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时代-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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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领导班子的配备,由史天雄副董事长和金月兰副董事长全权负责。我提议由他们两个人担任‘都得利’的副董事长。惟一的变化,是‘都得利’从此多了一位财务总监。这个职务,由我的未婚妻梅红雨担任。在我和她结婚之前,她拥有‘都得利’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拥有百分之四十一。结婚后,按法律规定,我和她共同拥有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的施政演说,到此为止。”
没有掌声,没有笑脸,有的只是沉默。梅红雨万万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刚开口说了几句客气话,突然变得语无伦次起来。齐怀仲一看形势不对,忙说道:“陆总,10点半还要见日本客人,你看……”
陆承伟知道该见好就收,站起来笑道:“我可是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们看了。突然间控股公司换了人,感情上是难以接受。我能理解。按照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你们至少应该鼓掌表示一下欢迎之意。你们没表示,我也不怪你们。谁让我们还处在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呢?现在,‘都得利’的前程,一马平川,我希望大家能团结一心,创造‘都得利’新的辉煌。作为董事长,我的愿望是一个都不能少。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就看诸位肯不肯捧场了。”看见一屋人仍在闷坐着,忍不住有些动气了,忍了又忍,又说道:“当然,我也没忘记中国还有一句古话:道不同,不相与谋。如果哪位股东,经过深思熟虑,想退出‘都得利’,我也不会阻拦。”
陆承伟、梅红雨和齐怀仲走了。
金月兰慢慢地恢复了思维,眼睛里盛满了泪光。这个戏剧性的变化,把她的心真的击碎了。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巧取豪夺、大鱼吃小鱼,这些描绘资本家之间相互倾轧的词汇,一古脑地涌了出来。想到这里,金月兰再也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痛心疾首地说:“我爷爷是个资本家,我父亲是个革命者,我……我真的不想再当资本家!这太痛苦了!我更不愿意当一个象陆承伟这种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大资本家阵营里的小吸血鬼!这完全违背了我当初办‘都得利’的初衷。陆承伟是个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把‘都得利’逼上绝路的,不正是他吗?这是不能容忍的!你们怎么不说话?你们到底是什么态度?”三个“都得利”的元老表态了:无条件支持金月兰。金月兰说:“好!世光、江榕,还有你们,到底是什么态度?你们……”
“月兰!”史天雄吼了一声。“你冷静点行不行!我们都站在你一边,你又能做什么?”
金月兰一甩头发,“我决不和陆承伟这样的人合作!决不!”
史天雄大声说:“这不是合作不合作的问题!现在,陆承伟已经合法地拥有了‘都得利’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们无法撵走陆承伟。不跟他合作,我们只有离开‘都得利’。这样做,我们这几年辛辛苦苦创下的‘都得利’的品牌,就彻底归陆承伟所有了。再说,你我要退出‘都得利’,我们又能带走什么?我们什么都带不走。”
金月兰没想到史天雄会说出这样的话,眼泪汩汩地流着,喃喃道:“史天雄,想不到你也投降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一点是非观念都没有!陆承伟的钱是怎么赚的,你最清楚!你怎么能和这种人合作?惹不起他,我还躲不起吗?撵不走他,我走!”
史天雄把茶杯用力一顿,“月兰!不能感情用事!我也没有想到陆承伟最终又达到了目的。看到他来当‘都得利’的董事长,我也接受不了。他给‘都得利’带来这么多的灾难,至今他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说过!太过分了。不管陆承伟是以什么方式积累的资本,至少,他挣的钱,都来自合法渠道。我们必须承认,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也可以说是个成功的资本家。我们也必须承认,他控股‘都得利’,是有长期合作愿望的。单就合作论合作,我们并没有吃亏。他是一个资本家,投资是要求回报的……”
金月兰大笑起来:“够了!你是不是想说,‘都得利’的经营模式,能让陆承伟这样的投资天才看上,是我们的荣幸?你是不是想说,不管陆承伟的人品怎么样,我们都必须接受他这个董事长?”
史天雄点点头,艰难地说:“是这样!”
