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同人)半缘君-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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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曾自负到这个份上。
心中不安却不敢说出口来,他也只是猜测罢了,说不定……说不定便就是如此巧的呢?也说不定是老天眷顾来着,顺利还有不好的么?何必给她们再泼凉水。
心中百转千回身体反应就越加强烈,走了一路便吐了一路,吐到最后胃中无食只能一点点的呕酸水。
“兰生,你没事吧,你一直在吐哎。”襄铃很担心,主动问他要了包袱背在身上,方兰生四肢无力,也没气力再和她抢夺什么。
“没事没事!襄铃你先走吧,我没事的。”真是丢死人了,方兰生啊方兰生,你堂堂七尺男儿还要小姑娘来担心,这么多人一同进去,怎么偏就你如此不中用。
“怎么会无事?猴儿你脸都白了,不舒服便莫要硬撑,东西反正拿到了咱们也不必着急,问村长借宿一晚想来也不是难事。”
“不……不必……呕!”话未说完,人已经冲到一边不住干呕,他连酸水都吐不出了。
百里屠苏一句话便定了乾坤:“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村长很是好客,特意让了自家房子给他们住,自家屋子不比客栈有那么多房间。红玉与风晴雪凑一间,襄铃与村长家的小妹挤一挤,百里屠苏便和方兰生住了一间。
方兰生这些日子心神不宁睡得不好,且吃饭又不稳定,一会子不吃一会子又吃的很多,被那洞中陈年腐尸气味一冲,身体自然就扛不住了。
“村长,请问村中可有大夫,我朋友身体不适想请大夫来瞧瞧。”百里屠苏瞧他实在难受的厉害,便出门找村长问问可有大夫,请一个回来给他看看。
村长为难的挠了挠头:“这……有是有,不过是个赤脚大夫,平日里只会瞧瞧头疼脑热,我这就给你叫去。”
“多谢。”
大夫很快便到了,果然只是个赤脚大夫,抓着方兰生的手腕子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什么来。只能按照平日里的经验开了一味药,吃不吃的好倒是不知,反正是吃不坏。
开了方子配了药草给百里屠苏,嘱咐他五碗水煎成一碗服下便好。
送走大夫百里屠苏便借了村长的厨房给方兰生煎药,在他记忆中方兰生的身体算不上强壮却也并不文弱,至少在他们上一段旅途中,这家伙是一路活蹦乱跳连咳嗽都没有过一回的。
细细想来,方兰生这几次吃药都与他脱不开关系,夜半起烧感染风寒是因为他,手受伤喝药还是为他,这次的事八成也是忧思过度导致。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短短十四个字便把此中心情描写的淋漓尽致,若是他死了,方兰生会如何?抑或……有一日方兰生不在了,他又会如何?
如此替换一想,百里屠苏差点生生捏碎手中茶碗,他不过是想想便如此难受,若是……
这世间便是如此不公,他比寻常人来的努力,却连小小心愿都不得达成。若是他死了,不若也杀了方兰生,这样便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百里屠苏晦明不清的盯着明明暗暗的火光,表情狰狞的可怕。
“公子,你在里面么?公子?”却是红玉,她方才见了那赤脚大夫,便来厨房找百里屠苏。
“……无事。”百里屠苏单手扶额,方才怎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看来那如梦二还丹当真放松不得,会随他内心想法调整,无时无刻不在攻击他的神智。
他本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却会在此事上如此纠结,除却本身想法怕是有八成是因这丹。闭上双眼,百里屠苏隐约听到一个嘶哑阴暗的声音在喊:杀了他,杀了方兰生,如果得不到,便和他一同毁灭,这对你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杀了红玉,杀了她们,得不到的便毁了去,毁了去…………
世上有许多魔,最难消灭的便是心魔,深藏在内心深处伺机而动。它便是你,你便是它,越是了解便越知晓软肋在何处,给它掐住了脖颈便挣脱不得,无人能帮无人能助。
红玉已看出他不对,凝聚灵力以指尖扶上百里屠苏眉心,这是她自紫胤真人之处习得,百里屠苏心魔发作之时可暂且压制。
“公子,可是心魔发作?
“……它在我心中,不停的教唆我,叫我……杀了兰生,杀了你们。”百里屠苏揉了揉太阳穴:“我感到它的日益壮大却无计可施,心中弱点在它面前一览无余,我怕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我或许会做出无法回头之事。”
红玉宽慰他道:“公子向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何须如此杞人忧天?况且事情进展顺利,或许不必三月便可解决,到时自然和和美美。”
百里屠苏只是道:“多一日便多一日的祸,我还是离你们远些保险,若是发狂,还望红玉及时阻拦,必要之时呼唤师尊亦可。我死不足惜,莫要伤了你们。”
红玉见话已至此,心知多说无益,况且他说的确有道理。一行人之中百里屠苏武功是最强的,若是任由他发展后果不堪设想,便应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这是自然,此行一去是福是祸既不明便不必多想,想也无益,公子还是放宽心去。这药我瞧着也是快好了的,便不打扰公子了。”
“且慢。”百里屠苏连忙道。
方兰生病怏怏的靠在床头自己给自己念静心咒,他心知这病积攒许久,只是叫尸腐气冲撞了这才提早发了,却仍旧暗恨自己不争气。
明明已是琐事缠身烂摊子一堆了,自己偏还要添乱,净扯后腿,方兰生你真是没用没用没用!行程本就慢!你还要拖!
