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小春医-第5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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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很多的人名,排在第一位的是“何文山”这三个字,但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其余的他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这些人是谁?最下面说要给他们一个公道,又是什么意思?”金景山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这么问道。
“他们是你金家在石竹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的所有牺牲品。”
萧晋在面前的酒杯里弹了弹烟,看着烟灰在酒液里慢慢下沉,“何文山你知道,他为了给工人们多讨要一点补偿,不但被金大业派人给打断了腿,还背了十几年的骂名,他这些年的经济损失和名誉,你金家必须给他恢复!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有的跟何文山遭遇差不多,有的则是你们在掌控整合那些产业时耍弄权术的结果,有的则是因为碍着金大业发展势力而倒霉的家伙。
金大业很聪明,这些脏事儿全都没经他的手,一个个的查起来太麻烦,所以,我要他把这些事情的经手人全都供出来,一个都不许留!”
金景山听完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直直的看了萧晋良久,问:“你之所以愿意放过大业,就是为了给这些你素不相识的人讨回公道?”
“你不相信?”萧晋抬了抬眼皮,耻笑一声,接着又道:“也难怪,像你这种心里只有权力的官老爷,根本无法理解‘公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不过无所谓了,答不答应?答应的话,咱们接着往下谈,不答应就拜拜。”
金景山沉默片刻,把那张纸合上放进怀里。“说吧,景琦和景云他们的自由,我又该拿什么来换?”
“他们不可能获得自由了。”萧晋不容置疑道,“侵吞国有资产,偷税漏税,这两个罪名会实打实的扣到他们的脑袋上,你所能交换的,只有他们心中的秘密,也就是说,金大人你现在应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保住自己的官位上。”
金景山咬住牙,强忍住心脏被屈辱和悔恨吞噬的痛苦,沉声问:“条件呢?”
“他们两人所掌控的所有金家产业。”将烟蒂丢进酒杯,萧晋说,“我不希望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妨碍或者麻烦,金大人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金景山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道:“先毁我金家的名声,再拿走我金家的基业,你这是要让我金家万劫不复!”
“总比让你金大人万劫不复强吧?!”萧晋摊开手,“更何况,我要的不过是他们两人的产业而已,其它属于你家的,还是你们的。”
“萧晋,十几亿的产业你说吞就吞,胃口这么大,就不怕好吃不好消化吗?”
“多谢金大人关心,您说的没错,要是我一下子吞进肚子里那么多东西,肠胃肯定是要受不了的,所以我还找了两位盟友,他们的个子非常高,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他们替我顶着。”
“他们是谁?”
“您应该都认识,一个叫夏凝海,一个叫詹斯年,都是能呼风唤雨、气吞山河的顶级大佬,所以您完全可以放心,金景琦和金景云的产业我们一定可以彻彻底底的消化掉,连个渣儿都不会剩的。”
金景山的心忽然又开始绞痛,手颤抖着拿出救心丸,一股脑的全都倒进嘴里,还很用力的嚼了好几下。
萧晋是医生,自然知道他这样做可以尽快的发挥药效,但还是一阵咋舌,心说看来这老头儿不能气得太狠啊!要是一不小心交代在这儿,那可真就麻烦了。
“好!萧先生好本事啊!”良久,金景山才脸色苍白的喘息道,“原本我就已经很惊讶于陆翰学、邓兴安跟你的关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拉着富豪榜上的第一和第五跟你一起分赃。
英雄出少年,我在一开始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实在是生平最大的错误,知己不知彼就贸然出手,栽的真是一点都不冤啊!”
第1173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你又错了。”萧晋摇头,“知己不知彼从来都不是你最大的错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你根本就不配做官、偏偏还窃居高位!”
金景山终于喘匀了气,掏出手帕擦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冷笑道:“你是想说,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为了先父母的墓地风水而阻拦你建造那劳什子的电梯?真是笑话!
萧晋,你已经拿住了我的痛脚,逼的我两天之内就吃下一整瓶救心丸,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把事情归咎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梯上,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这下轮到萧晋不解了,茫然的眨眨眼,问:“不然呢?除了悬崖电梯之外,我还在别的地方招惹过你吗?”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金景山也愣了一下,但还是讥讽道:“为了一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的出行,心甘情愿的无偿拿出数千万,还为此不惜冒身败名裂的风险得罪高官!
