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拂晓-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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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黑暗力量开始流动,一处向着甬道深处延展,一道向着琉璃武僧的尸体上聚拢,慢慢积聚,如同实体。
那本来圣洁的颜色,眨眼间便已成了最为浓郁的墨玉的色泽,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看向伊泽,带着揶揄、嘲弄、讥讽的意味,接着便往甬道的前方走去,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以及一阵噼里啪啦的落地声。
黑烟散去后,黑炎燃尽,当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脱离身体,伊泽的理智开始回归。
一些本来混沌的东西变得清晰,一些不明白的东西变得明白。…
“被控制了吗?”在长久的岁月中,黑暗的力量一直在试图支配琉璃武僧的尸骨,而琉璃武僧残存在**中的意志会让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则会本能地反抗这一过程,这种拉锯战可能已经持续了上千年,而且本来起码还会延续上数十年的时间,如果不是伊泽强行打破了这里的平衡的话。
接着武僧对于龙血者无边的怨恨,来诱导情绪的爆发,而情绪爆发之下,本来就所剩不多的力量开始集中,封印松动,黑暗的力量此消彼长,而后更是附体在伊泽之上,接着燃烧龙血所得到的力量,将武僧力量与精神的所在,他的右臂,剥离。
不过,这代价,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啊。
伊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全身的血液冷寂下来后,一种巨大的虚无感与焚尽感几乎将他彻底撕裂开来。
他想要劈开自己的头,却发现连举起剑的力气都失去了。
“这个世界,真的糟糕啊。”苍老如枯木的声音,自黑袍之下传出,“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糟糕。这么糟糕的世界,你们大概,都离开了吧。”
只要勉强用余光看了一眼,伊泽就有种想要迫不及待地去死的冲动,并非他知晓了什么,只是一种单纯的冲动,就像你遇到喜欢的女生要去告白,遇到喜欢的东西就要将他买下的纯粹的冲动。
幸好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静静地躺倒在地面上,否则他切断自己的脖子甚至用不上三秒。
“有趣的血脉。”他的眼睛似无意之间瞟向了伊泽,突然之间就像是发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那两个家伙,如果见到你,那表情一定很奇妙。”
“只是可惜,连龙血燃灵术都承担不起。”那声音冷了下来,“弱小的生命,连当做玩具的资格都没有啊。”
伊泽一动也不动,他眼中倒映着一副诡异画面。
黑袍说着,竟然甩下了一瓶试管,类似于玻璃的材质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永远的生,也是永远的死。”他说着,一步一步向着出口处走去,“弱小的生灵啊,我朵高索斯归来将你们拉入死亡的怀抱了。”
黑袍落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死而复活()
寺庙之外的世界里,正是一片如同修罗血海的可怖场景,弗雷和楚舜华对于时机的把握都已经达到了一种天才应有的水平。而夹在两者之间的西方联军则成了最大的牺牲者,被突然传来的情报扰乱心绪,还没等他们聚集起来商量出一个对策,又被大夏的精锐骑兵以动若雷霆的姿态侵袭,这种条件之下,即使军中有精于军阵的名将,能够断尾求生的机会也超不过三成。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能够拯救时局的将领,又怎么可能放任局势到这个地步?
大夏的骑兵一经冲出,便如同见了血的凶兽一般,顷刻间便将联军松散的营盘肆虐,在片刻之前还能让人感觉到温暖的阳光,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变得惨淡而灼热。刚刚还在闭着眼享受着阳光的人,此刻却在无力地看着天空。
这种剧烈的反差几乎让人崩溃。
弗雷就看到伊萨尔子爵直接打着白旗试图逆着崩溃的军队投降,这种在平时应当被立即斩首的行为,此刻却变得如此不是那么引人瞩目,弗雷甚至觉得,自己也许是在这混乱中少数关心这一幕的人。
似乎同样注意到了,一队大夏的骑兵径直地迎向了这位子爵,在这种情势下,一旦出现一位足够分量的倒戈者,整个战场的情势便会彻底滑向无可改变的深渊。
弗雷要摇摇头,在他的身后,多数的军队已经进入了隐秘的地下通道之中。
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甚至让人连看下去的**都没有了。
下一刻,他的眼睛便睁得极大,其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那位子爵被如丛的乱箭射成了刺猬,本自带着一份窃喜的眼中只剩下了惊骇与不解,失去了控制的战马将他抛起,身体坠落地面,如同一个破烂的麻袋。
“朕养活东方的子民已经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情了,可没有什么精力来养活西方来的强盗呢。”楚舜华骑在一头高大的黑马之上,眉宇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酷,“想要劫掠他人的人,就要做好连自己的生命也被一同夺走的准备!”
