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同人)冷峻师妹俏师姐-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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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找个借口让他卖命,从来没打算真的教,那瘦子心有贪念却不知先收钱验货再干活。两人黑吃黑,狗咬狗,再正常不过。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正是杀人弃尸的好时节,想来是没空抢咱们的房子,省却我一番麻烦。”
小龙女叹了口气,道:“师姐,等此事了结,咱们寻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罢。”
李莫愁笑道:“跟我回家罢!我家里头种了千亩葡萄树,屋里只得几个老仆,这些烦心的人一个也不会有。外头整日阳光明媚,你想呆在家里晒太阳也好、出去骑马也好、到河边钓鱼也好,都由得你随便挑。”
小龙女也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似是对将来的生活悠然神往,“只要和师姐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有趣。”
李莫愁的脸不知怎地又烧了起来,正要斥她两句,忽听外间柴房门轻轻一响,外间有人走了两步,拍门道:“大娘子,大娘子,且借我一副弓箭,我出门打点东西吃。”她便走出外间,摘下墙上弓箭从窗子里丢了出去。门外是那瘦丐,只当她防贼一般防着他们,却不知李莫愁是怕彭长老在此结果了他,处置尸体脏了手。
耳听这瘦丐远去,那柴扉吱呀一声又开了,李莫愁笑道:“想来这胖子等不及要动手。”
小龙女略有疲惫之色,百无聊赖地靠在李莫愁怀中,道:“最好他二人死得远远地,留咱们一个清净。”
李莫愁见她累了,也不再逗她说话,只并排依偎着靠坐在床上,忽又有一道轻飘飘的脚步自她们窗下经过。李莫愁略感奇怪,恍然大悟:这瘦丐未必坏又蠢,他引得胖丐心生不满,只不过是诱他起杀心,假托去外面打猎,却从屋后绕了回来,自是要杀个措手不及。
李莫愁叹气道:“龙儿,这两人好生扰人清净,我去推他们一把,省得他们拉拉扯扯下不去手。我不亲自动手,但他二人之中总要先死一个,你准我去么?”
小龙女笑道:“这又有甚可在意的?只是你身体好些了么?”
“好了好了,你方才也瞧见了的。天天在古墓里,可闷坏我了,自是要舒活一下筋骨。”她说着揭开后窗跳了出去,果见那瘦丐矮着身子在壁缝中张望。他不见彭长老的影踪,似乎一时打不定主意。李莫愁走到那瘦丐身后,随手捡了个石子,弹在他肩头。瘦丐只道是胖丐到了他身后,惊惧扭头,李莫愁手上又有三颗石子飞出,分打他肋下、胸口、膝盖处穴道,点完又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便在这人腰上踹了一脚,将他踹到了院子侧边。李莫愁招呼道:“龙儿,来。”
小龙女听她招呼,也跟着跳了出去,绕到院子一侧,见她已滚了两个大雪球,那瘦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李莫愁把两个大雪球堆在他脚边,接着又滚了几个小的,围着他堆起来,嘻嘻笑道:“我把他也变成个胖子,看两个胖子自相残杀,快些,别要被那姓彭的看破行踪。”
从前李莫愁还未下山之际,古墓派中的顽皮事尽皆是李莫愁做下的,李莫愁自己做不算,还总是拉着这么个小师妹一起,师父头痛不已,只得关她禁闭。小龙女虽不甚热衷,倒是牢牢记着当时李莫愁那等欢快的模样,见她此时扬起笑脸,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心中也没来由跟着快乐,跑了两步到她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从远处滚起一个雪球来,推在那胖丐身上。
冰天雪地里,两个仙女模样的女子在他旁边言笑晏晏,瘦丐却又是惊怕,又觉不可思议,直到李莫愁一把雪拍在他脸上,笑道:“瞧什么瞧?再瞧便将你一双招子挖出来,填两颗石头的进去。”他才不得不闭上眼睛,过了许久也没听见两女离去的声音,正觉奇怪,偷偷眨了几下眼睛,才使脸上雪粉掉落一些,勉强从缝隙中能看出去,周围却哪里还有人在?他听不见两人离开的声音,心中更是害怕,一会儿疑心是重阳宫里逃出来的高手,一会儿却疑心是山中的狐仙——重阳宫里哪有什么美若天仙的高手呢?