金月兰擦擦眼泪,冷笑道:“我今天才算长了见识。好吧,你们跟着陆承伟干吧。请你转告你的董事长,就说金月兰不侍候了。”说着,昂着头出了会议室。
陆承伟没有想到染上毒瘾的顾双凤会成为自己解不开的一个心痛。控股“都得利”后,齐怀仲就把全部精力用在寻找顾双凤上面了。找了近一个月,还是没有顾双凤的音信。这让陆承伟感到意外。和梅红雨一起去陆川参加复兴路竣工典礼,陆承伟大醉一场,恰好又遇上倒春寒,回到西平,他就病倒了。住了几天医院,陆承伟回到锦绣中华园家里静养。看到病中的陆承伟也是那样孤单无助,梅红雨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怜惜之情。
梅红雨下了决心。当天晚上,她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去了锦绣中华园。
陆承伟看到梅红雨拎着旅行箱来了,吃了一惊,嗫嚅道:“你,你这是要……”
梅红雨把旅行箱往沙发上一放,红着脸说道:“你,你的病时好时坏……我有点放心不下……老齐不在,万一……我想我还是住过来……”
陆承伟没想到梅红雨会做出这种决定,有点不知所措,两只眼睛看着梅红雨,迷迷潆潆,泪光点点,整个人有点沉醉痴迷,木木呆呆,茫然不知所以了。
梅红雨大窘,吞吞吐吐说:“我,我可以住在楼下……你,你,一旦,一旦你晚上……”
陆承伟清醒过来了,忙对梅红雨鞠个躬,“谢谢你!怎么能让你住楼下呢?楼上的三个卧室,都带卫生间,你随便挑。这几个晚上,我是恶梦不断,不是被人追杀,就是杀了别人,确实挺恐怖的。再说,你住在牌坊巷,虽说给你找了人做伴,我还是不大放心……”说着,拎着旅行箱朝楼上走,“你选房间吧。”梅红雨跟了上去。
鬼使神差,陆承伟先把顾双凤住过的房间打开了。梅红雨看看墙上挂的陆承伟的大照片,说道:“我就住这一间吧。这间有阳台,我喜欢有阳台的房间。”陆承伟呆呆地看着房间的摆设,没有说话。
夜里,齐怀仲打来电话,说他现在在金华,没有打听到顾双凤的下落。陆承伟感到心里又灰了一层。
躺到床上,陆承伟努力想着这两年取得的成就,想借此淡忘掉顾双凤。能够成功地当了史天雄的董事长,付出一些代价,值了。
第三天,陆承伟开着车,带梅红雨去龙泉山看了一天桃花。晚上回到锦绣中华园,两个人的兴致都不错。冲完热水澡,陆承伟穿着睡衣走出自己的卧室。看见梅红雨的房门虚掩着,他下意识地把房门轻轻推开了。梅红雨正穿着白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自己黑瀑布一样的披肩长发。陆承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走了进去。梅红雨已经从镜子里看见了陆承伟,略作停顿,继续梳着头发。陆承伟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袁慧荡秋千、换练功服、弹钢琴的场景重现了。他激动地朝前面走几步,颤抖着手指,抓住几缕梅红雨的长发,颤着声音道:“我终于可以摸到你了,终于可以摸到你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我等了有多久……太久了,等了有几十年了……”
梅红雨的身子绊了一下,两只手垂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几十年,你真会夸张。”猛地扭过头,“你真的想了几十年了?”
陆承伟愣了一下,摇摇头,讪讪地搓着手笑笑:“这不是夸张。红雨,你不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多么重要哇!我可不可以吻吻你的嘴唇?”说着,也不等梅红雨同意,俯下身子,带着圣徒的神情,轻轻地吻了一下梅红雨翕动的嘴唇。这时候,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少年时代寻找不到答案的纠缠不清的很多问题。少女脸上的茸毛,为什么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亮?少女们如玉般洁白滑润的脖颈里面,那些若隐若现的青蓝色的影子,到底是脉管呀还是无数个跳得让人心痒痒的蓝色小精灵?少女胸前那在衣衫下随着身体颤动不已的小孤顶房屋内,住的究竟是一对温顺可人的小白兔呀还是一双调皮捣蛋的兔八哥?还有,少女那在阵风吹的裙摆深处,那像小狐狸精一样能让人气短脸热、浑身燥干的迷团,到底披着什么颜色的外衣?……这些当年曾让他夜不能寐的问题,已经再也引不起陆承伟的兴趣了。他笑了笑,伸手拍拍梅红雨的脸蛋,说道:“红雨,我……”
梅红雨站了起来,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想什么。我早不是小姑娘了。请你等一等,我去把头发吹干,要不,在床上会把头发弄得很乱。”说着,闪过去进了卫生间。
陆承伟感到注意力开始分散了,仿佛周身的血一下子冷了十度。为了重建一个少年乌托邦,牺牲这么多东西,到底值不值?这个纠缠陆承伟多日的问题,又跳了出来。
梅红雨进来了,没有认真看陆承伟,而是走到床边站下了,背对着陆承伟,把睡衣脱了。然后,她站了几秒钟,开始伸手解胸罩的挂钩。不知为了什么,她背着手试了两次,都没有解开挂钩。陆承伟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梅红雨身上,走过去,轻轻把挂钩解开了。梅红雨下意识地把两臂夹在一起,停了几秒种,然后双臂朝前一伸,胸罩顺着低垂的双臂滑落在红地毯上。陆承伟看着梅红雨赤裸裸的后背,纷乱的思绪开始变得有条理了。他把手搭在梅红雨的肩头,轻轻一扳。梅红雨转过身,睃了陆承伟一眼,把头勾了下来。陆承伟看着梅红雨坚挺的双乳,散乱的目光终于集中起来了。他意识到了这一晚的使命,开始了荒废已久的功课。
