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我不要当小甲虫-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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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这里如遁身桃源,却不知外面被他一张薄纸搅乱了满池水,大有风云将起之势。
京郊某处皇庄,一夜间被京营禁军重重封锁,京城保济堂收养的数百名孤儿同时被送入庄中,并且有更多的孩子源源不断。太医院里长于儿科的数位太医,也被一纸上命全打发到了此处,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这些见多识广的太医们惊掉了下巴……
等到一个月后贾琮离开田庄,在回城的路上便听见有人颇为激动地谈论着:“太医院的老爷们从牛身上找着痘苗,比人痘好百倍不止!”
“可不是么,这下家里的儿女可是不怕了……”
“德政,唯当盛世,方能有此德政啊。”
“听说太医院派了人出来教种痘的法儿呢,太医啊,那是万岁爷才能用的人啊!”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咱们这……”
贾琮听在耳中,当下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既然在外面一个月,空手回家便有些不合适。贾琮命车夫绕道坊市,挑了些点心零食、纸扇笺香之类分送贾琏邢夫人等,大姐儿处再加上这些天用各色冻石雕的生肖小玩艺儿。贾琏还罢了,邢夫人极少出门,见了颇为喜欢。去贾赦处请安带了个青花鱼戏莲深盆,里面种了株小小荷花,那叶子色如绿玉,不过幼儿巴掌大小,打了两个花苞,娇嫩纤细得仿佛不堪一触,贾赦置于案头赏看良久,笑道:“真真是‘可远观而不可近玩’了。”
贾琮微微一笑。前世根基未立,符阵也只学了些最简单的,不想穿越之后倒是陆续都派上了用场。譬如这些花果,若没有他暗中用水木灵符润养生机,也不会种一样成一样。
随意说了几句,贾赦命他去歇息,又道:“上次你那两盆金桔,老太太嫌花儿太小太素没要,我搬了来放院子里了。”
贾琮听得皱眉:“那北静王那边?”
贾赦一脸不在意:“老太太和你婶子那里不是都有一棵,送了去了。”
贾琮心下轻哼,这些当王爷的看着入眼的就直接来要,跟那些动不动上门来‘借’银子的太监差了多少?
因着阳氏叔侄,他现在对这些王爷是一点好感也欠奉。
出来去见贾琏,贾琏正坐着等他,咧着嘴笑得满脸放光,看去竟有些傻兮兮地,贾琮心下一动:“瞧哥哥这开心的模样儿,必是有好事儿了?”
“哈,琮儿你真真是说着了!”贾琏乐得立起身在房中转了个大圈子:“你嫂子有喜了,你又要当叔叔了,哈哈……”说着竟给贾琮作了个揖:“好兄弟,之前亏得你提醒,不然岂不是误了这孩儿?”
贾琮忙侧身避过:“哥哥说哪里话来,这不是折煞我么?不过有一桩儿,嫂子最是个要强好胜的,这些天还管着家罢?可莫要吃力了才好,太医看过了么?”
贾琏收了笑叹气:“真真拿她没法儿,好在迎春一向跟着看的,说不得这番要出些力。老太太又叫了珠大嫂子帮衬,倒也应付得来。”
贾琮想了下道:“虽有人帮忙,到底如今不比往日。我记得王太医好象不是专看孕科的,还是请这一门的太医好些。”
贾琏醒起,笑道:“可见是旁观者清了。明儿我就问去。”说着送贾琮出来:“眼看就是老爷生日了,你东西可有了么?哥哥近来得了几件西洋物件儿,不如你瞧瞧可有喜欢的?”
贾琮心想要不是为了那劳什子寿礼,我也未必会遇到那么多的糟心事:“前阵子得了把古扇,想来老爷喜欢。”长揖为别,转回静远轩去。
八月初三是贾母寿辰,贾琮随着父兄行过礼,贾赦贾琏都有官身,要去招呼宾客,他便很识相地退到边上休息。等到开席给贾母敬了酒,跟贾琏暗地说了一句,悄没声溜了。
戏台上正唱着满床笏,七子八婿富贵寿考,台下席开玳瑁,褥设芙蓉,满府里悬灯结彩,锦绣成行。贾琮出了西角门,那笙箫鼓乐之音仍旧听得清清楚楚。
贾琮心下摇头,‘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一派富贵尊荣气象,可不正伏了四个字:容易冰消……
作者有话要说:
☆、30
十二日是贾赦生辰,打从进了八月,贾赦府上便开始筹备给他做寿。因不是整生日,贾赦便道:“何必惊动大家?叫个做得好些的班子,各人爱吃的弄几样,一家子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喝几杯就完了。”邢夫人一来省事,二来少了花销,如何不依。
这日贾琮起了大早,白绫中衣外罩簇新的明蓝镶边湖色绸织金团寿衫,蹬着石青缎靴,宝蓝丝绦挽起平安结,下端垂着一枚白玉蝉,在腰间系了墨蓝色绣打籽儿桂花的荷包。手上捧了水漾风荷螺钿匣,里面装着紫檀扇,去给贾赦拜寿。
贾赦先去给贾母行礼,复至家庙上香,然后回来方是贾琏贾琮兄弟及迎春等磕头。这时贾珍带着贾蓉也来了,又有贾环贾兰并贾效贾璋等几个说得着的族亲,还有几个清客相公,一起一起,俱来贺寿。
边上有人凑过来:“琮哥儿。”转头一看,原来是贾瑞。
贾瑞当初叫凤姐儿整得七死八活,偏又说不出口,唯暗恨而已。虽有贾琮送的人参吊住了命,但一口郁气积在胸中,躺了近一年,方才慢慢好了。代儒自是感激无已,但贾琮当时正处处留神,又生怕露了风声引得凤姐结怨,故而缄口不言此事,于代儒处也只随常例行问候而已。直到他中举之后,贾瑞借着贺喜将他请去,方谢了救命之恩。
贾琮行礼:“瑞大哥一向可好?”又问了代儒并老太太好,贾瑞笑着还礼:“都好着呢,你上回送的那把件,祖父爱得什么似的,如今放在书房里,连我都不叫动呢。”
随意叙谈几句,贾瑞便回位子去。贾琮想到书中那道人给贾瑞治病的手段,所谓风月宝鉴,一面美人一面白骨,当是‘红粉骷髅’之意,只是既有手段救人,何不就将另一面遮住,是人都有好奇心,不是引诱犯罪么?
