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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官庄诡事-第111章

小说: 官庄诡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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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什么旱烟卷成的“土炮”,虽然形状也是一头大一头小,因为他是人的一圪节手指头。这些恶心的宝成心里圪烦起来,一想见,自己在嘴里还叼了好一顿,宝成就吐的止不住。要是不认识的人,兴许能好些,问题在于他是没多长工夫之前还跟宝成又说又笑的那个后生的。

    看到这圪节手指头,宝成好好吐了一顿,最后嘴里耷拉出来的就只剩下发绿的水水才止住。宝成捂着胸口,喘了好一阵,想起来。大概自己根本就没有上去。至于那些圪蹴着靠着墙墙晒暖暖,吃着烟都是梦见了。那个后生早就叫炭疙瘩砸成了一稀摊肉渣渣,哪儿还能跟他又说又笑。后生说,自己好交代了,应该说的正好是宝成拿走了他的手指头。也对,给他。不就是全乎了吗。

    宝成想了一阵,是回到后生叫砸死的地处,把手指还回去。还是先给自己寻出去的道儿。等人们把后生拾掇上去之后,再把手指头还给他。最后,他咬咬牙,对自己说,什么人就是什么命。要是命里注定我就能活个二三十岁,那就再怎么寻道儿也白搭。要是命里我还有几十年要活,我就是再回去给后生送手指头。也误不了活命。

    他嘴里给自己叨叨着,猫着腰往前走。走了半天,腰受的都直不起来了。还是没有寻见砸死后生的那疙瘩炭块子。宝成好好记懂记懂,下来的时候,一开始检查的是东一巷。完了以后他们进入东二巷,宝成才走到前头的。自从塌了以后。宝成回不去了就一个劲儿往前钻。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这地下的巷道,东边的巷道走着走着就会朝着东北拐过去,有的巷道就跟北边的巷道掏通了。要是照着那个人说的,宝成刚刚往前走,有两种可能,要不就还是在东边的巷道里,要不就已经从东巷道钻进了北边的巷道。

    在这个黑乎乎的窑里,到处都是黄柳木的木头柱子跟顶板。看起来都一样。除非是老矿工,才能看出来这到底是哪条巷道。宝成以前下来走的就那么几条。再说还有很多人一搭走,根本不用记懂到底是哪条。这个时候就剩下他一个人,叫他怎么分出来到底是在哪边的巷道里?

    本来走不通才是宝成不愿意看见的,可是慢慢的,他感觉最叫人恼火跟心凉的,却是哪条道儿都是通的。他一回又一回到了好几条巷道连着的地处。走哪条,他扳着指头数数,恼火的只好随便走一条。最后自然就走的越来越乱,本来就脑子里头就不机明自己是在哪条巷道里,这下更乱了。他脑子越乱就越乱走,越乱走看不见那个后生叫砸死的地处,他脑子就越乱。要命的是胸口那股子憋屈的感觉又来了,他捂住胸口又是一顿乱走,自然还是没有长短。

    喘气声自己都能听出来越来越粗,大概是因为自己着急厉害了,也大概跟胸口的憋屈有关系。他靠着巷道里直笔笔竖着撑住顶板的支柱,好歹歇歇。脑子里头稍微机明些了,他嘴里叨叨开了,不是他想叨叨,后来想想,宝成觉见他那个时候就是害怕了。宝成捏捏兜里的手指头,说,你想要手指头,直接说。我给你还回去,可是你得叫我知道道儿啊。我在这里头要是转死了也出不去的话,你就是投胎也等不到你的这圪节手指头了。到时候你再叫养出来也是个九指娃娃。到后来,宝成自己也不知道嘴里在骂些什么,有的是说那个后生的,有的干脆就是说自己的。他觉见自己要不是财迷了心窍,好好挖炭就行了。没事学什么放炮,不学放炮那能来这档子事。什么叫寻死,他秦宝成这回就是寻死来了。

    骂也很费力气,骂了一顿以后,宝成气都喘得连不上了。他停住,咪咪着眼准备歇歇,眼里在黑洞洞的对面,不知道多么远的地处,看到了白亮白亮的一道光。就是那么一闪就没了,宝成瞪大眼看没有,咪咪住眼再看也没有。他心想起,该不会是矿上派人来救他来了吧。他朝着那边走过去。

    到处是黑的,看不机明是黑的没光,还是对面根本就是堵黑乎乎的炭墙。没走多远,就走不动了。是炭。他用手敲敲,想听见里头空洞的声音,可是马上就骂自己说,没事谁会在煤窑里头挖出个矿洞来,等着他去发觉。那白光从哪里来,这种白光可是只能在头灯电池充满后才能发出来的,不是有人带着头灯下来还会是什么?