接下来,是两个人身体无声的接触。开始的几分钟,陆承伟像个指挥官,下达各式命令,梅红雨像个忠实的而没创造力和主动性的士兵,默默地做着准备工作。终于,梅红雨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幽蓝的暗光,喉咙里开始发出了含混不清的断断续续的呢喃。又不知过了多久,陆承伟猛然间发现自己的主力部队仿佛没有收到作战命令,仍在睡梦中没能醒来,急得出了一身冷汗。越着急越出差错,越想集中精力越集中不起来,冷汗变成虚汗了。陆承伟害怕起来。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难道……这么一想,身体更是无能为力了。梅红雨张眼看看他面上的汗水,惊慌地坐起来,关切地问道:“你,你是怎么了?”
陆承伟扯过枕巾,擦擦脸上的汗水,挤出一个笑,嗫嚅着,“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我,我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梅红雨安慰道:“可能是你病刚好,身体虚弱吧。你躺下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着,跳下床出去了。
陆承伟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悲哀地想:难道这就是结局?太可怕了!
又过了两天,陆承伟去西平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林教授仔细看看一厚叠检查报告,取下老花镜,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你的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丝毫没有衰老的症状,还像个30来岁的棒小伙子。”
陆承伟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教授道:“问题出在心理上。现在的中年男人,生活压力太大,脑子里想的问题太多,容易形成心理障碍。中国男人,性功能衰竭,往往都是从心理开始的。”
陆承伟道:“我没有感到生活有多大的压力。”
林教授道:“也许是你不爱这个姑娘。知识层次越高的男性,出现心理性阳痿的可能性越大。”
陆承伟道:“我爱这个姑娘。林教授,不瞒你说,我曾有过不少性伙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在这方面,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很正常。为了这个姑娘,我有一年多,没有过过这种生活了。”
林教授又把老花镜戴上,认认真真看看陆承伟,“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也许正是因为你太重视这个姑娘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面对这个姑娘的时候,你在心理上肯定有难以逾越的障碍。至于这种障碍是如何形成的,原因就复杂了。
陆承伟将信将疑地说:“林教授,真的是心理原因?”
林教授道:“基本上可以肯定。而且可能只是面对这个姑娘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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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建伟作品
第二十九章
陆承志带着天宇集团的主要领导走进病房,看见王传志两鬓变得花白,一脸病容,先问候了寒暖长短。王传志索性躺在病床上,等待早已知道的裁决。陆承志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传志同志,部党组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同意你辞去在天宇集团的所有职务。从今天开始,天宇集团的日常工作,暂由李国奇同志和张中保同志共同负责。组织上对你在天宇几十年的工作,是肯定的。请你不要背什么思想包袱。如果有必要,你可以转院到北京三○一医院继续治疗。”
这个决定,和王传志期望的还是有重要区别。他在辞职报告上只写了辞去天宇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行政职务和天宇集团党委副书记的党内职务。组织上让他辞去在天宇集团的一切职务,连他以董事的身份参加董事会的资格也给剥夺了。退出董事会后,属于自己的股票,是不是可以上市交易呢?王传志很想问问。但他没有问。市值140万的股票,将来会不会变成废纸,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了。他暗自庆幸能够及时遇上了陆承伟,能够在大权在握时,犯了两次错误。作为天宇集团的创始人,王传志知道应该表个态。他清清嗓子,说道:“感谢组织上对我的关怀。一个人的能力确实有限。这两年,因为能力问题,导致了决策上出现了不少失误,主要责任,应该由我来负。国奇和中保,都很有能力,我早就想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