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都-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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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人绑架了。」
「绑架了?」索拉惊讶得把声音拉高,难以相信阿尔瓦克的话语。
「那是真的!千真万确!我没有撒谎。」
「我没说你撒谎,只不过……」
「我也明白这是很难相信的,之前我找过佣兵帮忙,但他们也不信我的话,当我是疯子。迫於无奈之下,我才想到你刚从雪国回来,而且你应该会帮小姐。」
「领主大人他没做什麽吗?」
「嗯嗯……他连派人去找也没有,继续板著脸的过日常生活。不过,我大概猜到是谁绑架小姐的……」
「是谁?」
「这是我猜的,不要对其他人说啊。」阿尔瓦克左顾右盼,确认屋内没有其他人。
「快讲。」
「我猜是玛尼殿下做的,但我没有确实证据啊。因为领主大人又没有调查,玛尼殿下在小姐失踪後也不见了,我想这之间肯定有点关连。」
一定没有错,要是玛尼的话,对他亲妹妹作出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绑架苏尔干什麽?索取赎金之类当然是天方夜谭。难道他本来就是要带苏尔,前往去某个地方吗?
「请问苏尔是在何时被绑架?还有,你之前说过找佣兵帮手,是知道她的下落吗?」
「她大概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前被带走的,翌日我就被解雇了。虽然不太肯定她的下落,但应该被带去雪国了。」
一个月前我还在雪国的营地中。难道那个梦真是苏尔的求救?
「雪国?」
「嗯,我好像听过玛尼殿下曾经提及过雪国有座神殿,说里面好像收藏著一样宝物。」
雪国的神殿。卡妮维家族。魔女。太阳碎片。这不就是萨默斯所说的故事!
「宝物是指太阳碎片?放心,你不说我也会把苏尔找回来。」阿尔瓦克瞪大眼睛望著索拉,一副说出「你怎知道?」的模样。而索拉则转过身,在衣柜内找出他父亲用过的灰色雨衣,穿好雨靴出门。但当他将手叠在门上的锁头时,阿尔瓦克喊停了他。
「等一下,我记得你还是学园生,如果你现在擅自离开的话,岂不是永远无法回来这里。」
擅自离开学园等同背叛领主,这是学园的规例,但从来没有人打破过这条规例。索拉思考著阿尔瓦克这句矛盾的话,明明找索拉帮忙的就是他,但动摇索拉的决心偏偏亦是他。
永远无法回来。
索拉在心中低喃这句子,眼眸环顾起陈旧、幽暗、冰冷的屋内。
没有东西值得留恋。
这便是答案。
索拉走出屋外,第一处要去的地方自然便是酒馆。照道理玛尼这个小心眼的人,没可能会独自绑架苏尔,他多少也会带上几个保镖同行。没有武器,没有人手,索拉就算想武力营救,也太过妙想天开了吧。
尽管是晚上,酒馆也只是比平时多两三个客人。索拉打开门後,第一眼便在人烟寥落的酒馆内,注意到在卡座上躺睡的巴德尔。他像是这间酒馆的门客,不论何时都会泡在这里。
处於吧台一偶,用抹布洗擦碟子的格蕾,发出惊诧的一声,向索拉打招呼道:
「索拉,这麽晚来酒馆?」
「我是来找巴德尔的,麻烦来一杯热茶。」
索拉在卡座的另一边坐下,对著躺下大睡的巴德尔。不久,格蕾托著托盘过来放下热茶,顺道用那个盘子拍醒了巴德尔。
「谢了。」
「不用。」
「嗯……是索拉小弟吗?」睡眼惺忪的巴德尔拭去眼垢,放著睁不开的眼皮说。
「我有事想你帮忙。」
「是钱还是女人?」
「呃……」索拉一时语塞,但要是以拯救目标来区分的话,问题可算是女人。
「是女人吗?去街尾的那间小屋放下两个铜钱就有了,不然拿食物去换也可以。」巴德尔读出索拉的心,只不过有点会错意。
「不是这样的。我是想你跟我一起去救一个人。」
「救人?现在?」
「嗯。要去外地救人,所以时间方面要赶紧一点,而且我想要一个比较老练的帮手。你说过你曾经是个佣兵,所以我来找你。」
「我是个老手没错,不过酬金方面……」
「没有。」
「啊,这样呀……她对你来讲是重要的人?」
苏尔是我……
「是。」
「我认识的吗?」
「应该……不。」
巴德尔停下来,沉默地思考这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件,过了一阵子才答覆索拉:
「没有酬金啊……唉,那就当是向恰克报恩吧。不过你现在离开学园的话……」
「我明白。我知道自己会永远没法回来,但我还是要去。」
「你坚持?那马尾女怎办?这个时间来,而且牵涉到第二个女人,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葛德一定会气我一辈子。
「没关系。」
「怎会没关系!我去准备行装,你趁现在就去见见她吧!就算是不喜欢也要说清楚,不要拖泥带水。快去!见完她之後在城门外会合。」
索拉跑出酒馆後,吧台後的格蕾停下了洗擦盘子的工作,与巴德尔互相凝望。得知他也要离去,格蕾用平静的口吻徐徐说著。
「酒钱还没付清。」
「我会回来付的,放心。」巴德尔走过去摸摸格蕾的头後,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回来的。」
*
涟漪在脚边接连泛起,时间无多,索拉走出酒馆後便跑去通往城门的大街。用魔石发电的灯柱,不太能照亮昏暗的路面。雨水密麻麻的下落,更加让视野成了一片灰。
这会是最後一次看这风景吗?
