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守护者(守护者系列之四)-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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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虽然受伤了,可跟你受的伤一比,根本不足一提。”
唐达叹了口气说:
“当我试着接近她的灵魂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种感觉说不出的恐怖,光想想就毛骨悚然。
“虽然我是个新手,可也见过几个被诅咒的人或被邪灵附身的人。从那个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那些人完全不同——这是我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
“不过我有强烈的预感。那个孩子很危险!,非常危险!
“可能这么说很残忍,那两个孩子就像染上了无药可治的瘟疫,跟他们扯上关系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唐达欲言又止,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所以,求你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我……不想失去你!”
虽然唐达的声音很低沉,却深深打动了巴尔萨的心。她伸手揽过唐达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用嘶哑的声音说:
“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会像特洛盖伊师傅那么长寿的。”
斯法鲁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个年轻女子随即抬起头。她就是昨晚蹲在走廊上检查死者伤口的那个女人。她身材矮小,身体健壮,眼角眉梢酷似斯法鲁。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却让人感到有些害怕。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那种站在远处冷眼旁观一切的眼神。
“那个女人怎么说?”
斯法鲁坐到柔软的坐垫上说:
“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斯法鲁把巴尔萨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你那边呢?查到什么了?”
“被杀的商人的同伙,赶在当官的来之前连夜跑了。我偷听到当官的跟客栈的人说,和他们一起被杀的是‘青手’的人。或许是怕自己的恶行暴露,所以商人的同伙都跑了。”
斯法鲁点点头,说:
“原来如此。说不定巴尔萨察觉到了他们是,‘青手’的人。干她这一行的多半认得这些以贩卖人口为生的人。这下我知道巴尔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间屋外了。”
斯法鲁脑海中浮现出巴尔萨抱着塔鲁少年的身影,不禁露出苦笑,说:
“她看起来虽然厉害,终究是个女人。一看到孩子,就会想保护吧。”
年轻女子低着头像在思考什么。不久她抬起头看着斯法鲁说:
“父亲,趁那孩子还没醒,尽快束缚住她的灵魂吧。别让她醒过来。”
斯法鲁脸色一沉,看着女儿说:
“希哈娜,这么残忍的事,你说的时候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最好赶快,她一醒咱们就不好下手了。”
斯法鲁摸摸胡子说:
“施咒术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在这里下手肯定会被唐达发现。”
希哈娜神色一点儿没变,一脸淡定地说:
“就算被那个无权无势的草药师看见了,他又能怎么样?”
斯法鲁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你别小看唐达,他是个很有潜力的咒术师,而且他的师傅特洛盖伊是新约格皇国最厉害的咒术师。新约格皇国的咒术师和我们不一样,别看他们平日里互相不太打交道,我们要是杀唐达灭口,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全新约格皇国咒术师的公敌。”
希哈娜闭上嘴,眯起眼。
斯法鲁注意到希哈娜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在轻轻动着。这是她认真思考某个问题时的习惯。希哈娜出神地望着屋顶,就像她在玩拓卢兹(在棋盘上进行的一种比赛)时一样。
拓卢兹是一种很难的比赛,要求参赛者能够预测到对手的下一步,并在下一步的行动中,利用众多棋子一步步形成复杂的图形。罗塔的王族和诸侯喜欢用它来学习战略战术。
希哈娜被称为拓卢兹天才,她从十二岁起便未尝败绩。
斯法鲁曾问过女儿获胜的秘诀,希哈娜不以为然地说:
“事先想好自己获胜时需要的图形,然后凭借自己的行动,引导对手走出这样的图形,仅此而已。”
时至今日,斯法鲁仍记得听见这番话时自己是多么震惊。
希哈娜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斯法鲁又说:“担心唐达他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知道小姑娘的灵魂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如果贸然使用咒术接近她的灵魂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太危险了。”
希哈娜看了斯法鲁一眼,点点头,马上站起来说:
“那就让马库鲁他们到这里集合。估计他们已经到约莫驿站了,我骑马去接他们,最多三天就回来。”
接着,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
“这样的话,父亲你就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了,没问题吧?”
