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守护者(守护者系列之四)-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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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达·塔鲁哈玛雅。”
在膝盖上擦擦出汗的手,斯法鲁接着说:
“于是,西兀鲁的祭司们说,“‘我们发誓再也不会召唤塔鲁哈玛雅。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依靠残酷的神力统治国家的可怕,我们打心底不愿再过这样的生活。我们将舍弃“西兀鲁”之名,不再踏上政治舞台,从此成为“塔鲁之民”。归隐山林后,我们的祭司将成为塔鲁·库玛达,为了彻底封印恐怖之神塔鲁哈玛雅,我们会好好教导族人。’
“基朗还是没有点头。”
斯法鲁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这时,我的祖先们开口了,他们说,‘我们再也不愿看到血流成河、兵荒马乱的情景。基朗,就由我们负责监视西兀鲁人吧。我们发誓从今以后将永远监视他们。作为回报,基朗,当你登基成为罗塔王之时,请你与我们订立盟约。请你发誓,在处理与塔鲁哈玛雅和西兀鲁相关的问题时,我们卡夏鲁拥有比国王更大的权限。’
“直到今日,基朗王的嫡系子孙、罗塔的祭司、塔鲁·库玛达以及我们卡夏鲁,仍然遵守着这个盟约。”
斯法鲁叹了口气说:
“据说萨达·塔鲁哈玛雅临死之际曾高呼,‘我乃不死之身!如枯而复荣之草木,当圣河再次流过,寄生于我体内的槲寄生环将萌芽,召唤神灵。若你们敢焚毁我的尸首,神灵必将毁灭这个国家!’
“可怕的是,她一断气,她的尸体就变成透明的。只有西兀鲁的异能者隐约能看见她的尸体,槲寄生环则完全消失了。
“他们害怕神灵发怒,便将她的尸体供奉在神殿内。那里也变成了不准任何人进入的禁地。
“萨达·塔鲁哈玛雅死后,西兀鲁人遵守了与我们和罗塔的盟约。他们在祭司的带领下,躲进了深山老林中。基朗登上王位,建立了罗塔王国。”
斯法鲁深深叹了口气,望着齐基萨说:
“齐基萨,你明白了吗?那个时候,西兀鲁的祭司们对我们的祖先发过誓——当圣河流经大地,再次出现想要召唤恐怖之神塔鲁哈玛雅的人时,一定要把那个人交给我们卡夏鲁处置。”
齐基萨瞪大双眼,身体开始发抖。
“是的,你的母亲就是由遵守盟约的塔鲁·库玛达,以‘必须被处死之人’的名义,交给我们卡夏鲁处置的。
“当我们听说有一个女人潜进萨达·塔鲁哈玛雅之墓时,感到无比震惊。
“随后,又听说她并非异能者,我们才松了口气,心想既然她不是异能者,即使潜入墓室,也没什么大不了。”
斯法鲁皱起眉头:
“那是我们的失误。幸好我还有所防备。罗塔士兵把你母亲带走时,我们也躲在暗处,用箭瞄准了她。”
那天早晨的事又浮现在齐基萨眼前,他攥紧拳头。
“当你母亲深陷险境时,塔鲁哈玛雅并没有出现。于是,我们才彻底放心。”
齐基萨从牙缝中挤出声音说:
“那为什么还要杀我母亲?”
斯法鲁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他说:
“破坏盟约,闯入禁地萨达·塔鲁哈玛雅之墓本身就是滔天大罪。即使她有两个年幼的孩子,我们也无法宽恕她。”
齐基萨的眼泪夺眶而出。
“没想到,能召唤神的人不是你母亲,竟然是你妹妹……我们犯了个大错。”
斯法鲁低声说:
“好在现在还有挽救的余地。雅思拉还需要睡眠,有时还会昏倒,说明她还没有完全变成神人萨达·塔鲁哈玛雅。
“正如过去河流逐渐消失时能杀死萨达·塔鲁哈玛雅一样,在她还未完全得到神力前,我们还有机会杀她。”
斯法鲁不再说话,心里充满了懊悔与悲伤。
得知圣河再次出现,看见烙印在辛塔旦牢城看门狗眼中那小姑娘的长相后,他就知道她是查玛巫。好不容易抓到她,他却犹豫要不要杀她。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在寻找不杀女孩而又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正是这种一念之仁,才令事态发展到今天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俯视地面的斯法鲁,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疲倦和痛苦之色。
萦绕齐基萨心头的怒火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怪味,就像一盆水泼在未烧尽的树枝上所散发出来的焦臭味和一丝淡淡的哀愁。
心中有些东西让齐基萨无法继续愤怒下去。因为他亲眼目睹妹妹在辛塔旦牢城和那间客栈里做了多么可怕的事——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那他跟妹妹到底算什么?是今后仍将不断引发惨案的“灾难之源”吗?
