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同人)半缘君-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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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难啊难,万事皆难,做人也难,做男人更难,若是喜欢上了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木头也会开花么?
说不定只会长几个木耳蘑菇什么的,方兰生想,那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作为被男人喜欢上的另外一个男人,也一样深陷情字不可自拔。身形虽然一如既往的挺拔,步伐也一如既往的坚定,平日里炯炯有神的双眸却早已走神,一看便知神游太虚去了。
发狂之时发生的事情百里屠苏还是隐约有些印象的,若是硬要问是对什么有印象,那便是方兰生柔软的唇舌,他总爱含一些甜腻腻的糖块果仁,唇齿之间仿佛也带了那甜腻的味道,所以早上才一时……
失控……算吧?
且不管他们怎么想,路还是要赶饭还是要吃,只是越朝前走几个人越发感到不对起来。
他们自村中出来便拐上了官道,趁着百里屠苏身体尚好急行数日,却不见一个行人。秋高气爽总少不得几个外出踏青赏玩的游人,他们连一个赶路的都没瞧见不说还常常见到大片枯萎的花草树木,而这一路上动物也是极少见到。
好在方家小公子运气一向不错,这厢正嘀咕着这几日单吃干粮吃的嘴都酸了呢,那厢一只溜光水滑膀大腰圆的肥美兔儿便噗通……撞在临近的一棵树上了。
“哇!原来兔子是真的会自己撞树的呀?守株待兔看来也不全是杜撰而来,啧啧啧。”方兰生跑过去,把好肥的一只兔儿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咧嘴笑道:“咱们晚上吃的有着落啦!”
红玉抿嘴一笑:“你这猴儿,才几日没吃肉便馋了?”
方兰生不理会她的调笑,美滋滋的掏出百里屠苏送的那把匕首,准备开始处理兔儿做一顿美味烤肉。
如果真的给他吃进嘴巴才真是神作咧,方家小公子倒霉催的永远是倒霉催的,匕首划过兔儿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鲜红,而是惨绿。
百里屠苏反应是一等一的快,在那绿血流出瞬间弹指打中方兰生手腕麻穴,小公子手一松兔子砸在地上,绿血所到之处花草瞬枯,呈现剧毒姿态。
“兰生小心!”风晴雪离方兰生近,一把揪住他的胳膊使劲把他往后拽了拽,避免血液喷溅在他身上,然后找了一根树枝,小心戳了戳那只兔儿。
“可有伤到?”百里屠苏抓着他的手仔细查看,恨不得看到袖子里面去。
“没……没有……这这这是只什么兔子?好毒!”方兰生心有余悸,那血明显含有剧毒,若是沾染在里皮肤之上……
风晴雪歪着头道:“这毒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不对,是闻到过的。”
襄铃听闻此话便也想上前去闻,被红玉一把揪住:“不可!晴雪妹妹不畏毒,小铃儿你可不敢去碰!”
“我想起来了!”风晴雪一拍手掌:“在安陆和青云坛,我都在少恭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欧阳少恭。
提起此人所有人都没了调笑的心情,欧阳少恭的手段便是现下提起仍觉后背发凉双手发颤。虽明知此人已命丧蓬莱,且无再转世投胎之可能,心中仍旧恐惧非常。
这世间从不怕真小人,却怕伪君子。
百里屠苏皱眉问道:“可否确定。”
风晴雪点头:“确定的,记得我当时还问过他,他拿了一个瓷瓶与我看,说是他还未研究成功的良药,与人吞服有奇效什么的。”
“奇效?哼,我看八成又是害人的毒药!这可不就害了这可怜的兔儿!”方兰生冷哼,丝毫不记得自己方才也是要把这兔儿剥皮去骨吃了的。
红玉突然出声:“大家快朝后退!!”
原来就在几日说话功夫,脚下青黄草地以极快速度朝外蔓延,所到之处皆枯萎变黑,短短时间竟已蔓延开数十尺!
“好生霸道的毒!”红玉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不好,这几日路上无人怕就是因此物蔓延所致!可还记得咱们也见过如此枯萎的景象?”
