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深渊-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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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十几秒,半分钟过去。
玩家们仍在尖叫乱跑,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分钟后,油灯被点亮,玩家们聚在油灯边抱团,渐渐搞清了真相。
盗火之影……跑掉了。
牧苏仍坐在熄灭的火堆前,脸色阴沉。
“这些人还弄不弄。”影子樱华扑到牧苏身边,盯着他问。
“暂时不管他们,我要下海。”牧苏抬起头颅,黑眸闪烁危险。“我会找到它……”
“然后杀了它。”
65。小牧苏的大复仇()
玩家们在恶灵侵袭中苟延残喘,艰难生存,无余力再应对其他。
牧苏放过了这群可怜人,和樱华老蔫儿返回小屋。
他拒绝樱华一同前往的请求,将老蔫儿留在小屋保护樱华,将脑袋装回脖颈,缠绕几圈绷带勉强固定。
掀上兜帽,将面孔隐于阴影。牧苏手持油灯,孤身一人离去。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孤独的脚步声在迷雾弥漫的黑夜响起,油灯泛着微弱光亮,有限照亮周围两三米。
窃窃私语声若隐若现,无数目光暗中窥探这道行走于街道上的灰袍身影。
片刻,那道身影停下脚步,站在一条十字路口的中心。
站在十字路口的身影不再移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窥视感浮现,不可名状之物隐藏与浓雾,怨毒望来。
他的影子铺进黑暗,灯罩内摇动的火苗让他的影子随之微微晃动。
一只干枯利爪从浓雾里探出,隐藏在影子,抓向身影的后背。
一阵吹不散迷雾的微风吹拂,油灯晃动,影子偏移,干枯利爪被光亮照射。
泛青利爪上冒起缭缭青烟,陡然缩回。
此处恢复了平静。
于浓雾里回荡的惨叫不能让身影移动分毫,于浓雾里飘过的影子不能让身影移动分毫,于疯了的镇民从路口跑过不能让身影移动分毫。直到某一刻,身影的兜帽微动,头颅抬起。
那是一只拐角探来漆黑利爪影子。
盗火之影被火光与生者气息吸引,从黑暗里延伸出。
它的黑暗与黑夜截然不同,更加深邃与纯粹。
一只比黑色更黑的影子。
盗火之影接近那道身影,接近那片光芒。却在即将进入火光内时停顿,察觉到什么般变换方向,从光亮边缘经过。
身影突然在此时前倾,快步迈出数步准确无比踩在盗火之影的利爪上。
盗火之影被惊动,后退一截。
身影紧追不舍,每一步都准确无比踩中盗火之影。二者一退一进,向小镇边缘木墙接近。
盗火之影延伸至浓雾深处,纯粹的黑暗指引了方向。黑影可以看到比光芒之外的轮廓。
数分钟之后,盗火之影从后退突然转为向上,一片黑影轮廓浮现油灯光照边缘。
他追到了木墙下。
“你跑不掉的……”
低沉声线从兜帽下响起,身影环顾一圈,深深凝视一眼木墙上的盗火之影,转身走向路边木屋。
踩动护栏,身影爬上倾斜的房顶。
他高举起油灯,看清三四米外高度相近的木墙,后退到边缘,助跑几步纵然跃出!
