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守护者(守护者系列之四)-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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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那个女人熟知这种草的特性,特地选择从这里上岸?倘若果真如此,那个女人摆脱追踪的本事实在不可小觑。如果没有师傅的“眼睛”,自己大概很难发现这里才是她上岸的地方。听说她是个保镖,保镖需要掌握追踪技巧吗?马库鲁心中暗想。
耳边传来夏尔尖厉的叫声,是师傅在催促了。马库鲁赶忙拨开草丛,沿斜坡往上爬。
不久,马库鲁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因为四周有大树和草丛阻隔,河水的寒气飘不到这里,是个露宿的好地方。马库鲁认真检查地面和周围的树木。虽然巴尔萨销毁踪迹的本事很高明,但马库鲁还是发现她在这里过了一夜。
夏尔在空中不断盘旋,告诉马库鲁这就是它发现巴尔萨和雅思拉的地方。
从这里开始又要回到陆地追踪了。马库鲁在心中暗想。夏尔飞向远处,去通知卡哈鲁。
他趴在地上,小心谨慎地一点点向前搜索。沿着草丛走了一圈儿,马库鲁终于发现了一点儿线索。
这是一棵常青树,枝繁叶茂,从下往上看,根本望不到天空。树根上的苔藓,有被蹭过的痕迹。
终于让我逮到了!马库鲁面露笑意。这是个好的开始。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白布条,用小铁钉钉在苔藓上方,给后面的卡哈鲁留下标记。
随着太阳的移动,从树枝中透射进来的光线的角度也在变化。马库鲁在啃干粮时,也没有停下脚步,仍旧慢慢地、仔细地追查着巴尔萨的足迹。
脚印不多,但他从一个脚印中就能看出许多东西。
脚印并不清晰,也不完整,不过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留下的,而且这个人不是小孩。巴尔萨很可能背着雅思拉,重量一增加就难免留下足迹。不过,比起让不知道如何掩藏行踪的小孩自己走,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巴尔萨的速度的确很快,似乎走惯了山路。在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背着个孩子还能走得这么快,真是了不起。
从树叶间斜射进来的阳光开始变成浅黄色。马库鲁心想:恐怕很难在日落之前追上她们。
虽然那个女人背着孩子肯定需要休息,但天一黑也不利于追踪。如果能找到适宜露宿的地方,还是先休息吧。昨晚通宵都在骑马,火灾之后又一直在追踪,马库鲁觉得精疲力竭,脑袋隐隐作痛。
巴尔萨是出了名的长枪手,能一脚就把希哈娜踢昏过去。这是马库鲁第一次看到希哈娜被人打败。
看见希哈娜倒下的那一刻,马库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倒下去的是别的女人。
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即使能追上巴尔萨,多半也会败下阵来吧!
马库鲁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身上背的剑可不是用来看的,更何况自己也会一些咒术。但他自认比起希哈娜还是差远了。虽说是靠偷袭,巴尔萨也终归是打败了希哈娜,所以自己千万不可大意。
而且明天天一亮,师傅又能操控鹰眼了。这种咒术卜分耗费心神,不能长时间使用。更何况自己都已经追到这里了,如果同心协力,明天应该能大大缩短与巴尔萨的距离。
卡哈鲁要是能赶过来就更好了。不知道他骑马追出去多远了,只要他沿着自己留下的记号,说不定很快就能赶上来。
夕阳西沉时,马库鲁停止追踪,开始准备露宿。他不知道离巴尔萨还有多远,因此不敢生火。虽然火光不会照得太远,可烟味会随风飘出去很远。这种时候,不应该让她感受到追兵的存在。
天快亮时,马库鲁被脚步声吵醒。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瘦高的身影——是卡哈鲁,背着他心爱的短弓。短弓的攻击距离和力道不及长弓,但在茂密的森林中,短弓胜在灵活多变,能够迅速出击。
“你动作真快!”