穿过缺乏看守的城门,来到城外的一座大宅。大宅的外围有一堵约一个人高的墙,索拉抓紧砖与砖之间的空隙,很轻易就爬过了宽阔的墙身。简单地闯入了大宅的前园,静悄悄的从一扇未有关上的窗户潜入宅内。
「是谁?」
不到十秒钟,索拉便在过去举行过宴会的大厅中被发现。喊话的人,中气十足,吓得索拉也抖一抖。
「啊,是你呀,我孙女的朋友。未知你擅闯我家,有何贵干?」
「我想见一见葛德。」对佛恩尤特伯爵提出这个唐突的要求,实在够厚脸皮。但伯爵见他神色匆匆,反倒问起他想见葛德的理由:
「你要离开这个城市吗?」他的话一语中的。
「是。」索拉亦不予否认。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离去的原因,但看你去意已决的表情,似乎有一件不得不去办的事情等著你。是什麽事?要我派人帮忙吗?」
「不用了,我只要见一见她就可以。」
「你既然是我孙女的朋友就不用跟我客气。」
「真的不用你的帮忙了。」
要是这件事果真牵涉到领主,那就只会给葛德的家族添麻烦。
「既然如此,我就允许你去见我孙女一面,好好跟她道别吧。」
「感谢。」
索拉凭著记忆中的地图在走廊奔跑,找到了他印象里的房间。沉静地打开房间的大门,望见摆放在中央的大床,里头正躺著一个少女。
披头散发的葛德沉进软绵绵的床垫之中,她左手的绷带已经拆去。即使索拉缓缓地接近床边,葛德也未曾惊醒,可见她睡得很深,很安稳。
本想坐在床缘,但碍於雨衣没有乾透,索拉只是低头的看著葛德。伸手去触摸她的留海,用手背划过她的额头,索拉叹过一口气後,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的告别:
「再见了。」
然後,索拉拨开了葛德的留海,不由自主的把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吻下去。
为何自己会这样做?
「是索拉?太好了。」葛德忽然张开一线眼睛,半睡半醒,喉咙发沙的说道:「想不到连梦中也能看到你。」
「嗯。我要走了。」
「那麽快?我才刚看到你。留在这里喔,不要走。」
「不行。对不起。」
「那,我们迟些再见吧。」
「嗯,一定会的,再见了。」
轻抚葛德的眼帘,看到她再次沉进梦乡。雨衣滴下的水点在地毯上染成更深的颜色,灰色的身影离开了房间。
伯爵早就站在门外的走廊等著,他走近索拉,对著他的耳边说:
「如果某天你想回来看我孙女的话,我可以向领主求求情啊。」
「倘若真的有这一天,那时候就要麻烦伯爵你了。在下就先在此谢过。」
语毕,索拉之後头也不回的跑去城门外,与巴德尔会合。
然後,与他一同离开了雨之都。
雨之都 终
军队究竟用什麽方法来定位的呢?我难以去理解。或许是魔法,不过这要问弗雷或者古娜才知道。
阔别短短一个月,我又回到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中,这里就只有雪和天空在我眼前,而导向的任务就交给了巴德尔。可是在这雪国之中,我们的路线只有一直向前,在平坦的雪原上永没有转弯,根本连导向也可以省事。
苏尔一定在那个神殿。
这是我所确信的。而且单凭推理的话,她被绑架的原因亦只有因为那里。「太阳碎片」,那个老兵所低喃过的词语。
「我们是来找东西的。」这是军官讲过的话。倘若要寻找的是太阳碎片,那次无意义的侦察行动就变得有意义了。
巴德尔决定与其直接去找那座神殿,不如先去附近的一条雪国村庄来补给所剩无几的食粮。只不过,标记不清的地图,害索拉他们找了很久才到达原本的目的地——一个商业比较发达的小镇。
小镇的主要街道摆满了地摊,商人们大声的叫卖。雄壮高大的马匹,左右两边各自挂著背包,被人领在群众间穿梭。这种繁华热闹的景气,都是索拉在雨之都中从未见过的。
繁忙的人们塞得大街水泄不通,索拉和巴德尔逆向而行,尽量挤进人与人的空隙。索拉有好一段时间与巴德尔失散,末久,一道声音从楼房间的小巷传出,喊了索拉的名字。
「这边。」
巴德尔招一招手,继而踏上微陡的阶梯。狭窄的小道得让人侧起身子而行,他们的衣服也不经意抹上一层灰。
