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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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两分钟,那男人抬起头对着陈铬,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呜呜”声,在陈铬听来仿佛是悲伤的哭泣,非常可怜。
然而那男人忽然龇牙咧嘴,露出一嘴锋利的尖牙和血红的牙肉,狰狞的表情将整个面部完全扭曲,暴起飞扑,从上方将陈铬死死压制住,胡乱撕扯他的外衣。
白色的防化服毕竟不是盔甲,很快就被男人坚硬的指甲划破,陈铬从里到外被剥了个干净,前一刻随意荒唐的揣测这一刻似乎就要成真!
一名赤|裸的壮汉压着一名被的少年,将他当做一个物件般翻来覆去地查看,粗糙的指腹刮过他瘦削的肩胛骨、锁骨、腰侧,沿着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一路向下,掐着他柔软的腰身,猛然将他整个人翻了过去。
陈铬那一身已经强于常人数倍的力气,这才在与巨狼三番两次的搏斗中得以逃脱,然而这时候与这男人对抗竟然如同蚍蜉撼树,被他从背后一手按住肩头,几乎用鼻子贴着背脊一路从后颈嗅到腰窝,被弄得浑身麻痒难耐,挣扎着与那男人搏斗起来。
银色的月光洒下,树林中两个赤条条的人抱作一团“打得火热”,其中一人眼角带泪,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他被摸得苦不堪言,哭着求饶:“大哥!大叔!大|爷!你到底要干什么!嗯……啊……哈哈别碰那里……嗯……哈哈哈哈……”
男人掐到他的痒痒肉,趁机一把捉住他的双手,陈铬常年养尊处优的,连厨房也没进过几回,身体柔软白|皙,在搏斗的过程中被弄得青紫一片、伤痕累累,但不过一会儿又恢复如初。
那男人看着觉得十分奇怪,似乎忘了自己的目的,对着少年的脖子又掐又咬,最终一口咬上陈铬的劲动脉,后者立即血溅三尺。
“已经是第二次了!”陈铬这回是真的被咬疼了,一脚飞踢,将男人踹出数米远,落在地上弄得地面一震,落叶簌簌掉落,光阴交织变换,“咳咳……别动不动就上嘴!你家长……咳咳……没教你……”
他捂着脖子,摸|到上面一个深刻的齿印,疼得发抖。
然而那男人根本没有听他说话,毫不在意地从地上爬起来,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发呆,伸出舌头,缓慢地舔干净自己薄如一线的嘴唇上陈铬的鲜血。
趁着这个空档,陈铬偷偷捡回自己的衣服穿好,蹑手蹑脚地撤出男人的视线范围,动作熟练地爬上树梢准备逃离。
这时,一阵狼嚎响彻整片森林,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那男人发出狼一般的嚎叫,尾音拖得尤其绵长,哀伤穿透层林直达云霄。
陈铬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并不觉得那人可怕,透过树叶的缝隙偷偷地观察他,一道惊雷滚落,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那男人抬头,两人目光相接。
雨水冲去污渍,露出一张邪气俊美的面容。剑眉薄唇,鼻梁略作鹰钩,一双凤眼内勾外翘。最诡异的是,他有一双暗金色、晶莹剔透的瞳仁,蕴藏着一股既纯真又凶恶的情绪——在雨幕中哀嚎时,他的眼睛充满迷茫,对上陈铬时,瞬间变换成了凶恶。
陈铬暗道不作死就不会死,被他瞪得一愣,从树上摔了下来,并且脸先着地啃了一嘴的泥:“呸!”
继而回头一看,那男人又冲了过来,真的是没完没了了,从狼到人,活生生追了自己几千里路!这回,陈铬早有准备,铁了心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白发男人脚下生风,三两步就到了陈铬身侧。
陈铬调动所有感官,观察到男人跨出的每一步都矫健有力,充满爆发力的股四头肌以及股二头肌线条流畅完美,大|腿之间……呃,可能挺冷的吧。
他穿衣时就将李弘的小弩机握在手中,并且搭箭入槽,瞬间连射三箭,竟然都被那男人避开。弓|弩近战根本不行,他只能收起弩机,转为一手握住一支短箭,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一步,陈铬迅捷地侧身,以反握在手中的箭矢贴着那男人的小腹擦出一道血痕,箭矢瞬间折断。
陈铬扔掉箭矢,躬身扫腿,将那男人撂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对着脑袋一顿猛砸,把那人打得鼻血横飞。
那男人反应迟缓地一把捉住陈铬的手腕,屈肘一甩,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瞬间碎石暴起四溅。
又是一道惊雷,男人一愣神,被陈铬觑到机会反转劣势。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向着两败俱伤、不死不休的方向缠斗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18章 遇狼·肆()
大雨终于歇下脚步,天际微微泛光,两人从森林深处一路打到河岸边。
仅仅一夜之间,数十具尸体被冲至河岸边,男女老少、面目全非,俱被泡得发胀。
陈铬从前学习不认真,练拳、练刀也不是很上心,然而父兄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又坚持不懈地督促他进行实战练习,故而他这点功夫,面对普通人基本能够稍占上风。
但对于这名野兽般的,不,这男人就是野兽变来的。陈铬的功夫对他而言,完全就是花拳绣腿,只不过仗着挨揍抗打,眼疾手快,这才好不容易撑了半个晚上。
此时,陈铬浑身酸痛、身心俱疲,看见大雨停歇,便四脚长伸,破罐子破摔般往河岸边湿软的泥沙上一躺,所幸不躲了。他双手捂着耳朵,搬起自己的脑袋往地上撞,大吼:“你到底有完没完?”
