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庄诡事-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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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大概就是这些年来没有枪毙了没有家人收罗的骨殖。润成不懂,死了还死了,家人不要回去?老汉叹口气,说这世上怎么着都是活着的人重要,活人有的时候就是为了自己的脸面,就连家人失散在外头的骨殖都不要了。有的死了以后叫人说成是横死而不能进村子装殓入土,有的干脆就没有人愿意给收尸。年深日久,尸骨在外头也就叫狼啃了。白五说起自己见过的事。有的村子里就很讲究这些,凡是在村子外头横死的人。都是不叫回村子里装殓的。什么叫横死?其实就是没有活够大年纪的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人们都叫做是横死。这样一来,横死的人就多了。有的病死,有的糟了灾祸。拿着全村子人的福祸来压死人的家属,很多时候都管用。到最后,死了的人就够不走运的了,最后来落个没有地处埋,有时候还进不了祖坟的下场。其实人活着有什么能说准的,就算是活着的时候,有的事自己能说了算,死了之后还不是得听活人的。
从西河滩到县城的道儿,还是有一圪节的。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白五给润成说起来没个完。这叫润成多少有些想起自己的师父文瘸子,师父要是在多好,活着来也是个大年纪。接着就想起,他认了师父之后,接着辈分就大了一级。白五老汉说的很在理,这世上的事,说起来很多时候就是个耍笑的故事罢了。有的事情开头很厉害,后头清不了了,有的开头很叫人不在乎,到最后还就变得越发严重了。
回到了县城的街上,过来过去的人,谁又知道谁后半辈子的命到底是什么?就像是白五给大哥说的,要照着自己的命格到不同的地处做营生。可是有几个人又知道要注意这个,有时候到什么地处做什么营生,根本就不是自己说的算的。师父文瘸子,本来就是个南方人,干这行多少年了,都不知道自己死后要埋在松根垴的黄土里。孤零零的一个人,睡在活着时候住过的院子里,没个人给过年过节上坟烧个纸什么的。想见这个,润成怪罪起自己来,这些年都是忙自己手头的了,准时给师父到松根垴上坟烧纸都没做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些年在忙些什么。
两人到了大哥家里,大哥没在家。白五说还有些话要给栓成说,他叫润成带着到了二轻局的楼里。在大哥的办公室里,关上门之后,白五给大哥说道了很长工夫,说完的时候都半后晌了。反倒是机修厂的事没多说多少。照着白五的说法,大哥的仕途是又贵人相助,可是这个贵人身上的富贵之气也就快要到头了,他叫大哥瞅着工夫想想法子。绕着大哥的椅子跟写字台转了好几圈之后,他叫大哥过几天把办公室的桌子摆放位置要改一改。大哥听的很细心,专门寻了个本子记在上头。之后就是一番嘱咐,叫大哥哪个方位要多注意使劲儿,哪个方位要避开不要去,大哥的本子上记了有几十页子之后,老汉才算是说完。润成一直没说什么,光听着老汉摸捞着胡柴在那儿说。
等老汉说完了,大哥接着问起了家里老四的事,他想知道老四什么时候才能录上。白五说就是这一二年吧,润成问了句怎么就是这一二年?白五说前头的时候都都不对,今年或者明年都是老四命格顺当的念头,自然是大有希望。老汉说完,又加了一句,还有一个他明年就是八年,数不赖,好数。最后这句话叫润成弟兄两人都听出来这是在说笑,大哥看着自己桌子上那个记得不少的本子,心儿也不知道这老汉的话还要不要信了。
送走了老汉,润成才给大哥说了两人到机修厂遇到的事。大哥问,那就是说那些寒气是因为里头有死了多少年的人怨气散不了才闹出来的?润成说大概就是。至于那些怨气出来之后去了哪儿,白五在道儿上说一顿也没说清楚。润成反倒是以为,这些怨气远离了当初那个地处,也就没有了自来的阴湿地势,也闹不出什么在厉害的乱子来了。他一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前几年死了的人有几个也到了那个圪洞里,这是白五说了一个开头,却一直到最后没有说完的事。想了一顿之后,大哥看着自己本子问润成,要不要相信这个老汉的话。润成说要是能在工作上兼顾就不要不在意。润成是叫大哥不要全信,也不要不信。
