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者的游戏-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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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神者小队的诸位作为主角,当仁不让地要参加。亨利国师作为长者和神职人员,临时打了个腹稿讲了段话,反响很热烈,提高了村民们的姿势水平。对亨利国师来说这不算什么,赤教教宗识得伐?在南大陆权势滔天的人物,莱茵王都比不了,亨利国师和他谈笑风生。
亨利国师演讲结束后,村民们开始在广场中聊天跳舞。西农脸色尴尬地接受了一位骷髅脸妹子的邀请,风度翩翩地教对方跳贵族的交际舞。满头绿发的约法坐在餐桌旁胡吃海塞,这大概是他几天来最开心的时刻。
浑身上下绑满绷带的阿鲁卡无法随意行动,连椅子都坐不了,躺在广场边缘的一张小床上,颇有灯火阑珊处的意味。崔哈克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递给阿鲁卡一杯,笑道:“干!”
阿鲁卡默默把酒倒在了地上,说道:“敬天国的阿鲁卡。”
“你还没死呢。”一巴掌。
“你再想灌我酒我就得死了。”阿鲁卡龇牙咧嘴地说道,“你知道我伤的多重吗。”
崔哈克抿了口酒,叹气道:“就算你没受伤,也不会参加晚会吧。从小你就这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孤僻。”
孤僻?读书人的事,能叫孤僻吗?那叫无敌最寂寞。阿鲁卡在心里模仿孔乙己,同时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他的心里有两种情绪,一种叫无聊,另一种也叫无聊。
“老师,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是从哪来的?”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这两天,我分别和西农大哥与亨利国师说了两个版本,你喜欢哪个?”
“这里的酒不好喝,我喜欢我们的世界。”
“我哪都不喜欢,我很怀疑是否存在能让我喜欢的东西。”
“以后别那么拼命,你死了谁给我送终。”
“有时候不拼命,就没有命可拼了。”
两人的对话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却有种奇妙的默契。阿鲁卡喜欢这样,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的智商都要高于平均水平。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被人爱上不难,爱上一个人很难。被人痛恨不难,痛恨一个人很难。被人信任更是容易,而且还能用谎言让别人死心塌地信任,但让他信任别人,比登天还难。
并不是他不想,只是不能。只要是活人,人格中总有自己无法控制的部分。有些人克制不了自己的高傲,有些人克制不了自己的冲动,有些人克制不了自己的愤怒,阿鲁卡克制不了自己的自闭和多疑。他不是物理层面的自闭,和阿鲁卡交往过的人没有不喜欢他的,只是永远无法深入他的内心,他也不会将情感暴露出来。阿鲁卡活着就像读书,什么事都用一个局外人的观点去对待,所以什么事都看的很淡很无趣。
黑夜中,骷髅脸的村民们停止了舞蹈,聚在篝火旁边,纷纷掏出匕首来。重头戏登场,他们面无表情整齐划一地朝自己手腕划去,滴滴鲜血艰难地从动脉中流淌而出,滴落在地面上,然后渗透进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鲁卡看着这一幕,沉思许久,对崔哈克说道:“老师,你注意到没有,广场里有一口井,是村里唯一的井。”
崔哈克说道:“那又如何?小村庄都是这样,挖井可是个大工程。”
“我想我知道血神是如何赐给村民神力的了,祂不能凭空赐福,那样祂就太强大了,不需要害怕其他神明。村民将血液滴到地面,渗入地下水,汇入湖里。湖水和井水相通,村民们喝了井水,就会拥有不死的能力。正常来说,血液落到地面就会被泥土吸收,但血神的力量改变了一切。”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崔哈克不解道,“我们现在是要保护村民,又不是要对付他们。”
“我只在乎答案,不在乎答案有什么意义。”阿鲁卡目光闪烁,当然不是没有意义,他不会说罢了。
“所以血神并不需要神司……”阿鲁卡忽视掉崔哈克,喃喃自语道,“那神司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呢?”
