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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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铬话音未落,一支箭已经没入男子的头颅,鲜血飞溅。
他回过头去,只见到李星阑将弓箭还给一名民兵,道了声“多谢。”
民兵们找来柴火,将那丧尸连同房屋一起火化。
有几名兵哥走到屋内去拖拽尸体,着实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臭气熏天,众人无法忍住自然的生理反应,俱是一顿狂呕。
陈铬:“……”
他感到很茫然,看了眼李星阑,发现后者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所以说,大惊小怪的应该还是这几名兵哥们?
天还未亮,兽笼被拖到军营中,李星阑连夜询问了那名女子。
据她所说,夫妇两一直以打猎、贩肉及买卖动物毛皮为生,育有一女,三口之家的生活十分平静。日前,外出做生意的小叔子带着朋友回到城内,猎了条狐狸作为礼物,到自己家中做客。然而小叔子正在给狐狸剥皮时,忽然犯了疯病,对着生肉张嘴就啃。
其后所发生的,与李星阑的推测一致。
“但求您可怜可怜那幼小的孩儿,将民女放了吧。”妇人姓兰名芷,二十余岁,虽灰头土脸、衣衫染血,但抵不住面容姣好,此时哭得梨花带雨,当真是我见犹怜。
民兵们心中猜测李星阑是何用心,然而众人也只是疑惑不解,毕竟强抢民女这等事,要说伏绍元做起来那才有人能信。可见无论时移世易,看脸一事俱是人类的天性。
李星阑接过记录二人对话的木简,慢条斯理,低头查看,问:“受伤了未曾?”
兰芷目光闪烁,战战兢兢,道:“未……应当是……”
她抬头偷看了一眼,正与李星阑的目光相撞,只一眼,便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只得继续道:“只有……一处。”
李星阑卷起木简,抬头与她对视,目光并无波澜,道:“为了女儿,便委屈你在此待上几日。有什么牵挂的,尽可交代看守记下。”
兰芷跪在兽笼中,激烈地磕头:“让我见见女儿,求你们了!”
白皙的前额淌出鲜血,划过鼻梁,混着眼泪从嘴角落下。
李星阑起身,吩咐左右民兵,道:“切莫与她近身接触,换个结实些的笼子,严加看管。”
然而汴阳不大,百姓们几乎也都认识,说不得祖上几辈还都沾亲带故,这时便有人站出来替兰芷求情,道:“大人,她并未受到丧尸的啃咬,况且已然过了一夜,也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事关重大,绝不可掉以轻心。”李星阑推开门帘,走出营帐:“兰芷,若五日后无事,便送你回去与女儿团聚。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片一片跟鱼鳞似的。
陈铬扒在军营门口的矮墙上,数到地九十七朵,忽而一阵风来,流云又变了模样,只得重新来过,一脸的闷闷不乐。
李星阑老远就望见他,一脑袋头发跟海藻似的,他停下脚步,轻叹一声,继而迈步朝陈铬走去。
陈铬看见李星阑走了出来,立即朝他招手,跳下墙头,跑到他身边,侧仰着脑袋,问:“怎么样?”
李星阑:“虽然没被咬,但她的伤口很深,感染几率接近百分之百。”
陈铬把脸和手都洗得干干净净,唯有头顶上还缠着一条水草,自己并未发现,认真说话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傻气。
两人并排行走,李星阑漫不经心回答着陈铬的问题,伸手拨弄他的头发,小心翼翼,将那片水草摘了下来,仍在地上。
陈铬严肃地说着:“小女孩醒了,死活要找妈妈,但她进不了军营,就跑到汴阳君府又哭又闹。让她们见一面么?”
李星阑并不意外,想了想,说:“你觉得让他们见面,小女孩说着话,亲眼看见母亲忽然变成丧尸好些,还是不见面好些?”
陈铬:“忽然变成丧尸么……”
他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次看见母亲的情形。
那个夜晚,机场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丧尸像潮水一般袭来。
升降梯收起,他们一个在飞机上,一个在地面。
陈铬想着事情,脚下踢到一块石头,冷不防打了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在地上。
李星阑眼明手快,立马将他的手攥在掌中,使劲一拉,陈铬撞上他的前胸,隐约感受到肌肉分明的形状,触电似的弹开。
李星阑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说:“都过去了。”
陈铬点点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来:“嗯,其实想想我还真是幸运,那天晚上我推开门,本来跑错了方向,是有个军官抓着我的手一起跑,才把我带到停机坪的。我推开门?我推开门!”
李星阑不明所以:“怎么了?”