斯法鲁看看希哈娜,朝她仰仰下巴,示意“快去”。
希哈娜走后,斯法鲁拿出锁在衣柜里的行李,从中取出一个小口袋。然后,他拿着它朝齐基萨兄妹住的房间走去。
站在屋外确定两人都已睡着后,他悄悄走进屋里。
窗户上的挡雨板都被放了下来,所以屋里有些昏暗。斯法鲁蹑手蹑脚地朝裹在被褥里的两人走去。
雅思拉仰躺着,几乎没有发出呼吸声。齐基萨全身都被汗水打湿,正痛苦地不断翻身。
斯法鲁在齐基萨身旁停下,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口袋,捏了一小撮粉末,用大拇指和食指开始捻起粉末。一缕紫烟慢慢升起,甜甜的香味渐渐向四周弥漫开来。
斯法鲁口中念念有词,紫烟宛若雾气慢慢浸入齐基萨的额头。
齐基萨做了个梦。梦见昨晚发生的可怕的事和与那群商人在一起生活的情景……许多场景在梦中交替出现。一旦不愿回忆起的情景出现在眼前,齐基萨就会痛苦地扭动身躯。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有人不断问他过去的事,不让他睁开眼睛。
他拼命与这个声音作斗争,总算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发现有个男人坐在自己身边。
“你还真顽固。”
男人微笑着轻声说,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齐基萨喘着粗气,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这不是发烧引起的幻觉,奇特的香味还弥漫在屋里。
他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齐基萨感到非常害怕,转过头看见妹妹一动不动睡得很熟。
这时有人轻轻打开了房门,他一脸惊讶地看着门口。他以为刚才那个男人又回来了,结果进来的是昨晚帮他缝合伤口的男人,说起话来斯斯文文的。他还记得这个男人名叫唐达。
唐达小声说:“我能进来吗?我想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齐基萨点点头。唐达的罗塔语说得磕磕巴巴,不过齐基萨能听懂他的意思。
唐达蹑手蹑脚走进屋里,立刻皱起眉头问道:
“刚才有人来过吗?”
齐基萨刚要开口说话,发现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
“抱歉,抱歉。你先把这个喝了吧,会舒服点儿。”
唐达一手扶着齐基萨,一手喂他喝长嘴壶②里的药水。咕嘟咕嘟,药水顺着他干渴的喉咙流进身体里,齐基萨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唐达扶着齐基萨的头,发觉他的脖子和肩膀上一点儿肉都没有,心里很难过。让巴尔萨不要和这两个孩子扯上关系的确是他的真心话,但是他在心里还是很同情他们。
怎么,这个味道……唐达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唐达看见齐基萨抬头望着自己似乎在说些什么,赶忙低头靠近他嘴边。
“谢……谢。”
唐达笑着说:
“不用谢。”
少年的声音开始很微弱,喝完药水后,渐渐能听清了:
“刚才屋里有人,坐在我旁边。”
“什么样的人?”
“男人,屋里太暗,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子。”
“身高呢?和我一样高?”
少年想了想,摇摇头说:
“比你矮。”
果然是斯法鲁!
唐达在心中低语。这种香味是一种施咒术时用的香发出的味道,它是把一种叫做榻樮伲ㄑ强庥铮┑氖鞲胨椋旌鲜髦瞥傻摹0阉鲈谒诺娜松砩希偈┮灾涫酰湍懿僦贫苑降拿巍@骱Φ闹涫跏ι踔聊芄唤璐私攵苑降牧榛辏米约汉退鲆谎拿巍�
“唐达先生。”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唐达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
“那个女人没事吧?”
一时间,唐达不明白他说的是谁,看见少年指着腹部的动作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巴尔萨。
“她没事。”
看见少年眼中担忧的神色,唐达还安慰他说:
“放心吧,她很厉害的。”
巴尔萨的身体比一般女人好得多,而且受伤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所以她的烧早就退了。唐达用不流利的罗塔语告诉少年这些,让他放心。
唐达看见齐基萨脸上紧张的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倦容,便帮他躺下。
少年转过头看着妹妹,她一点儿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唐达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便从他脚边绕过,在少女身边蹲下。
昨晚,唐达曾施法试图接近女孩的灵魂。
想起那一瞬间的感觉,他就从心底感到害怕——那一瞬间,他觉得毛骨悚然,仿佛少女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后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只要他一靠近,那个东西就会穿透皮肤朝他飞来。
唐达赶紧收回自己的灵魂,恐惧感让他的心跳得似乎马上就要飞出来。那个东西让他感到害怕,更可怕的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
唐达不想碰触眼前这个少女——因为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她是被诅咒了,他可以想办法帮她解咒;如果她是被邪灵缠身,他可以想办法帮她驱邪。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自然无计可施。
小姑娘的呼吸虽然轻微,总算还能听得见她的呼吸声,说明她还活着。不过,她要再这么不吃不喝地睡下去,以她赢弱的身体,估计撑不了多久。
“上一次她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少年说的话让唐达吃了一惊,他回过头看着少年。少年的戒心很强,眼中流露出后悔的神色。他似乎很后悔把这话告诉唐达,实在是因为太担心妹妹而不小心说漏了嘴。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唐达很想这么问。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少年肯定不希望他这么问。
而且,把前后的事情放在一起考虑,唐达也大概能猜到他的“上一次”是指什么时候。虽然不愿这么想,但唐达估计,兄妹俩十有八九和斯法鲁关注的“辛塔旦牢城惨案”有关。
就算他继续追问,少年肯定也不会再说什么了。现在,少年肯定非常矛盾: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唐达呢?唐达不想逼得太急。
“那个时候她怎么醒过来的?”