唐达凝视着齐基萨茫然若失的眼神,突然叫了一声:
“斯法鲁。”
斯法鲁抬起头,唐达用罗塔语问他:
“说完了?这就是你要杀雅思拉的理由吗?”
斯法鲁轻轻一皱眉,看着唐达,反问道:
“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唐达点点头说:
“是的。你把祖先流传下来的传说当做事情的真相。可是,谁也不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真实的情况是怎样谁也不知道。
“你的祖先为了袒护自己,说不定也说了些对自己有利的谎言。谁敢说齐基萨说的话都是假的,而不是真相呢?”
斯法鲁脸色阴沉起来。唐达平静地接着说:
“即使雅思拉身上真的隐藏着恐怖之神塔鲁哈玛雅的力量,她也不一定就会像过去的萨达·塔鲁哈玛雅一样实行恐怖统治。
“相传新约格皇国的国王被视为神的子孙,百姓如果正视他的眼睛就会被雷劈死。哪一个国家的帝王不是靠强权来统治人民的呢?
“为什么偏偏只有雅思拉,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选择生活道路的权利呢?”
唐达与斯法鲁彼此注视着对方。齐基萨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大声说:
“唐达说得对,雅思拉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也不愿意滥杀无辜!”
斯法鲁耸耸肩说:
“或许是吧——可是目前的状况和过去并没有不同。我们都很清楚,罗塔王国如果出现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新掌权者,将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
斯法鲁回过头看着齐基萨说:
“你也亲眼目睹了妹妹的所作所为,应该知道她拥有的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对吧?目睹辛塔旦牢城的惨状后,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没有错。
“杀一个人都是死罪,她早已罪该万死!”
斯法鲁目不转睛地望着齐基萨,问道:
“你说她是个善良的孩子。既然如此,在残杀那么多人之后,她怎么还能厚颜无耻地活下去?是因为她还小吗?还是因为她觉得那些都是神的旨意?”
齐基萨无话可说。斯法鲁语重心长地说:
“无论何种原因,结果都一样。只要她一天没有意识到杀人是一种罪过,她还是会杀人。你不替那些可能被杀的人想想吗?”
唐达开口道:
“斯法鲁,你责怪齐基萨也于事无补。别说那么残忍的话!”
斯法鲁转过身严肃地盯着唐达,回答道:
“残忍?一点儿也不!我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灾难蔓延。如果这也叫残忍,那你又能做些什么?你说啊,唐达。
“如果再有人因此而丧命,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就是帮凶!”
斯法鲁满脸通红,越说越愤怒:
“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把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领悟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如果她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就应该选择自我了断。否则,只能由别人杀了她。这也比让她成为残酷的神强多了啊!
“你们想目睹她大开杀戒的场面吗?你们想看见那么可怕的未来吗?”
唐达握紧双拳,静静地凝视着地面。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斯法鲁说:
“如果雅思拉及时醒悟,发现自己是召来恐怖之神的罪魁祸首,而选择了自我了断,那怎么办?你敢说没有这种可能性吗?
“如果雅思拉下定决心,留在新约格皇国度过一生,从此不再涉足圣河的源头,又怎么办?我会对雅思拉的一生负责!”
斯法鲁瞥了唐达一眼,摇摇头说:
“那不可能——人是软弱的动物,何况一辈子又那么漫长。没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知道你说要负责不是开玩笑,但我并不认为你有能力负起这个责任。”
唐达目不转睛地看着斯法鲁说:
“我说的‘负责’是指杀死她。我的意思是,倘若有朝一日我真的阻止不了她,我就亲手杀了她。我想,巴尔萨也会说同样的话。
“我不能容忍在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前就要杀死她。万一雅思拉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我和巴尔萨会负责杀了她。
“如果她没有变成萨达·塔鲁哈玛雅,也会和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慢慢变老吧?”
唐达转而看着齐基萨,问道:
“齐基萨,你怎么想的?你能一辈子都当妹妹的守护者吗?”
齐基萨担忧地看着唐达,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唐达又用约格语对斯法鲁说:
“这是最后的选择。你已经无计可施,我也一样。如果你不答应这个条件,同我立下咒术师之间的约定,那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巴尔萨可能藏身何处!”