陈铬是真的不想跑了,任由那男人撕扯自己的衣服,生无可恋:“打打打,一言不合就开打。我哪里惹到你了,嗯?”
这回,那白发男人也不像之前那样凶狠,只是对着陈铬的衣服又抓有挠,终于凭着蛮力将防化服撕破,露出里面包裹着的少年,赤条条的。
他蹲在地上,对着陈铬仔细观察,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十分的疑惑,眼神极为迷茫。
陈铬的内心完全是崩溃的,非常生气,也顾不上什么礼貌,抓过那堆白色的破布砸在男人脸上。
那男人却一点也不在意,就像是被狗尾巴草挠了一下。破布“梳梳”下落,他打了个喷嚏,眼神跟着那堆破布一齐落在地上。
陈铬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试探性地问:“这身衣服有什么问题?你不喜欢紧身衣么,还是不喜欢白色?哥哥!我改还不行么?我以后再也不穿衣服了,真的。哇……”
说话间,陈铬只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自在的,双手一会儿护着胸,一会儿又拦着……最冷的地方,最后气闷至极,大脑当机,干脆一把捂住脸,哭了起来。
白发男人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形态与野狼并无二致。他鼻梁一皱,咧嘴对着那堆破布一顿撕咬,直到将裤兜扯坏,露出里面的绣花口袋。他便将口袋整个含进嘴里,砸吧两下,吐出一只完整的袋子——吞下里面的腊肉,留下湿哒哒的绣花口袋,和目瞪口呆的陈铬。
陈铬口渴得厉害,没什么眼泪,只是习惯性地抽抽噎噎,从指缝间偷瞄两眼,问:“消停了?”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他便长舒一口气,浑身上下仅余一条白色内|裤,试探着用手捂着内|裤站起身来,再缓缓放开。见那男人无动于衷,于是自言自语道:“这位先生对白色没什么意见,看来是不喜欢紧身衣。”
天光大亮,千万缕日光从水天之间迸发,洒落在两人的眼角眉梢。
那男人吃完腊肉,打了个饱嗝,终于平心静气。
陈铬看着他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垂头丧气,问:“我可以走了么?”
那男人猛然握住他的手,一哆嗦,将陈铬的手掌攥得更紧,摇头。
陈铬迟疑了一阵,伸出食中二指,学着这男人初见自己时轻敲太阳穴的动作,问:“那我们一起走吧,呃,你是不是……这里,生病了?”
那男人听见这话,倒也并不生气,反而认真地思考起来。
陈铬抓准机会,全力跳起,屈腿,反身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膝盖,猛地一下砸中男人后劲。
白发男人应声而倒。
陈铬不敢浪费一分一秒,在河岸上四处翻找,用一些破布条之类的东西拧成粗绳,将这男人绑在树干上。
又在河边转悠一阵,下定决心,朝着一堆尸体重重地磕了三下头,反反复复嘀咕:“对不起。”
继而起身,从其中两具尸体上剥下衣服,一件深黑色的给自己穿,另一件深蓝色的十分宽大,拿去给那被绑着的男人穿上。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是,又找回了做人的感觉。
那男人一对耳朵尖尖的,抖动一阵,睁开双眼。
日光大盛,他金黄的双瞳竟有些晶莹剔透,显得流光溢彩。
陈铬端坐在侧,学着他昨晚上烤鱼的方法,打了个小小的碳烤石板,正聚精会神地煎烤一条肥美的小鱼。
见他转醒,便咳了一声,问:“想不想吃鱼?”
那男人表情冷淡,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道:“蠢物,你若此时不杀了我,我早晚要杀了你。”
陈铬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道:“那你来杀嘛,嘶,好烫。再问一遍,想吃吗?”
