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同人)笑傲浮生录-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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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次三番想要吃饭,但只吃得一口,便觉口中干涩,食不下咽,终于停箸不食,寻思:“小师妹倘若恼了我,何以亲自送饭来给我?倘若不恼我,何以一句话不说,眼角也不向我瞧一眼?难道是六师弟病了,以致要她送饭来?可是六师弟不送,五师弟、七师弟、八师弟他们都能送饭,为什么小师妹却要自己上来?”思潮起伏,推测岳灵珊的心情,却把后洞石壁的武功置之脑后了。
次日傍晚,岳灵珊又送饭来,仍一眼也不向她瞧,一句话也不向他说,下崖之时,却大声唱起福建山歌来。令狐冲更加心如刀割,寻思:“原来她是故意气我来着。”
第三日傍晚,岳灵珊又这般将饭篮在石上重重一放,转身便走,令狐冲再也忍耐不住,叫道:“小师妹,留步,我有话跟你说。”岳灵珊转过身来,道:“有话请说。”令狐冲见她脸上犹如罩了一层严霜,竟没半点笑意,喃喃地道:“你……你……你……”岳灵珊道:“我怎样?”令狐冲道:“我……我……”她平时口齿伶俐,但这时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岳灵珊道:“你没话说,我可要走了。”转身便行。令狐冲大急,心想她这一去,要到明晚再来,今日不将话问明白了,这一晚心情煎熬,如何能挨得过去?何况瞧她这等神情,说不定明晚便不再来,甚至一个月不来也不出奇,情急之下,伸手便拉住她左手袖子。岳灵珊怒道:“放手!”用力一挣,嗤的一声,登时将那衣袖扯了下来,露出雪白的大半条手臂。
岳灵珊又羞又急,她虽是学武之人,于小节不如寻常闺女般拘谨,但突然间果露了这一大段臂膀,却也狼狈不堪,叫道:“你!……”令狐冲忙道:“小师妹,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岳灵珊将右手袖子翻起,罩在左膀之上,厉声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令狐冲道:“我便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这样?当真是我得罪了你,小师妹,你……你……拔剑在我身上刺十七八个窟窿,我……我也死而无怨。”
岳灵珊冷笑道:“你是大师姊,我们怎敢得罪你啊?还说什么刺十七八个窟窿呢,我们是你师弟妹,你不加打骂,大伙儿已谢天谢地啦。”令狐冲道:“我苦苦思索,当真想不明白,不知哪里得罪了师妹。”岳灵珊气虎虎地道:“你不明白!你叫六猴儿在爹爹、妈妈面前告状,你就明白得很了。”令狐冲大奇,道:“我叫六师弟向师父、师娘告状了?告……告你么?”岳灵珊道:“你明知爹爹妈妈疼我,告我也没用,偏生这么鬼聪明,去告了……告了……哼哼,还装腔作势,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令狐冲心念一动,登时雪亮,却愈增酸苦,道:“六师弟和林师弟比剑受伤,师父师娘知道了,因而责罚了林师弟,是不是?”心想:“只因师父师娘责罚了林师弟,你便如此生我的气。”岳灵珊道:“师兄弟比剑,一个失手,又不是故意伤人,爹爹却偏袒六猴儿,狠狠骂了小林子一顿,又说小林子功力未到,不该学‘有凤来仪’这等招数,不许我再教他练剑。好了,是你赢啦!可是……可是……我……我再也不来理你,永远永远不睬你!”这“永远永远不睬你”七字,原是平时她和令狐冲闹着玩时常说的言语,但以前说时,眼波流转,口角含笑,哪有半分“不睬你”之意?这一次却神色严峻,语气中也充满了当真割绝的决心。
令狐冲踏上一步,道:“小师妹,我……”她本想说:“我确实没叫六师弟去向师父师娘告状。”但转念又想:“我问心无愧,并没做过此事,何必为此向你哀恳乞怜?”说了一个“我”字,便没接口说下去。岳灵珊道:“你怎样?”令狐冲摇头道:“我不怎么样!我只是想,就算师父师娘不许你教林师弟练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何必恼我到这等田地?”岳灵珊脸上一红,道:“我便是恼你,我便是恼你!你心中尽打坏主意,以为我不教林师弟练剑,便能每天来陪你了。哼,我永远永远不睬你。”右足重重一蹬,下崖去了。
这一次令狐冲不敢再伸手拉扯,满腹气苦,耳听得崖下又响起了她清脆的福建山歌。想到她只是为了不得对林平之教剑,竟如此恼恨自己,实不禁心中大为酸楚,初时还可自己宽慰譬解:“小师妹年轻好动,我既在崖上思过,没人陪她说话解闷,她便找年纪和她相若的林师弟做个伴儿,其实又岂有他意?”但随即又想:“我和她一同长大,情谊何等深重?林师弟到华山来还不过几个月,可是亲疏厚薄之际,竟能这般不同。”言念及此,却又气苦。
这一晚,她从洞中走到崖边,又从崖边走到洞中,来来去去,不知走了几千百次,次日又是如此,心中只是想着岳灵珊,对后洞石壁上的图形,以及那晚突然出现的青袍人,尽皆置之脑后了。
到得傍晚,却是陆大有送饭上崖。他将饭菜放在石上,盛好了饭,说道:“大师姊,用饭。”令狐冲嗯了一声,拿起碗筷扒了两口,实是食不下咽,向崖下望了一眼,缓缓放下了饭碗。陆大有道:“大师姊,你脸色不好,身子不舒服么?”令狐冲摇头道:“没什么。”陆大有道:“这草菇是我昨天去给你采的,你试试味道看。”令狐冲不忍拂他之意,挟了两只来吃了,道:“很好。”其实草菇滋味虽鲜,她何尝感到了半分甜美之味?