斯法鲁一进屋,希哈娜就醒了。马库鲁和卡哈鲁在隔壁屋睡觉。马库鲁扶着受伤的卡哈鲁,好不容易才下了山走到这家客栈。两人都已筋疲力尽。希哈娜刚才一直在照顾他们,刚回房没多久。
斯法鲁一屁股坐在地上,对她说:
“我打听到几个巴尔萨可能落脚的地方。”
斯法鲁把从唐达那儿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希哈娜,希哈娜兴奋地说:
“太好了!等马库鲁他们伤好了,我们就杀了唐达,立刻动身。”
斯法鲁眉头深锁。不久,从他嘴里迸出一句话:
“带着他们俩一起去四路街城。先找到她们,再决定要不要杀那个小女孩。”
“什么?您在说什么呢,父亲?”
希哈娜高声说。
“嘘!”斯法鲁制止住女儿。
“这是唐达的条件——带他们一起去四路街城,大家再商量一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希哈娜难以置信地低笑了两声,说:
“父亲,您说真的?反正已经知道地点了,还管他什么条件不条件的。”
斯法鲁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说道:
“之所以答应他的条件,是因为我也觉得该这么做。我心里一直不太痛快,总觉得不该匆匆忙忙就把她杀死。唐达正是因为通过灵魂的纽带,感受到了我这个想法,才肯开口告诉我地点的。”
希哈娜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终于,希哈娜轻轻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不知她到底是同意了父亲的话,还是觉得父亲的话“岂有此理”。
第三章 一封引君入瓮的信
1、不洁之羊
正是秋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季节,罗塔王国的都城十分热闹。
因为又到了各氏族族长齐聚一堂,召开秋日大聚会的季节了。这是一个庆祝一年的收获、向国库纳税的重要聚会。居住在都城、统领王国南部诸氏族的三位大领主自不待言,北部各小氏族的族长们也将率众,带着许多货物聚集到此处。
罗塔都城位于广袤的大草原中央,如同海市蜃楼,十分壮观。王城耸立于城中央,周围有坚固的高墙。王城四周分布着大领主们壮丽的府邸。
在城内开店的商人都是富商,为了得到国王的保护,必须支付高额的税金;在城外开店的则是一些下层商人,虽然没有城墙和士兵的保护,他们一样兢兢业业地经营着自己的小摊、小店。
这天,王公贵族、三位大领主和手下的氏族长以及北部的八位氏族长,一起聚集在王的议事厅内,围坐在椭圆形的大会议桌四周。
屋里有八扇窗户正对着院子。秋日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屋里的花朵在微风吹拂下,摇曳多姿。
尤萨姆王高居王位,俯视着会议桌,看着因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而愤怒不已、面红耳赤的大领主们。
“陛下,您刚才所说的话……”胖墩墩的大领主阿曼粗声粗气地说,“税收最讲究公平原则。如果富有的人就要多交税,就意味着为了致富而努力工作的人就要受损。请恕我僭越,我反对只对南部实行增税。”
尤萨姆王平静地回答:
“正如方才所言,由于羊热病蔓延,今年王国的财政收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增税实属无奈之举。”
阿曼站起来说:
“既然如此,北部也应该一样增税,不应该只由南部负担!这样才公平!”
刚刚继承北部珜族族长之位的年轻人拉汉,目光犀利地看着阿曼,答道:
“话虽如此,可阿曼大领主……”
阿曼挥挥手,如同在赶苍蝇,说:
“你闭嘴!我正在同尤萨姆陛下说话呢。”
北部的氏族长们一片哗然。就在拉汉面色铁青、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坐在王位旁的伊翰腾地站起来说道:
“安静!”
他并没有扯着嗓子喊,浑厚的声音回荡于整个议事厅内。
“阿曼大领主,这里是王的议事厅。在王面前各氏族的族长都有同等的发言权。虽说你是大领主,但在这里你的地位和氏族长们一样。”
阿曼频频点头,眼中却一片嘲讽,说道:
“恕我失礼!拉汉大人,您刚才想说什么呢?”
拉汉眼冒怒火,瞪着阿曼,深深吸了口气后,说:
“正如陛下所言,今年北部羊热病蔓延,损失惨重。增税对你们而言,不过是减少一点儿财富的事,可对我们而言,却是关乎氏族人是否要挨饿的大问题!同样增税绝不是公平的课税方式!”
北部的氏族长们一起拍手叫好,南部的氏族长们则耸耸肩,交头接耳起来。不一会儿,阿曼又开口说:
“尤萨姆陛下,请您三思!不要忘记罗塔王国的国力是由哪些氏族支撑的。
“让北部的人挨饿确实不太合适。不过,倘若我们南部负担过重,很快就会影响到王国的国力。这一点相信您不会忘记吧?”
坐在王座上的尤萨姆目光一沉,喝道:
“阿曼大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