「要去哪里?」
「我识人住在附近,他可以给我们有个照应。」
从小道的出口右转,换来了另一条不比刚才隙阔多少的道路。这条路的两侧满是小楼房的门口,两三层楼房的屋顶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一直向街道末端伸延。
巴德尔走了两三步後,敲打在附近的一只门。门先是开启了一条小缝,後来又大刺刺的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脸上长满了卷曲须鬓的男人,他肥而矮小,胡子快要围堵他整个人。
「很久没见了。」
「才没见一个月啦。你这小孩还愣在那里干嘛,快进来。」
好像在哪看过他。
男人用粗豪的声音催促索拉进去室内。一踏进门口便是陷下了个台阶的客厅,客厅的中央放著一张如男人般矮小的桌子,下面还铺上了一块褪色的地毯。正对著门口的远处有著两条柱,柱後的空间是通往上层的石阶。
巴德尔随性的坐在地板,男人亦正对著他而坐,只有索拉茫然的站在一旁,猛盯著矮小的男人。
「怎样了,索拉?」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哈哈哈……原来是为这事,难怪你的眼神一直怪怪的。」
男人大笑不已,不断拍打自己的大腿。索拉不明白为何好笑,於是把目光转向巴德尔。
「呃……你确实见过他的。在战场上。」
「战场上?」
那时跟巴德尔交手的……斧兵!
「啊!但是……为什麽……」
「我早就跟巴德尔认识的,以前当佣兵的时候,还一起去过外地打仗。不过,当大家都各自为自己的领主而战时,我们便是敌人了。而且,倘若我们突然停下手的话,恐怕就只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想不索拉你竟然会这麽弱呢!居然还在学园中被人称为优等生,真是没道理。」
「这个又不是我想的。」
「对了,小孩,我叫做杜鲁加……」
「老公,你又带了什麽人来啦!」
一名裹上白色头巾的妇人从石阶下来,打断了杜鲁加的话。她拿著一个大勺子,相貌凶恶得要吃人一样。
「快逃!快逃!」
索拉和巴德尔被杜鲁加推开,一仆一滚的冲出门口,撞上了小巷对面的楼房。他们慌张的避开扔过来的物品,接著以差不多滚下去的姿势,穿过来时的阶梯。
可是,杜鲁加太肥了,进不去那条只能容下半个人的小道。在快要被追到之际,决定绕道而行。
先一步回到热闹的市街的索拉,气喘呼呼的按著墙壁问道:
「那女人是什麽人来?」
「那是杜鲁加的老婆。她一向都不喜欢别人突然来拜访。」
「即是有准备就没问题?」
「嗯……我还未试过。」
「别逃!」
与此同时,市街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密不透风的人群如波浪般向两侧退让,在中间开辟了一条路。直至一位留有长白发的小女孩跑出来後,路又再次被人群封上。
「麻烦两位大叔帮忙遮著我!」
「啐,大叔?我还没有到那个年龄啊!小豆丁。」不满的巴德尔俯身盯著那个拥有蓝色瞳孔的小女孩,吓得她缩了缩身子。但她以更惊恐的眼眸回望刚才走过的路,额角冒汗的开口说道:
「那……那两位大大哥可以麻烦你们帮忙遮掩一下吗?」
「很好,这样差不多了。快来。」
「什麽是大大哥啦?」
小女孩无视索拉的发问,走进他们背部与墙壁之间的夹缝,抓紧了其中一人的长袍蹲下。很快,一队穿上轻甲胄的卫兵推开人潮而出,站在索拉面前的一小撮空地,充满警戒的张望。
「喂!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经过。」
「小女孩?什麽女孩?我们可不是观光客。」
「喂,你少跟我耍花样。」看似卫兵队长的男人揪住巴德尔的衣领,巴德尔随即举高双手以示清白,同时展露了一个徵笑。
「你想对一个平民做什麽了。」听了这话的卫兵队长,更加用力的死瞪著巴德尔,不愿放手。
「啊!士兵大哥,我刚才好像看到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