“月落之前,剑不归鞘!”他冷漠地命令着他的军队,宣判着侵略者们的命运,如同死神勾决着他的名单。
两支血红色的旗帜被竖起,所有见到旗帜的东方骑士,都如同饮了十坛烈酒一样,脸色涨红,挥舞兵器的力道也凭空增强数分。
“这旗帜最初为白色,然后为浅红色,血红色。”楚舜华的目光蔓延至无限远的远方,“只是不知道你们的血,够不够把它染成黑色。”
一阵突如其来的地动迫使他收回了目光。
“地震吗不对!”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纠缠的杀机如同冷腻的毒蛇缠上了他的脊背,他清楚那绝非自然而生的现象,天时这种东西一旦确定,便很少会出现巨大的变动,除非
下意识地,楚舜华猛然抬头看向天空,掌握星象的星士,即使在白天,也能够窥见命运的轨迹。
可是还没等他看清,一声震天撼地的嘶吼声便爆发出来,座下那头带有龙脉的骏马,居然毫无征兆地跌倒下去。
然后他看着天空的眼睛,就看到了一道如墨般的黑影自眼前掠过,掀起的风让他的双眼刺痛,如同被刀尖划过一般。
若不是那马匹适时地一矮,那只拳头本来应该轰在他的头上的。
如果那样的话,命运又会拐入哪一条不可测的线中呢?
楚舜华此刻没有想那么多,这位大夏国君直接抽出了自己的佩剑,黑色的剑身散发着暗敛的剑光,直接镇压住了浮动的军心,“两翼骑兵继续绞杀,中央步兵压迫,击溃西军。让在后面负责阻击的队伍撤下去,这支军队,注定不会在今天彻底毁灭。”他不动声色地下着命令,一边用凝重的眼光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怪物。
黑色的身躯反射着玉石的色泽,筋肉盘结如同铁铸铜打,那沙包大的拳头上正滴着血——错过了楚舜华的一拳,直接击杀了两名尚未反应过来的亲卫,并且击弯了第三名亲卫手中的剑刃,这种骇人的力量和身体
“武僧镇压上古邪物的武僧?!被邪气侵染控制了吗”楚舜华一眼便看穿了来者的身份,“小心戒备”他的感知开始探查起四周,“在这附近被镇压的怪物是”
他疑惑的话音还未落,便听到了军中的传来阵阵的呼喊声。
“死人,死人拿着刀剑爬起来了。”
伊泽感觉自己快要死去了,即使身体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甚至就在不久之前还将一位曾经的传奇武僧的右臂连根扯断,但是现在,却是躺在地面上,每动一下都有一种刺骨的疼痛传来。
他现在的身体,比一个布满了裂痕的瓷器娃娃好不到哪里去,而且随着周围黑暗气息的增强,那种被侵染的迷失感也在逐渐增强。
勉强坐直身子,伊泽看向了那瓶被随意抛弃在地面上的药剂。
“永远的死,也是永远的生,这一次,可是解封了一个不得了的存在啊。”伊泽接触到充斥着不祥药剂的瓶子,并且确认了那是他所听说过的那一种,“最初的龙巫妖,龙巫教的创立者之一,不死魔龙朵高索斯,终究还是活着回来了。”
“足以杀死成年巨龙的毒药,也足以让龙族变为巫妖,而就算只是龙血者,只要血脉足够纯正,经过了检定之后,也能够成为强大的龙巫妖。”
伊泽有点理解为什么前世的玩家会将这里封印者的存在误认为普通的传奇五色龙,那是游戏开始的第三十九年,也是目前时间轴的三十七年之后,赤流星划破苍穹,魔力回归,元素回归,诸族回归,在那样一个乱世之下,多出一个朵高索斯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太一样,早于前世三十七年回归的朵高索斯,无论是做出什么事情来,伊泽都不会感到奇怪,在缺少制约的世界中,指望一个龙巫妖去遵循道德,不如期望一个天雷灭了他比较快一点。
摇着头,伊泽拾起了那瓶试剂。
“真是可惜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拒绝()
“真是可惜了”伊泽看着手中充满了不祥感的瓶子,他有种预感,只要他打开盖子将着药剂一饮而尽那么站着走出这里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这种毫无理由的判断,让伊泽都觉得好笑。
“这不是游戏啊,变成骨头架子什么的,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很糟糕啊。”几乎是挣扎着,伊泽拔出了自己的剑,“而且在这种负能量浓郁的地方,即使是立刻死去,也会被你唤醒成为不死不活的奴隶吧,朵高索斯。”锋利的剑刃缓缓划过掌心,带来冰凉的刺痛感。
如果是在西大陆自然不需要这样麻烦,但是在接近星界与魔力海洋的东大陆,凡是与法术或者神秘相关的东西,几乎都难逃混乱魔力的干扰,而想要进行与召唤相关的仪式,也需要额外的步骤与额外的代价。
而所有能够提高定位能力的方式中,可供伊泽使用的有一种,也是唯一的一种。