萧先生,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中,而且主人公还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宦场中人。
大家都知道,做生意的都是为了逐利而生,慈善家做慈善是因为什么你我也都很清楚,好人肯定有,但像萧先生这样,为了做件好事就把全部身家都押上的圣人,恐怕连三岁孩子都不会相信真的存在吧?!”
“所以呢?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才跟你……”说到一半,萧晋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紧接着许多还不太清晰的地方就豁然开朗,指着金景山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
金景山的脸色一点点变黑,寒声道:“萧晋,我金景山虽然认栽了,但不代表就可以任你随意羞辱!”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可能。”萧晋抹抹笑出来的眼泪,说,“难怪金大人在弟弟妹妹被抓走之后的应对会突然变得如此保守。
在您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跟一位从三品的大员对着干,更没有那么大的能量逼一位朝廷高官低头服软,对不对?”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您这么说倒也不算错,我确实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不过不是身份上的不同,而是在认知和眼界上有着很大的差别。”
萧晋又点燃一支烟,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说,“首先,我的胆子比他们大很多,而且还是‘公仆’说法的坚定支持者。
你们的薪水来源自老百姓的缴税,你们的工作是让他们可以安全幸福的活着,说白了,你们就是这个国度的管家和仆人而已,凭什么一个个的踩在主人的头上作威作福?
这是几千年封建历史的观念残留,再加上老百姓磕头磕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的腰杆还直不起来,并不全是你们的错。但是,我是清醒的,在我的眼里,不管你的品级有多高,都不过是我家的一个佣人而已,从天然上我就不可能怕你。
当然,精神上的不怕说到底仍然不过是‘阿q’式的自我安慰罢了,在这个官本位社会,权力高于一切,我就算是再狂,也只能像太祖爷说的那样,在战略上藐视你,战术上却要重视你。
因此,当你让我在领导大院门口吃了闭门羹之后,我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在了石竹县。那里是你的大本营,是你金家的根据地,是你防护最坚固的地方,同时也是你最脆弱的致命点。
具体我是怎么操作的,就不跟你详细解说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之所以能把你逼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背后有什么大佬在帮我,而是因为我拥有你不相信的胆量和头脑,拥有出色的朋友和手下。
最最重要的,是你无论才华能力,还是个人品德,都不配从三品之位,说句可能会让你恼羞成怒的话,如果没有你老丈人的帮助,光凭自己的本事,你能爬到马建新现在的位置都算是老天爷特别的眷顾你了。
归根结底,不管你现在的权力有多大,当初打下的地基却是松散的,我只需找准位置掏出那么几个洞来,就能让你这座华而不实的大楼轰然倒塌。
将朝廷赋予你的权力公器私用,是为不忠;为了虚无缥缈的风水之说就让九泉之下的父母背上骂名,是为不孝;罔顾百姓利益是为不仁;发迹多年却只惠及嫡亲弟妹,是为不义!
就你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玩意儿,也配让小爷儿去寻求大佬的帮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萧晋越说声音越大,原本戏谑的表情也慢慢变得严肃且愤怒起来,最后更是一声大喝,震得桌上酒杯中泛起阵阵涟漪,也震的金景山心头猛跳,额头冒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力反驳。
他相信了萧晋的话,整件事情的背后确实没有什么要对付自己的大佬,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眼前这个胸中有不平气且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对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评价,他只觉得难堪,不觉得愧疚,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他不过是遵守了游戏规则,宦场是最容不得异类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权力场中就是一句真理。
古时那些忠臣义士之所以青史留名,就是因为人数太少太少,像那些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一样,不过是大海边几片美丽的贝壳,这才被生性浪漫的文人所记下。
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不是靠他们那区区几个人传承下来的,他们的作用,也仅仅只是让史书看上去不那么的黑暗和肮脏罢了。
此时此刻,他后悔的无以复加,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在最开始就对萧晋施以雷霆般的强力打击。
固有观念害死人,谁能想到被奴性支配了数千年的老百姓中异类依然会层出不穷?他又如何能够想到,别人杀人放火照样升官发财,而自己却偏偏碰上了一个像萧晋这样头脑清醒又手段高明的佼佼者?
