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拾荒-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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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不作声地吴冬此刻这才微微仰起头,晶莹水润的大眼睛红红地看着自己仿佛沧桑了很多的哥哥,任由洗脸帕在她脸上擦去冷汗和泪水,也不曾闭眼。许久,她才从鼻子里发出带着一丁点哭腔的声音:“喏没赚到就算了我听医生大叔说,我这病还是有根治的希望的,到时候我要是好了,你拾荒的时候可要带我一路。我也要赚钱。”
她说话的适合眼睛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但是脸上还是一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还有对自己哥哥的小撒娇。
“行行行”吴吉宠溺地揉了揉吴冬的脑袋,他的妹妹,就算是病成这样,也是好看得让人心里泛起温柔:“你还不信你哥哦,奖金支付了手术费剩下的钱,就等你出院的那一天,我们兄妹两去小吃街一路吃过去好不好?”
妹妹静静地看着吴吉的脸,笑得也很温柔:“那拉钩!我等着那一天。”
吴吉无奈地伸出手:“看了这么多书怎么还信这一套。好,拉完钩了,我可是一身臭汗,等下我去和医生商量手术时间,把手术费也给交了,然后回家小睡一觉,医院的地板睡着太冷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哦,有事记得按铃叫护士姐姐。”
吴冬终于恢复了表情,拉完钩后却不松开,而是两只手用力地握住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像是生怕一松手就会永远无法牵到一样:“好啦好啦,你老是爱这么唠叨,这里的护士姐姐都认识我,对我可好了,还有那个短发的小徐姐姐,对你最友好的那个,还悄悄塞了几百块给我,我可没敢要,不然你得敲我脑袋。”说着,她还做了个鬼脸。
吴吉没好气的捏了捏吴冬的脸,开玩笑道:“别人那是转你手送给我的,你自作多情拒绝什么。”
“臭不要脸!”
“哈哈哈,我先走了,有事记得按门铃,我晚上还会再来的。”吴吉说着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出病房,轻轻把门合上。
然后就像一个锤锤老矣的老人般缓缓蹲下,他刚才眼里的欢喜跳脱全化为了浓浓的疲惫和焦虑,咬手已经演变成了他最痛苦时的解压手段,也是唯一的解压手段,他将指背送往嘴里,不一会就咬出了深深的血印,有鲜血从牙印中缓缓渗出,也驱散了他思维的疲倦。
而病房中,一个面色苍白的可爱少女,纤细的手捏住被子的边缘往上抬起,盖过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整个人掩盖在棉被之中,不露出一点空隙。不一会儿,强行压抑着的低微哽咽哭泣声透出了一点点出来。
一个想让至亲安心,一个想让挚爱之人别再操心,两人互相伪装出乐观美好的样子,但谁也没骗过谁。
吴吉将指背上的鲜血舔进嘴里,咽下了一喉咙的血腥味,开始理清思路。
“二等奖的奖金已经到了账上,扣除拖欠的小部分住院费六千三,另外还有医药费,手术费。对了,还有这些天的葡萄糖和我们的饭钱,算下来还差十二万七千六。”
吴吉深吸一口寒气,喉咙间的血腥味变得冰凉。从几个护士姐姐和医生的眼神,他看的出来,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越拖下去,手术成功率越低。然而,当他计算出这个份额时,心脏还是像被大锤重重拍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他的眼神竟然一时恍惚失去了焦点,等视野又清楚时,眼前递来了一根烟,一个面容疲苦的中年大叔友好的说:“能在这里待这么久的,都是可怜人,来一杆吧。”
这是吴吉第一次抽烟,干涩和呛人的味道让他眼泪都呛了出来,烟雾缭绕中模糊了他的面容,尼古丁发挥着零星的作用,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唇齿间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三天内十二万七。”
“要抽烟出去抽!”中年护士长将他赶了出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叩首以还()
铜炉街,c市东部一条远近小有名气的街,虽然不如走水巷,罗云路这几条c市的招牌街巷一般有名,但因为其特色建筑风格和好几家让人赞不绝口的苍蝇馆子撑着场面,渐渐流传于群众口耳之间,进而慢慢成为了虽然网上没人提起,但你到c市来旅游,问询当地人时都会推荐的一条小街,其推荐程度甚至在几条著名景点之上,原因无他,实在是最地道的c市小吃只有这儿才能吃全。
