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史演义-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凶横无敌,而卒归诛夷,报施不爽,公理固自在也。彼唐主昪虽得国不正,而休兵息民,
终为彼善于此。嗣主昪笃爱同胞,迎养庶母,孝友可风,大节已著,即无失政,而卒免篡
弑之祸。阅者于夹缝中求之,可知公理昭昭,著书人固已道破也。
……… Page 167………
第三十三回 得主援高行周脱围 迫父降杨光远伏法
却说唐、闽交争的时候,正晋、辽失好的期间。晋主重贵,自信任一个
景延广,向辽称孙不称臣,辽主已有怒意。见三十一回。会辽回图使乔荣,
来晋互市,置邸大梁。回图使系辽官名,执掌通商事宜。荣本河阳牙将,从
赵延寿降辽,辽主因他熟悉华情,令充此使。偏景延广喜事生风,说荣为虎
作伥,力劝晋主捕荣,拘系狱中。晋主不管好歹,惟言是从。延广既将荣下
狱,复把荣邸存货,尽行夺取,再命境内所有辽商,一律捕诛,没货充公。
仿佛强盗行径。晋廷大臣,恐激怒北廷,乃上言辽有大功,不应遽负。晋主
重贵,难违众议,因释荣出狱,厚礼遣归。
荣过辞延广,延广张目道:“归语尔主,勿再信赵延寿等诳言,轻侮中
国,须知中国士马,今方盛强,翁若来战,孙有十万横磨剑,尽足相待,他
日为孙所败,贻笑天下,悔无及了!”大言不惭者,其鉴之。荣正虑亡失货
财,不便归报,既闻延广大言,遂乘机对答道:“公语颇多,未免遗亡,敢
请记诸纸墨,俾便览忆!”延广即令属吏照词笔录,付与乔荣。荣欢然别去,
归至西楼,即将书纸呈上。辽主耶律德光,不瞧犹可,瞧着此纸,勃然大怒,
立命将在辽诸晋使,絷住幽州,一面集兵五万,指日南侵。
是时晋连遭水旱,复遇飞蝗,国中大饥。晋廷方遣使六十余人,分行诸
道,搜括民谷。一闻辽将入寇,稍有知识的官吏,自然加忧。桑维翰已入为
侍中,力请卑辞谢辽,免起兵戈。独景延广以为无恐,再四阻挠。那晋主重
贵,始终倚任延广,还道平辽妙策,言听计从。朝臣领袖,除延广外,要算
维翰,维翰言不见用,还有何人再来多嘴?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料定延广卤
莽,必致巨寇,只因不便力争,便募兵戍边,奏置兴捷、武节等十余军,为
固圉计。为后文代晋张本。
平卢节度使杨光远,已蓄异谋。见三十回。从前高祖尝借给良马三百匹,
景延广又特传诏命,发使索还。光远不得已取缴,密语亲吏道:“这明明是
疑我呢!”遂发使至单州,召子承祚使归。承祚本为单州刺史,闻召后,即
托词母病,夜奔青州。晋廷遣飞龙使何超权知单州事,且颁赐光远金帛,及
玉带御马,隐示羁縻。这却不必。光远视恩若仇,竟密遣心腹至辽,报称晋
主负德背盟,境内大饥,公私困敝,乘此进攻,一举可灭等语。辽主巳跃跃
欲动,再加赵延寿从旁怂恿,便语延寿道:“我已召集山后及卢龙兵五万人,
令汝为将。汝此去经略中原,如果得手,当立汝为帝!”
延寿闻命,喜欢的了不得,忙伏地叩谢,谢华起身,即统兵起程。到了
幽州,适留守赵思温子延照,自祁州奔至父所。见三十回。当由延寿命为先
锋,驱军南下,直逼贝州。
晋主重贵方因即位逾年,御殿受贺,庆赏上元,忽接到贝州警报,说是
危急异常。重贵召群臣计议,群臣多说道:“贝州系水陆要冲,关系甚大,
但前此已拨给刍粟,厚为防备,大约可支持十年,为什么一旦遇寇,便这般
紧急哩!”重贵道:“想是知州吴峦,虚张敌焰,待朕慢慢儿的遣将援他便
了!”救兵如救火,奈何迟缓!