彭长老一路回来,一路察看雪地里的足印,眼见瘦老丐的足印去了又回,显是埋伏在木屋左近。他随着足印跟到木屋背后,又转到屋前,见地上脚印散乱,雪扒得到处都是,想来是屋中那女子出来堆了个雪人,只觉那屋里奇怪诡异,幸好方才没有进去。
瘦丐身上寒冷彻骨,眼见彭长老站在自己身前始终不觉,只要伸手挥落,便能击中他要害,苦在身上三处要穴被点,半分动弹图得。
彭长老见屋中无人,甚是奇怪,伸手推开了板门,正在猜想这瘦丐到了何处,忽听得远远传来脚步声。彭长老脸上肌肉一动,缩在柴房门后,等那瘦丐回来。
李莫愁本和小龙女又回了屋中,听见外面还有脚步声,不约而同对望一眼,那瘦丐明明已成为雪人,怎么又有人来了?刚一沉吟,已听出来的共有两人,原来又有生客到了。彭长老耳音远逊,直到两人走近,方才惊觉。
第162章
只听得屋外一人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山中遇雪,向施主求借一宿。”彭长老转身出来,见雪地里站着两个老僧,一个白眉长垂,神色慈祥,另一个身材矮小得多,留着一把苍髯,身披缁衣,虽在寒冬腊月,两人衣衫均甚单薄。
李莫愁从窗缝往外望去,又缩了回来,苦笑道:“龙儿,这老和尚却需你去应了。”
小龙女奇道:“怎地?这是师姐的仇家么?我也闭门不纳便是。”
李莫愁哂道:“旁人你想怎么慢待,就怎么慢待,这老和尚却需请进来不可。”
小龙女自是不懂人情世故里的弯弯绕绕,只睁着一双美目定定瞧着李莫愁,盼着她的下文。李莫愁心中唏嘘,低头道:“不太想见他,你平日里怎生与人相处,就怎生对他便是。”
这少女学着李莫愁,披上那狼皮踟蹰地去开了门,微微点头,让开一道缝隙,将二人让了进来,也不知说什么,见两人站在原处瞧着她,只得指了指桌凳,道:“坐,随便。”说着指了指桌上还剩着些的肉排,想来“随便”是说随便吃。
白眉僧合十道:“罪过,罪过。我们带有干粮,多谢女施主好意了。”说着自背囊中取出两团炒面来,摆在火边稍稍煨热。
那彭长老站在门口,腆着脸道:“你都叫他们进去了,且也叫我进去暖暖吧?”
小龙女道:“我姐姐说你是坏人,不让你进来。”
说话间,那白眉和尚起身道:“阿弥陀佛,贫僧替这位施主求个情,女施主叫他进来罢?外间风雪甚大,只怕是要冻死人的。贫僧瞧他人不坏,不会威胁到女施主。”说话间慢慢抬起头来,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外人瞧来仍是慈眉善目,彭长老却立时听出这老和尚说“不是坏人”,乃是在他面前做不成坏人之意,遂一脚踏进屋里。
小龙女转头道:“姐姐……”
李莫愁凉凉道:“随他了。”料小龙女根本不懂什么待客之道,便在里屋提高了声音,道:“小妹,且叫客人自便吧,快些……咳咳,快些进来陪我。”
小龙女一惊,三步并做两步跑进了里屋,问道:“姐姐,怎地了?”
李莫愁贼贼一笑,低声在她耳边道:“你哪会同别人周旋?还是早早进来歇着吧,那老和尚不是坏人,你不须绷着。”
小龙女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白胡子的老和尚瞧来厉害得紧,他旁边那和尚也不差,我打不过他二人的。”
李莫愁正要继续逗她,忽听外面呛啷啷一阵响动,急忙起身从门缝里往外看去,见那黑衣僧从行囊里取出一件黑黝黝的物事,似是铁铸。那彭长老立刻跃起,拿住了身边的刀。黑衣僧却对他毫不理睬,蹲下身去,喀喀两声,将那东西铐在了自己脚上,原是一副铁铐。他又取出第二副来,铐在了自己手上。如此一来,彭长老对他敌意大减,放下了刀,只是离他远远地,坐在了屋子一角。
李莫愁想久在江湖,消息甚为灵通,自是知晓白眉僧身旁这黑衣僧是何人,只是不明白他何以要自缚双手双脚,难道有什么隐秘的癔症而江湖上不曾传说么?
那白眉僧脸上大有关怀之色,低声道:“又要发作么?”黑衣僧道:“弟子一路上老是觉得不对,只怕又要发作。”突然间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说道:“求佛祖慈悲。”他说了那句话后,低首缩身,一动不动的跪着,过了一会,身子轻轻颤抖,口中喘气,渐喘渐响,到后来竟如牛吼一般,连木屋的板壁也被吼声震动,篷头白雪扑蔌蔌地掉将下来。
彭长老固然惊骇,李莫愁亦和小龙女面面相觑。李莫愁搜刮着腹中所有的江湖掌故,都不曾有这番状况,心里只有比小龙女更担心。
再过片刻,黑衣僧的吼声更加急促,直似上气不接下气。那白眉僧缓缓的道:“不应作而作,应作而不作,悔恼火所烧,证觉自此始,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复忧,如是心安乐,不应常念着。不以心悔故,不作而能作,诸恶事已作,不能令不作。”这几句轻轻说来,黑衣僧如牛的喘息却压它不住。
他念完偈后,黑衣僧喘声顿歇,呆呆思索,低声念道:“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复忧……师父,弟子深知过往种种,俱是罪孽,烦恼痛恨,不能自已。弟子便是想着‘诸恶事已作,不能令不作。’心中始终不得安乐,如何是好?”白眉僧道:“行事而能生悔,本为难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那老和尚缓缓地说话,李莫愁心里却是万分不屑,心道:想要放下屠刀谈何容易?你不去要别人性命,别人便来要你性命,管你有理无理,好似自家人死了就是天大的事情,定要你赔给他们,你纵然说自己已经弃恶向善,旁人又怎会听你的?你师父把你保护得真好。
黑衣僧道:“弟子恶根难除。十年之前,弟子皈依吾师座下已久,仍然出手伤了三人。今日身内血煎如沸,难以自制,只怕又要犯下大罪,求吾师慈悲,将弟子双手割去了罢。”
白眉僧道:“善哉善哉!我能替你割去双手,你心中的恶念,却须你自行除去。若是恶念不去,手足纵断,有何辅益?”