    他不由的叫唤起来,兴许是很长时间没有喝过水,嗓子里头一叫唤,就像是有锯子在里头来回拉动一样。疼的不行,宝成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长工夫没有喝过水了。下了这几个月的煤窑,他知道窑里不缺水,每天里头都是湿拉拉的。也是听人们说,要是挖通了正儿八经的水脉,那水,就是用苏联家当年支援过来的水泵连着抽上三五天都不见降的。当时宝成还问说这个矿上遇上过这么大的水没有,那个人还笑话说,没有。要是遇上了,就能看上水淹大王八了。为什么,因为这种小矿,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水泵。要是遇上大水,跑的快些就上来了,慢些可不就是水淹王八了吗。

    水是不缺,宝成刚刚走过的巷道里头到处能踩到小水圪洞。他选了个靠着边边的稍微大些的圪洞,用手把上头的撇开些,用手掬上往嘴里吸溜起来。没有他想见的那么难喝,不过肯定是黑水水。虽说这阵他的头灯已经是发黄了,可是往常下来他见过这窑里的水,从墨黑的炭里头出来的水,不是黑的才叫日怪呢。顾不上那么多,没水人肯定很开就能完蛋,这是上农大的时候老师给说过的。说去农大,他想起了那个肉妞妞兰芳。还有那年夏天差点叫雷给劈了,衣裳漂走,兰芳给他衣裳的事,宝成心说还没有去过个大地处呢,就这么死在黑洞洞的窑里,这算球什么死法。怎么着也得出去,哪怕出去活不了几天也算。本来人到最后就是个到地下,这么着急干什么。念书时雷那么近都没有劈死我,我命大着呢。

    说起命来,脑子就止不住得乱想。说是命大,可是命怎么也算不上好。不光是他,全家人的命也不怎么样。宝成光顾着乱想,等他感觉见水里有东西的时候,都喝了不少了。有个小东西在嘴里乱窜,想从宝成的牙缝里挤出来。宝成用手在嘴里一捏,就捏住了,接着手上就是一阵麻麻的疼痛,倒不是吃不住,就是不得爽。

    他把小东西捏在手里,拿头灯照照。这个玩意儿跟村里破窑里土砖底下那种叫狗夹子的虫子差不多。叫人感觉不得爽的正好是它前头长着的两个大夹子,两个夹子比狗夹子的大的多。夹住人以后,叫人感觉麻麻的。好像是发点米黄黄的颜色。宝成恶心劲儿又犯上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喝进去,估摸着肯定有进去的。无非就是进去多还是进去少的问题罢了。

    宝成把小虫子扔到地上,随便跺了几下。手指头上麻麻的感觉还没有散,好像不光是手指头,整个手指,都麻了。看来这个小玩意儿还挺厉害,宝成看看手指头,在指头肚上他看到了一个小水珠珠。

    宝成没有看机明,那个不是水珠珠,是血水。他甩甩手指头,没在意接着往出走。多少年后,二哥还是大哥有一回请吃饭的时候,宝成看着桌子上没人一只的龙虾,就说起来他在八十年代的窑里就吃过。接着这么一说,他每回都能叫听的人下巴子跌下来好长工夫。甚至有些人都不敢再吃这个东西。

    宝成不知道,这个像龙虾一样的“狗夹子”,没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深 窑 (4)() 
ps:  电机开开,铁笼子还没有放到底,有人说底下有个人,笼子就这样吊在了半空不敢往下放了。

    底下黑洞洞得炭面子上,有一个人。

    宝成甩甩手指头,感觉有些麻麻的。不过没有在意,在窑底下黑咕隆咚的来回走了很长工夫,这叫他感觉什么都是混混沄沄的。这种混混沄沄就在真假之间,不得爽吧,感觉又像是假的。叫他摔在地上的“狗夹子”没死,悄悄顺着他的带腰胶皮靴进去了。

    宝成本来已经是恶心的不行了,想把统共没有喝进去多少的水再吐出来。可是想想,吐出来,还得再往进喝,这儿的水里有东西,不见得其他地处的水就干净多少。有些时候,还就是得给自己给自己宽宽心。不管那么多了,喝过水缓了一阵,感觉好些。往常下窑,老工人说的里头热,宝成一回也没有遇上过。哪回从窑里出来的时候,不是一身的水,不动了以后身上感觉凉的不行。

    这阵他感觉见了热乎乎的气儿,身上虽然是出了身水,还不是很凉。接着走吧,也不知道那个后生是不是真想要他的手指头,在梦里,倒是还给他了。宝成在四转格拉都是黑洞洞的窑里,也不知道是朝哪个方向的巷道里瞎走。一阵自己叨叨,这还能走出去吗?一阵又咬着牙说,怎么着也得出去,老子还没有娶老婆,还没有去过泰延市呢。宝成骂完了第一回,感觉心里的憋屈少了挺多。试着多叫唤了几句。心里挺得爽。周围的回声也出来了,宝成骂上几句,接着再唱唱。唱的东西也不过是他在农大是学的红太阳最红之类的。他也就只会唱这个。