过了数日,又有警信到来,乃是贝州失守,吴峦死节。于是晋廷君臣,
才觉着忙。看官阅过前文,应知吴峦在云州时,守城半年,尚不为动,此次
何故速败,与城俱亡?原来贝州升为永清军,曾由节度使王周管辖,见三十
回。王周调任,改用王令温。令温因军校邵珂,凶悖不法,将他斥革。珂阴
……… Page 168………
怀怨望,潜结辽军。会令温入朝执政,保举吴峦,权知州事。峦才到任,辽
兵大至,城中将卒,与峦素不相习,怎能驱使得人?峦尚推诚抚士,誓众守
城,将士颇为感奋,愿效死力。那居心叵测的邵珂,也居然在吴峦前,自告
奋勇,情愿独当一面。峦不知有诈,优词奖勉,令他率兵守南门,自统将吏
守东门。赵延寿麾众猛扑,经峦登陴督守,所有辽人攻具,多被峦用火扑毁,
残缺不全。极写吴峦。既而辽主耶律德光,亲率大军至贝州城下,再行进攻,
峦毫不胆怯,一面向晋廷乞援,一面督将吏死守。不意邵珂竟大开南门,迎
纳辽兵,辽兵一拥而入,全城大乱。峦懊悔不及,尚率将吏巷战,待至支持
不住,自赴井中,投水殉难。贝州遂陷,被杀至万人。
晋廷闻报,乃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河阳节度使符彦
卿为马军左厢排阵使,右神武统军皇甫遇为马军右厢排阵使,陕府节度使王
周为步军左厢排阵使,左羽林将军潘环,为步军右厢排阵使,率兵三万,往
御辽兵。晋主重贵,更下诏亲征,择日启銮。可巧成德节度使杜威,即杜重
威,因避晋主名讳,去一重字。遣幕僚曹光裔至青州,为杨光远陈说祸福。
光远即令光裔入奏,诡言存心不二,臣子承祚私归,实由省视母病,既蒙恩
宥,全族荷恩,怎敢再作他想,重贵信以为真,仍命光裔复往慰谕。其实光
远何尝变计,不过为缓兵起见,权作哀词。重贵以为东顾无忧,可以安心北
征,命前昇州节度使李周为东京留守,自率禁军启行。授景延广为御营使,
一切方略号令,悉归廷广主裁。
途次连接各道警报,河东奏称辽兵入雁门关,恒、邢、沧三州,亦俱报
寇入境内,滑州又飞奏辽主至黎阳。重贵乃命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为幽州道行
营招讨使,成德节度使杜威为副。再派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等,赴黎阳御辽,
因恐辽兵势盛,未可轻敌,更派译官孟守忠,致书辽主,乞修旧好。辽主复
书道:“事势已成,不可复改了!”
重贵未免心焦,硬着头皮,行至澶州。探报谓辽主屯元城,赵延寿屯南
乐,又觉得与敌相近,益加愁烦。镇日里军书旁午,应接不遑。太原刘知远,
奏破辽伟王于秀容,斩首三千级,余众遁去。一喜。知郓州颜衍,遣观察判
官窦仪驰报,说是博州刺史周儒举城降辽,又与杨光远通使往来,引辽兵自
马家口渡河,左武卫将军察行遇战败,竟为所擒。一忧。
重贵忧喜交并,只好请出这位全权大使景延广,与议军情。窦仪语延广
道:“虏若渡河,与光远合,河南两面受敌,势且难保了!”延广也以为然,
乃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守贞,及神武统军皇甫遇,陈州防御使梁汉璋,怀
州刺史薛怀让,统兵万人,沿河进御。蓦接高行周、符彦卿等急报,谓军至
戚城,被辽兵围住,请即发兵相援。延广本已下令,饬诸将分地拒守,毋得
相救,此次来使请师,稍与军令有违,不如观望数天,再作计较。以人命为
儿戏,安能不亡国败家!
