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同人)笑傲浮生录-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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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自中了木高峰的毒水后,双目和脸上均麻痒难当,恨不得伸指将自己眼珠挖了出来,以偌大耐力,方始强行克制,知此人所言非虚,沉吟道:“在下和左掌门无亲无故,左掌门如何这等眷爱?阁下若不明言,在下难以奉命。”那老人嘿嘿一笑,说道:“同仇敌忾,那便如同有亲有故了。左掌门的双目为岳不群所伤。阁下双目受伤,推寻源由,祸端也是从岳不群身上而起。岳不群既知少侠已修习辟邪剑法,少侠便避到天涯海角,他也非追杀你不可。他此时身为五岳派掌门,权势熏天,少侠一人又如何能与之相抗?何况……何况……嘿嘿,岳不群的亲生爱女,便朝夕陪在少侠身旁,少侠便有通天本领,也难防床头枕边的暗算……”岳灵珊突然大声道:“二师哥,原来是你!”
她这一声叫了出来,令狐冲全身一震。她听那老者说话,声音虽然十分含糊,但语气听来甚熟,觉得是个相稔之人,听岳灵珊一叫,登时省悟,此人果然便是劳德诺。只是先前曾听岳灵珊说道,劳德诺已在福州为人所杀,以致万万想不到是他,然则岳灵珊先前所云的死讯并非事实。
只听那老者冷冷地道:“小丫头倒也机警,认出了我的声音。”他不再以喉音说话,语音清晰,确是劳德诺。
岳灵珊道:“二师哥,你在福州假装为人所杀,然则……然则八师哥是你杀的?”劳德诺哼了一声,说道:“不是。英白罗是个小孩儿,无足轻重,我杀他干吗?”岳灵珊大声道:“还说不是呢?他……小林子背上这一剑,也是你砍的。我一直还冤枉了大师姊。哼,原来是你做的好事,你又另外杀了个老人,将他面目剁得稀烂,把你衣服套在死人身上,人人都道你是给人害死了。”劳德诺道:“你所料不错,若非如此,岳不群岂能就此轻易放过了我?但林少侠背上这一剑,却不是我砍的。”岳灵珊道:“不是你?难道另有旁人?”劳德诺冷冷地道:“那也不是旁人,便是你的令尊大人。”
岳灵珊叫道:“胡说!自己干了坏事,却来含血喷人。我爹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剑砍平弟?”劳德诺道:“只因为那时候,你爹爹已从令狐冲身上得到了《辟邪剑谱》。这剑谱是林家之物,岳不群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的平弟。林平之如活在世上,你爹爹怎能修习辟邪剑法?”岳灵珊一时无语,在她内心,也知这几句话甚是有理,但想到父亲竟会对林平之忽施暗算,总是不愿相信。她连说几句“胡说八道”,说道:“就算我爹爹要害平弟,难道一剑会砍他不死?”
林平之忽道:“这一剑,确是岳不群砍的,二师哥没说错。”岳灵珊道:“你……你……你也这么说?”
林平之道:“岳不群一剑砍在我背上,我受伤极重,情知无法还手,倒地之后,立即装死不动。那时我还不知暗算我的竟是岳不群,可是昏迷之中,听到八师哥的声音,他叫了句:‘师父!’八师哥一句‘师父’,救了我的性命,却送了他自己的命。”岳灵珊惊道:“你说八师哥也……也……也是我爹爹杀的?”林平之道:“当然是啦!我只听得八师哥叫了‘师父’之后,随即一声惨呼。我也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知了。”
劳德诺道:“岳不群本来想在你身上再补一剑,可是我在暗中窥伺,便轻轻咳嗽了一声。岳不群不敢逗留,立即回屋。林兄弟,我这声咳嗽,也可说是救了你命。”
岳灵珊道:“如果我爹爹真要害你,以后……以后机会甚多,他怎地又不动手了?”林平之冷冷地道:“我此后步步提防,叫他再也没下手的机会。那倒也多亏了你,我成日和你在一起,他想杀我,就没这么方便。”岳灵珊哭道:“原来……原来……你所以娶我,既为了掩人耳目,又……又……不过将我当做一面挡箭牌。”
林平之不去理她,向劳德诺道:“劳兄,你几时和左掌门结交上了?”劳德诺道:“左掌门是我恩师,我是他老人家的第三弟子。”林平之道:“原来你改投了嵩山派门下。”劳德诺道:“不是改投嵩山门下。我一向便是嵩山门下,只不过奉了恩师之命,投入华山,用意是在查察岳不群的武功,以及华山派的诸般动静。”