马库鲁低声说。听到这话,卡哈鲁朝他一笑。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开始述说各自的情况。卡哈鲁一边啃干粮,一边从怀中掏出地图。地图比较粗略,不过对照自己目前所处的方位,卡哈鲁发现前方有一条都西街。
“她可能打算到城里去。”
卡哈鲁说完,马库鲁点点头。
“她熟知追踪技巧,肯定清楚在山里更容易被发现。新约格皇国的街道咱们也不熟,如果让她跑出去就麻烦了。”
马库鲁指着图上“四路街城”几个大字。
“你瞧,这里离四路街城很近。四路街城很繁华,从新约格皇国的都城光扇京通往桑加尔的都西街,以及从罗塔国都城通往光扇京的道路在那里交会。她肯定是想逃到那里去。”
卡哈鲁一口吞下了干粮,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马库鲁说:
“走——在她逃出去之前,送她上黄泉。”
马库鲁看着卡哈鲁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
比起追踪,卡哈鲁更享受把猎物逼人绝境再杀死它们的快感。这是他和马库鲁不同的地方。
虽说是女人和孩子,也要杀死她们——这一点马库鲁并没有意见,但是他无法像卡哈鲁那样乐在其中。
两人在潮湿的晨雾中继续追踪。他们分成左右两边,各自负责一半的区域。这样一来,追踪速度就快了很多。两人分工合作,搜索的范围也扩大了。
夕阳西下,将森林染成一片金色。此时,他们发现了一些刚留下的脚印——巴尔萨离他们不远了。
一天又将结束。树梢上还残留着落日的余晖,而树下已经开始有些昏暗了。
正当他们准备找个地方过夜时,马库鲁突然停下脚步。他发现了一个新的脚印,应该是刚刚留下的。这里寸草不生,是一大片泥地。附近可能有沼泽,雾气弥漫,地面潮湿,道路泥泞。
这种地方,就连巴尔萨这样的高手也难免会留下足迹吧!马库鲁蹲下来查看地上的脚印。水慢慢从马库鲁踩过的地方渗出来,又慢慢被地面吸收。照这个干燥的速度看,这个脚印大概是三十分钟前留下的。必须小心行事,不能让那个女人发现自己。
马库鲁又开始顺着脚印往前走。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但他被这些清晰的脚印所吸引,欲罢不能。
当他从泥沼中走进草地后,他发现脚印又变得模糊起来,心想:真不愧是高手,我还是放弃吧。这时,一棵大树的根部吸引了马库鲁的目光。树根旁的草丛中有个东西在发光。他蹲下一看,原来是油纸的碎片。
为什么这个碎片会……一股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突然,“砰”的一声,他的后脑勺受到重击,眼冒金星,整个人“啪”的一声昏倒在地。
身在左边森林中的卡哈鲁听到声音,条件反射一般,马上躲进树荫里。他从树荫中悄悄探出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手持棍状物的人影站在那儿,旁边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那个女人!
莫说杀气,刚才连个人影也没有,可瞬间,周围就弥漫着触手可及的强烈杀气。
马库鲁死了吗?紧张,继而是一阵兴奋穿过卡哈鲁的身体。
卡哈鲁用手一摸脚下的杂草,伸出双手,做出像波浪一样的动作。杂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起伏。不久,四周的杂草,远方的大树,都开始“沙沙”作响。
巴尔萨一直在考虑追兵顺着脚印追踪而来的可能性。只要能逃到四路街城里,就有许多办法能混进人群之中。问题是走出山林后要走一段大路,无处可藏,该怎么办?追兵会咒术,不知他们会用什么招数,这一点让她很不安。
走进泥沼地时,她突然想能不能主动出击,下个圈套,让他们上钩呢?胜利往往属于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一方。
巴尔萨告诉雅思拉自己的想法,让她躲进草丛中。
在泥沼地上即使留下脚印,也不奇怪。如果追兵这两天拼命在追寻她的足迹,一定会为发现这么清晰的脚印而乐昏头。
巴尔萨埋伏在泥沼地外的大树上。日渐西沉,她想夜幕降临后追兵应该就会停止追击。于是,她决定天一黑就回到雅思拉身边,找个地方过夜。
不久,前方出现了一条黑影,趴在地上缓缓前进。
巴尔萨心中一惊:没想到彼此间的距离已经这么短了!如果一味继续往前走,估计很快就会被追上。
大概是没料到带着孩子的巴尔萨还有工夫挖好陷阱等待他们,第一个男人很快就上钩了。
但是,她没料到有两个追兵。当她回头想找另一个人时,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没风,林中的草木却沙沙作响,这让她无法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气息。
草木仿佛有了生命,扭动着身躯。被它们包围着,巴尔萨觉得头晕眼花,脚步变得踉跄起来,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和上次的火焰一样,这肯定也是幻觉。无奈,她不知该如何破解。
巴尔萨把长枪立在身前,半眯起双眼,清除脑海中的杂念,稳定思绪,集中精神。她集中所有的心神意念等待攻击来临的那一刻。
嘈杂的空气中,有个东西呼啸而来。
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她用长枪打掉飞来的箭,随即朝箭飞来的方向奔去。必须利用他射出下一枝箭前的空隙!