陆大有笑嘻嘻地道:“大师姊,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师父师娘打从前两天起,不许小林子跟小师妹学剑啦。”令狐冲冷冷地道:“你斗剑斗不过林师弟,便向师父师娘哭诉去了,是不是?”陆大有跳了起来,道:“谁说我斗他不过了?我……我是为……”说到这里,立时住口。
令狐冲早已明白,虽然林平之凭着一招“有凤来仪”出其不意地伤了陆大有,但毕竟陆大有入门日久,林平之无论如何不是他对手。他所以向师父师娘告状,实则是为了自己。可她还是心里憋不住的怒气,突然之间,拿起饭碗菜碗,一只只地都投入了深谷之中,叫道:“谁要你多事?谁要你多事?”
陆大有大吃一惊,他对大师姊素来敬重佩服,不料竟激得她如此恼怒,心下甚是慌乱,不住倒退,只道:“大师姊,大……师姊。”令狐冲将饭菜尽数抛落深谷,余怒未息,随手拾起一块块石头,不住投入深谷之中。陆大有道:“大师姊,是我不好,你……打我好了。”令狐冲手中正举起一块石头,听他这般说,转过身来,厉声道:“你有什么不好?”陆大有吓得又退了一步,嗫嚅道:“我……我……我不知道!”令狐冲一声长叹,将手中石头远远投了出去,走过去拉住陆大有双手,温言道:“六师弟,对不起……是我自己心中发闷,可跟你毫不相干。”
陆大有松了口气,道:“我下去再给你送饭来。”令狐冲摇头道:“不,不用了,我不想吃。”陆大有见大石上昨日饭篮中的饭菜兀自完整不动,不由得脸有忧色,说道:“大师姊,你昨天也没吃饭?”令狐冲强笑一声,道:“你不用管,这几天我胃口不好。”
陆大有不敢多说,次日还不到未牌时分,便即提饭上崖,心想:“今日弄到了一大壶好酒,又煮了两味好菜,无论如何要劝大师姊多吃几碗饭。”上得崖来,却见令狐冲睡在洞中石上,神色甚憔悴。他心中微惊,说道:“大师姊,你瞧这是什么?”提起酒葫芦晃了几晃,拔开葫芦上的塞子,登时满洞都是酒香。
令狐冲当即接过,一口气喝了半壶,赞道:“这酒可不坏啊。”陆大有甚是高兴,道:“我给你装饭。”令狐冲道:“不,这几天不想吃饭。”陆大有道:“只吃一碗吧。”说着给她满满装了一碗。令狐冲见他一番好心,只得道:“好,我喝完了酒再吃饭。”可是这一碗饭,令狐冲终是没吃。
次日陆大有再送饭上来时,见这碗饭仍满满地放在石上,令狐冲却躺在地下睡着了。陆大有见她双颊潮红,伸手摸她额头,触手火烫,竟是在发高烧,不禁担心,低声道:“大师姊,你病了么?”令狐冲道:“酒,酒,给我酒!”陆大有虽带了酒来,却不敢给她,倒了一碗清水送到她口边。令狐冲坐起身来,将一大碗水喝干了,叫道:“好酒,好酒!”仰天重重睡倒,兀自喃喃地叫道:“好酒,好酒!”