    事后宝成好好喝自己那顿还魂酒的时候,一个人笑的都止不住。在窑里眼看着就要去阎王殿报到,转世投胎再当人了,还有心思唱。不过这阵他是不光唱,还连带着笑,反正也不怕人笑话。笑着笑着,眼里有了泪。眼跟前叫头灯照出来的那些柱子跟顶板就变得不是一根根了,好像都连着了一搭。从连着的一搭发黑但是带着木头原来的黄色里,有些星星点点的白光。漂了上来。像是豆子那么大,轻飘飘的有高有低。像是小时候夏天漫天飞着的“火牛牛”。这不能是那种小虫子,不是夏天,再说在这底下好几十米的地处。怎么能有那种东西。白白的光看着比他头灯的光还亮。宝成干脆关了自己的头灯,接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的白点点光往前走。

    慢慢眼就习惯了这种光,感觉起来,光凉凉的。以后有人问起宝成,说什么叫光凉凉的。宝成说反正当时感觉就是跟阳婆爷、灯泡还有煤油灯什么的光就是不一样。有些像是水潭子反起来的光,时间长了得爽的感觉没了,热变成了凉。宝成也说不机明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这股子光走,心里完全忘了。这窑里的巷道是朝着哪个方向的。

    走着走着,前头的白光就开始叫人影子给划拉开了。开始是一个人影子。后来人影子越来越多。看样子都是猫着腰,撅着屁股头朝着前头。宝成顺着叫扰乱了的光,看过去。这些人都没有穿衣裳什么的,看的出来油光的背上;还背着一条什么,长长的。这些人就挡在宝成前头,闹得他也过不去,只好在后头不紧不慢跟着。

    本来还是半冒着腰往前走,宝成的腰又开始吃不住了。他圪蹴下稍微歇了一阵,想着,这些人走的道儿好像是朝上的,是不是跟着他们就能出去?他往起站了一下,脑袋一下自己就磕到了上头的窑顶。他往脑袋上一摸,手就蹭到了窑顶。窑顶上时高高低低不平的炭,宝成心说不是所有的巷道都有黄柳木的二寸后板子顶着吗,再说就算是没有一人高,也不至于就这么高啊,这叫人怎么走,估摸着就是趴着能走了。那这不是跟牲口一样了吗。

    宝成心说这道儿肯定是走岔了,他记得矿上没有这么低的巷道啊。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脑子也不是很机明的宝成,给了自己一个说法,大概这是自己来的时间短,还有些巷道没有进去过。可是不对,他从来没有听矿工同事们说起过,矿上还有人得爬着走的巷道。这条巷道肯定不是矿上的!可是宝成怎么跟着进来的?这叫宝成着开急了,怎么还进了一条矿上还没有的巷道了呢?他扭身往回走,可是脑袋还是磕着了。

    宝成伸手摸摸头顶上的炭,他已经是在巷道里了。这个时候,由不得他猫着腰走了,不管回去还是往前走,都要爬着走了。他往回爬了一圪节,反倒是那些白亮的光都没有了。头灯也不亮了,宝成心说都不能用了,在脑袋上还的沉狠狠带着,干脆扔到了巷道里。他决定跟着那些人完前走,看看他们从哪儿出去的。他朝前爬了一顿,也没看着有人。这下好了,前头都没有了人,这叫宝成往哪儿走?

    宝成翻身半靠着巷道的边边,准备歇歇再想法子。从身后传来了沉重的喘气声,听起来是一群人的。宝成偏过脑袋看着,是一群人。也是光着身子,该不会就是刚刚那群人吧。眼看着人们就到了跟前,宝成往紧缩缩身子,准备给人家让道儿。还是慢了,有人已经爬过他的身子,过来了。宝成看着这个长条条脸的人从自己跟前过去,身上却没有感觉到重量。就像是一股烟一股气从跟前漂了过去。宝成没有在矿上见过这个人,这更能肯定了。这回宝成是钻进了不知道哪个煤矿的巷道里。没听说过矿上有巷道跟着其他的矿挖通的事啊,难不成是有人悄悄挖通不敢说?宝成想想也不可能,他在的这个矿。距离最近的矿也有个几十里地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挖到那么远的地处。

    这倒闹懵了宝成,他顺手准备揪住正跟他身上爬过去的半老汉。手抓空了。嘴里的话问了出去。他问人家是哪个矿上的,这个手抓不住的人,脑袋一下子就扭了过来。本来宝成刚刚看到的是个侧脸,看着是个人样。哪知道那个人扭过来,宝成才发现这就是个脑袋骨头,上头什么也没有,上头三个圪洞。宝成心说闹了半天是群死人。

    这个死人在宝成跟前停下来。看着宝成。宝成也不敢动。其他的宝成估摸着也跟这个差不多,他们都从宝成跟这个死人跟前路过没停朝前头爬着走了。大概是那个死人骨头看够了,扭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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