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上帝-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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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看人,看心态,”侯栋说,“我就感觉还不错不过你们这时代工作也的确难找。”
侯栋原来的工作是做股票基金投资。这次苏醒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自己的收益率。并和以前所有的投资收益放在一起,做了一个表格――长期来看还是在不断降低的。在经济学里这一点很容易理解,因为大量的人都把财富交给了银行,利息自然降低。资本之间的竞争加剧。收益自然也高不上去。
那些最赚钱的领域。包括电力、智能化、游戏、电影前两个国内是管制,反应到股价上,那就是稍微涨一点。立刻就有坏消息,算是半死不活。游戏、电影,赚的很多,但风险高,好的时候抬起头都看不到顶,差的光景低下头看不见裤子,至于制造业,房地产那就跟存银行都没啥区别了。
60年前那次苏醒的时候,侯栋还想过买烛火的股票――幸好他有一个当警察的哥哥,给他免去一场灭顶之灾。不过因为冬眠税,侯栋的资金量一直上不去,他有时候也想过,仔细停5年,专门用来做短线赚钱,然后靠自己去拉项目做――什么造飞船,研究反物质,月球基地,纳米机器人就像那个伍哲一样,现在赚钱的概念这么多,随便抓准一个,也许赚到的钱够自己冬眠到世界末日。
但现在的侯栋已经不是过去的侯栋了,尤其是这次苏醒,看到印象中的哥哥,已经成了太平间里的垂垂老者时――他冒险一搏的勇气也就完全消失了。
“服务中心,”司机停下车,指着对面的一栋,亮着国徽,飘着国旗的建筑说,“我把车就停这,你出来记得找我。”
服务中心是这个时代的政府基层办事机构,也是最先智能化的政府部门,里面很简单,就是几排触摸屏电脑和座位,边上有两个员工,看样子也是无所事事。候桢进来的时候,他们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看候栋自己去电脑上操作了,就没来过问。
候桢只是在网上看到过,说现在国内办事,基本上都是在和程序,也就是ai对接。看到电脑的时候,候桢有些不习惯,这也是他第一次跟ai接触。
“你好,侯栋,”侯栋才刚刚打开界面,电脑就主动对自己聊天了,“我是国家智能中心三号办事员,你可以叫我陈刚,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为你哥哥的事来的吧。”
侯栋点点头,同时用手机查了一下陈刚这个名字――非常有名,国内现在一共有5个ai,他是出现频率最高的办事员,专门负责琐碎的政务处理,迄今为止,他已经有过40余年的工作经历。
“关于候桢的所有资料,我们已经全都准备好了,”陈刚说,“除了财产,还有一部分是候桢生前的工作经历。但因为候桢曾经一部分工作涉及保密原则,我们不能对你进行全部移交,作为候桢的托管人,这部分资料我们可以让你了解,但你必须对你了解过的信息做到基本的保密,在出入境方面也会带来更多的限制,你能够做到吗?当然,你也可以放弃了解。”
这件事情在候桢给自己的遗言里提到过,国家现在允许一些秘密行动的家属,一些情况下来了解他们亲人曾经从事过的工作和事业――但候桢提到,别对这些东西产生好奇心,除了给自己多一点麻烦和恶心,以及不必要的恐惧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不用了,我放弃这些信息的知情权。”这句话还是来之前,侯栋在网上查的。他对自己弟弟的工作性质非常清楚――有时候他甚至自己会偷偷怀疑,他不去冬眠,是不是国家和组织的意思。
但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敢瞎猜,也从来没敢问。
没用10分钟时间,侯栋就离开了服务中心,他刚刚坐上车,准备告诉司机去殡仪馆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侯栋吗?”是一个女的声音,“我是卢婧文。”
又一个哥哥遗嘱里提到过的人,同样也是尽量别去沾染的麻烦,而且连答案也同样想好了:“卢小姐,我刚在政务中心办完事,你要了解的事情,我已经放弃了,这也是我哥哥的意思。”
电话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我是伍哲我是想问一下葬礼的地址,我们刚下飞机。”
“葬礼在后天名单和地点暂时还没定,这样,明天中午之前,我发到您手机怎么样。”
“好,那谢谢了。”
“不客气。”侯栋放下电话,对着边上目瞪口呆的司机笑了笑。
其他人候栋可以不管,伍哲这个富豪他是一定要搭上关系的。虽然自己现在不图他什么,但是难保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不会需要他――这个世界谁都离不开钱,特别是冬眠时代,钱有的时候就是命。
“伍哲,”司机瞪大眼睛,还有点没接受过来问道,“不会是荷兰那个伍哲吧?”
