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纯阳-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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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位明尊掌旗使当真强到这般地步了吗?当真只需一抬手,便能让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饮恨吗?
呵呵,其实也未必然吧。
任云踪黑巾蒙面,露出的双眼却在不经意间显出几分挑衅的目光,终于,明尊掌旗使不再压抑将出的快刀,苍白的匹练的刀光毫无防备地绽放,顿时再次炫花在场众人的眉目,那道冷酷、残烈到极点的刀芒无声而来,无形而殁,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曾有人看穿它的行迹…一切就如同先前两次一样,让人几乎来不及生起反抗的念头。
然而在这炫目的一刀过后,站在大屋中间突然登场的黑衣人却并没有像李洵或女飞贼一样重伤不支,甚至从他身上,你无法找出任何半点儿强招临身的痕迹,唯有那份潜在眉目间若有若无的蔑视,始终不曾消退。
刹那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踏前一步再次开口。
“呵,这就完了?”
从口中说出的话一如方才那般沙哑尖细,仿佛砂纸摩擦般难以入耳,但在其余人眼中,这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却突然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且不说此人藏身许久始终不曾被人现,就凭刚才硬接明尊掌旗使一刀的应变便可知其绝非易于之辈…而接下来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似乎也在为这样的猜测佐证。
“寒月耀的确是后先至,攻敌空门,截敌气脉的妙招,你练得倒也算与几分火候,但就靠这一招便想一招制敌…嘿嘿,未免太小看天下人了吧?”
话音甫落,任云踪这边反手一挥,顿时纳万气于只掌,汇明威以通神,随意一击反扑明尊掌旗使而去!
从招理上讲,这一击并非什么不出世的绝学,相反只不过是相当平凡的后天武学,但由身为气宗弟子的任云踪施展开来,更加之后天顶峰的惊人内力,同样惊得掌旗使一阵汗毛乍起。
自进入苍鹰帮据点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威胁。
此前交战,不论是李洵又或者女飞贼,不论是堂堂正正的重掌又或者奇诡特异的暗器,凡此种种皆不能出乎掌旗使之应变,但偏偏面对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击,他却突然没了应对的章法,雄厚沉凝的掌风仿佛隐约之间堵死了全部的退路…
不能坐以待毙!
念头已经定下,坚定决心配上求生本能,顿让掌旗使反手再拔刀,这一回两柄弯刀终于左右齐出,幽月轮、赤日轮之威齐出,这才终于在千钧一之际劈开任云踪先之掌风,得保全身而退。
只不过,在接下任云踪的反击之后,明尊掌旗使终于也暂且收了一直以来的桀骜。
“阁下姓甚名谁,师出何派?”
马掌旗使开腔,其中疑惑的味道众人都不难听出…毕竟,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解破寒月耀一招制敌的秘密在先,重掌挫退明尊掌旗使的锐气在后,这般手腕实力,绝不是寻常的江湖之人,更进一步,明知对手是明教中人的情况下竟然还主动来掺这趟浑水,若非自寻死路,那背后的意义就更值得推敲了。
众人用目光紧盯着场中的黑衣人,却不知此刻任云踪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
方才两招交击,明尊掌旗使固然讶异于他出的那道重掌威力惊人,但其实换位思考,少年这边又何尝不为对方同运使阴阳内功破开重围的招数眼前一亮呢?
要知道他们此行原本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克制明教特殊内功造成的阴阳内伤,此刻好不容易能有个直接交手的机会,自负内功修为出对手不少的任云踪又哪肯轻易放弃这绝佳的机会。
毕竟两年前的他虽然同样伤在这古怪内劲之下,但当时的他太过弱小,简直一触即溃,根本想不起多少有用的消息,此刻再度遭遇交手,一来算是帮忙了解这古怪内功的真面目,二来也算是为将来与明教弟子的冲突预先演练,也算是积累实战经验了吧。
思及此处,任云踪脑中念头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事情要做,但如果仅仅为战而战未免无聊,鉴于眼下局势,他突奇想,倒是不介意把情况弄得更乱一些!
只见任云踪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你们挡了我龙门沙盗的财路,嘿嘿,那便不能再让你们活着离开此处了。”
一边说话,任云踪更是装出一副满怀杀意的样子环视在场众人。
“老子管你什么苍鹰帮,什么明教,人死作尘,今天把你们埋在沙里,我就不信还有人来年能把你们挖出来?”
“沙匪…你是沙恶来的人?”
“去问阎王吧!”
吐出这句似乎只有反派才会说的台词,任云踪顿时合身扑向明尊掌旗使,手中无刀亦无剑,竟然就这么直愣愣的抓向那两柄寒光闪烁的弯刀!