好在贾瑞病愈后,代儒想到自己夫妻均已年迈,膝下唯此一孙,发狠将他关在家里用功,连家学也不让代管了,只说:“再浮浪无行,不知上进,索性打死算了,免得列祖列宗前无法交代。”贾瑞最怕代儒,也想挣个前程,苦读了两三年,如今也是个秀才相公了。
正在安席,忽听得外厢一片哄嚷,然后见给贾赦这边管家的单大良两脚如踩了风火轮一般,飞跑来冲贾赦跪下:“泰安宫总管何公公前来降旨,就到门口了!请老爷速速过去!还有两位爷,也都叫过去!”
贾赦这一吓非同小可,忙忙的换了官服,早有人将车备下。等他到了荣禧堂,见中门已启,当地置了香案,也不及多问,带了一众子侄跪下。
贾琮跪在后面,来了这些年,他磕头早磕成习惯了,再说,师门里见了长辈也是磕头的,倒也没啥不自在。
候了不多一刻,便听有个尖细的声音拉着长调,骈四骊六地念了一大篇,大意是贾赦你不错,虽然自己没多少能为,倒是教了两个好儿子,大的知道为朕分忧,找来高产良种;小的孝悌友爱,做拼图为侄女启蒙,很有推广价值。朕知道今天是你生辰,专为锦上添花,给你加一级品级,继续在家窝着,你大儿子入户部度支司行走,学着给朕干活去吧。
圣旨念完,众人再次颂圣磕头,另颁赐物:贾赦金如意一柄,御窑仿钧玫瑰紫双耳瓶一个,御酒一坛,福寿缎十匹。贾琏金锭一对,银锭四对,彩缎四端,宫纱四端。贾琮所得却又不同:砚台一方、法帖一部、新笔四支、上用松烟墨一匣。那何太监一脸谄笑:“昨儿皇上去给两位老圣人请安,太上皇夸那拼图呢,太后娘娘也有恩赏。”乃是象牙扳指一个、清露一匣、衣料一箱、宫点四品。
贾琮磕了头,何太监又道:“老圣人有话,贾琮且不必去谢恩,岁末朝廷将有恩科,务必去走一遭。”
贾琮顿觉嘴里发苦,今年恩科在十二月,距现在还剩下三四个月时间。就自己这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的,去考进士那不情等着现眼么?却不能明说,照样磕头不提。
贾赦感激涕零,说话都有点哭腔了,无非是谢恩再加表决心,末了送上超级份量的红包,何太监笑逐颜开,又喝了三杯寿酒,心满意足地去了。
这边厢众人一拥而上,道喜声此起彼落,毕竟贾赦虽只有个空头爵衔,架不住人家会养儿子啊,两个儿子都得了圣心,一个给了实职,一个更是连太上皇都注意了,当今是个孝子,得了上皇青眼,还怕日后没有前程?
