什么的,润成来回扒拉了好几个来回,一直没有寻见。把拾掇出来的骨头按照人的样子摆好以后,润成准备在吧这些灰过过筛子,看能不能好歹把骨头给整齐了。耀宗突然指着地上发黑的骨头,说这不是他女人。

    日怪透了。明明有人看见他家女人朝着这边来了,又很快就烧起了火,还能是谁。润成心里一沉,叫村长招呼人们看看自家少了人没有。一圈查下里根本没有人家少人,润成叫二货扶着他爹先回去。耀宗死活不走,口口声声说这些骨殖根本就不是他女人的。他跟每一个人说,死了的女人脸盘是个圆的,而骨殖里的脑袋骨却是个长条条的!人们听了以后看看,还真就是。

    润成细细回想,他统共没有见过几回耀宗女人,没有太注意她脸盘是什么样的。现在回想起来,耀宗说的真是对。而且张老师把他拽了一边,悄悄跟他说,这个确实不是耀宗女人的,起码肯定不是个女人的骨殖。

    润成看着老师,不知道说什么。半天他问说是不是老师也看出来脸盘骨头对不上,老师却说不是。他说人分男女,因为女人要生养娃娃,所有屁股所在的位置骨头也就是骨盆要显现为圆而大,男人就不是这样了。看这地上的骨头,骨盆明显就不是个女人的。

    难不成就是说,这地上的骨殖真的不是耀宗女人的,那会是谁的?(。。)

第九十七章 回魂 (1)() 
ps:  从第九十七章开始,《官庄诡事》将讲述一个老太太的故事。谁都有过奶奶或者姥姥,来吧,体会下逝去的老人家不放心你,经常回来,你还能看见的感觉。

    在东垴村子中间的打谷场上,一圪堆干草茬子的中间,是一团烧到了圪缩到了一疙瘩的人。有人说是耀宗的女人,耀宗也赶来哭了一顿。可是等到润成怕节外生枝替耀宗拾掇好骨殖之后,耀宗却说这不是他老婆。这个说法叫润成在脑子里头嗡的一声,到底还是出事了。

    本来以为到最后,也就是这样了。要是过几天没什么事,就当它过去了。偏偏这个时候这把火烧出来的黑黢黢的骨殖还不是那个女人的,日怪的是村里居然也没有人少。难不成还能有人从外村来东垴自己烧死自己,要是这么说也就不是简单的事了,闹不好还得报告上头。润成看看大哥,跟他说这确实不是个女人的骨殖。大哥也迟疑着要不要回乡上一趟,往上头反映一下。

    村长叫润成弟兄们还有张老师到一个圪角,商量着说。不管这个时候烧死的是谁,就不要再纠缠了。润成开始听不懂老汉是什么意思,没说话。张老师接上话说,我看也是。毕竟要是真的是耀宗女人,这些时候闹出来的事情也叫整个东垴人心不稳了,死了也就死了。不是不可怜耀宗一家出这样的事,实在是东垴大大小小几十口子人还是要往下过日子的。要是根本不是东垴人,那么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说了,埋了算了。

    润成这时算是听机明了,心说这个村长脑子倒是挺活络。反正只要保证自己的村子不再人心不稳。能接上过日子就好。日后在酒桌上人们叫秦润成,秦总给大家讲个段子时,秦总每回说到东垴发生的这件事,就说他早就明白什么叫稳定压倒一切了。眼下润成也说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再在这个事情上耗时间,也就借坡下驴说这样也好。

    耀宗既然说了这个不是他的女人,自然就不会受领这些骨殖。村村长叫耀宗去了圪角一阵。耀宗走了。村长过来说,没什么看的了。简单给村里人说因为耀宗女人就是赖东西上身,自然骨头就不再像自己的。难免自己家男人看不出来。还指指润成说,这个后生就是乡上派下来给处理这事的,那个意思就是叫润成给个态度。润成哼哼哈哈就算是对付过了,村长不依不饶说是上回村里走丢了娃娃就是润成给带着解放军寻见的。这下子村里人互相看看小声说说。彻底接受了村长的说法。