这条街也正因为不是政府刻意打造的景点街,城管的管辖力度没有那么严,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渐掺入了各色各样的人群,卖冰糖葫芦的,玩戏法的,甚至约一百年前盛行于街头的“套圈”游戏在这儿也重现了一些当年风采。当然,现在套的礼品不再是当年的金鱼,玩具和陶瓷娃娃了,清一色的各种电子产品,摆在最上端的赫然就是命运尊享版头盔一个。
吴吉曾经是这里的常客,他当然不是来消费和享受生活的,只是这里比较嘈杂脏乱的环境,很适宜他拾荒,每次到这儿来收获都不会太少,不过这里最佳的拾荒时间是在晚上,人们歌舞升平过后来拾荒,刚好能捡到很多值得去卖的垃圾。
但自从捡到游戏头盔后,吴吉渐渐就来的少了。
这一天的傍晚,正是附近的人出来逛街,铜炉巷正要迎来营业高峰期的阶段,吴吉又回到了这里,当然,他依然不是来消费享受的,却也并不是来拾荒的。此刻的他,披散着有段时间没剪而偏长的头发,穿着之前刻意回家换上的旧衣服,这件衣服本就破旧不堪,还从腰部那里环着被撕开了一个大洞,是之前吴吉拾荒时没注意被背着的废弃钢材刮开的,导致这件本来他很喜欢的衣服,到现在都仍处于“衣不遮体”的状态。
本来吴吉舍不得丢,好好的收藏了起来,却没想到世事难料,这件衣服此刻却又发挥了作用。他回家换上这件衣服时还刻意去地上打了几个滚,本就虽然破,但是还算干净的衣服,瞬间就变成了标准的乞丐装,不过骨子里有洁癖的吴吉,此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拙劣地用五根手指抓着一根烟,蹲在铜炉巷还有一条街距离的地方,缓缓地将烟草燃烧产生的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将这股刺激的味道吐出喉咙。淡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他眼神中残存的亮白却缓缓褪去,随着烟烧到末尾而归于纯粹的黑暗。
吴吉的眼神中再无一丝对尊严的眷留,从来只会拾荒,捡起别人不要东西的他,此刻终于也有资格丢掉自己不要的东西了。
他丢掉烧到尽头的烟,伸手探向裤包里的粉笔,缓缓向热闹非凡的铜炉巷走去——他这次来不是为了拾荒,而是乞讨。
在从医院出来后,一筹莫展的他思考着各种各样的赚钱渠道,拾荒?他再拾二十年估计能攒够做手术的钱。卖东西?他家里所有的杂物破旧东西加起来可能还卖不了200块,唯一最值钱的游戏头盔还和自己绑定了。抢劫偷盗?吴吉虽然已经丧心病狂到允许自己去突破这层底限了,但看看自己瘦弱的身板,再考虑到这个年代防盗措施的强大,权衡利弊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还好,值得庆幸的是,眼下好像有一个无本万利的赚钱路子,吴吉拿出粉笔开始在铜炉街的一角,写下歪歪扭扭的字。几排字丑陋不堪,但是文笔和思路都还不错,核心内容就是卖惨,阐述自己的身世家境有多造孽,自己现在又是多需要钱,然后往那儿一跪,就可以等着钱自己跑过来了。
真的是不需要一点“付出”,吴吉自嘲地一笑,轻轻跪下,在这一刻,他才懂什么是乞讨。拾荒是用卑微和努力去换取苟活,游戏是用金钱和时间去换取快乐,乞讨,则是用尊严去换妹妹的命。
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公平,吴吉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要开始进入角色了,一个苦大仇深的角色肯定是更有市场的,每当有行人路过他的身前,带着或质疑或怜悯或不屑的眼光扫过时,他总会压抑出一副带着颤抖,内里透着一股对生活的绝望与痛苦的腔道说一声:“哥哥,姐姐,行行好吧,我妹妹她快不行了”说完,还自带一句哽咽。
然而效果也不是那么好,毕竟吴吉看起来只是个青年,非老不幼,也没有断手断脚,虽然面前的粉笔字刻画了一个造孽无比可怜兮兮的形象,但是从卖相来说,可远不如几百米处那个把腿缩进衣服里,营造出一副残疾假象的哥们来得震撼人心。
吴吉也不是没考虑过,要是能把妹妹在病床上可爱可怜的模样借护士的手机拍下来,再打印出贴在地上,那效果估计能让他的业绩完爆这条街所有乞丐,但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虽然他早已经把自己放弃了,但是妹妹还有机会过上一个正常女生应有的生活,他不希望自己唯一的亲人,向这个世界展露的第一面,是以这种形式。
舍不得的代价,则是虽然在吴吉面前驻足的人很多,却好长一会儿都没能开张,即使是冷静如吴吉,也渐渐的有点焦虑起来。终于,走啦了一个五大三粗,戴着墨镜,挂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他绕开人群,眼神从墨镜的下方瞥向那一行丑陋不堪的粉笔字,嘟囔着一句外地口音:“这字比我还丑。”
然后又转而看向了吴吉,一个未成年的小伙子,虽然低着头,但是样貌好像还不错,这让他有点不爽,咋一个乞丐都比自己好看了。接着,他又看向吴吉的手脚,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说道:“这孙子又不缺胳膊少腿的,年纪还轻轻,哪来的脸在这儿跪着啊?真丢人,男儿膝下有黄金都不知道。”大汉嫌粉笔字丑,没有细看,想当然的就觉得人只要天生不残疾,肯吃苦肯付出,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像眼前这小伙这样四肢健全却好逸恶劳的人,他最为看不起。