穿透重重迷雾,灰袍猎猎飘动,身影腾空跃出三四米,径直掠过木墙落向外界。
嘭——
脚陷泥土,身影踉跄倒地,骇然的是一颗脑袋从兜帽滚出,骨碌碌落到几米外。
那颗头颅是个孩子的脑袋,黑发黑眸,苍白的肤色爬上几抹血丝。
兜帽干瘪的无头身体一动不动,气氛宁静下来。
倒在身旁的油灯摇摇欲坠,忽明忽暗。
数秒后,那道无头身影的手指动了动,一点点爬起。
牧苏摇晃着走出几步,捡起滚落一旁的头颅,拂去灰尘,重新一圈一圈缠上绷带。
回到掉落的位置,他捡起油灯,环视周围,没找到盗火之影的位置。
但他直到它在哪。
重新掀起兜帽,隐藏面孔,牧苏沿着废弃街道向海岸线行去。
路上他遇到可视之音,闭目躲避。他遇到无首之灵,默默站定后它率先离去。他遇到舞裙之歌,相互无视了彼此。他遇到一扇血红色大门,绽放的红光将浓雾染成血色。
或许是在向食尸鬼转变,血红大门无视了他,任由其从门边走过。
十几分钟后,牧苏来到海岸边。
潮水声拍打岸边,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来自深渊的腥味。
孤单的身影和有限的油灯矗立在一望无际的海滩前,衬托出一种空旷幽静之美。
潮湿的海岸线留下一行脚印,牧苏沿海边行进。
盗火之影来自深海,在这里一定能找到它。
身后的脚印被潮水抚平,灰袍轻轻吹拂起,海风潮湿微凉。
他没有花费太久。在靠近一片枯死树林的海岸线前,牧苏看到了十几米外,迷雾里朦胧的纯粹之黑。
不发出一点声音接近它,牧苏抬起脚,踩了下去。
哗啦——
海浪声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牧苏耐心等待着。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第四分钟,伸向浓雾的利爪渐渐退回,缩回海中。
牧苏默默将油灯放在脚下,在沙滩上留下一圈印痕。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比刚才亮了一些,时间接近清晨了。
抱起一块人头大的鹅卵石,跟随盗火之影走入冰凉刺骨的海水。
海水淹没了他的脚踝,小腿,大腿,腰间,胸口,直至身形完全没入海中。
他是不死的。
幽深不可见的海底淤泥下,牧苏留下一行行足迹,缓慢追寻那只缩回的纯粹之黑。
涌动的暗流随着深度渐渐消失,海水四面八方拥挤而来,宽松灰袍缓慢飘荡着,绷带下渗出如丝如缕的血丝。
几分钟后,牧苏远离海岸。这里水深近五十米,四处流淌着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幽静。唯有那纯粹之黑,指引前方之路。
距海岸600米。
水深100米。
没有一丝光芒,什么都看不见,甚至不知走在什么东西上。
盗火之影退到了十几米外的尽头。那里,纯粹的黑色石台上放置着一颗纯粹的烧焦头颅。
牧苏接近石台,动作缓慢的抬起石块,奋力砸下。
涌动的水流中,一只利爪突然从头颅中抓出,绞断牧苏的右臂。
也是在这时,石头砸落,将那颗头颅与石台分离。
啪——
一道听不见的声音在深海之下荡开,盗火之影如气球般鼓胀炸开。
……
天色泛起蒙蒙光亮。
接近清晨六点,笼罩的黑暗逐渐退去。
海岸边,潮水泛起白沫拍打沙滩。此情此景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有一道轮廓浮出水面。
牧苏左手拿着断掉的右臂,右手攥着一颗烧焦的头颅,从海底走上来。
没有人可以得罪牧苏,没有人。
66。玩家们的恐怖故事()
十名玩家躲在碎月家的二层阁楼。
碎月几小时前死亡,只留下了这间结实安全的木屋。
花蘑菇托着下巴,无聊看着晃动的火焰。在某一刻,她的耳朵微动,隐隐听到什么声音。
有些迷茫的抬头,她望向阁楼尽头的窗户怔怔出神。
旁边的比格艾斯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其余玩家被惊动,疑惑抬头望来。
公告真皮疑惑道:“外面有什么吗?”
“嘘……”
正义的伙伴忽然抬起手掌,示意众人噤声。
“你们听……”
玩家们闭住气息,静静倾听阁楼外若有似无的声音。
“十个望海角小孩,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九个望海角小孩,深夜不寐真困乏;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歌谣渐渐清晰,玩家们悚然,这是那条白色舞裙……
“我们怎么办!?”
“它来找我们了!”
“我们正好是十个人……”
慌乱叫声四起,这是玩家们遇到恶灵的真实写照。
咕噜噜——
“我好饿……”
突然间,热咖啡的肚子响起闷雷一样的咕噜声,玩家们包括热咖啡自己迷茫看去。
“好饿……”
热咖啡皱起眉头,极端的饥饿令他弯腰干呕,口水滴淌,神色被铺天盖地的食欲淹没。
其余人一惊,下意识避开他周围。
想象中袭击其他人的一幕没有出现,眸子泛起诡异绿芒的热咖啡低吼一声,扑到火堆前,探手抓起还在燃烧的木炭塞入口中。
嗤——
火红木炭接触口水,升起白烟。热咖啡嘶声惨叫,身体却不受控的往嘴里塞木块,喉结蠕动死命向下咽动。
几名胆小的玩家避开视线,不敢再看。
咯咯——
突然间,他松开烧去一层皮的双手,踉跄后跌,掐住挤压变形的脖颈,双目圆睁而起。
隐隐有火光从他脖子皮肉透出。
热咖啡苟延残喘十数秒,扑通倒地,如离开水的鱼抽搐几下,直至僵住不动。
烧焦的肉香味在狭小阁楼散开。
恶灵出手了。
公告真皮一头冷汗,警惕环视周遭说:“下一个是什么,下一个是谁?”