“可是……可是……少恭他……不是已经……”襄铃怯怯的开口。
方兰生听她这么一说,浑身猛地一激灵,鸡皮疙瘩爬的一身都是。
红玉摸摸襄铃的小脑袋:“是啊,少恭已经死了,可青玉坛教徒并未死绝。既是少恭研制的药,想来青玉坛也有存放,此药流传出来可能性极高。不论如何,咱们抓紧赶路朝前走看看,我记得再往前些便是安陆县,要赶紧提醒村民防御此毒才是正经。”
几人并不知晓,此时的安陆县早已变为人间炼狱,再无半点繁荣昌盛。
待几人赶到安陆县城已近黄昏,安陆是个繁荣昌盛的小小县城。人民朴实能干善良勤快,日子即便清贫也不抱怨,县城街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如此一个热闹的县城,此刻却再无半点欢声笑语,唯剩诡异静宁。无人声,无狗吠,无声,无息,静悄悄的像是一座死城鬼城。
夕阳为安陆县镀上一层惨黄,本该是良辰美景却只叫人后脊背发凉,几个人看到这般光景心中皆是一突,暗叫不好,他们怕是来的晚了。
“襄铃……襄铃有些害怕。”动物对危险的天性让襄铃心慌的很,连身子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红玉把她搂紧轻声哄:“没事没事,小铃儿不怕。”
“为何……一个人也无?”方兰生喃喃。
百里屠苏却不啰嗦:“进去看看。”
他们还是来得晚了,安陆早已沦为死城,一个月前突发的瘟疫,药石无灵,无药可医。人、畜、禽皆可传染皆为源头,短短一月安陆死的死逃的逃。能跑的便跑了,不能跑的、染了病的、老弱病残的,便只好呆在城中等死。
无人来救,无人敢救,甚至官兵都不敢靠近警戒,安陆已沦为被弃之城,剩下的人哭不出叫不来,在绝望中挣扎死去。
更可怕的是,瘟疫似已不满足吞噬安陆一座城市,其他相邻的几座城此病也已有抬头之势。
“莫要过去!”方兰生瞧见桥头倒卧一人,便想向前去扶,被百里屠苏一把攥住。
“但是……”方兰生皱眉,看不到便也罢了,此时见了却也不去救助……
百里屠苏道:“此病诡异非常,万一沾染如何是好?万事小心为上。”
风晴雪道:“苏苏说的对,你们便不要过去了,我不怕毒我去看看,若是活的咱们就问问到底怎么了,若是死了咱们就往前继续走。”
那是一个快要油尽灯枯的老人,面色惨绿,瘦成了一把骨头,他还苟延残喘的活着。他睁开眼看到风晴雪,眼中闪出的不是希望却是绝望,他挣扎着朝后,尽力离这个年轻的姑娘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走!快走!什么也不要碰!走!再不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走!”
百里屠苏上前掏出一枚药丸,那是天墉城的秘方可解多种毒,虽不知是否有效,不妨一试。
他走上前,那老人还认得他,眼中挣扎出一丝希望:“我、我认得你……是上回的……那个大侠,对,是上回的那个大侠,你回来了。”
“老丈,此处发生何事?”
“唉!瘟疫……天灾啊!你们也快些走吧,此事不是你能管的,还是快些走,莫要沾染上了这要命的病啊!这病歹毒啊!什么药都治不了啊,都死了……没死的便跑,得了病的却跑不了啦,畜生也是,也得病啊!你们快走吧……我们这些……都治不了啦,你们能走快走吧!”
方兰生心中不忍,开口道:“城中如此,县太爷都不管么?朝廷都不管的么?”
第三十五章
“管?唉!谁去管咱们这些穷老百姓,早都跑了……朝廷派人来封城,不让人出……不让人进,这瘟疫太毒了……来的官员都感染死了,就不敢再来人了……”
“此瘟疫是如何染起的?老丈可否见过自称青玉坛弟子之人?”
“青玉坛……这名儿我记得,就个把月前,有几个人来了,说是什么青玉坛的弟子来行医,治好了不少人的病,都是大善人啊!还发给我们免费的丹药来吃,他们走了不久就起了瘟疫,若是他们还在,说不定还不至于死这么多的人哪……”
方兰生再也沉不住气:“什么行医善人!这病怕就是他们带来的!青玉坛!上回的事儿不也是他们搞出来的么?”
“就是!都是欧阳少恭搞出来的!”襄铃撅着小嘴也道。
老百姓们不明就里,他们几个却是心知肚明,青玉坛的弟子怕是借着乐善好施的名头来行医,等到百姓都信任了便发了所谓强身健体的药丸,那药丸之中怕是害人的毒药而非救命的良药。
若是以往方兰生必要把害人之人骂一个狗血淋头才够解恨,只是一想起欧阳少恭,满肚子的话便一句也吐不出。
对欧阳少恭的恨意已随时光流逝慢慢逝去,心中悲痛更胜愤怒,毕竟少恭是他认识了数年的挚友。幼时牵着他的手带他去放花灯逛庙会,笑容若哥哥般亲切,受了欺负也可安心去寻不怕被责骂。
那么温柔的少恭,到底……
是恨?是怒?是怜?是痛?他分不清,少恭和二姐都是他的亲人,他只觉心头像是被尖刀剜掉了两块肉去,疼的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才忘却了的往事,以为欧阳少恭自此如红尘一粟再无人提及,却原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个人,便是死了也要再害人……不,或许是青玉坛的弟子自己惹出来的。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欧阳少恭灰飞烟灭却只让人觉得大快人心,无人想念无人怀念,甚至不愿再次想起。
方兰生恍恍惚惚的想,中元节,他应该给少恭也放一盏灯的,不是太子长琴,不是青玉坛坛主,不是杀死了二姐的欧阳少恭。只为少恭,幼时的少恭哥哥,为他记忆之中的少恭。
冤有头债有主,青玉坛犯下的事必然要去找青玉坛,不然任由事态如此发展,怕是要牵连更多的无辜。几个人商议一下便决定去青玉坛的总坛探探,看现在是何人在主事。
“本以为青玉坛会记住教训休养生息,却不想这么快便出来作恶,当真是记不住教训!”红玉道:“不若如此,我先行回天墉城,向主人禀报此事,请天墉城派一些弟子出来为村民医治,惩治一下这些青玉坛的弟子。咱们时间耽误不得,公子还是不要插手,正事要紧。”
方兰生看了看百里屠苏又看了看红玉,道:“晴雪和襄铃陪木头脸去龙宫吧,红玉姐,我……我想跟你一起。”
这话叫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对百里屠苏这件事上方兰生可是最为固执的一个,如今却要跟着红玉,实在叫人大跌眼镜。
方兰生苦笑道:“欧阳少恭已死,他的罪孽也应随着一起沉寂才对,我想不论如何……算是帮他最后一次吧。”
少恭的罪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还不清,既然如此便不要徒增冤孽了,他没有送少恭最后一程,便亲手了解了这次冤孽。
善恶到头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他要去自然是拗不过的,百里屠苏偷偷拜托红玉好生照顾他,若是去青玉坛千万莫要带上他。
红玉抿嘴一笑:“公子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猴儿的,保证叫他不会少一根头发的来见你,可好?”