“叩叩叩。”
“进来?”
“呦,可怜的小猴儿,这小脸白的跟白纸一般,好叫姐姐心疼。快快快,快把这药喝了,喝了药姐姐这儿有好吃的包子。”红玉端着一碗热烟渺渺的药走进屋来,并一袋子点心搁在桌上。
方兰生挠挠头:“只是、只是小病,无碍的,劳烦红玉姐还给煎药……”
“哎,这药可不是我煎的,我只是替人送而已。”红玉眨眨眼。
方兰生一愣,抓着被子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他怎么不自己送来啊?”
红玉噗嗤一笑:“你这猴儿,哪个他?我只说不是我煎的,说不定是小玲儿,是晴雪妹妹,还指不定是村长咧!你希望,是哪个他啊?”
“什么什么哪个!明明是你不说清……你你又取笑我,我我我……”方兰生愣头青一个,哪里经得住她这么调笑,三句两句便红了脸,给她堵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红玉端着药碗朝他嘴边凑:“好好好,不调笑你,快些趁热把药喝了,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什么一番心意……你又取笑我……好苦!!”平日里喝的药或多或少会加些压制苦味的药材,山间的药便是原汁原味,方兰生一大口入喉差点给呛死。
“你这猴儿,总改不了毛毛躁躁。”
“只是不小心,不小心罢了。”
“刚才听到猴儿一个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些甚么,是不是在念叨心上人?”
方兰生喝完药苦的一张脸拧成一团儿,舌头都不利索了:“你莫要乱索(说)!我、我是在念静心咒……”
“静心咒?”
“佛、佛曰: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境由心生。若持诵静心咒则不会被情绪左右,是我爹教与我的,每每心中烦闷苦恼便要朗诵,念一念心情当真平复许多……”
只是可惜,静心咒只能平复心情却不能真正解决烦恼,若是世间有一咒语可化解烦恼自此无忧该有多好。方兰生默默叹气,轻轻摩擦紫檀佛珠之上的佛法。
见他精神不佳,红玉与他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百里屠苏一直站在门外,见她出来便做了一个揖侧身进屋了。
红玉笑盈盈的道:“哎~自古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呦~”
说完满意看到百里屠苏给那门槛子绊了一下,甩着袖子走远了。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利索的紧,处处劳烦她这个“老人家”。
第三十二章
屋内昏暗,小小一豆灯光摆在桌角,百里屠苏进屋以后便诡异的沉寂了。他本不善言谈,平日里交谈多是方兰生先开口,方兰生不说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先开口。
百里屠苏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方兰生不自在的动了动:“那个,木头脸,我瞧你近日来心浮气躁不得安宁片刻,不若我念静心咒与你听,定气凝神也好,所谓静,是以不动制万动。静,心则清,体则凉。 喜、怒、哀、惊、乱、静全由心生……如何?”
“如此劳烦兰生了。”
“咳,不劳烦不劳烦,反正我自己也要听……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罗罚曳; 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
静心咒,顾名思义会使朗诵倾听者心情安宁无杂念烦扰,方兰生自小朗诵到大,声如清泉润人心肺。百里屠苏听着静心咒,瞧着那昏昏暗暗摇摇曳曳一豆灯光,不知怎的,心中烦躁更甚。
灯光昏暗,他只看得到朦朦胧胧的蓝色轮廓,连方兰生的脸都瞧不清楚。心中一动,起身走到床边抬手去摸方兰生的脸。
方兰生正转着他的宝贝佛珠专心致志的念经,百里屠苏猛的走过来吓得他双目瞪圆,一时卡壳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木头脸……?”
百里苏屠并不说话,只是弯腰凝视着他,手依旧放在他脸上,肌肤相贴的部分烧的方兰生脸通红。
方才念得确是静心咒啊,怎地……怎地更觉心中烦躁定不下心来了呢……?