陆大有见她病势不轻,甚是忧急,偏生师父师娘这日一早又有事下山去了,当即飞奔下崖,去告知了劳德诺等众师兄。岳不群虽有严训,除了每日一次送饭外,不许门人上崖和令狐冲相见,眼下她既有病,上去探病,谅亦不算犯规。但众门人仍不敢一同上崖,商量了大伙儿分日上崖探病,先由劳德诺和梁发两人上去。陆大有又去告知岳灵珊,她余愤兀自未息,冷冷地道:“大师姊内功精湛,怎会有病?我才不上这个当呢。”
令狐冲这场病来势着实凶猛,接连四日四晚昏睡不醒。陆大有向岳灵珊苦苦哀求,请她上崖探视,差点便要跪在她面前。岳灵珊才知不假,也着急起来,和陆大有同上崖去,只见令狐冲双颊深陷,面无血色,浑不似平时潇洒倜傥的模样。岳灵珊心下歉仄,走到她身边,柔声道:“大师姊,我来探望你啦,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令狐冲神色漠然,睁大了眼睛向她瞧着,眼光中流露出迷茫之色,似乎并不相识。岳灵珊道:“大师姊,是我啊。你怎么不睬我?”令狐冲仍呆呆地瞪视,过了良久,闭眼睡着了,直至陆大有和岳灵珊离去,她始终没再醒来。
这场病直生了一个多月,这才渐渐痊可。这一个多月中,岳灵珊曾来探视了三次。第二次上令狐冲神志已复,见到她时十分欣喜。第三次她再来探病时,令狐冲已可坐起身来,吃了几块她带来的点心。但自这次探病之后,她却又绝足不来。令狐冲自能起身行走之后,每日之中,倒有大半天是在崖边等待这小师妹的倩影,可是每次见到的,若非空山寂寂,便是陆大有佝偻着身子快步上崖的形相。
☆、第九回 误
这日傍晚,令狐冲又在崖上凝目眺望,却见两个人影迅速异常地走上崖来,前面一人衣裙飘飘,是个女子。她见这二人在危崖峭壁之间行走如履平地,凝目看时,竟是师父和师娘。她大喜之下,纵声高呼:“师父、师娘!”片刻之间,岳不群和岳夫人双双纵上崖来,岳夫人手中提着饭篮。依照华山派历来相传门规,弟子受罚在思过崖上面壁思过,同门师兄弟除了送饭,不得上崖与之交谈,即是受罚者的徒弟,也不得上崖叩见师父。哪知岳不群夫妇居然亲自上崖,令狐冲不胜之喜,抢上拜倒,叫道:“师父、师娘,可想煞我了。”
岳不群眉头微皱,他素知这个大弟子率性任情,不善律己,那正是修习华山派上乘气功的大忌。夫妇俩上崖之前早已问过病因,众弟子虽未明言,但从各人言语之中,已推测到此病是因岳灵珊而起,待得叫女儿来细问,听她言词吞吐闪烁,神色忸怩尴尬,知道得更清楚了。这时眼见她真情流露,显然在思过崖上住了半年,自律功夫丝毫也没长进,心下颇为不怿,哼了一声。
岳夫人聪慧机敏,令狐冲对自己女儿的心意又岂会不知,只是这般感情,她倒宁愿不去点破。可令狐冲也是自己一手带大,她本就两难。这时伸手扶起令狐冲,见她容色憔悴,大非往时神采飞扬的情状,不禁心生怜惜。叹了口气,柔声道:“冲儿,你师父和我刚从关外回来,听到你生了一场大病,现下可大好了吧?”令狐冲胸口一热,眼泪险些夺眶而出,说道:“已全好了。师父、师娘两位老人家一路辛苦,你们今日刚回,却便上来……上来看我。”说到这里,心情激动,说话哽咽,转过头去擦了擦眼泪。
岳夫人从饭篮中取出一碗参汤,道:“这是关外野山参熬的参汤,于身子大有补益,快喝了吧。”令狐冲想起师父、师娘万里迢迢地从关外回来,携来的人参第一个便给自己服食,心下感激,端起碗时右手微颤,竟将参汤泼了少许出来。岳夫人伸手过去,要将参汤接过来喂她。令狐冲忙大口将参汤喝完了,道:“多谢师父、师娘。”
岳不群伸指过去,搭她脉搏,只觉弦滑振速,以内功修为而论,比之以前反而大大退步了,心中更加不快,淡淡地道:“病是好了!”过了片刻,又道:“冲儿,你在思过崖上这几个月,到底在干什么?怎地内功非但没长进,反而后退了?”令狐冲俯首道:“是,师父、师娘恕罪。”岳夫人微笑道:“冲儿生了一场大病,现下还没全好,内力自然不如从前。难道你盼她越生病,功夫越强么?”岳不群摇了摇头,说道:“我查考她的不是身子强弱,而是内力修为,这跟生不生病无关。本门气功与别派不同,只须勤加修习,纵在睡梦中也能不断进步。何况冲儿修练本门气功已逾十年,若非身受外伤,本就不该生病,总之……总之是七情六欲不善控制之故。”
岳夫人知丈夫所说不错,向令狐冲道:“冲儿,你师父向来谆谆告诫,要你用功练气练剑,罚你在思过崖上独修,其实也并非真的责罚,只盼你不受外事所扰,在这一年之内,不论气功和剑术都有突飞猛进,不料……不料……唉……”令狐冲大是惶恐,低头道:“弟子知错了,今日起便当好好用功。”
岳不群道:“武林之中,变故日多。我和你师娘近年来四处奔波,眼见所伏祸胎难以消解,来日必有大难,心下实是不安。”他顿了一顿,又道:“你是本门大弟子,我和你师娘对你期望甚殷,盼你他日能为我们分任艰巨,抵挡祸患,光大华山一派。但你……这般……不求上进,荒废武功,可令我们失望得很了。”令狐冲见师父脸上忧色甚深,更加愧惧交集,当即拜伏于地,说道:“弟子……弟子该死,辜负了师父、师娘的期望。”
岳不群伸手扶她起来,微笑道:“你既已知错,那便是了。半月之后,再来考校你的剑法。”说着转身便行。令狐冲叫道:“师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