…要知道明教弟子手中的弯刀皆非凡铁,就算是要积累对战经验,手中起码也得有个趁手的家伙才是,像少年这样冒冒失失的空手夺白刃,通常下个瞬间就要被切下半个手掌!任云踪从来不是鲁莽之人,这一回却又为何会做出这般决定?
第七十八章、凝气成罡()
徒手相斗!
对于后天层次的武者而言,失去兵器的帮助损失的战斗力可不只是
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任云踪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明知处于劣势,却依然空手迎击,这不是他被明尊掌旗使逼得走投无路,反而是他一开始就定下的套路…只因与寻常后天武者相比,他有那么一点点的特殊。
——高手交锋,两者又是正面碰撞,一眨眼的功夫,弯刀和手掌便碰在了一处,但想象中鲜血飞溅,手掌断裂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没人料到肉掌与利刃之间的碰击竟然出仿若金铁的铿锵之声,就连挥出反击之刀的掌旗使也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在摸清对手虚实之前暂缓了快刀的攻势…
然而这还不算完!
迎面接下对手一刀的任云踪半步不退,反而借对方暂缓攻势的空隙欺身而近,左掌捏住弯刀刀刃架开,右手中宫直进横劈对方面门。联想初战时的一掌雄威,掌旗使见状自然不敢硬接,无奈弯刀被制,此刻唯有足下蹬地向后猛退。当然,战斗经验相当丰富的掌旗使不会坐以待毙,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左手终于收回的弯刀顿成反握,急向上一提,划向任云踪胸口!
此番应变已属急智,但经过几番大战的任云踪此刻也不是刚下山的江湖雏儿,面对这隐蔽急的一招却也毫不慌乱,侧身避过最初的锋芒之后,并没有放任掌旗使就此拉开距离的意思,反而再次空手探出径直抓向那锋利的刀刃。
“呛!”
双方再交击,却依然未见赤手空拳的任云踪掌上出现任何伤痕,甚至被空手捏住的弯刀简直如同被钳住一样,半分也动弹不得…虽然已经不是次出现这种情况,让人无法理解的变化还是让掌旗使一惊,而作为进攻方的任云踪则借此机会再次逼攻!
这一系列的动作虽不是什么威力惊人的秘技,更不像先前三方交战时那般一招一式都有开山裂石之威,但兔起鹘落之间的极攻防事实上却比先前几人的交手更加凶险,双方以快对快,又是几乎零距离的互相攻击,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当真是刺激非常…而在这急交战的过程中,关于任云踪空手入白刃的秘密,明尊掌旗使终于也算堪破几分。
原来任云踪每次徒手接刀之前,总有一层无形气障护住自己双掌,如此以来就算弯刀抢先一步击中他的手心,威力也被那透体而出的真气化解,反倒成了任由对方拿捏的破绽…只是在得出结论之后,明尊掌旗使不仅没有丝毫轻松,反而额头见汗,更加紧张起来!
寻常后天武者虽也能做到真气离体,隔空伤敌,但不论真气如何磅礴却也绝不可能像任云踪这样在身体表面长时间维持这般坚硬的状态…所谓的绝招绝式,也只是通过压缩在一瞬间释放出极大的威力,绝无可能在交战中始终维持在距离手掌不到半寸的体表隐而不——凝气成罡!
这样的手段,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只有晋级到先天的人武者方能做到,就算掌旗使对自己的实力再有自信却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以后天武者之力反胜先天。那么,若任云踪真的是先天高手,这场争斗他便绝无胜算了!
心念电转,马掌旗使随即便开始谋划撤退的打算…先天后天的巨大差异,作为像他这样的大派子弟心中自然最清楚不过,在他看来,此战根本不存在胜数。
对方现在还未尽全力,想必定是为了隐藏身份,而交手十多招未分出对方武学路数这一点,更从旁佐证,这位蒙面的高人必定是身份特殊之人。自己以弯刀纠缠下去,若是真一个不好把对方惹急了,那岂不是在劫难逃?
恰此刻,心有挂碍的掌旗使顿时再露空门…要知道心武合一绝不是空话,杂念影响之下,他终于无法再凭手中弯刀完全限制任云踪的猛攻,再过两招,终于被后者一掌击飞!
其实以他的实力,完全还可以与不用剑的任云踪继续周旋,只因为误读了少年凝气成罡的功夫,这才因为形式,逐渐败退下来。
不错,通常而言,凝气成罡是只有先天高手才能运使的特权,但经过几番洗礼异变之后,拥有双气海的任云踪早已不能按常人而论。虽然修为不到先天还无法完全修炼紫霞功中的先天法门,但在源源不断的外气滋润下,借助此前双气海生的异变,他已经能够在体表多个位置维持住样的罡气!