“嗖!”第二箭接踵而来。好快的速度!箭插在巴尔萨脚尖前方。紧接着是第三箭,同样朝脚尖飞来。巴尔萨猛地收起即将迈出的脚步,勉强躲过飞箭。不小心脚底一滑,身体向前栽去。
她脚一点地,一跃而起,迅速向前翻了个跟头。腾空的瞬间,一枝箭从额头擦过,一阵火辣辣的痛开始蔓延。血,流进左眼,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箭又来了!巴尔萨腾身跳起来,乘势用力把长枪掷出去。箭掠过她的左臂,同时也传来长枪击中某物发出的沉闷声响。
呻吟声从树丛中传来。发出呻吟声的是个半蹲着正准备射箭的男人。长枪划破男人的右手腕,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男人痛苦地蜷成一团,巴尔萨飞奔过去,朝他脑袋踢了几脚。然后,她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太阳穴,男人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巴尔萨捡起长枪,切断他的弓弦。然后,她弯下腰,帮男人躺平,并调整他下巴的位置,以防他咬住舌头窒息。
然后,她摸摸自己的肩膀,检查伤口的深度。血渗到了外衣上,幸好只是小伤。她解下缠在手腕上的布条,用牙齿咬住带子的一端,右手拿着布条往肩上缠了几圈,用力系紧,止住了血。
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巴尔萨抬头一看,发现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是雅思拉等得心急跑出来看情况了。
“没事了。我已经把追兵打倒了。你站在那儿别动。”
说完,巴尔萨走到先倒下的男人身边,轻轻地把他翻过来,让他脸朝上躺着。他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看来不久就会醒。
夜幕笼罩了森林,他们即使醒过来,也无法继续追踪她们。
巴尔萨朝雅思拉走去,每走一步,伤口便一阵疼痛。
雅思拉全身发抖,脸色苍白,问道:
“你杀了他们?”
巴尔萨把手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说:
“他们没死。”
巴尔萨轻声催促雅思拉往前走。
雅思拉闻到汗味和血腥味,抬头看着巴尔萨。巴尔萨走到她身旁,呼吸急促。天太黑,她看不清,不过她总觉得巴尔萨在哭。
雅思拉犹豫了很久,忍不住开口问:
“你受……受伤了?”
巴尔萨小声说:
“没事,一点儿小伤而已。”
巴尔萨没有哭。可是,不知为何,雅思拉总觉得身旁的巴尔萨在哭。
4、罗塔尔巴尔的噩梦
唐达成为阶下囚的第四天深夜,斯法鲁独自一人来到唐达屋里。
唐达看见斯法鲁的样子,心里颇感吃惊。几天不见,他的面颊消瘦,眼窝深陷,眼神更加犀利,长得越发像他肩头的鹰。
唐达坐起身靠在柱子上。每日除了能上几次厕所外,他都被系在柱子旁边动弹不得,猛然一起身,觉得一阵眩晕。
在屋子那一边躺着的齐基萨也挣扎着坐了起来。
斯法鲁坐在唐达对面,沉默地看着唐达。过了一会儿,斯法鲁问:
“唐达,四路街城有没有巴尔萨可能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疲倦。
唐达皱起眉。斯法鲁看见他的表情,笑着说:
“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心里在想,‘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不,你会告诉我的,唐达。因为你不是一个愚蠢的男人。
“如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和巴尔萨蹬进了怎样的浑水,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你一定会告诉我的。”
唐达摇摇头说: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愚蠢的男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出卖巴尔萨!”
唐达脸上温和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顽固的神情。斯法鲁见此情景,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轻声说:
“我没有让你出卖巴尔萨。我们也不想找巴尔萨的麻烦,只要你们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在深陷泥塘之前,你也想救巴尔萨吧?”
唐达望着斯法鲁的双眼,思考他的言外之意。
“你特地来跟我说这番话,说明巴尔萨已经成功逃走了。你女儿自以为功夫了得,看来还是巴尔萨技高一筹。而且还让她逃到四路街城那么大的城里去,这下你们无计可施了吧。”
唐达一脸微笑地说。斯法鲁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唐达。我可不会一怒之下就把真心话说出来。如你所言,我们彻底输了。虽说她占尽地利之便,但能打败‘猎犬’也实属不易。”
斯法鲁把脸靠近唐达说:
“最让我吃惊的是巴尔萨没有杀追兵……确切地说,还有意让他们活着回来。
“我之所以开诚布公地跟你谈,也是因为知道了巴尔萨的为人。我想,与其盲目增加自己的敌人,不如让你们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站到我们这一边。”
唐达表情严肃,一言不发,与斯法鲁背后的齐基萨对视了一眼。
斯法鲁注意到唐达眼神的变化,继续说道:
“听我说完,那边的小兄弟也会明白的。虽然他可能不赞成,但是应该会理解我们为什么不得不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