    大部分人都回去了。到底不是自己家死了人,也就与自己没什么相干。有那么几个人还准备看热闹,叫村长扬起手里提溜着的树棍子假装要打,还不行,站着远远的看。村长骂了一句,叫你们看得跟上才好呢。这下闹得润成想笑,叫村长看见了,说了句。村里人就是这股子色水(作者注:色水在当地方言里大概是说形象、举止吧,此处村长带有轻蔑的口气。可以理解成他在骂这些人没见过世面,没出息)。

    其实这些骨殖包起来没有多么沉,用白洋布一包,润成一个人就提溜起来了。不管是谁,好歹没烧死之前,也是喘着气的个大活人,怎么着也得给闹个盒子装上呀。村长倒是也大方,叫大毛爹回家给腾开也个不到二尺长的烂柜子,装了骨殖。至于埋到哪儿,润成说他想法子。润成跟大哥在东垴村子外头的高处,寻了片地处,干爽而高梢,向着阳,说到底就是个纯阳的地处,另外,也埋在了人很难去的地处。这个高圪台地形跟四转格拉的其他地处都没有直接连着的地脉,也就防止了这些骨殖再引出更大的麻烦。

    排置完这个日怪人物的骨殖,润成跟大哥没有答应村子叫再住几天的热情,跟张老师一搭往八道沟乡上走。道儿上润成好长工夫不说话,张老师问他想什么。润成说到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世上很多事只有个开始,没有个完结。到底是有了完结人们没看见,还是根本就没有完结。要不,是不是有了完结有些人看见了,而有些人没看见。到底是没看见就能说没有,看见就能说有,还是不管看见看不见这都是人心自己想象出来的。就像是自己上回睡觉梦见的自己也没去过的地处,肯定是没有见过,可是自己怎么会梦见。是不是自己脑子里头本来就装着这些东西,要是真装着,那又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一连串问题,就像是秋里村里人晒着的干中瓜(作者注:中瓜,在当地方言里指的就是西葫芦或者茭瓜,在当地,有西、南、中、东瓜,唯独没有一种植物叫北瓜)条,弯弯曲曲不说,还是每圪节都将断未断的联在一搭。这些问题是一个问题,这些问题也可以是很多问题。

    张老师笑笑,说自己就是个在村子里教小学堂的,怎么能应付得了这些问题。不过他跟润成说,凡事有源就会有流,不外可见不可见。润成琢磨这两句话的意思跟师父文瘸子给他说过的,来由来处来,去还去处去的说法好像是一个道理。暂时把这些想法放在了一边,道儿上三个人对耀宗家里出的事一顿感叹,这丢下一大两小三个男人日子怎么过下去。大哥忽的来了一句,张老师,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命这一说?要是有,是不是人生来一辈子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其实早就注定了。至于人是不是吃苦受罪,最后出息或者没出息都是人改变不了的。

    张老师忽摇脑袋,说命这个东西据他心想。是有一定程度的根据。不过只跟人或者事发展变化的基本来龙去脉有关系。至于人世间无常的事情倒是也真的有,世上的人跟事就是这么有意思。譬如人死,就是个命里注定要有的一次。不过世间人人各有各的死法,那就大不相同了。按理说,人从一开始刚生出来,赤条条一个,没什么差别。正儿八经叫他跟人不同的其实就是背后的一些东西。

    润成跟大哥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其实就是听不大懂了。张老师接着说,比如你们的爷爷秦二货。其实他命里难道注定是打光棍或者有老婆吗?为什么前半辈子就是光棍。后头就碰上了你娘娘?接着就是有了不是亲儿就是亲儿的你爹,接着又你们四个孙子。