第二十章 灰木血祭篇(八)()
次日一早,诛神者小队在费得村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村后小湖。这座湖并不大,阿鲁卡觉得自己两小时就能游个来回。湖的四周围着树林,幽深寂静,不熟悉的人进去了肯定出不来。未必有什么危险,但定然迷路。
踏近湖畔,阿鲁卡察觉到了异样。这湖水看似清澈,却散发着淡淡的腥味。联系到自己之前的推断,这里十有八九发生了变异。仔细看去,他发现湖里没有鱼虾存在的痕迹,水草也没有,是一座死湖。
有一条栈道通往湖心岛,岛上远远可以看见一座破庙,血神神司就住在那里。这也是分辨神明种类的一个方法,自然神明用神庙和圣殿供奉,光明神这种精神类的神明有教堂。在主世界里,莱茵王国有太阳神圣殿,希尔帝国有光明大教堂,西部诸国有维纳斯玫瑰大教堂、剑戟大教堂、源点大教堂,分别信奉爱神、战神和智慧神。大陆各地大小教派数不胜数,说不定出门旅个游迷了路,就能碰到哪个落魄主神的神庙。
费得村长似乎很忌讳神司的存在,愤然道:“灰木村有了危险,这家伙还躲在湖心岛里,我们却要为血神卖命,真是搞不懂到底谁才是血神的信徒。”
“卖命的是我们,不是我们。”阿鲁卡被约法搀扶着,不忘吐槽,两个我们自然是两个范围。
西农连忙救场,说道:“费得村长,请您回去吧,我想您也不愿意见到血神神司吧。”
费得村长瞪了阿鲁卡一眼,考虑到对方是个重伤病患胜之不武,仁慈地没有要求单挑。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又叮嘱了几句不要惹恼了神司,费得村长就转身回村。
阿鲁卡见费得村长身影消失,对众人说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必须好好把握。”
其他人还是搞不懂来找血神神司的用意,亨利国师解释道:“我大概知道阿鲁卡的意思了。如果说诛神者游戏的目标是杀死古神,终末之间就不会委派我们进行无法完成的任务,那样我们只有死路一条。诸神想要杀死我们,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力气,这是说不通的。
这就出现了矛盾,因为我们的实力根本抵御不了绿湖骑士团的三次袭击,可终末之间却认为我们可以。所以我们可以假设,我们能够在这个世界里找到外力的帮助,或者通过某种方法来增强自己的实力,从而达到完成主线任务二的标准。
西农调查过每个灰木村的村民,他们都对我们没有帮助。我们一醒来就在上山的路上,说明终末之间认为我们不需要离开这座山,所以我不认为下山就能找到帮助。这样看来,只有还未拜访过的血神神司有帮助我们的能力。”
阿鲁卡点头同意。他发现亨利国师虽然属性上智力比较低,但那只代表了亨利国师年纪大了,思考速度和记忆力不行,不代表亨利国师没有分析能力。实际上,阿鲁卡觉得亨利国师作为一个王国的三朝老臣,无论心机还是智慧都是自己无法比拟的,还拥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处世经验。缺点是亨利国师信仰虔诚,在做事时会考虑到赤教的教义,不像他一样毫无顾忌。而且人年纪大了,老谋深算的同时总有点患得患失,不够果断。再加上阿鲁卡有着超越这个时代千八百年的思维模式,才让亨利国师略显逊色。
最后一点很重要。许多人称达芬奇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天才,但真把达芬奇和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艺术系高材生放到一起,艺术素养肯定是高材生更好。时代的差异无法磨灭,后世人拥有着丰富的历史可以借鉴参考。达芬奇能知道毕加索是什么人吗?这就叫关公战秦琼,吕布单挑手持微冲身穿防弹衣头戴战术头盔的特种兵……
亨利国师说过阿鲁卡的想法有着重大缺陷,阿鲁卡自己也知道。他其实和自己的养父崔哈克差不多,很讨厌动脑筋的事情。你让他做吧,他也能做,还能做得不错。但一是懒,二是经验不足,只能从人的角度入手,这是他最拿手的领域。要让他自己选,更愿意像之前那样,冲上去拼死一击,干掉一个人完成任务,贡献很大费力很小。与人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不是他的风格,阿鲁卡的风格是动手就要见生死,你不死我死,别的事他懒得想,直指目标即可。
亨利国师解释完,众人都反应过来了。阿鲁卡又把昨天篝火晚会上的发现讲了一下,说道:“我本来也不确定神司这里有机会,但经过昨天我就可以确定了。既然血神并不需要神司,祂就没必要弄出这么一个人来增加自己被发现的几率。所以血神神司一定有问题,只是我还不能肯定是机会还是风险。我更希望是风险,风险永远与收益并存,如果是机会,那样我们未必抓得住。”
“说再多没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这是阿鲁卡教给崔哈克的谚语,崔哈克一夜过去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战斗力,“如果神司那什么也没有,我就把他扒光了扔到村口去做人肉盾牌。”
西农苦笑摇头,对自己老师的性格已经懒于吐槽。阿鲁卡倒是很想吐槽,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挨一巴掌得少活十年,努力管住了嘴巴,只能为神司默哀。
来到神庙里,众人立刻见到了血神神司,他就坐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后面。桌子上一盏油灯,前后左右摆满了薄厚不一的书籍。血神神司同样瘦如骷髅,但是皮肤并不像他人一样紧贴在骨头上,呈现着松弛黯淡的死气。
见众人走进神庙,血神神司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掐灭了油灯,问道:“诸位所为何事?”