两人还疑惑的事另外的那个事,其实这个事也是官庄家里的老爹操心了一年又一年的事。虽说,进成自己说不想再补习的话,每回都叫爹给骂回去。可是爹在叫老四专心复习的时候,每年甚至每天都要对着家人叨叨进成的事。老人知道该叫他 操心的其实就是老四了。
说起来,这些年,家里几个娃子都是照着他的设计再往前走,这叫如今的大愣老汉也挺心宽。可是四小子的学业终究没个结果,叫他日夜不得安然。他心儿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有时候借着要去看庄稼就悄悄绕到了马尾坡上老爹的坟前,跟里头的两个老人说话。他自问自答,老四没那个念书的命,还是他秦家就没有出正经念书人的光脉。可是到头来,还是一脸的正色,叫每回回家来的老四放下心思,什么也不要想去再考上它一回。
老四真的这一二年就能考上?润成跟大哥都说不准,谁知道白五那个老汉是不是胡说。这件事告一段落,润成又跟老婆香香接着卖自己的东西去了。而栓成在他副局长的位置上真的没有坐多少时间就叫扶正了。今年家里人在没什么灾祸,这叫大愣心里宽松不少,看来年吧。还有就是过年之后,老三有探亲假,是不是张罗着把他跟兰芳的事给办了。
心儿想着这些事,眼看着宝成就要从部队回来了。叫栓成说,润成能不能结婚得问问部队。大愣在部队里过,也知道这个理。可这也叫他心里泛起难来,这万一部队不叫完婚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惊婚(1)()
ps: 不光是这些,他身子一边各户人家,大门紧闭,有的大门圪角里还有连串的蛛蛛网,这是多少年没有人住了?有家大门上挂着的锁,锁上落的厚厚的尘土,大愣不敢信也不行了,这户人家没人会来很长工夫了,接着下一家,也是这样的。(顶)(点)()。23x。
官庄的秦大愣是在很很长工夫之后才听说了机修厂那件事的结果,润成给他轻描淡写说了之后,他也就没多放在心上。其实主要是因为他心上还有其他的事情,三小子是改了年龄才参的军,算起来其实年纪不小了。大愣张罗着在宝成探亲的时候就给他把婚完了,也不用叫人家兰芳再一直等着了。余下的心思就是老四的学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几年的中学总是剃光头,一个大学生也考不上。进成书念的不赖,却总是每年落个白费劲,闹的娃娃都没心气再念下去了。他回来之后很多回都说还真的要像打日本一样八年抗战?大愣说就是得这样。有时候大愣是没法子,说出来要是念不出来个押韵(大概读音就是这样,作者理解长阴方言里就是出息,有个好结果的意思),就不要回秦家了。话说的有些狠,进成知道爹犯起犟脾气来,是每个商议的余地的,不情不愿也得去念。
心里的这两件事,像是石头一样压在秦大愣的胸口头,连跟亲家二平师父喝酒的时候,都一口接着一口的长叹气。官庄的人家里头从来都是露着他秦家的,可这就是人。哪儿有知足的时候。黑夜睡在炕上睡不着烙烙饼的时候,大愣也给自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可是一觉醒来,还是心事满满的,他都开始懒得操心庄户上的事,都叫润成一个人张罗。
过年的时候,还是没有等到宝成探亲回来。反倒是栓成回官庄的时候,顺道儿捎回了兰芳。兰芳的包包里头装着的信说了件事,大愣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赖事。宝成来信说。他们部队正在整编,很有可能到时候叫上头裁掉。小妮问裁掉是什么意思,栓成说就是那支部队就不算数了。大愣说大概跟我们的那个地方团差不多。有的人就不用当兵了。栓成解释说,他们县里各个口上的头头开过个会,上头的精神要求是做好迎接退伍士兵的安置工作。也就是说,老三宝成非常有可能进今年就退伍回来。这有些打乱了大愣的想法。这老三没在部队几年就回来。能分配个好营生吗?栓成给爹说了宝成要真的回来了,怎么着他这个当大哥的也得在县城里给寻个好单位。大愣放心下来,给兰芳许应了宝成回来就完婚的话。
心里装着事的大愣没心思张罗地里的营生,地里就是润成赶着牛来回的拾掇地。润成倒是没有马虎,把几十亩地拾掇的熨熨贴贴。在大愣的哼哼哈哈胡乱答应的回答下,润成把种子都放了进去,赶上雨水也不赖,苗苗都出的挺齐整的时候。香香的肚子也大的像是个鼓一样的时候,统共在部队没呆了几年的秦宝成穿着一身就军装回到了官庄。
没赶上探亲假。反倒是直接退伍了。这叫宝成有些不习惯,人很多时候,舒服的就是个习惯。很长时间来管一个连人每顿饭吃什么,操心操惯了,回到县里不习惯。可是见到等了自己很多年的兰芳还是很高兴,兰芳试着问了他什么时候会官庄。宝成给大哥说了一声,就花着退伍费雇了个车回到了官庄。
