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踩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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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涛祖一辈百余年前由中原流放到边荒之地,两辈人苦熬苦奔也就将够个温饱。幸喜出了名修仙者,家族从流人升籍为屯人。但人丁不旺,一直也没混出什么像样的势力。
严涛的修仙资质出众,三十五岁础基进入皓月期,接下来的二十年修炼顺利,只小遇一次修炼瓶颈就到了皓月七重,再有二十来年结丹进入黎明期不会有人感觉意外的。
侄儿严浩的修仙资质却平平,七岁才觉醒灵根,一年半凡界勾通仙界,九岁入仙门,又是一年半耗费几多丹药才勉强进入星光二重。差强人意吧,唉!除非有大机缘否则仙途就止于星光期了!
但这并不是说严涛对这侄儿就不抱希望了,星光期的高层修士在凡界也是神仙般的存在了,凭这足够他妻妾成群,严家兴旺指日可待。
严涛看着侄子一付窝囊样就烦,有本事惹事没本事当!他草草看了一眼伤口,问题不大,没有伤及筋骨特别是没伤及命根子,就是皮肉伤,可话不是这么说的,敢打我严涛的侄子,分明没把我这皓月七重放眼里——
“浩儿,跟我再说一遍那天事情的经过。”
严浩闻听摆出一付受气冤屈的架式,“那天侄儿出学园,跟那个费扬玩笑一句,说:你是货殖堂学徒弄几样宝物给大家开开眼。结果他就恼了,抡起来侄儿就把我窜板障子上了!”
严浩皱眉,“你们一帮人家一个你怎么不说?还有那个费扬晚来了一年半,还不能修仙!”
严浩忙说:“一帮是侄儿的朋友看了气不公,才上前跟他理论的,结果又给那费扬摔昏了一个!”
严浩这话或许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严涛,侄子什么德性他这当叔的最清楚,无端也要生事的,从小就这样,冷哼一声: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依仗我的名头在外狐假虎威,这回遇到吃生米的了吧!”
“叔父冤煞侄儿了!那费扬有天灵根撑腰,侄儿哪敢惹他!”
严涛眉毛一挑,天灵根三个字让他很是不爽!严浩见说到叔叔心里去了,接着拱火——
“那费扬其实也是屯人,想着咱们屯人、流人在宗门多受压制该抱团才是,就有结好之意。可那费扬不知好歹,死抱着天灵根移民大腿!”
这话真正触痛严涛了,宗门里表面一团和气,实则来自中原的屯人、流人同客家暗斗不断的。
随着中原人以屯田、流放的的形式不断涌进边荒之地,移民算上土著番夷,逐渐变成少数。相应的反映在弟子招收上,近百年入宗门的也多为中原人。百年前入门的弟子现在多为中坚,可宗门的高层仍被移民把持着,七人长老会中六人是移民,还有一人是少之又少的土著番夷。不公啊!
移民如今有了强烈的危机感,刻意拉拢土著番夷,并对中原人施些小恩小惠!可打压是主要一手!就说严涛本人吧,任学园教习长达十五年了,兢兢业业可就是不能升任主教习。
严浩见叔叔半天不作声,知道话说到他心坎儿上了,趁热打铁:“叔父,那费扬身为屯人却吃里爬外欺压屯人,该给他个教训了!”
“这不是人cao心的,安心养伤吧!”严涛不想就此事再说了。费扬,他记下这个名子了。
——这日上法术课,教习对费扬来说是个生面孔,在坐的弟子们切切私语,“严师叔出关了,皓月期修士法术第一人呢!”
严教习身量不高,白白圆圆一张脸总像是挂着笑,只是他那双小眼睛不配合,给人说不出的感觉。
严教巡视课堂的眼睛在费扬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可能我是新面孔吧?费扬想。
下课时,严教习点手招费扬到近前,似笑非笑问:“新来的!”
费扬躬身施礼,“弟子费扬,师叔闭关时插班!”
“听说不能修炼?噢,是暂时的!”
费扬觉得这句没必要答,施礼后垂手立着。
“听说你会一套很特别的凡人功夫,打伤了两名记名弟子?”
费扬不能不答话了,刚要详述当时原委,给严涛打断:
“不必解释,本教习只想看看你那套功法!”
“师叔发话弟子敢不从命!请师叔稍等!”费扬假作回座位取东西,转过身。
费扬对这笑面教习深怀疑虑,他想探知那张脸在自己背后是什么表情。就在转身的功夫,费扬激活了乌芒珠——通过乌芒珠对外的感知很奇妙,不是看到的,不是听到的,不是触到的,是投射上的一种朦朦胧胧,像梦一样没有颜色只有黑白。背后那张脸变了,尽管不确知变成什么表情,但无疑是变了,不由心下一紧。
在学园一角,费扬为严涛演示了摔严老大俩人的动作,如是三遍。
严涛看得很认真,一付习惯的笑面很难让人突破内心,只是一双小眼睛不住在闪动。
费扬本能不喜欢这样的人,演示完施礼道:“师叔,弟子可以走了么?”