那男人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乘人之危,阴险狡诈,人类俱是一般的可恨!”
陈铬一手捏着半条冒着热气的烤鱼,一手伸出,在男人脸颊上……掐了一下,再掐一下,最后掐着不放,哈哈大笑,道:“你长得可真帅,不过,眼间距有点太紧凑了,看起来蛮神经质的。别生气啦,还是很帅的。”
那男人挣扎一阵,竟然没有挣开束缚,只得朝着陈铬龇牙咧嘴。
陈铬拿着冒着香气的烤鱼,探到他鼻子下面,男人顿时双目圆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陈铬拿着烤鱼一晃一晃,道:“回答我的问题,答对了就给你吃。”
那男人将脸别到一边,不再理他。
陈铬呵呵一笑,叹了口气,说:“我叫陈铬,咱们谈谈吧。你是那头……那位,那位狼先生吗?”
男人不做声,陈铬便当他默认了,自言自语,继续说着:“先前我在水里的时候,头昏脑涨的,但还能记得看见你从狼变成了人,对么?”
男人一仰头,动作冷厉至极,然而他被紧紧捆在树干上,后脑勺冷不防撞在树上,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陈铬:“……”
男人后脑勺上顿时鼓出个大胞,却仍旧面不改色,嘲道:“哼,我本就是人,少见多怪的东西。”
陈铬有点心疼他,问:“好吧,算你默认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嘲道:“蠢货。”
陈铬被他都笑了,故意气他,问:“你叫‘蠢货’?”
男人气极,双目如电。
陈铬被他吓得一抖,挠头道歉:“抱歉,我太不礼貌了。对,我好像是问过你,但问题是我听不懂狼叫……狼语。你叫‘嗷呜’?‘呜呜’?还是‘呜嗷嗷嗷嗷’?”
男人抬头望天,沉默地鄙视他,喉结滚动,几不可闻地说了两个字:“北辰。”
陈铬十分高兴,又问:“北面的北,哪个‘陈’?是星辰的辰吗?”
男人瞪着他,眯缝起双眼,缓缓点头。
陈铬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上齿,道:“好的,北辰,谢谢你从洪水里把我救出来,更要谢谢你……没有把我吃掉?哈哈。”
他习惯性地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握手,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北辰愣住了,看傻子似的望向他,嘲道:“我要杀你,你要谢我?笑话,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既已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使那些下作手段作甚。”
陈铬掐着手指,认真地说:“第一,我们两个都没有一定要杀死对方的必要,为什么非要弄得你死我活?第二,你至少在现在阶段没办法彻底杀死我,而我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杀你。人活着,一定要打打杀杀的么?第三,我觉得,你也挺好的。”
陈铬顿了顿,眼神清澈,一对眸子既黑又亮,努力压抑着兴奋之情,感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狼人呢!”
他双手握拳,仰视北辰,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你比泰勒洛特帅多了,你可以自由变幻吗?比如说,不知道穿哪件衣服的时候就变成狼,找到了好看的衣服就变成人这样?”
他知道北辰这时候没办法动弹,于是故意说话调侃他。
北辰被他念叨得生不如此,奈何欲哭无泪,皱着眉骂道:“闭嘴,蠢货。”
陈铬收起笑容,诚恳地说:“我一开始挺怕你的,后来怕着就习惯了。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可以达成共识的,上一次不就相互帮助了吗?”
北辰嘴角抽搐,似乎想说什么,却吞口水般咽了下去。
陈铬用树枝做成筷子,剔鱼刺,将鲜美的鱼肉夹起来喂到它嘴里。
北辰则抵不住诱|惑,鼻尖一动,试探性地舔了两下,最终还是吃了起来。
陈铬一点也不饿,仅仅只是为了馋他,于是将余下的鱼肉全部都喂给北辰。见他似乎还没吃饱,又用弩机射了几条,直到将北辰塞得从胃到喉咙全是鱼肉。
他便放下树枝,伸手轻轻拍了拍北辰的脑袋,试探性地拢起他的长发,以指为梳,找来一条破布,将他一脑袋毛糙的白发扎成一束。
末了,陈铬伸出双手,将北辰宽大的手掌握住,四目相对,诚恳道:“我们化敌为友,好吗?”
北辰张口就要拒绝,陈铬眨了眨眼,小狗似的抬头望向他,眼泪一级准备:“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大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的水性又都不好,被冲到这么小一个地方,一个人怎么可能活着逃上岸?我们要合作才能共赢,你可以信任我。”
北辰的手掌宽大,粗粝,被陈铬双手覆着,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柔软幼|嫩。
他看着陈铬的眼睛,古铜色的老脸微微泛红,半推半就,道:“放、放开老子,暂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