嗣是戚城军报,日紧一日,始入白重贵。重贵大惊道:“这是正军,怎
得不救!”延广道:“各军已皆派往别处,现在只有陛下亲军,难道也派往
不成!”重贵奋然道:“朕自统军赴援,有何不可!”改怯为勇,想是被延
广激起。遂召集卫军,整辔前行。
将至戚城附近,遥闻鼓角喧天,料知两军开战,当下麾军急进,仅越里
许,已达战场。遥见敌骑甚众,纵横满野。一少年骁将,白袍白马,翼住行
营都部署高行周,冲突出围。敌骑四面追来,被少将张弓迭射,左射左倒,
右射右倒,敌皆披靡。重贵乘势杀上,高行周见御驾亲援,也翻身再战,救
……… Page 169………
出左厢排阵使符彦卿,及先锋指挥使石公霸,杀毙辽兵甚多。辽兵遁去。
重贵登戚城古台,慰劳三将,三将齐声道:“臣等早已告急,待援不至,
幸蒙陛下亲临,始得重生。”重贵不禁失声道:“这皆为景延广所误!延广
迟报数日,所以朕来得太迟了。”三人凄然道:“延广与臣等何仇,不肯遣
兵救急?”说至此,相对泣下。经重贵好言抚慰,始各收泪。重贵问少将为
谁?行周道:“是臣儿怀德。”点出高怀德,语加郑重。重贵立即召见,赐
给弓马,怀德拜谢,重贵仍还次澶州。
这边方奏凯班师,那边亦捷书驰至。李守贞等至马家口正值辽兵筑垒,
步兵为役,骑兵为卫,当由守贞等冲杀过去,骑兵退走。晋军乘胜攻垒,应
手即下,辽兵大溃,乘马赴河,溺死数千人,战殁亦数千人。还有驻扎河西
的辽兵,见河东失败,也痛哭退还,辽人始不敢东侵了。守贞生擒敌将七十
八人,及部众五百人,解送澶州,一并伏法。又有夏州节度使李彝殷,奏称
合蕃、汉兵四万,从麟州渡河,攻入辽境,牵制敌势。有诏授彝殷为西南面
招讨使。寻闻杨光远欲西会辽兵,即命前保义节度使石贇,分兵屯戍郓州,
防御光远。且命刘知远带领部众,自土门出恒州,会同杜威各军,掩击辽兵。
知远不肯受命,但移屯乐平,逗留不进。
辽主耶律德光,闻各路失利,已萌退志,又未甘遽退。特想出一计,伪
弃元城,声言北归,暗在古顿邱城旁,埋伏精骑,等候晋军。邺都留守张从
恩,屡奏称虏已遁去,晋军意欲追击,为霖雨所阻,方才停止。辽兵埋伏经
旬,并不见晋军追来,反弄得人马饥疲。辽主因计不得逞,唏嘘不已。赵延
寿进策道:“晋军畏我势盛,必不敢前,不如进薄澶州、四面合攻,得据住
浮梁,便可长驱中原了!”辽主依议,即于三月朔日,自督兵十余万,进攻
澶州。自城北列阵,横亘至东西两隅,端的是金戈辉日,铁骑成云。高行周
等自戚城进援,前锋与辽兵对仗,自午至晡,不分胜负。辽主自领精骑,前
来接应,晋主重贵,亦出阵待着。辽主望见晋军颇盛,顾语左右道:“杨光
远谓晋遇饥荒,兵多馁死,为何尚这般强盛呢?”遂分精骑为两队,左右夹
击晋军。晋军屹立不动,等到辽兵趋近,却发出一声梆响,接连是万弩齐发,
飞矢蔽空,辽兵前队,多半中箭,当然退却。又攻晋军东偏,两下里苦战至
暮,互有杀伤。辽主知不能胜,引兵自去,至三十里外下营。
既而北去,有帐中小校窃马来奔,报称辽主已收兵北归,景延广疑他有
诈,闭营高坐,不敢追蹑。那辽主却分军为二,一出沧、德,一出深、冀,