这也是他能硬抗对手弯刀,丝毫不躲的秘密。毕竟,与纯粹到极致的真气相比,寻常的刀剑的确再难伤人。
而在一掌击退掌旗使之后,对方也再不敢放肆,身形一抖随即消失在虚空之中——毕竟明教弟子如果一心想走,除非是有什么秘宝,又或者什么特别相克的武学,一般就算实力高强也很难把他们留下。只是如此一来,场面一下子只剩下了,任云踪、女飞贼以及一脸惊骇的苍鹰帮…
方才这场大战懂行的人纷纷看得心惊胆战,当然也包括苍鹰帮龙门分舵的主事李涵,然而即使是健康完好的他也不是明尊掌旗使的对手,更别说眼下看起来更加恐怖的任云踪了。
瞧着任云踪没有选择追迹,反而把目光盯在苍鹰帮一行人身上,李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第七十九章、凌飞燕()
“这位…前辈。”
几经斟酌,李洵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却不想任云踪此刻却没有多少与他废话的心思…方才在屋顶,关于此间的事情他已经了解了不少,苍鹰帮没落之后显然是在大漠上和明教合作,此回因为黑晶矿的事情产生的冲突虽然隐隐象征着双方的合作并非无间,但相比起自己这边的身份立场,对方想来还是站在明教那边的居多,既然如此,无益的虚以为蛇反而容易露出破绽…毕竟他这个沙匪的身份根本就是作假,对漠上的形式了解的更是有限,此刻正是言多必失。
同样的道理,因为难明沙匪、苍鹰帮和明教三方的立场,他此刻也不好痛下杀手先将这些家伙剪除,否则弄巧成拙反而失去了隐身暗处的机会。
想到此处,任云踪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恶狠狠地瞥了李洵一眼,然后把身受重伤的女飞贼抄在了怀中。
“哼,怎么?还想请老夫留下来喝一杯吗?”
“…”
言毕,任云踪顿时踏步离开…至于身后这些苍鹰帮的帮众,就算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此时冲上前去阻拦。从道理上讲,任云踪和女飞贼今天偷偷潜入的行动的确足以让苍鹰帮不满,只可惜功大欺理,在绝对的实力之差面前,苍鹰帮唯有忍气吞声,巴不得尽快送走这尊瘟神。
当然,任云踪这边其实也很急。
一来,东方子墨给他的易音丹已经快要失效,再拖下去身份很容易暴露,二来…他怀中可是还抱着一个女子。准确的说,是个极有可能握住解开眼下困局钥匙的女子——这也是任云踪不惜和明教中人动手也要保下她的原因。
以今天一天生的事情推断,这位女飞贼显然与明教并非一路,而由结果观之,其动手抢夺苍鹰帮货物的行为也十分耐人寻味…要知道,黑晶矿原本是要送给明教的东西,这个时候出手来夺无疑是在和明教为敌,若真是寻常的江湖小贼不知其中深浅也就罢了,但方才女贼也出现在苍鹰帮的据点之内,显然是怀着和任云踪相似的打算,如此种种无不暗示着她身份的特殊。
再进一步。
目前的局面,任云踪他们不论先向明教、苍鹰帮或沙匪任何一方下手都存有极大风险,想要进一步了解这三方隐藏于平静表面之下的关系勾当,从而做出应变计划,还有谁比这个一身神秘的女人更加合适呢?
一路奔驰,受伤颇重的女子已经几乎失去知觉,少年从怀中的玉瓶中倒出两粒欧师姐临行前相赠的疗伤灵丹,先是帮女飞贼稳定住伤势,然而才展开身形继续加离开。同样是趁着夜色,先前少年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商会的营地,而这回虽然多带了个人,但以他的身手,回程时想避过众人的耳目也并非难事。
万幸,永和商队预备给他的马车相当宽敞足够安置伤员,而一直等候在内的东方子墨更是万花谷的神医——明尊掌旗使击伤女飞贼所用的那招寒月耀虽然伤口狰狞,但用得只是单纯的阴性内功而已,再加上有任云踪这个功力远马掌旗使的高手出力弭平了内伤隐患,东方子墨简单处理之后,已无性命之忧,至于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如此便无大碍了,少爷是在什么地方找到她的?”
“苍鹰帮据点,她被明教的掌旗使所伤,后来被我出手救下,相信并没有露出底细,详情听说…”
任云踪把今夜生的事大概和东方子墨提及一遍,一身白衣的教书先生终于微微颔,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那这么说,她不是明教中人咯?”
“应该不是,但具体还是要等直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