侯栋点点头,略带刻意的谦虚道:“他跟我哥哥是老交情,这次特意回来参加他的葬礼。”
“嘿,”司机羡慕道,“我听说现在伍哲的钱,够买下半个欧洲。”
“那是网上胡吹,”侯栋也是这两天仔细了解过,“但买个小国家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他那种人,买不买有什么区别,只要有钱,在哪不都活着像个皇帝。”
“有钱人的世界,哎。”两个人都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世道是反的,越有钱,享受的越少,”司机倒也会自我安慰,“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冬眠柜里。反而是像我们这样没钱的自由自在,什么也不用想。”
“等你七老八十,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也许等我七老八十,出了什么抗衰老的药了呢那我等于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司机停下车,“殡仪馆哎,对了,现在死人还是用烧的吗?”
“现在殡仪馆都有尸体冷冻服务,比冬眠便宜多了,还不要交税,”侯栋说,“还有人跟你一样,想着以后出能起死回生的药呢。”
077 高频冬眠()
候桢的葬礼是在一个普通的早上,殡仪馆的大厅中央是候桢的遗体,上面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取代了伍哲印象中,照片的位置。说,。23wx。cm电脑中播放着有关候桢的所有视频画面:在课堂上思考,在足球场上奔跑,穿着警服制服罪犯,在射击场上瞄准
为了显示庄重,所有的画面都被调成了黑白色调,而且没有声音,看起来就像是电影刚刚诞生时代的黑白哑剧。丧葬公司的人对视频还专门做了剪辑,在一些比较重要的视频画面中还有定格特写,配上字幕介绍――总的来说,这是一部有关候桢一生的纪录片。
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大概有四五十个,其中大部分都是警察。伍哲想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几个人,但是失败了。
这个时代的葬礼不跟伍哲想象中,大家一群人围着遗体的群体仪式一样,这个时代的悼念是单独的――仪式正式开始后,每个人都在悼念室外面排队,然后一个一个单独进入这个房间。每当有人进入的时候,悼念室的玻璃都会自动调节成黑色,隔绝内外视线,让悼念者有单独和遗体接触的机会。
在外面隔着玻璃的时候,伍哲其实并不能看清楚候桢的面容。但是等单独悼念,他距离候桢遗体仅有一米距离的时候,他才发现眼前这个躺着的老人,对于自己来说,已经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了。时间在他的脸上,身体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伍哲不得不借助播放的视频,才能把眼前的老人和自己印象中的候桢联系起来。
60年的时间,对于自己来说,60年前就是昨天,他跟候桢最后一次见面,就是一两个月前。从苏醒到现在,伍哲虽然在理智上,接受了自己已经冬眠60年这个思维,但是在现实中。他的思维始终还是停留在过去。甚至可以说,是停留在自己的时代。
在冬眠时代,每个人都成了世界的过客。
候桢的哥哥还想留自己下来吃顿饭,但伍哲婉拒了。等上车之后。被装在自己手机里的启默提醒道:“你不该拒绝的。他似乎是有事要找你。”
国内是对ai技术有管制的。可乐在阿姆斯特丹,这一点是未来60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的。如果他想在荷兰和伍哲远程交流,按照国内的法律解读,这就是非法的。所以伍哲只能把启默带上――他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要干嘛的,跟着伍哲,对他来说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项,这样当伍哲冬眠的时候,他自然也就冬眠了。
于是伍哲又下车,折回去给了侯栋一个联系方式――那是联系可乐的。
诺亚区还跟自己记忆中没什么区别,不过他熟悉的人几乎都不见了,现在的安全员规模又降下来了,伍哲随便翻了翻冬眠区网页上的投诉,似乎也没人再纠结老鼠,或者是哪里断电漏水之类的事情。
自己的那个房间还在,而且没人居住。伍哲用一个月的租金,租下了这个房间一天。房间似乎是装修过了,不过里面的生活用品换了一个格调,但区别并不大,似乎比印象中还多了桌子和电脑――之前是要自己花钱买的。
伍哲躺回到床上,回忆曾经在这里半年多的生活,仿佛现在的自己,只是那半年生活的继续。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伍哲的回忆。
“伍哲,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启默和可乐的性格不太一样,可乐和伍哲比较像,只有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说话,但启默似乎更活泼一些――这跟它的名字也不太相符。
“嗯。”
“刚才我没经过你同意,进你邮箱了。”
“嗯?”伍哲拿起手机,顺便打开自己的邮箱――未接收邮件大约有三万多个。
“我的邮箱被公开了吗?”