少年还是一脸紧张,小心谨慎地回答:
“我背着睡着的妹妹走路,摔倒的时候她醒了。我饿得发昏,摔倒在地上,妹妹也跟着滚在草地上。我想她是那个时候被颠醒的。”
“那个时候妹妹怎么样呢?”
“她看起来很累,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我很怕她就那么死掉。”
唐达沉思了一阵,直视着少年说道:
“就算只喂她喝点儿水也好,不能让她死。明白吗?”
少年点点头。
“把她叫醒会有危险吗?”唐达继续问。
少年惊讶地看着唐达。唐达也静静地看着少年。过了一会儿,少年慢慢摇摇头说:
“应该没事。我来叫她。”
唐达把他移到妹妹身边。少年摸着妹妹的头发,叫着妹妹的名字:
“雅思拉!雅思拉!快起来,雅思拉!”
可是妹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少年抬头看看唐达。
“没办法,再等等吧。如果她醒了,记得叫我,好吗?”
少年冲他点点头。
唐达站起来正要走出去,身后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房钱和药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没钱。”
唐达转身看着少年说:
“别担心。房钱我借给你,等你长大找到工作赚钱了再还给我,行吗?”
少年直愣愣地看着唐达,然后举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伸出三根手指,“咚、咚、咚”各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鼻子和嘴巴,最后头触地板磕了个头。唐达知道他是在表达感谢之情,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礼节。
4、月下长枪
巴尔萨吃得好睡得香,受伤的第三天晚上,她就走到院子里,照例做起每日的功课——练习长枪和拳法。
每当看见巴尔萨异于同龄人的康复速度,唐达就会觉得“巴尔萨如同野兽”。野兽一旦受伤、衰弱,就很容易被捕杀,所以对它们来说,伤口痊愈的速度生死
唐达受伤或生病时,总希望有人在身边照顾自己。可巴尔萨不允许自己这么软弱,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她在心里筑起一道墙,不停地告诉自己:“即使虚弱的时候也不能让人有机可乘。”她就是吉格罗一手训练出的能够独立生存下去的“野兽”……
齐基萨尽管那么瘦,但身体恢复得倒是很快。唐达早就知道,比起丰衣足食的有钱人家的孩子,饭都吃不饱的穷人家的孩子身体反而恢复得更快。齐基萨痊愈的速度,让唐达想到了巴尔萨——他们的心都在催促身体“快点儿痊愈”“快点儿下床走”。
雅思拉今天早晨醒了,刚开始有点儿迷迷糊糊。下午的时候,在哥哥的搀扶下,已经能自己上厕所了。人只要能吃、会走,身体就会慢慢复原。
唐达托客栈的人给兄妹做了好消化又有营养的食物。看着他们吃得那么高兴,唐达在心里默默向他们道歉。
因为自己希望他们快点儿好,也是为了能够快点儿和他们一刀两断。
即使知道他们是危险分子,还是无法抛下不管,因为他们还是孩子——唐达很清楚,这是自己的一大弱点。
吃过晚饭,齐基萨和雅思拉在火盆两边躺下,迷迷糊糊打起了盹儿。不久,一阵奇怪的声音把他们吵醒了。院子里传来“咻咻”的响声,似乎是谁在挥舞鞭子发出的声音。
雅思拉睁开眼问道:
“什么声音?”
“不知道。新来的马夫在练习甩鞭子吧?”
“那应该是‘啪啪’的声音啊!”
齐基萨裹着被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