不对劲,方兰生心中警铃突响,他瞧见百里屠苏似血般鲜红的一双眸子,竟与当初煞气大发之时一般无二。血一样的红,海一般的深,如狼似虎。
方兰生感觉自己像是被饿狼盯住的一只野兔,一动也不敢动。他心中了然,这怕是百里屠苏心中孽障作祟,面前的人已不是百里屠苏却又还是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的带着护甲的手顺着方兰生的脸一点一点,慢慢的挪到了他脆弱无比的脖颈,方兰生额角冷汗一滴滴的冒出,顺着脸颊流进发丝里。
“方……兰……生……”百里屠苏一字一顿,似要把这三个字撕烂嚼碎吞入肚腹一般。他面色冷峻,语气阴森,全无温度的指尖轻柔压在方兰生跳动的动脉之上。
方兰生颤颤巍巍的叫了他一声:“……木、木头脸,你怎么了……唔!”
就在他喊出木头脸之时,百里屠苏眼中阴郁更重,猛然发力将方兰生带入怀中,狠狠堵住方兰生还未闭上的嘴巴。
方兰生哪里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整个人呆傻掉,张开嘴任由男人肆意舔弄。
这或许根本不能称作是一个吻,百里屠苏几乎是在啃咬方兰生的嘴唇,唇齿相碰之间不知是谁的血涌了出来,腥甜味充斥整个鼻腔。
方兰生下意识就抬手去推百里屠苏,他的脑子完全木掉了,这般发展已完全脱离正常轨道,时间太短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反抗的动作激怒了百里屠苏,他本轻柔的手指猛然发力,狠狠箍住方兰生偏细的脖颈,五指陷入柔软的皮肤,被狠狠掐住的皮肤很快泛出紫蓝色。
嘴巴被堵住脖子又被掐住,方兰生完全没有办法呼吸,他身强体壮之时尚打不过百里屠苏,此时大病未愈四肢无力更是人如刀俎,拼命去掰开夺命之手的手指软弱的很,竟然是连一丝血痕都不曾抓出。
完了……方兰生迷迷糊糊的想,今日这条命怕是要葬送了,还是葬送在木头脸的手上……
他不怕死,只是不敢死在这般情形之下,若是他死了,木头脸清醒了看到他的尸体,知晓了是他亲手掐死了自己,那木头脸的下半辈子都过不安生了。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方兰生手指乱抓摸到了放在床头边上的药碗,鼓起最后一丝气力,发了狠的朝着百里屠苏的后脑便砸了下去。
茶碗没把百里屠苏砸倒,掉落坠地的声音倒把不远处的红玉引来了,一推门看到如此混乱景象也是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将镇气灵符注入百里屠苏体内。
灵符为紫胤真人亲手所制,专门用以镇压百里屠苏心中魔障,如铁钳牢牢卡住方兰生的手终于松开,罪魁祸首软软的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已晕了过去。
方兰生差一点就叫他给活活捏死,此时捂着脖子咳的惊天动地,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
“咳咳……咳咳咳……木头脸……咳咳……没事吧?”
红玉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有这般心思问他!自己都到鬼门关走一圈儿回来了!”
“咳咳咳,不碍事……顺过气来就好了……红玉姐,这事你别告诉襄铃她们,咳咳,木头脸不是故意的,我怕她们担心,咳咳咳……”
他唇角带血眼中含泪,红玉看了很是心疼,这孩子,自己都差点给人家捏死,顺过气来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问人家的安危。当真痴儿,只是这世间痴男怨女不少,得了好结果的却没有几个,更何况是男子之间……唉!
“便是我不说,怕是也瞒不住,你看看你这颈子,青青紫紫的手指印,说是蚊子咬的也不像,我看此事还是得如实告知她们才好。公子心魔已控制不住,告知她们也好防备,若是不小心伤了哪个,公子心中怕不会安的。”尤其是今日还伤了你,这一句红玉并没有说出口来。
公子的担忧竟这般早就成了真,她本还有一丝幻想,幻想着时间还多着,说不定会顺风顺水的解决了,最后皆大欢喜有情人终成眷属才好。
公子此生多灾多难,短短十几年年华竟无几日开心,好不容易有了心爱之人,有了活下去的目标与勇气,却依旧是困难重重苦痛不断,上天当真不公平的很。
百里屠苏是下了死手去掐方兰生,可怜方小公子细皮嫩肉的脖颈,淤血凝聚顶的皮肤红肿不堪青青紫紫,衣领稍微剐蹭都要疼出一头冷汗来。
好在只是些皮外伤,不曾伤了喉咙,襄铃看了哭的厉害:“呜呜呜,兰生好可怜……屠苏哥哥也好可怜……呜呜呜,要不然、要不然兰生去我屋子睡吧,呜呜呜……”
方兰生憋红了脸:“襄铃你别哭,我不疼的,只是看着可怕了些,真的,真的一点儿一点儿也不疼……嘶——”
风晴雪道:“苏苏的煞气又复发了吗?要不然我帮他治一下?”
红玉摇了摇头:“此般不是煞气却是心魔,妹妹的心法怕是派不上用场的,好在已用灵符压制,短些日子应当不会再复发了。只是还需小心,若是发现公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