安然归去,所过焚掠一空,留赵延照为口州留后。别将麻答陷德州,把剌史
尹居Ь腥ァK糜稍岛友布炝航技缟缑癖说谐鼍常唇轮萑』埂!�
晋主重贵,因辽兵已退,留高行周、王周镇守澶州,自率亲军归大梁。
侍中桑维翰,劾奏景延广不救戚城,专权自恣,乃出延广为西京留守。延广
郁郁无聊,唯日夕纵酒,借以自娱。旋因朝使出括民财,河南府出缗钱二十
万,延广擅增至三十七万,意欲把十七万缗中饱私囊。判官卢亿进言道:“公
位兼将相,富贵已极,今国家不幸,府库空虚,不得已取诸百姓,公奈何额
外求利,徒为子孙增累呢!”延广也不觉怀惭,方才罢议。尚有人心。
各道横敛民财,锁械刀杖,备极苛酷,百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加
朝旨驱民为兵,号武定军,得七万余人,每七户迫出兵械,供给一卒。可怜
百姓无从呼吁,统害得卖妻鬻子,荡产破家。那晋主重贵,尚下诏改元开运,
连日庆贺,朝欢暮乐,晓得甚么民间痛苦,草野流离。坐是速亡。
邺都留守张从恩,上言赵延照虽据贝州,部众统久客思归,正好伺隙进
……… Page 170………
击。奉诏授为贝州行营都部署,督将士规复贝州。当下麾兵往攻,及抵贝州
城下,赵延照已弃城遁去,城中烟焰迷蒙,余火未息。从恩入城扑救,盘查
府库,已无一钱,民居亦被劫无遗,徒剩得一座空城了。
未几滑州河决,水溢汴、曹、单、濮、郓五州,朝命发数道丁夫,堵塞
决口,好容易才得堵住。晋主重贵,欲刻碑记事,中书舍人杨昭进谏,疏中
有刻石纪功,不若降哀痛之诏,染翰颂美,不若颁罪己之文,四语最为恳切。
重贵方将原议搁起。
嗣有人谓宰相冯道,依违两可,无补时艰,特出道为匡国军节度使,进
任桑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维翰再秉国政,尽心措置,纪纲少振,颇有
转机。且授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晋封北平王,杜威为招讨使,督率十三
节度,控御朔方。维翰在内指挥,自行营都统以下,无敢违命,时人多服他
胆略。惟权位既重,四方赂遗,竞集门庭,仅阅一岁,积资巨万。并且恩怨
太明,睚眦必报,又生成一张大面,耳目口鼻,无不广大,僚属接班进见,
仰视声威,无不失色,所以秉政岁余,渐有谤言。磨穿铁砚之桑维翰,亦未
能免俗,可叹!
杨光远素为维翰所嫉,至是维翰必欲除去光远,遂专任侍卫马步都虞侯
李守贞,率步骑二万,进讨青州。光远方自棣州败还,突闻守贞兵到,慌忙
领兵守城,且遣使求救辽廷。守贞奋力督攻,四面兜围,困得水泄不通。光
远日望辽兵来援,那知辽兵只来得千余人,被齐州防御使薛可言,中途击退。
城中援绝势孤,粮食渐尽,兵士多半饿死。光远料不能出,自登城上,遥向
北方叩首道:“皇帝皇帝,误我光远了!”谁叫你叛国事虏?言已泣下。光
远子承勋、承信、承祚等,劝光远出降,光远摇首道:“我在代北时,尝用
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