夜路走多了,终于撞上了鬼。天要亡我,非战之罪啊!
第1174章 良机()
人的固有思维一旦形成,不是靠一番振聋发聩的话语就能扭转过来的,所以,萧晋说那些不过是单纯的发泄,并没有奢望如此简单就能得到一位幡然悔悟的青天大老爷。
若不是要催化陈家父子的矛盾,和减少接收金家产业时的麻烦与阻碍,他根本就不会和金景山坐在一张桌子上。
在争取到妹妹从轻量刑的承诺之后,金景山立刻就离开了,走得非常干脆,这也让萧晋更加的确定:他之所以会来青山镇和谈,为的就是没有什么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同样也是宦场中的至理名言。
走出包间,萧晋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推开了对面包间的房门,马建新就坐在里面,正吃着鱼肉,喝着小酒,非常的悠然自得。
“谈完了?”见萧晋进来,他筷子不停,头也不抬的说,“这小饭馆别的菜味道不怎么样,鱼做的倒是不错,快过来尝尝。”
萧晋坐到他的旁边,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马建新诧异的挑挑眉,放下筷子问:“怎么?以兄弟你的本事,不至于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吧?!”
萧晋摇摇头,说:“没有,一切都和咱们事先计划的一模一样,只是心里有些不爽。”
马建新眼珠子一转,立刻就知道是因为什么,呵呵一笑,为他重新倒满酒,说:“宦场就是这样,像哥哥我这样的父母官,不管人品如何,心里多多少少都是得装着一点百姓利益的,毕竟让他们好过了,也是不错的政绩。
可金景山不同,他不是堂上官,而是巡抚衙门的长史,主要职责就是协调巡抚衙门的各种事宜以及领导们的工作生活,和下面的百姓是没有直接联系的,只要领导工作顺心,衙门和谐,他就算完成了本职,因此,心里只有权位,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些萧晋当然明白,只是明白不代表就能接受,虽然他是个现实主义者,但内心深处却是有点完美主义倾向的。他不渴望这个世界变成天堂,因为这不可能,他只是想少一点不公平,多一点公道,强者有强者的担当,弱者有弱者的依靠。
所以,他不排斥马建新这种有私心的能吏,却对尸位素餐、尤其是眼里只有官位和权力的庸官和野心家厌恶至极。
当然,他不是愤青,更不屑于做口头上的巨人,偶尔发发牢骚可以,真正做事的时候,依然还会脚踏实地,从目前自己所站立的层次向前看。
要想改变世界的规则,首先就要先拥有影响规则的资格,在达到这个目标之前,一切都只是空谈。
“知州大人那边怎么说?”夹了一筷子鱼肉,他问。
“他很满意,认为你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年轻人,还说什么时候有空了,要我带你去省城让他见见。”
萧晋一声冷笑:“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的格局跟巡抚大人可差远了,要知道,现在巡抚衙门里最恨金景山的就是巡抚,可我都把金景山给逼到这个份儿上,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显然是一位能沉得住气的合格封疆大吏。
大哥,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转换门庭的比较好,不管知州能力如何,从金景山的事情上来看,心性凉薄是肯定的了,不是个好老大的人选啊!”
马建新点头:“这个我也想过了,而且,我认为金景山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良机。”
“哦?怎么个良机法儿?”
马建新嘿嘿一笑,说:“兄弟你肯定是不会任由金景山逃过这一劫的,如果哥哥所料不差的话,金家产业被你们彻底吞并之日,应该就是金景山完蛋之时了。”
“没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要只是金景山一个人,小弟完全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可关键是他还有个在京城六部当差的老丈人,虽说是学术派的领导,但架不住人家人脉粗啊!所以,金景山必须死,他不死,就该我死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呀!一旦石竹县那边尘埃落定,我会立刻撕毁今天与金景山商谈的协议,威逼利诱金氏兄妹捅出他这十几年宦场生涯的所有脏事儿,有陆叔叔和邓兴安两位四品堂上官联名,除非他的老丈人近期之内当上宰相,否则的话,没人能保得住他。”
“你说的不错,两位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