黑衣僧全身骨骼格格作响,突然痛哭失声,说道:“师父诸般开导,弟子总是不能除去恶念。”
白眉僧喟然长叹,说道:“你心中充满憎恨,虽知过去行为差失,只因少了仁爱,总是恶念难除。我说个“佛说鹿母经”的故事给你听听。”黑衣僧道:“弟子恭聆。”说着盘膝坐下。
白眉僧道:“从前有只母鹿,生了两只小鹿。母鹿不慎为猎人所掳,猎人便欲杀却。母鹿叩头哀求,说道:“我生二子,幼小无知,不会寻觅水草,乞假片时,使我告知孩儿觅食之法,决当回来就死。”猎人不许。母鹿苦苦哀告,猎人心动,纵之使去。”
“母鹿寻到二子,低头鸣吟,舔子身体,心中又喜又悲,向二子说道:‘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会合有别离,无常难得久。今我为尔母,恒恐不自保,生死多畏惧,命危于晨露。’二鹿幼小,不明其意。于是母鹿带了二子,指点美好水草,涕泪交流,说道:‘吾期行不遇,误坠猎者手;即当临屠割,碎身化糜朽。念汝求哀来,今当还就死;怜汝小早孤,努力活自己。’”
“母鹿说完,便和小鹿分别。二子鸣啼,悲泣恋藐,从后紧紧跟随,虽然幼小奔跑不快,还是跌倒了重又爬起,不肯离开。母鹿停步,回头说道:‘儿啊!你们不可跟来,如给猎人见到,母子一同毕命。我是甘心就死,只是哀怜你们稚弱。世间无常,皆有别离。我自薄命,使你们从小便没了母亲。’说毕,便奔到猎人身前。两小鹿孺慕心切,不畏猎人弓箭,遍寻而至。”
“猎人见母鹿笃信死义,舍身守誓,志节丹诚,人所不及;又见三鹿母子难分难舍,悯然惘伤,便放鹿不杀。三鹿悲喜,鸣声咻咻,以谢猎者。猎人将此事禀报国王,举国赞叹,为止杀猎恶行。”
小龙女听后忍不住垂首流泪,李莫愁却嗤笑一声,连道:“放屁放屁,天下和尚讲话都是一般地放屁,臭不可闻。你这小孩儿别听这些疯话,免得学坏了去。”
小龙女听罢便抬起头来,盈盈美目之中水波潋滟,李莫愁心中隐隐发闷,安抚道:“人住深山之中,你若同野兽讲道理,野兽可不会同你讲道理?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习性,若有人偏要觉得母鹿会下跪求饶、或是猎人会心慈手软而一意孤行这么活着,定叫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自己不去努力,反而期盼别人如何如何,岂不是愚蠢?这些和尚都讲‘倘使人人都慈悲为怀,天下定然如何如何’,你且看人群中慈悲为怀的人现在活得如何?出门在外,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若没了小命,不论你是想害别人,还是对别人慈悲一些,都没有机会了……你到底为什么哭了?”
小龙女缓缓摇头,道:“倘若咱们两人有一个当先死了,剩下的一个,岂非就此孤苦伶仃,如那小鹿一般么?”
李莫愁听罢,温声笑道:“别说丧气话。”说罢张开手臂,笑望着她。小龙女用力扑了进去,眼泪却是越积越多。
黑衣僧听了这故事,泪流满面,说道:“此鹿全信重义,母慈子孝,非弟子所能及于万一。”白眉僧道:“慈心一起,杀业即消。”说着向身旁的彭长老望了一眼,似乎也有向他开导之意。黑衣僧应道:“是!”白眉僧道:“若要补过,唯有行善。与其痛悔过去不应作之事,不如今后多作应作之举。”说着微微叹息,道:“便是我,一生之中,何尝不是做了许多错事。”说着闭目沉思。
黑衣僧若有所悟,但心中烦躁总难克制,抬头只见彭长老笑咪咪的凝望自己,眼中似发光芒。他略略一怔,只觉此人眼熟,又觉得他眼色极不舒服,当即转头避开,但过不片刻,忍不住又去望了他一眼。彭长老笑道:“下得好大的雪啊,是不是?”
黑衣僧道:“是,好大的雪。”
彭长老道:“来,咱们去瞧瞧雪景。”说着推开了板门。
黑衣僧道一声好,便起身与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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