陈铬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表情十分古怪:“那天下午我和大哥吵架了,他把我关在家里让我反省,出去的时候是从外面把门栓挂上了的。我怎么会推开门?”
李星阑:“有人从外面把门栓解开了。”
陈铬:“会是谁?难道那个人知道晚上会有丧尸潮爆发?不会是……”
第47章 风波·贰()
李星阑闻言会意,打断了他的话:“不会,陈教授不是间谍,这一点我很确定。现在想这些,也找不到答案。”
当天,城东猎户一家人的遭遇传遍了汴阳的大街小巷。百姓们惶惶不安,隐约猜测到此番练兵的目的,关于秦国出兵之事更是众说纷纭。
猎户的女儿何汀汀,一夜之间经历了人生剧变,亲眼目睹叔叔变成恶鬼,父亲死无全尸,好容易等来了救兵,母亲却被囚了起来。她才不到十岁,完全无法理解这诸多变故,每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非要去找汴阳君主持公道。
汴阳君找李星阑,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对于何汀汀的遭遇万分同情,但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便一直交由李星阑全权处理。
然而三天过去了,兰芷依旧活得好好的。
民兵们同情她,对她照顾备至,心中也是充满疑惑:一天两天也就算了,现在三天已然过去,兰芷明明与常人无异,为何李星阑执意囚住这个弱女子?
城中逐渐有人找汴阳君说理,认为李星阑所说的丧尸完全是子虚乌有,然而人也杀了,他此刻下不了台,这才将兰芷一直扣住不放。
民兵们那夜里只是站在屋外,并未亲眼目睹陈铬斩杀丧尸的经过,至多是在最后看见了生不如死的何猎户。
三人成虎,在流言的影响下,竟然也开始怀疑事件的真实性。
李星阑对此丝毫不在意,仍旧每天疯狂练兵。
反倒是陈铬气不过,数次与人理论,却又说不过别人,郁闷之下,跑到猎户的小屋去寻找反驳他人的灵感。
那屋子已经烧成了焦土,陈铬一脚踩碎了焦尸的骨头,“梆”地一声响,将一个黑黢黢的骷髅头踢出老远。抬脚一看,鞋底沾上好大一片粘稠的腐肉。可怜他的鞋子刚刚刷干净,简直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事了。
刮也刮不干净,陈铬气鼓鼓地跑回小院里,打水刷洗。
他拿着把木刷子,脱下鞋,拈着鞋子一角,将鞋底翻转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那腐肉掉在地上,又把地面弄得黏糊糊的。
他刷干净鞋底,便打水冲洗地面。清水冲走腐肉,留下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
陈铬现在视力极好,一眼就发现了问题:“一条黑色的蠕虫?怎么没被烧掉。”
他直觉事情不对,立即用树叶包着虫子的尸体,跑去军营里找到李星阑。后者只看了一眼,便与他策马迅速跑到猎户的小屋外。
猎户小屋门口。
李星阑闭眼,微弱的蓝色光点浮现在空气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道:“这事不是偶然。”
陈铬:“为什么?”
李星阑:“这是一只被炼化过的蛊虫,它藏在丧尸体内,甚至在最后钻入了它的骨骼,所以没有被大火烧掉。”
陈铬:“它还活着?!”
李星阑:“现在已经死了,但是据兰芷所说,何猎户的弟弟是带着朋友一起来的,而且他们同时转化成了丧尸。一定有人在附近操纵,蛊虫绝对不止一只。只是,刚才我彻底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另一只。”
陈铬:“或许是被烧掉了。”
李星阑:“被烧了也会有灰烬。”
陈铬:“兰芷?遭了!”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一同策马扬鞭,直奔城西大营。
城西大营。
兰芷被关在笼子里三天三夜,啼哭不止,伤心得不肯吃饭喝水,这时候已经十分虚弱。
负责看守的民兵见状十分不忍,但又知道自己职责所在,所以一切都是按规矩来办,只不断劝她不要放弃。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不知道什么人带着何汀汀闯入大营。
民兵们都是街坊邻居,也不能撕破了脸硬拦,因此半推半就,将他们放了进来。
来者共二三十人,有老有少,俱都为兰芷愤愤不平。
百姓:“就说人还是好好的,为何平白无故将她囚禁在此处?”
百姓:“大家都是汴阳百姓,你们是一心求官,连良心也给狗吃了么?”
百姓:“不放人,还想如何?可怜见的一对母女,没了依靠竟被人如此欺辱。”
人群聚在一处,根本分不出是谁在说话。加之向来法不责众,大家躲在一起,胆子便也大了,骂人的话越来越难听。
然而民兵们又有什么办法?