除了贾琮,没有一个发现贾琏眼神中的惶恐。
贾珍见状,忙大声笑道:“今日三喜临门,一为万岁隆恩,二为叔父添寿,三为贤弟得官。诸位且候一时,将旨意请去供奉,然后再一醉方休!”此时贾母也从里面传出话来,命不必回那边去,就在荣禧堂开宴。又有理国公府、锦乡候府等一干有来往的公候府第,闻讯后都来道贺。
贾赦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自祖父母和父亲先后辞世,他从荣国府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变成被人忽略的贾家大老爷,心中未尝没有一点怨怼。这种感觉从元春封妃省亲后越加强烈,却渲泄无门。今天的圣旨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的东西,品级不过是虚的,也就一年多个百十两银子,贾琏所谓‘行走’只是部院中最低一级的吏员,并无确实职位,说白了就是个跑腿打杂的,贾琮那里也一样,上头的意思很清楚,年底不中,一切都是空谈。但恩自上出,非请托而来,这份子光鲜体面,却是旁人求也求不到的。
他这里五味杂陈,里面的众人何尝不是。邢夫人自是吐气扬眉,王夫人不免有些含酸,又暗恼这兄弟二人竟另怀心思,瞒得阖府风雨不透,莫不是怕老太太知道,让宝玉也沾些光彩?凤姐儿如今怀着身子,丈夫又得了实职,人逢喜事精神爽,最是得意。贾母心潮起伏,较贾琮中举时犹甚,她所出子女三人,长子落地便由婆婆抚养,向来疏远,心爱的小女儿又远去他方,连生前最后一面也不能见着。只有次子长伴身边,且恪守孝道,情份自是不同。如今贾赦两子已渐渐崭露头角,贾政一房却尚后继无人。
贾珠是个出息的,可惜没福,早早地去了,贾兰尚小。宝玉是个有来历的,偏又一付古怪心肠,虽有自己护着,却不称他老子心意,每每要打要骂,这日后的前程……
此时贾赦已将圣旨供入祠堂,贾琏带着家下人等重新设了席面,另有一番热闹。
这边厢送完客人,贾母将他父子兄弟叫了进去,几句‘安心差事,勿负皇恩’之类说完之后,便将话头一转,问起贾琮做的拼图:“到底是个什么,我竟没听说过。”
贾琮忙带笑道:“就是大姐儿三岁的时候,做了哄着她学几个字的。前阵子拜个同年,他家里也有刚开蒙的孩儿,就送了他了。谁知能让皇上知道。”他心里有数,那时□□夫说他自有办法,想来就是借了太上皇的招牌,只是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
贾母听了也是一笑,又转向贾琏:“琏儿几时也学会弄鬼了,弄的什么种子?连凤丫头都不知道?”凤姐忙笑道:“可不是么,我们爷竟连我也瞒下了,想是怕我抢先一步,来跟老祖宗讨赏呢!”
贾琏向贾母行了一礼却不说话,贾母微怔,转头命边上丫头们:“都散了罢。”
贾琏面上露出一丝凝重,沉声道:“老太太,这事情怕是另有蹊跷。孙儿想着这几年水旱频发,朝廷必重百姓口食,起了这个念头。也不是想瞒着,只是刚叫人寻了些种子打算试种,现今压根不知成不成,哪里会往上报呢!”
贾母听得脸色微变:“不是你报上去的?要这么说……”贾赦坐在贾母下首,也是抽了口气。
贾琮静静地立在贾赦身旁,心头突地一动。见堂上人都沉默,便轻声道:“当今圣睿天聪,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咱们家如今,可是外戚。”
“住口。”贾赦微微一颤,转头狠瞪他一眼:“什么话你都敢说!”
贾琮默然垂首,其实今日圣旨一来,便已经将事情挑到了明处,这才叫恩威并施不是么?
贾母与王夫人交换个眼色,各自凛然。贾琏面色有些发白,似是想到什么,不由有些埋怨地看了凤姐儿一眼。凤姐儿垂着头,却没瞧见。
贾母默然半晌,方长声一叹:“度支司掌天下租赋,每岁计其所出度其所用,里面尽是积年老人,不是个容易去处。琏儿新到,且小心学着,莫吃了亏才是。”贾琏垂手应了,贾母扫了贾琮一眼,却没说别的,贾赦便告辞,带了儿子们回去。方一进门,便有三二门客抢着道喜,贾赦随口应付,心下盘算户部里有无可托之人,好带挈提点贾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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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紫宸殿中,有两人对坐无言。
“人数都核实了么?”良久,上首的黄衣人方开声道。
“是。”另一人着深紫江海五龙袍,赫然正是阳越:“二至八岁者一千三百四十人,九至十六岁七百八十人,十六岁以上四千六百人,有三名幼儿、一名少年发热较重,除此四人外,其余或轻症,或与平时无异。”
黄衣人起身,在殿中踱步:“四个……近七千人试种,除四人外皆安然!”轻叹一声,声音中带了一丝涩然:“到底,还是看轻了他。”那人回过头,不是阳昊是谁?
这一刻,两人不约而同,皆是记起了贾琮说过的话。
“错过我,是你的损失。”
“贾琮自信,尚且护得住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朋友们的支持,最近卡文卡得很厉害,目前在努力理清思路中,平安尽力在端午假期内码出一章
☆、31
贾琏忙着上岗前的准备,贾琮则在核计怎么处理这一堆赏赐。
笔墨纸砚还可以先留着,四盒点心却放不住的,每样八块他两顿也吃不完。还有那匣清露,蔷薇、茉莉、芙蓉每色两瓶,他知道是好东西,可架不住多啊,要是当茶喝,那不纯糟蹋吗?再打开箱子,险些没让贾琮闪花了眼,最上一层都是尺头,但见朱红宝蓝,妆金缂彩,虽是杂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