对于西长坡上的车,老了眼神开始不好起来的小妮还以为是栓成回来了。可是车的颜色不像是大小子的,这官庄还有谁家有这么排场大的亲戚?觉见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小妮儿没多搭理,她忙着在门口晒着那些洗干净的烂布,眼看着二媳妇的肚子大的不行,就要做娘娘了,伺候月子不就得早些做好准备吗?扭身回院子的时候,大门里头进来两个人,兰芳跟着回来的。是三小子,没这么黑啊!可是圪撩(在长阴方言里就是别扭的意思)的长阴话钻进了她的耳朵,来人叫的是娘。只能是老三,这就回来了?放下铁盆子,看看就是老三回来了。小妮儿招呼小子回窑里,跑出去叫大愣去了。
大愣成天没有事就背着个手在官庄的梁上沟里转悠,看着没事,心里圪烦的要命。年轻的时候没有过,上了年纪之后反倒是成天这样。他在沟里的半坡上猫着腰往上爬的时候,女人的叫喊惊动了他的心思。离得有些远,加上小妮说话快,没大听机明。看她那个着急劲儿,家里有事了?他赶紧呼呼往上爬,受的气也喘不匀的时候总算是爬完了到了门口。拽住小妮一问,才知道是老三回来了。他没有着急往进走,而是歇了歇,进院的时候,专门大声问小妮宝成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宝成听见外头的声音,从窑里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么,见了爹之后居然啪的一个立正,给敬了个礼。大愣脸上没有一点点笑,说回来了。宝成嗯了一句,父子两人就回去了。兰芳看着小妮笑笑,小妮说父子两人可叫人笑人呢。
从部队回来的宝成,好像没有了之前那种好跟大人对着干的心思,对于大愣提出来的完婚的主张没有反对。经过栓成给想法子,宝成没有回到原来的煤矿,而是到了水泥厂。叫栓成说,眼下到处都是搞建设的,水泥厂是效益最好的。其实栓成还没有说的是自己要调到工业局当局长了,这点事情对他来说就不是个事。
没有叫人专门给选日子,大愣自己做了主张,选了个五月初六的日子。于是余下的日子,兰芳就跟开始在水泥厂上班的宝成采买完婚的东西。对老三完婚的这个事。大愣给大小子跟二小子嘱咐过很多回,叫他们多给操操心。润成知道宝成这二年在部队没挣个什么钱,就拿出了些自己攒的。栓成给张罗了吹打的队伍,给联系好了用的各种家具。这个张罗法叫官庄人再次眼红了,看看人家,究竟是大户人家。这也叫人们再次感叹秦二货从哪儿来的这命,后代子孙发达的这么了不得。
对于办婚礼的地点,因为来的人不少,大愣发愁起来。自己家院子里再这么拾掇。也就是这么大。他到窑顶上的场地上看过几回,可还是最后打消了那个主意,谁家会把事务办在没遮没拦的窑顶上?这不是叫人笑话吗?当然也断没有到人家院子里办事务的道理。想来想去,他还是只能把地点放在隔壁的那个砖漫地的院子。既然空了那么长工夫了,用一用也不是不行。至于会不会到时候有麻烦,他一开始也下不来决心。可是想了几黑夜之后。甚至还趁着半夜迟睡,悄悄到到那个院子里站了半天,算是看地形吧。为了到时候办个像样儿的事务,大愣最后给自己定了这个地处。
给全家人说了之后,习惯了男人说一不二的性子的小妮没说什么。润成也没说多少,只是说白天的时候再陪着爹进去看看。大愣说就是,没怎么商议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没有了圪烦事的大愣,往炕上放展身子很快就睡着了。没多长工夫就天明了。院子里人来人往,乱糟糟的。大愣很快就看出来了。因为大门上就贴着大红的喜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五月初六了?顾不上多想了,有人叫他开隔壁的院门,等着用地处呢。
隔壁的院门就是用个杆子别着罢了,多少年了谁上过锁?他哪儿来的钥匙?可是在自己身上随便一摸捞,还真有钥匙。黑铁生了锈的钥匙,一共是两把,圆滚滚的,一看就不是这阵的锁。有人催着要用,大愣顾不上,一道儿小跑着过到了隔壁的大门口。钥匙塞进了黑窟里,圪捞(长阴方言,就是搅动的意思)了好几下,没动静。锁子上头的圪弯弯死死把住锁疙瘩,就是不松开。着急的大愣手上不由得使上了大劲儿,圪巴的声音传来,筷子粗细的钥匙别断了!真是日怪事,这么粗的铁打出来的也能断。
要不就把锁砸开?真不是个好兆头,好好的做事务的日子,就叫人每个顺当。今儿不是六吗?不要说官庄一带了,就是整个长阴,办事务的时候一都是选三六九的日子。怎么这么不顺?大愣在前头着急的不行,后头的人还在一个劲儿的催。大愣的脾气上来了,可是他给自己压了下去。今儿是老三的好日子,怎么着也不能发脾气,人家也是来打帮的,答谢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