“是的,”启默说,“可乐拍过一部关于你的电影,为了宣传,公布了你的一部分资料,需要我帮你整理一下吗?”
伍哲按照时间顺序,大概的浏览一样。最近这几天,大部分是关心自己,说自己是支持ai的人,也有一些反对他,明着骂自己的人;稍微往前几个月到十几年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是推销自己,说有关于自己的冬眠梦想――然后就是推荐想法,希望与启智合作之类,也有不少女的是推销自己,给自己寄来照片,这些人当中,一部分人为了表示诚意,甚至还有许多人把自己的苏醒权送给自己的。
“整理一下吧。”面对茫茫多的邮件,伍哲自己光靠眼睛看,怎么也得几天功夫。
很快,未阅读邮件的数字就开始飞快变小,当数字变成0的时候,启默自动打开了收件箱,排在最前面的那几封邮件被标注了出来。
伍哲打开第一封,里面是一张画,画的伍哲很熟悉,几乎是下意识间,他就把这封信往下拖,果然,下面是一张很熟悉的笑脸和名字――安娜。
邮件是两天前发的――看来这个世界有不少人都跟卢婧文一样,是“跟踪”自己过来的。在心中,安娜提到她此次来找伍哲,是为了给她的飞船项目筹款。她会在这个时代苏醒三个月,如果这段时间内伍哲看到了她的邮件,并对她的项目感兴趣,可以给她回信。
最后就是那个飞船网站的地址,伍哲点了进去。
网站要比自己印象中更复杂,内容也多了很多。伍哲记忆中,60年前看到这的时候,网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论坛,一群人主要说的是各式各样的想法,还有一些基础的筹款进度。但是现在已经有了许多设计图――都是非常详尽专业的工业设计图,有些图一眼可以辨认的出来。是飞船,还有一些模样很奇怪,不知道是某个具体零件,还是相关设施。
每一张图纸下面,都有一大堆评论和认证过的单位。从设计图上任何一个零件点进去,都能直接找到这个零件的单独设计图,相关的加工厂家,以及详尽的技术资料。
启默统计了一下,整个网站大大小小的图纸加起来,总设计图就有四五十张。如果算上所有的零件。设施,工具设计,几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些图纸全都是免费的。网站不仅免费提供下载。甚至可以通过网站去联系那些厂家――理论上来说。只要有钱,给厂家下单,这些飞船是立刻都能造出来的。这个网站非常乐于支持有人这么干。
但这些飞船为什么还没有在太空中出现呢――那些设计图下面的评论就已经给出了最好的回答――重量,重量,还是重量。
即使是最轻,最保守的绕地飞船――几乎只能叫空间站了,重量也超过千吨。按照启默说的,这些重量如果用火箭来发射,即使按照一支巨型火箭推力上50吨计算,也得用20次发射拼接而成。
距离伍哲的时代已经170多年,距离阿波罗登月时代也已经超过两个世纪,但人类的目光似乎并没有转向天空。据启默了解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各国现在在技术领域,关注的重点依然是智能技术的进一步应用,以及更新的计算机原理。即使是在这些领域,进展依然乏善可陈,量子计算机的概念已经喊了两个世纪,但现在连一台真正的样机也没出来,依然停留在理论时代。
“科研是一种创造,创造最需要的是对生活的热情。”启默对这个问题似乎有它自己的看法,“现在的人类对生活已经缺乏这种热情了。”
“我看你也一样,你不也是一直等着冬眠么。”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更像你们一些,”启默说,“你打算联系她吗?”
伍哲点点头:“你帮我回吧就说我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可以约个时间在网上聊聊。”
除了安娜的这封,还有好几封是来自史诚的,也是上次电话里说的那些项目,这次还给寄过来许多详尽的项目技术资料。
“反正我也看不懂,你顺便帮我看看吧。”
“我也看不懂,”启智的话让伍哲很是意外,“除非你给我一台专业点的电脑如果要在你手机上全部理解这些,可能要等上几个月。”
“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
“就算是可乐,只给他一只手机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