令狐冲恍然大悟。劳德诺带艺投师,本门中人都知道,但他所演示的原来武功驳杂平庸,似是云贵一带旁门所传,万料不到竟是嵩山高弟。原来左冷禅意图吞并四派,蓄心已久,早就伏下了这着棋子;那么劳德诺杀陆大有、盗紫霞神功的秘谱,自也顺理成章,再没什么稀奇了。只是师父为人机警之极,居然也会给他瞒过。
林平之沉思片刻,说道:“原来如此,劳兄将紫霞神功秘笈和《辟邪剑谱》从华山门中带到嵩山,使左掌门习到这路剑法,功劳不小。”令狐冲和盈盈都暗暗点头,心道:“左冷禅和劳德诺所以会使辟邪剑法,原来由此。林平之的脑筋倒也动得甚快。”
劳德诺恨恨地道:“不瞒林兄弟说,你我二人,连同我恩师,可都栽在岳不群这恶贼手下了。这人阴险无比,咱们都中了他毒计。”林平之道:“嘿,我明白了。劳兄盗去的《辟邪剑谱》,已给岳不群做了手脚,因此左掌门和劳兄所使的辟邪剑法,有些不大对头。”
劳德诺咬牙切齿地道:“当年我混入华山派门下,原来岳不群一起始便即发觉,只不动声色,暗中留意我的作为。那日在福州,我盗走紫霞秘笈一事败露,在华山派是待不下去了,但我仍暗中跟随,窥伺岳不群的一举一动。哪知他故意将假剑谱让我盗去,使我恩师所习剑法不全。岳不群所录的《辟邪剑谱》上,所记的剑法虽妙,却都似是而非,更缺了修习内功的法门。临到生死决战之际,他引我恩师使此剑法,以真剑法对假剑法,自是手操胜券了。否则五岳派掌门之位,如何能落入他手?”林平之叹了口气,道:“岳不群J诈凶险,你我都堕入了他彀中。”
劳德诺道:“我恩师十分明白事理,虽给我坏了大事,却没一言一语责怪于我,可是我做弟子的却于心何安?我便拼着上刀山、下油锅,也要杀了岳不群这奸贼,为恩师报仇雪恨。”这几句话语气激愤,显得心中怨毒奇深。
林平之嗯了一声。劳德诺又道:“我恩师坏了双眼,此时隐居嵩山西峰。西峰上另有十来位坏了双目之人,都是给岳不群与令狐冲害的。林兄弟随我去见我恩师,你是福州林家辟邪剑门的唯一传人,便是辟邪剑门的掌门,我恩师自当以礼相待,好生相敬。你双目如能治愈,自然最好,否则和我恩师一起隐居,共谋报此大仇,岂不甚妙?”这番话只说得林平之怦然心动,心想自己双目为毒液所染,自知复明无望,所谓治愈云云,不过是自欺欺人,自己和左冷禅都是失明之人,同病相怜,敌忾同仇,原是再好不过,只是素知左冷禅手段厉害,突然对自己这样好,必然另有所图,便道:“左掌门一番好意,在下却不知何以为报。劳兄是否可先加明示?”
劳德诺哈哈一笑,说道:“林兄弟是明白人,大家以后同心合力,自当坦诚相告。我在岳不群那里取了一本不尽不实的剑谱去,累我师徒大上其当,心中自然不甘。我一路上见到林兄弟大施神威,以奇妙无比的剑法杀木高峰、诛余沧海,青城小丑,望风披靡,显是已得辟邪剑法真传,愚兄好生佩服……”林平之已明其意,说道:“劳兄之意,是要我将《辟邪剑谱》的真本取出来让贤师徒瞧瞧?”劳德诺道:“这是林兄弟家传秘本,外人原不该妄窥。但今后咱们歃血结盟,合力扑杀岳不群。林兄弟倘若双目完好,年轻力壮,自亦不惧于他。但以今日局面,却只有我恩师及愚兄都学到了辟邪剑法,三人合力,才有诛杀岳不群的指望,林兄弟莫怪。”
林平之心想:自己双目失明,实不知何以自存,何况若不答应,劳德诺便即用强,杀了自己和岳灵珊二人,劳德诺此议倘是出于真心,于己实利多于害,便道:“左掌门和劳兄愿与在下结盟,在下是高攀了。在下家破人亡,失明残废,虽是由余沧海而起,但岳不群的阴谋亦是主因,要诛杀岳不群之心,在下与贤师徒一般无异。你我既然结盟,这《辟邪剑谱》,在下何敢自秘,自当取出供贤师徒参阅。”劳德诺大喜,道:“林兄弟慷慨大量,我师徒得窥剑谱真诀,自是感激不尽,今后林兄弟永远是我嵩山派上宾。你我情同手足,再也不分彼此。”林平之道:“多谢了。在下随劳兄到得嵩山之后,立即便将剑谱真诀,尽数背了出来。”劳德诺道:“背了出来?”
林平之道:“正是。劳兄有所不知,这剑谱真诀,给岳不群盗了去,他才得窥我家剑法。后来阴错阳差,又落在我手中。小弟生怕岳不群发觉,将剑谱苦记背熟之后,立即毁去。若藏在身上,有我这样一位贤妻相伴,姓林的焉能活到今日?”岳灵珊在旁听着,一直不语,听到他讥讽,又哭了起来,泣道:“你……你……”
劳德诺在车中曾听到他夫妻对话,知林平之所言非虚,便道:“如此甚好,咱们便同回嵩山如何?”林平之道:“很好。”劳德诺道:“须当弃车乘马,改行小道,否则途中撞上了岳不群,咱们可还不是他对手。”他侧头问岳灵珊道:“小师妹,你今后帮父亲呢?还是帮丈夫?”