严涛圆脸上的笑意浓了些,或许他真想传达笑的意思吧——
“费师侄,本门中一些志同道合者组织了一个法武会,本教习不才添为招集人之一,师侄可有兴趣入会?你这套功法颇具新意的!”
费扬表现的诚惶诚恐,“师叔高抬弟子了,费扬现为货殖堂学徒,落下的课业还要补,实在健身乏术!师叔美意心领,弟子告辞!”
望着费扬的背影远去,严涛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总是挂着笑的圆脸显得那么yin冷。
严浩一瘸一拐出现在他身旁,“叔父,那小子给脸不要是吧?”说到这难掩心中的窃喜,“侄儿看他是铁心抱客家天灵根的粗腿了!”
严涛冷哼一声甩袖而去,严浩拐着一条腿小跑跟上,严涛说的是另一件事了:
“抓紧时间屯积续灵丹、疗伤丹吧!记住只限于星光期使用,能买多少是多少!”
严浩脸色一变,“叔父,这是要——”
严涛脸上表情全无更显yin冷,“宗门即将恢复学园斗法了,早做准备说不定还能赚上一笔!”
“恢复学园斗法?”严浩先惊后喜,“哈哈——费扬,天灵根也保不住人啦!”
严涛不再不吱声只管闷头走,身为流人后代他有着饱受白眼的经历,尽管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今天严涛是真有招揽之心的,身为法术教习,他一眼就看出费扬那套诡异功法的价值。
那孩子让严涛着迷的还不只这些,九岁斩仙就不去说他了。单说他明明不能修炼之体,宗门却偏要以外门弟子身份留他在金顶,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可那不知好歹的小崽子拒绝了他,拒绝了香炉顶皓月期法术第一人不记前嫌的折节下顾!童年时招人白眼的记忆被唤醒了,魔鬼一样啃噬他的心!
费扬!我记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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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天是我的儿,地是我的侄儿()
第九节、天是我的儿,地是我的侄儿
宗门宣布:将在下月起,恢复学园内斗法传统。消息一出门中记名弟子、外门弟子一片哗然:这下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啦!
学园分外门弟子的甲乙班和记名弟子的丙丁班。内门弟子认师拜坛了,因材施教,不再是这种大帮哄的修炼方式,真传弟子的修炼方式没有实质的变化,只是福利更好,不用做宗门任务而已。
斗法限定在学园,是因为外门弟子、记名弟子法力弱相对伤害小。听明白了,是相对的,正是因为屡屡出现弟子伤亡这传统才一度中断的。
香炉顶炼丹为主,弟子攻击力弱防御力弱,当初学园斗法的目的就有以勤补拙,笨鸟先飞的意思。但百年来四大宗门相对和睦,边荒之地太平无事,这一传统渐被废弃。
天灵根一事,香炉顶又遭威虎山,青锋峡嫉恨,门中弟子外出执行任务常遭这两家弟子挑衅,可总是三五个被人家一个打得抱头鼠窜!高层为此很是恼火。学园趁势提出恢复斗法传统,长老会首肯。
记名弟子上限在星光二重,外门弟子上限在星光四重,超过这一上限就够入内门做弟子了。外门弟子不会御剑、御兽、使用符篆,甚至乾坤袋都打不开,手段只有火球、风刃、冰锥,少数能施沙坑、沼泽、木刺、捆仙,造成的伤害未必大于凡人的刀剑棍棒,何况学园还有来历的限制手段——
第一、斗法以法术为主,不限拳脚,决不许刀剑棍棒等凶器使用!
第二、斗法意在切磋,有故意致人非命者,经查实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第三、有公报私仇者,经查实逐出宗门。
第四、有拉帮结派者,经查实责令面壁崖思过一年以上。
第五、闭门不出躲避斗法者,停供当月福利禁止入饭堂。
记名弟子丙丁班宣读宗门决定的是严涛——
斗法以制服对方收取腰牌为准,每人每日发放三块。每月十二个授课日,保住三十六块腰牌不赏不罚,丢掉一块腰牌罚宗门功勋值两点,抢夺一块腰牌赏宗门功勋值五点。记名弟子抢夺外门弟子腰牌赏功勋点十点,外门弟子抢夺记名弟子腰牌赏功勋点两点!
听到这儿,所有记名弟子的眼睛都齐刷刷瞄向费扬!他是外门弟子,他不能修炼!
爹了个尾巴,娘了个腿!把我费扬当肥羊么?小爷是披着羊皮的狼!