西农上前说道:“两天后还会有一批绿湖骑士团的人袭击灰木村,我们可能抵挡不住了,想问问您血神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能打退骑士团的人。”
简单直白,不套交情,西农很清楚怎么和神职人员交流。
“力量……呵呵。”血神神司站起身来,佝偻的腰慢慢挺直,看他的样子并不虚弱,“这里没有你们想要寻找的力量,你们走吧。如果有的话,血神早就交给村里人了。”
这是说得通的,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击退骑士团,血神没道理不交给灰木村村民,而放在这里等着被佣兵取走。除非……阿鲁卡出声说道:“你说这里没有力量,那这里有什么?你在这里多久了?血神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这里?血神有没有命令你帮助我们?”
血神神司淡淡地看了一眼阿鲁卡,说道:“年轻人,你的问题很多。血神确实曾赐下神谕,让我帮你们一把。并不是我不想帮,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今年一百三十四岁,五十年前来到灰木村,就是为了这座岛里的东西。当时我就要寿终正寝了,所以我答应血神成为祂的神司,用来换取永生。代价是我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我无法进食,无法睡眠,可只要能得到真理,我心甘情愿。
然而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我一无所获。我看过了四个王国里所有的神学典籍,询问过七百五十三位德高望重的祭司,却始终不知道这座岛中藏着什么。我知道的只是,这里确实有神学大师艾诺斯留下的秘宝。”
艾诺斯,又是艾诺斯,难怪血神也对这里感兴趣。作为从主世界逃逸到这个世界的古神,祂肯定知道艾诺斯的身份。阿鲁卡想了想,说道:“如果我们能帮你找到艾诺斯留下的秘宝,你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血神神司摇头道:“你们不可能找到。”
阿鲁卡笑了,说道:“能不能找到是我们的事,赌不赌是你的事。”
血神神司皱眉道:“你们可以试试,我不在乎,这座神庙本身就是艾诺斯秘宝的线索。但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你本可以要求更多,为什么只是问我一个问题?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力量非常强大。你要是能打动我的话,只要湖神不亲自出手,就没人能威胁到你们的安全。”
“自己要求加报酬,这么奇怪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见。”阿鲁卡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出手,你就在这呆着吧。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回答我三个问题。”
血神神司见阿鲁卡坚持,便摇头说道:“我已经在这里五十年了,一无所获,不缺这点时间。既然你们想试试,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说罢,年迈的神司就走了出去。从他的谈吐气度来看,关于他很能打的部分应该是真的。普通老头子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佣兵站在自己面前,怎么都会害怕一点。神司这叫有恃无恐。
神司走掉之后,西农不解地看着阿鲁卡,问道:“老弟,你究竟在想什么?你不是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我们能请求到神司帮助,一定可以安全打退剩下两次袭击!”
阿鲁卡解释道:“这是一个陷阱。我们的主线任务一是杀死血神,主线任务二是抵挡骑士团的三次袭击。如果我们为了主线任务二把神司引出了湖心岛,很有可能这位神司会在我们试图杀死血神时出手,到时候我们必死无疑。现在,我们还是把注意力专注于找到艾诺斯的秘宝把,我觉得那才是我们的机会。”
若不是之前阿鲁卡的计划确实有效,现在肯定要面对同伴的反对了。即便如此,西农和崔哈克的脸上还是有些不高兴,因为这件事阿鲁卡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就自做决定了。亨利国师倒是想法和阿鲁卡类似,他们想的比其他人更深一些,想到了诛神者游戏的目的。
以目前的情报看来,诛神者游戏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杀死反动派古神,第二是培养诸神忠诚的勇士。在湖心岛艾诺斯秘宝这个“支线任务”里,取得神司帮助的前提是找到秘宝,也就是说难度集中在破解神庙之谜上,这是在考验诛神者的智慧。打退绿湖骑士团的袭击,是考验诛神者的力量。智勇双全者,方能杀死古神,为诸神服务。
那寻找神司的帮助算什么呢?这算借势。借势没有问题,可是借古神的势就有问题了。用阿鲁卡前世的话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