闻言的吴吉缓缓抬头,看向这个并不理解他的男人,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微微致歉。这下反而是大汉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往往就是那种别人横,他就更横的人,但是面对这个打不还手骂还要向自己致歉的人,他也是没脾气。
只见他神色复杂地多看了几眼,从挎着的包里掏出两百块扔在了吴吉面前,冷声道:“好自为之。”便准备转身离去。
“砰!”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大汉惊疑地转过头去,看见那个瘦弱的少年脑袋正缓缓从地上抬起,光凭声响都能猜到刚刚那一下是磕得有多重,更别提此刻他额头行瞬间就开始泛起了红色。
那个少年眼神如同死灰,却又坚定无比:
“施舍以恩,叩首以还。”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坠入深渊()
铜炉街临着望江,游客或从江上渡来,或从地铁口出来,街上也渐渐点缀起了昏黄温暖的灯火,使得铜炉街就好像渔樵于望江上的码头,在酒意和欢声中沉醉出别样的气氛。
中年大汉离开后,吴吉的境况渐渐变得好了起来,来往的人们渐渐聚拢在吴吉的“摊位”面前,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实在是吴吉的乞讨方式过于刚猛了,只要有人给他钱,无论是一百还是两块,哪怕只是市面上已经很稀少的五毛钱,都会被吴吉还之以重重的一个磕头,额头与青石板猛烈的撞击,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这个人型打桩机,面前的钱还没多少,额头已经由红转青了。吴吉自己也感觉脑袋有点懵,耳鸣声不断萦绕,但他明白,如果连这唯一的噱头都不紧紧掌握,就更没法在短时间内筹集大量的钱了。
但他这种过激的行为终究是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隔壁不远的伪残疾乞丐神色有点不善,作为资深乞丐,他很懂大家每天的善心都是有限度的,大多数的行人游客,施舍过一次以后,即使又遇到更可怜的乞丐,也很难再会掏出腰包了。
吴吉这个外来客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今天的收成,要知道他每天不管乞讨多少,都是要上交固定数额给管辖这块地的地头蛇的,吴吉这么一掺和,他今天说不定还要倒贴进去!
当然,要他像吴吉一样拿命去磕头,他可是不干的,他要是肯吃那份苦,为何还要来当乞丐?面色阴沉的乞丐瘪了瘪嘴,滑动着身下的滑板离开了铜炉街。
“咚”
“咚”
“咚”
吴吉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羞耻地向别人磕着头,围在周围的有看着他眼泪汪汪的叫妈妈多给他点钱的小萝莉,有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的吃瓜群众,也有明明只准备施舍五块钱,非要拿出五张一块,一张一张扔给吴吉,享受五个磕头的恶趣青年。渐渐地,他连伪装苦涩表情的余力都没了,一点点让自己坠入深渊。
同一时刻,铜炉街门口走来一对少男少女,女的清丽可人,但是明显魂不守舍,男生斯文俊逸,明眼人都看得出一颗心在围绕着那个女生转。
男生有点烦躁,说道:“小薰,当时那个情况,我怎么能欺凌一个有幽闭恐惧症的女生呢?胜负是其次,我总不能为了胜负丢掉我个人的操守吧?”
乐晓薰在听到昵称的时候眉头轻微皱了一下,但也没有计较,说:“我也不是怪你,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我,大概也没法继续为难那个姐姐,只是只是吉冬他退出小队了,我有点难受。”乐晓薰神色为难,她直觉告诉她,这场比赛有太多微妙奇怪的地方,她虽然不赞成吴吉的手段,但却又莫名地指责不起来。
在比赛结束后她本想好好和吴吉交流一下,谁知吴吉将比赛中获得的魔石和不死鸟之尾寄存入小队仓库后,就决然退出了枫叶小队,从此,这个带领枫叶小队从万军中杀进新秀大赛前三名的队长,从小队中除名。
可是就算和吴吉交流,又能谈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就能解开这个死结吗?这才是她最烦躁郁闷的地方,所以在宋夏邀她时,她才答应出来散散心。
吕夏,也就是再睡一夏,知道难得的约会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他必须转移话题才行。他提议道:“小薰,铜炉街街头那家果茶很好喝,坐在那儿可以一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