贸然放人,如果无事也就罢了,顶多受到些责罚。万一出事了,岂不是害了全城百姓?他们心中不安,没底,便没有回应百姓们的责骂。
一群人见无人回应,以为对方理亏,更加相信兰芷的无辜,竟然一哄而上冲向笼子,想要耍横将她“解救”出来。
场面混乱,根本看不出是谁带得头,眼看笼子就要打开,虚弱的兰芷见到了何汀汀,不知从哪里来得力气,挣扎着站起身来,不要命地扶着栅栏剧烈摇晃。
马蹄声“咯噔咯噔”风驰电掣,陈铬的喊声从远处传来:“都退开!我天!不要命了吗?!”
□□骏马飞速奔驰,陈铬来不及勒马,直接脚尖一点,从正在疾驰的马背上跳了下来,落地前滚,站起身来直接冲入人群,以身体挡在笼子前,将众人用力往后推。
他这时心急如焚,生怕来晚一步便有人被感染,力度控制不当。
一名男子被推到在地,当即破口大骂。
李星阑翻身下马,朗声道:“诸位,所来为何?”
说罢,立即责令民兵们上前护住关押兰芷的笼子,将百姓们驱赶到数米外。
场面迅速被控制住,李星阑不徐不疾地走到陈铬身旁,与百姓们相对而立,不怒自威。
众人相互推搡,终于推出一人来与他交涉。
那男子直言:“你这外来客!今日必须给老百姓们一个说法!”
李星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目光如刀,将众人看得冷汗直流。
他刚准备说话,然而变故突生!
兰芷一直在疯狂摇晃栅栏,只听一声爆响,栅栏被她生生拗断,断口尖锐的木刺将她白玉般的手腕划得血肉模糊。但她似乎丝毫未觉疼痛,动作僵硬地强撑着站起,双目如同死灰,晃晃悠悠向前走去。
民兵们对这柔弱女子毫无防备,未料兰芷在行至离她最近的那名民兵身侧时,忽然暴起,飞扑向他,一口要掉了那人的右耳。
那名士兵登时又惊又怒,回头一看,兰芷的面目狰狞恐怖,双眼汩汩冒血,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咯咯”声。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只面如死灰的恶鬼!
陈铬最先反应过来,自三天前发现丧尸,他便随时背着蚩尤的长刀。
他见状立即抽刀,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刀刃已经挨上兰芷的脖颈。
“母亲——!”
何汀汀嘶声力竭地喊出这两个字。
陈铬一顿,长刀在兰芷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线,未再深入分毫。
听见这两个字,他也身同感受,竟有了一瞬间的迟疑。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何汀汀冲上前来,被兰芷扑倒在地。
何汀汀喊得破了音:“母亲!母亲!”
兰芷听见这嘶声力竭的哭喊,停下了动作。
何汀汀眼中燃起希望,又哭又喊,抱住兰芷:“是我呀!”
兰芷双眸浑浊不堪,浑身抽搐,仿佛正在努力压制着嗜血的冲动。
然而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奇迹?
她只是停了片刻,最终仍旧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爱已被腐化,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
陈铬一个闪身,如迸射的雷电,在地上一滚,将何汀汀从兰芷的身下拉出。两人摔在一处,然而何汀汀仍旧激烈挣扎,无可抑制地想要去查看母亲的伤势。
被兰芷咬掉耳朵的那名士兵倒地抽搐,昏死过去。然而就在这片刻之间,他便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从地上爬了起来,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咯咯”声,已经彻底被病毒感染,转化为了丧尸。
在场的除了李、陈二人,俱是第一次看见真正意义上的丧尸。
民兵们虽然已经接受过训练,有了心理准备,但毕竟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们在训练时都是抱着极度怀疑的态度,故而此刻还是被吓得头脑空白,不敢动作。
陈铬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准备抽刀再战,却被她一口咬住手腕。
女孩还那么小,哭得满脸泪痕,陈铬十分心疼,虽然手腕生疼,却根本不敢用力将她推开。
丧尸向众人跑去,虽然速度不快,但民兵们已经愣住,百姓们都在慌乱地逃窜。
他还是推开了女孩,何汀汀倒在地上,绝望地大喊:“求求你!不要杀我母亲!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母亲只是病了!”
陈铬内心无比矛盾,简直想要一刀砍死自己算了。
幸而还有李星阑在。
场面混乱,越显得他冷静无比,搭箭上弦,弓如满月,连射数箭——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