    说了一道儿,比不说还糊涂。润成怎么想也想不机明。眼看就到了八道沟的乡政府。润成跟大哥还有张老师别过,朝着官庄走。说起来也不是多长工夫没回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往回走,脚底下走的脚脖子酸的要命。可是还想着早些回去。老觉着好像是有事要发生。

    爬上南梁坡。气都喘不匀了。远远看见了官庄背后的堆台梁(作者注:在官庄,西头跟东头,有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下来的烽火台,当地人叫它们堆台梁,作者小时候经常到其中一个上头耍。主要是因为官庄其实是个地势很高的地处,古代为了传递信息,自然要在这儿建烽火台),心里更是颤巍巍的。想着歇一歇。咬咬牙迈着疲沓的步子往前走。

    看着越来越近了,可是官庄的那条西长坡却一直没有出现。润成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犯迷糊了。还是就像宝成上回一样叫什么迷住了。看看发飘的步子,兴许是这几天来根本就没怎么好好歇过。每天还要紧张的排置很多事情。胳膊腿儿不受是真的,说到底是心受。

    回到官庄,润成在门外叫了几句,家里没有人应声。他心说不好,撒腿就往院子里跑,院子里头也没有人。上回睡着梦捺住之后眼前出现的空空荡荡的院子,好像跟这个时候一模一样。润泽喘着粗气,站在院子中间,不知道是不是接下来他就会像是梦里一样,到了隔壁的院子里,看到那个怪人。接着就睡到平车上,到了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地处。不敢往下想了,直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这一声叫,润成浑身的不舒坦尤其是冰凉的紧张一下子没有了。这个声音不是别人发出来的,真是娘!润成扭身,娘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大哥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在外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尽是叫家里大人操心。

    润成说怎么家里没有人。娘说你爹天天操心你们在外头有什么事,这要是队里有事情安排着,还不嫌心烦。要是没事干,他就跟屁股上扎了个黄条圪针一样坐不住,就是到处瞎走。脾气还越来越赖了,心烦的时候看见谁骂人家谁,闹得村里大大小小都不敢直达对面(作者注:直达对面在当地方言里就是正对面的意思)在道儿上碰见他。娘问不是娘娘在窑里吗?

    润成说我叫了几声没有人答应啊。娘笑笑说,你娘娘这段,耳朵越来越不好使。不用说你不在窑里,就是在窑里到跟前,也得大声说着才能听见。不过就是老还老了,你娘娘的头发却又长出黑的来了。不光是这样,原先嘴里跌的没剩下几个牙了,这段跟我说嘴里发痒。我给一看,你娘娘人家嘴里跟你们小时候长牙一样,嘴里牙床上居然长出来圪尖尖。过了几天就真的长出来了牙,人家吃饭也不发愁了。有时候吃的顺嘴了,饭量比你爹还好。

    两人说着就回到了窑里,老人虽说听不见,孙子到跟前还是能看见的。润成真的在娘娘没剩下几根的白头发里头看见了黑头发,而娘娘看见孙子高兴的张嘴笑,也叫润成看见了她嘴里心长出来的牙。天底下还真有返老还童?人还能真的像是师父有本书上说的能越活越年轻?过去润成只是觉见这人吧,要是照着师父书上画的那几个画儿经常舞玩舞玩,能活个大年岁兴许不成问题。可要是说人还能越活越年轻,他是没法信的。说到底,人就是个物件,物件只能越用越旧,人又怎么能越活越年轻?

    可是眼下娘娘的黑头发跟新牙,又是不信不行的。他大声跟娘娘说了几句,结果也是问不对答,答不对问。润成说你没有害不待动(作者注:害不待动在当地方言里就是身体有恙,生病的意思,这个说法是很形象的,生病的人体力不足自然是不想多动过的)吧,老娘娘就说我不嫌闷。几句之后,润成没法说下去了也就算了。

    正说着,爹也回来了。娘却拾掇些东西,用手里的针线笸箩端着就要走。她叫二小子先歇歇,等他黑夜再回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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