“零号,想想办法吧!”费扬心中哀求,“叫化子还有根打狗棍呢,我不能赤手空拳上阵!”
“苦练日出功夫!”零号分析道,“再辅以乌芒珠!”
“就这些么?”费扬实在没底,这是一场大乱斗自己又成了众人眼中的肥羊。
“还有我!”零号充满自信,“斗法至少是每隔一日的,我有充足的时间收集、整理数据,你绝对是在斗法中进步最快的!收集到足够数据我还可以为你建立起一个战斗模式推演!”
“那好,先前几天尽量使用乌芒珠的变色伪装功能躲避自保!”
“强烈不建议主人使用!忘记你师父的叮嘱了,使用变色功能分明是告诉人家,你曾遭章鱼兽夺舍!”
“是!是!”费扬缩缩脖子,“我可不想被切片研究!”
一路上内心与零号交流着,费扬出学园回到住处,远远见门口站着一人,认识的,是百麟的一名仆役。
“李叔有事么?”费扬自知在别人眼里自己是凡人,就依俗礼招呼。
仆役老李可不敢造次,躬身递上手捧的东西,说:“主人让我送来一物,再传一句话。”
费扬接了东西等老李传话,“主人要您小心严涛,他是严浩的亲叔叔!”说完再施一礼,退开几步才转身走了。
严浩?费扬这才想起给自己摔惨了的严老大,原来有皓月期修士撑腰,怪不得敢横行霸道!
进院打开百麟送来的东西,一付护膝八块灵石。百麟附帖说明,护膝加持了一个固化的风系法术,灵石驱动后一个时辰内奔跑如飞!
好兄弟,太及时了!
今日是月中,还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先练习这风速护膝,明日去货殖堂禀明师父,怕是有一阵子不能去学徒了。再到哈勒锦市面上淘件东西,刀剑棍棒明令不能用,可那东西不在禁止之列的。
转天到了货殖堂,穿堂而过到后院,见精舍前有个熟悉的身影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是师父!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老爷子头也没回就问:“你怎么才来,人家昨天就成群结队来货殖堂买续灵丹,去天工阁买防御灵器了!”
“师父知道这事了?”师父的关心情真意切,费扬也不做伪了,神色暗淡说,“可我要那些也没用!”
老人转过身,一双忧郁的眼睛盯着费扬,“百麟怎么不向长老会争取呢?你毕竟跟他们不同!”
“百麟一定争取了,或许长老会有长老会的打算吧?百麟送了我一付护膝,加持了风系法术的!”
“那东西吃灵石呢!”老人看了一眼费扬捧出的护膝颓然说,转过身吩咐小童,“去吧我昨天准备的东西拿来!”
小童进精舍,一会儿捧出个布包,展开看是件精致的软甲坎肩,还有一瓶疗伤丹药。
费扬一躬到地,“师父,宗门里真心记挂我的也就您老跟百麟了!”
“去吧,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师父的声音苍老无助。
出精舍费扬去工房看章鱼兽,它尚未产卵还养着。水箱重做了,大上许多,箱底铺上了一层砂砾碎石。水箱四周设了法术禁制。
那头大八爪鱼不再变色了,身体恢复本色静静在水中载浮载沉。它的触腕有一丈长,无意识地律动着。
零号接到指示,“视频”重放,费扬脑海里重温章鱼兽鞭甩触腕时的凶悍!见左近无人,费扬激活乌芒珠,他看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渐呈道袍的浅灰色,章鱼兽也有了变化,体色向身后的粉墙趋近……费扬微微一笑停止激活。
费扬不知道,他一来就给人盯上了,那人是工房一名伙计。在他走后伙计快步到了徐老爷子的精舍,
“老爷子,您徒弟又去看那孽畜了,这是第七次了!”
“他做什么了么?”
“没有,只是站那看!”
徐老爷子陷入深思,竟忘了伙计的存在。
“您老还有事么?”伙计不得不提醒。
“噢,等等:让你喂给那孽障的东西每日都喂么?”
“是,一直都喂!”
“哦,没事了!”徐老爷子取了一块碎银赏给伙计,伙计眉开眼笑走了。徐老爷子又陷入深思。
出货殖堂,四平街走到头,就是裤裆街了,这里是凡人的街市,热闹非凡。费扬要买一条足够结实的长带子,它能像日出的长巾一样出神入化,又能像章鱼兽的触腕一样刚猛凌凌厉!
费扬不确知那应该是什么,绸缎、毛皮、棉麻织品?都买下拿回去试试吧。
买了东西回走,裤裆街与四平街交叉处,费扬见一汉子蜷缩街头,左手平端一片金箔,右手放了一撮白色粉末上去。然后空出的右手指尖凝出一粒小小火球,在金箔下燎烤——
费扬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