剑光一闪,殷红的血液涌了出来,“怎么感觉,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只要这样一想,伊泽就觉得自己满头黑线,随即便开始轻声念诵,他念诵的并非主位面的任何一种语言,但是所有听到这种语言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无边的黑暗与邪恶,就如同这是黑暗自身所衍生的一样。
在幽暗的甬道之中,伊泽一遍又一遍的念诵着,没过一段时间,他都会用剑刃将伤口挑,阻止结痂。
血偿是一种危险的手段,通过血液中的魔力来与空气中的魔力共鸣,来建立属于自身的魔法道标。
本来在东方即使是血祭上百人也才勉勉强强,只是伊泽作为龙血者,血液自然会有点特殊。
只是伴随着血液的流失,他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没有了半点的血色,就像是从经年的墓地中捞起的白骨一样,如同浓雾般的黑暗,逐渐占据了他的视界。
“凡人,要与我”一道优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又突然停顿了一下,“是你啊。”穿着红底银边贴身礼装的金发男子说道。
甬道之外,西军与东军的战斗已经暂时性的画上了一道休止符。
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以一种野蛮的方式破解了楚舜华的军势,这股属于亡灵的势力最强盛的地方,是死者最多的地方,也恰恰是两军交战最为剧烈的地方,你能想象正在冲锋的时候,一只脚被爬起的尸骸握在手中的感觉吗?在这种情况下,再振奋的士气,再骁勇的军队,都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丝迟疑,更何况那些尸骨所做的,并不仅仅的抓住你的脚腕那么简单。
“亡灵法师吗”弗雷以一种惊异的眼观看向了那道正处于山顶之上的黑影,并非他的目力有多么出色,而是那股强烈的魔力反噬太过显眼了。
肆虐的死亡力量以那道黑影为中心,已经肆虐了半座山,一个层次鲜明的同心圆被刻画了出来,最边缘是刚刚开始干枯的嫩黄色,向内依次是正在干枯的土黄色,完全干枯的褐色,以及最中心的黑色与白色,如同最纯粹的死亡一样。
在东方大陆,一切的术法都会被增强,而一切的代价也同样会被加倍。
弗雷觉得那肆虐的死亡力量足以让它的主人毁灭十次,不论是生的还是死的,在纯粹的死亡面前都难以逃脱。
然而那道身影,却始终立在那里,而战场上的亡灵,也排布着诡异的阵势,开始巩固自己的领地,并且不知为何,主要的进攻方向,集中在了楚舜华的一方。
“趁现在,打出令旗,指挥全军撤离。”弗雷的眼睛眯了起来,沉声下着命令,“还有,把这个洞口给我毁了。”毫无疑问,这个暗道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些多余了。
“主上,这”
“无需任何疑惑,照我说去做。”弗雷挥挥手,“局势已经发生改变了。”他的眼睛不经意间看向了山间近乎倒塌的寺庙。
你大概是已经死了吧。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好,也似乎有些坏。
天地之间突然又是一声怒吼,如同承受不住痛苦一般,那道诡异的黑影猛然炸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为可怖的阴影。
很多士兵在这一次甚至都忘记了厮杀,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道阴影。
遮天蔽日的羽翼,撕裂高山的利爪,身上没有半分的血肉作为装饰,反而更加增强了那股号令死亡的气势,布满阴影的眼眶之上,幽幽的紫色火焰肆意燃烧,如同通向冥界的大门,在看着它时,许多人甚至会看到致命的景象,眼前满是漆黑,除了骨,没有其他白的东西。
“龙巫妖,死亡的杰作。”弗雷凭借着自己在古籍中所见的插画认出了眼前的东西,接着,他就看到,那道阴影,猛然向着下方掠去,而目标的终点是东方的皇帝!
“结束战争有三种途径,第一种,长年累月之后,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徒耗钱财,最终言和;第二种,西方联军遭遇惨败或是后路被断,东征无以为继;第三种东方皇帝去世,一切的纷争自然可以放在谈判桌上去解决。”
见证命运的时刻,到了。
“是你啊。”优雅的魔鬼墨菲斯特认出了眼前的人类男性,毫无疑问,虽然他接待的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