“……多谢。”
于是兵分两路行事,红玉与方兰生速回天墉城,襄铃风晴雪百里屠苏一行赶去龙宫,拿到龙珠后在龙宫等待会和再赶路。
路上,红玉见方兰生一脸戚戚,便开口问道:“猴儿可是想起了欧阳少恭,心中可惜了?”
方兰生摇了摇头:“少恭在世之时无恶不作心狠手辣至极,死不足惜。只是……世人常道可恶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少恭他也确是可怜之人。人非草木,他虽害我伤我,我却总不能忘幼时他对我的好。红玉姐,我当真不懂,这么久了我也想不透,少恭他本来、本来是那么好的人,幼时我掉入水中是少恭不顾一切救我,为了救我他也险些死了,我不信他待我半分真心也无,只是……”
只是后来二姐的仇,木头脸的仇,琴川数不清的百姓的仇,让他夜深人静之时不禁想着:那些幼时记忆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其实欧阳少恭本就是那样坏的人。只是他记错了,记岔了,却又会自己否定:他不肯抹杀掉少恭的好,哪怕那人已坏的烂心呕肺。
这也是为何他定要跟着红玉,他担心木头脸却也放不下欧阳少恭,他不信欧阳少恭已疯狂到拉整个天下陪葬。若是他无意犯下的罪过,那……就当是他最后送他一程,替他了了这场罪孽。
罪太多孽太重,少恭,往生咒既无法助你安稳,便叫我再送你一程,也算了了你我这一场兄弟之情。
少恭……哥哥。
红玉瞧着这个脊背挺直成熟许多的孩子,一时语塞,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兰生经历了一些事诚然成长了不少。然而骨子里的性子不是轻易更变的,他爱多想的性子可是半分未改,他人的一句半句总是会思虑太多。
唉,自古痴儿多断肠,只望良人莫负望了。
御剑而行快的不是一星半点,这厢百里屠苏一行不过行走数里,那厢红玉二人已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天墉城众人,整理了行囊准备走一遭青玉坛一探究竟了。
紫胤真人不可轻易离山,依旧是陵越带了数十位城中好手医者下了山。也是兵分两路,医者并两三个武艺高强的弟子前往城中,余下人马赶往青玉坛。
不叫方兰生跟着是不可能的,这世间倔强的可不只百里屠苏一人,红玉只好带着他跟着陵越等人一起上了路。
青玉坛是个叫人伤心的地方,多少琴川无辜之人魂飞魄散于此,又有多少怨恨执念漂浮于其上不肯散去。故人最怕伤心地,红玉与方兰生踏入青玉坛,心中皆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之感。
当初来,故人笑满面,现下至,血染桃花瓣。
青玉坛还是老样子,欧阳少恭死后备受打击,门口守卫不堪一击,几个人还未动手便做鸟兽散了。可笑的是小蚂蚱也能挑起大风波,就是这么几个乌合之众,却搅乱了半池江水,害死了数万生灵。
事情意外的好解决,或者说意外的棘手,此事确实不是欧阳少恭的手笔,若是他的只怕世间人都要少了一半去。他当初研制的半成品药随着他的离去再无成功之日,落下了在青玉坛的炼丹炉里面,而当时伺候他制药的一无名小厮却在这之后动了念头,将那药丸取了出来。
好解决在这些青玉坛弟子都是些乌合之众,别说动手了天墉城的名头拿出来亮了亮就差点要吓尿了裤子,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一口一个我再也不敢了,陵越派了几个弟子绑了送官自是不必提。
棘手就棘手在此药一是制药人已死,二是药性未大成,毒出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