话音刚落,一股毫无由来的睡意上涌。公告真皮身子一软跌倒在地,瞬间疼痛让他清醒几分。
玩家再一次远离他。
“真他妈困……”
公告真皮艰难抱怨,瞌睡感一波一波来袭。
他的视线正中浮现一条系统提示,可以临时将痛感调为零或切出游戏。
到达极限的公告真皮不再支撑,将痛感调为零放弃抵抗。
扑通——
公告真皮趴在地上,眼皮落下沉沉睡去。呼吸消失,胸口不再起伏。
短短半分钟,两名玩家死亡。
余下八人如梦方醒,正义的伙伴咬牙喝道:“再这样我们都会死,跟我出去把恶灵驱离!”
他们别无他法。
有四名玩家选择跟正义的伙伴解决源头。他捡起火堆里的火把,手臂挡在身前撞开阁楼窗户,跃到楼下院子。
其他四人各拿火把,紧随其后跳下。
正义的伙伴一指浓雾深处:“声音从那里传来的。”
“我们追!”
虎头虎尾率先冲出。四人跟随他冲入迷雾,寻找歌谣源头。
不过十几秒过去,一声惊叫从他们之中响起。
“寒风不见了!”
余下四人四顾,茫然失措。
浓雾中这时悠悠飘来歌谣声:“八个望海角小孩,浓雾之中去猎奇;丢下一个在那里,八个只剩七。”
“该死。”正义的伙伴怒骂,结果很明显了。
就在此刻,他突然抱住脑袋,嗓子溢出痛苦难忍的长吟。肉眼可见,他的脑袋如气球般胀气。
其余三人悚然推开。
嘭!
正义的伙伴脑袋炸开,红白之物铺满地面,无头尸体扑通倒地。
“七个望海崖小孩,惹是生非砸破墙;脑袋炸开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剩下的三名玩家对视一眼,恐惧的吞咽口水。
无形之风遍体生寒,艰难说道:“我们……还要继续吗?”
虎头虎威正要回答,只见一条白色舞裙悠悠贴在无形之风身后,还来不及出声提醒,无形之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变为干尸。
这一次的童谣声近在咫尺:“六个望海角小孩,玩弄怨灵惹灵怒;飞来一吸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
木屋阁楼,三名畏惧不敢追出去的玩家围在火堆边。
火堆变得微弱,banana添了些柴火。
啪——
木柴炸开,一小团火星迸溅起,落在banana的裤腿上。
火星燃起,如同易燃物一般眨眼扩散banana全身。人形火焰惨叫着乱撞,从破碎的窗口跌落,再无声息。
“五个望海角小孩,惧怕浓雾去烤火;火焰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
“四个望海角小孩,结伙出门遭大难;怪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目睹同伴被一只血盆大口吞下去,虎头虎威汗毛倒立,却是忽然一声怒吼,朝歌谣声来源狂奔。
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
埋头狂奔,不知跑出多远,一扇半掩着的房门出现前方。
歌谣声就在里面。
虎头虎威在门前停下,略一迟疑后抬手推开房门。
嘎吱——
一片歪倒的桌椅映入眼帘。虎头虎威一怔,一股寒意脚底升起。
这里是……校舍!
一道阴影从头顶落下。
“三个望海角小孩,校舍里头遭祸殃;死尸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
“两个望海角小孩,房梁底下长叹息;天降吊绳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木屋,最后剩下的玩家乌木怔怔看着被勒断脖子的半月。
她在下楼时脚上一滑,被梯子上的绳索缠住脖子,硬生生绞断。
“呵……呵呵……”
乌木面无表情从火堆边爬起,动作僵硬解开半月脖间的麻绳。
扑通——
乌木不管倒地的尸体,回到客厅,拿着麻绳缓慢爬上桌子,将麻绳抛上房梁,系起,套在脖上。
“我不想……咯……”
乌木泪流满面踢开桌子,在半空中踢蹬,几十秒后挣扎渐小……
“一个望海角小孩,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歌谣声变淡,白色舞裙悠悠离开。
乌木吊在悬梁下,身体诡异的摇摆着。
小屋周围一片狼藉。
无人生还。
67。我也不是谦虚。我一个普通作家,怎么突然就限免了呢?()
玩家们躲在木屋,围坐在升起的火堆前,期盼天亮快一些到来。
望海角小镇充斥危险。
入夜之后到天亮前夕,活下来的玩家不足二百人足以说明一切。
几分钟被恶灵舞裙团灭的十名玩家足以说明一切
不要因为牧苏能为所欲为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