岳灵珊收起哭声,说道:“我是两不相帮!我……我是个苦命人,明日去落发出家,爹爹也罢,丈夫也罢,从此不再见面了。”林平之冷冷地道:“你到恒山去出家为尼,正是得其所哉。”岳灵珊怒道:“林平之,当日你走投无路之时,若非我爹爹救你,你早已死在木高峰手下,焉能得有今日?就算我爹爹对你不起,我岳灵珊可没对你不起。你说这话,那是什么意思?”林平之道:“什么意思?我是要向左掌门表明心迹。”声音极为凶狠。突然之间,岳灵珊“啊”的一声惨呼。
令狐冲和盈盈同时叫道:“不好!”从高粱丛中跃出。令狐冲大叫:“林平之,别害小师妹!”
劳德诺此刻最怕的,是岳不群和令狐冲二人,一听到令狐冲的声音,不由得魂飞天外,当即抓住林平之的左臂,跃上青城弟子骑来的一匹马,双腿力夹,纵马狂奔。
令狐冲挂念岳灵珊的安危,不暇追敌,见岳灵珊倒在大车的车夫座位上,胸口插了一柄长剑,探她鼻息,已然奄奄一息。
令狐冲大叫:“小师妹,小师妹!”岳灵珊道:“是……是大师姊么?”令狐冲喜道:“是……是我。”伸手想去拔剑,盈盈忙伸手一格,道:“拔不得。”
令狐冲见那剑深入半尺,已成致命之伤,这一拔粗来,立即令她气绝而死,眼见无救,心中大恸,哭了出来,叫道:“小……小师妹!”
岳灵珊道:“大师姊,你陪在我身边,那很好。平弟……平弟,他去了吗?”令狐冲咬牙切齿,哭道:“你放心,我一定杀了他给你报仇。”岳灵珊道:“不,不!他眼睛看不见,你要杀他,他不能抵挡。我……我要去妈妈那里。”令狐冲道:“好,我送你去见师娘。”盈盈听她话声越来越微,命在顷刻,不由得也流下泪来。
岳灵珊道:“大师姊,你一直待我很好,我……我对你不起。以前我小……小的时候,不懂事,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以为……以为那就是喜欢了。可是后来……后来妈妈……妈妈跟我说,说那是我想错了,而且……而且若是两个女子在一起,以后一定会很难的,若是哪天……哪天她和爹爹……都不在了,别人……别人都来欺负我们,没人能护着,不只是我,你也会糟糕之极。开始,开始我想……那一定是妈妈不清楚我们的感情,我试着冷落你一些,心中还挺愧疚……可是,可是我遇到小林子之后,我就知道,妈妈说对了。大师姊……对不起,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敬爱的姊姊……大师姊,这些话,我心里憋了好久……我……我就要死了……”令狐冲摇头垂泪道:“你不会死的,咱们能想法子治好你。”岳灵珊道:“我……我这里痛……痛得很。大师姊,我求你一件事,你……千万要答允我。”令狐冲握住她左手,道:“你说,你说,我一定答允。”岳灵珊叹了口气,道:“你……你……不肯答允的……而且……也太委屈了你……”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越微弱。
令狐冲道:“我一定答允的,你要我办什么事,我一定给你办到。”岳灵珊道:“好……大师姊,我的丈夫……平弟……他……瞎了眼睛……很是可怜……你知道么?”令狐冲道:“是,我知道。”岳灵珊道:“他在这世上,孤苦伶仃,大家都欺侮……欺侮他。大师姊……我死了之后,请你尽力照顾他,别……别让人欺侮他……”令狐冲一怔,万想不到林平之毒手杀妻,岳灵珊命在垂危,竟还不能忘情于他。
岳灵珊缓缓地道:“大师姊,平弟……平弟他不是真要杀我……他怕我爹爹……他要投靠左冷禅,只好……只好刺我一剑……”令狐冲怒道:“这等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恶贼,你……你还念着他?”
岳灵珊道:“他……他不是存心杀我的,只不过……只不过一时失手罢了。大师姊……我求求你,求求你照顾他……”月光斜照,映在她脸上,只见她目光散乱无神,一对眸子浑不如平时的澄澈明亮,雪白的腮上溅着几滴鲜血,脸上全是求恳的神色。
她此刻的求恳之中充满了哀伤,她明知自己顷刻间便要死去,再也没机会向令狐冲要求什么,这是最后一次求恳,也是最迫切的一次求恳。令狐冲眼见岳灵珊这等哀恳的神色和语气,当即点头道:“是了,我答允便是,你放心好了。”盈盈在旁听了,忍不住插嘴道:“你……你怎可答允?”
岳灵珊紧紧握着令狐冲的手,道:“大师姊,多……多谢你……我这可放心……放心了。”她眼中忽然发出光彩,嘴角边露出微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忽然之间,岳灵珊轻轻唱起歌来,唱的正是福建山歌,那是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