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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能者九条凑-第22章

小说: 0能者九条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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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由于集结了大量诅咒而让她犹豫着不敢穿过的走廊,已经沦为一条损坏建材散落一地而脏乱不堪的走道。沙耶谨慎地走着,小心避免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我是想来解开最后一个谜题。」

「最后一个谜题?什么谜题?」

勇气露出有点厌烦的表情。那表情述说着事情已经解决,他不想再跟鬼头家扯上任何关系。

「委托人是谁?」

凑这个问题让他们两人楞了好一会儿。

「委托人不就是鬼头幽山吗?……啊!」

「你想起来啦?我指的就是让我们去到鬼头家的那份委托。」

「提出这委托的不就是主嫌鬼头严斋吗?他想叫我们替他背黑锅。」

「就是啊,说穿了鬼头严斋就是委托人。」

勇气说到这里却停住不说。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快要死的人要别人背黑锅有什么意义?」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老师觉得是谁?我想老师应该已经有底了吧?」

「你们提出的名字没有错,当初的委托人是鬼头严斋。」

凑拉开最里面的纸门,严斋当时睡的棉被还留在房间正中央。

棉被上还留着人形的污渍。或许就是因为这里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才会只有严斋的房间没有太多被翻动的痕迹,棉被更是没有人动过。

他们三人就看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棉被好一会儿,至今他们仍能鲜明地想起严斋躺在那儿的情景。

勇气摇摇头表示他不能信服这个说法。

「你刚刚不是才否定说鬼头严斋没有理由要人背黑锅吗?」

「这点没有错,错的是找找们来的动机。」

听到动机两字,两人又一头雾水。

「找我们来的动机?如果不是要我们背黑锅,那他找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就是说啊。就是因为他找了我们来,诅咒才会被解开。」

「这就对了。这正是委托人——鬼头严斋的目的。严斋其实想救他的家人。」

「不可能啦!他下了那么残忍的诅咒。」

第一个表示反对的就是勇气。

「我也赞成勇气的意见。」

当初凑猜到严斋就是下咒的凶手时,严斋脸上的那种笑容,沙耶至今仍然无法从内心深处挥开。沙耶可以理解他会盼望鬼头家灭亡,但不能原谅他让家人如此受苦。她怎么想都只觉得是以最糟糕的方式强迫全家殉死。

「严斋死在震惊中。可是他脸上虽然有着惊愕,却感觉不出诅咒被解开的遗憾。」

听两人提出异议,凑仍平淡地说下去。

「严斋下诅咒的时候,他的小孩跟孙子都还没出生。在那之前,家人对那个老人来说都只是令他忌讳的对象。我不知道这个被迫照鬼头家方式活下去的老人,心情是什么时候有了转变。或许是在儿子或是孙子出生的时候吧。」

「这……是真的吗?」

听沙耶战战兢兢地这么问起,凑只露出苦笑。

「不,我只是想不通老爷子死掉的时候脸上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不过这都只是我的想像,现在也没办法跟他本人问清楚了。」

沙耶低着头,却无法否定凑的说法。她夹在不想承认的感情与这番话令她不能不信服的说服力之间,不由得陷入思索。

「你老是这样把心里的烦恼表现在脸上,小心会老得快啊。」

「什么!」

沙耶按住被凑戳到的眉心,退开两三步。

「这件事你没告诉鬼头家的人?」

勇气听到一半,就不再像沙耶那样否定凑的推测。他脑中浮现的是双胞胎在走廊上的对话。这对双胞胎说严斋摸着他们的头,哭着向他们道歉,搞不好那是忏悔的眼泪。

「这些话跟鬼头家活下来的那些人讲了又有什么用?终究只是想像的产物。」

凑打开包包,拿出一束花。

「老爷子死得孤独,没有人会吊唁他,至少我总该送饱最后一程。」

说着凑随手将花束扔向棉被。棉被上就只有一束花,反而更增添了寂寥。

「啊,我都忘了重要的东西。」

凑又从包包里拿出一升瓶(注25),打开盖子,豪迈地一倒。

日本酒的清香满溢在室内,让人觉得最后所剩的怨念彷佛也就此一扫而空。

鬼头家的屋子这次真正成了只是遭人闯过空门的废墟。

注25:日本的1升瓶为容量1。8公升的日本酒瓶。




闲话「告」
咖啡馆的门开启,响起告知有顾客进来的铃声。

进来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穿着皱巴巴的黑色衬衫与牛仔裤,搭配上他散发出来的懒散气息,实在不像个正当的社会人士。

青年的视线在店内扫过一圈,发现靠里面的座位上有人在挥手。

「喂~凑,这边。」

那儿坐着一对二十七、八岁的男女。这个被叫到名字的青年一看到他们两人,立刻猛力皱起眉头来个向后转。

「等一下,凑,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要跑?」

赶紧拉住凑不让他走出咖啡馆的,是个做托钵僧打扮的男子。

「那还用说?当然是不想被人当成是跟你们一伙的啊。」

「这又是为什么?」

看到孝元歪歪头思索,凑就指着坐在座位上的女性说:

「为什么连理彩子都穿巫女装?不要把我扯进和尚跟巫女开心谈笑的异样空间,想也知道这太引人注目了好不好!」

「有什么办法?我到刚刚都还在工作嘛。」

这名叫做理彩子、身穿巫女服的女性招了招手,要他赶快过去。

「那你就到厕所换掉啊。」

「我又不是学生,哪做得出这么丢脸的事?」

「还有什么事会比现在这状况更丢脸的吗?」

凑无奈地坐下,四周就送来冰冷的视线。

「那几个人是怎样?」

「大概是在玩角色扮演之类的吧?好丢人现眼。」

「亏我还想说下一个出现的会是神父呢。」

凑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只想当场拔腿就跑。但身旁坐着托钵僧——孝元,把他往靠墙的座位挤过去,堵住了他的退路。

「我们三个好久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了说。」

「就是啊,大概有两年了吧?」

看到孝元与理彩子开朗地聊起来,凑喝着由不怎么想跟他们扯上关系的女服务生送来的水,有气无力地说:

「理彩子,漏数岁月可是上了年纪的证据啊。是三年半没见了。」

理彩子明亮的笑容微微出现了裂痕。

「你也差不多快要卡到年龄限制了吧?巫女这一行再怎么硬撑,顶多也只能当到三十岁,差不多是时候转职去当办公的大婶啦。」

理彩子故作平静地放下茶杯,但杯盘奏出的喀喀声响却表现出她内心的动摇。

「凑倒是不管过了多久都没变啊,你的嘴还是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毒。」

孝元露出既傻眼又显得高兴的表情,这是只有他才做得出来的表情。

「你们真的老了好多啊。」

「会吗?我倒是觉得理彩子小姐几乎完全没变,反而还变得更漂亮了。你似乎很在意年龄,可是年龄这种事跟本质的美根本无关吧?」

「会开始扯什么本质,就等于是绕个大圈子说她出局啦。要是你去喝花酒,出来陪酒的却是四十岁的老太婆,你也会想翻桌吧?」

「我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而且我想理彩子小姐的容貌一定很吃得开的。」

「你既然没去过,为什么敢断定她吃得开?你这酒肉和尚,我看你根本就是找什么接待贵宾之类的藉口,常常上酒店吧?」

「我才要说呢,凑你也别尽是跑去那种地方发泄性欲,差不多该努力找对象结婚了吧?当然一个到处欠债又没工作的男人,多半是很难找到对象啦。」

理彩子站在孝元这一边,开始用火力掩护他。

「你还不是一样已经开始倒数了?」

「不用担心,我不缺对象。」

「喂喂,你每天晚上都找不同人陪?照规定巫女都得是处女吧?你这样何止是诈欺。」

「你们两个,这种私密的话题应该到隐密一点的地方再聊吧?」

孝元笑嘻嘻的,脸上却写着「说这些下流的谈话会比我们的装扮引来更多人注目喔」。

「对不起,孝元先生。对了对了,得点些东西才行。」

理彩子赶紧换了话题,从凑手上拿走菜单,擅自帮他点了飘浮冰淇淋汽水。

「喂,我什么都还没说。」

「你明明就很喜欢飘浮冰淇淋汽水,不是吗?从以前你在咖啡馆就只喝这个嘛。」

「凑在一些小地方真的很孩子气呢。」

孝元喝着浓缩咖啡,连连点头称是。

「我才要说你既然是和尚,就该乖乖喝番茶(注26)。」

注8:番茶是绿茶的一种。在日本属于日常喝的平价茶叶。

但等到飘浮冰淇淋汽水端到面前——

「汽水跟冰淇淋的比例七比三最好吃了。」

凑立刻就一边品评,一边幸福地吃了起来。

「沙耶的情形怎么样?她有点跟社会脱节,我就是担心她这一点。」

「放心吧,你外甥女那纯白的心灵,正在顺利染上这社会肮脏的颜色。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别以为下次见到面时她还肯叫你姊姊。再不然就是写成『老太婆』念成『姊姊』。」

「如果真是这样,也是你会先被写成『色老头』,念成『老师』。」

「勇气过得好吗?」

「他很顺利地往扭曲的方向成长。也不想想他还是个臭小鬼就满脑子色欲,每天都过着七情六欲不断累积的日子。像他那么适合用小色鬼三个字形容的家伙可没这么容易找到啊。」

「勇气根本就是个凑的缩小版吧?有才能、态度嚣张、充满自信,这些地方都一模一样。」

「别闹了。我在他这年纪的时候,明明更纯真无垢、更可爱。」

「是喔,是这样啊?真想看看你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啊。」

凑指着坦率表示佩服的孝元,对理彩子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说:

「你那个傻外甥女也是这样,人家说什么都马上就当真。」

「是啊,看样子她应该老是被你骗,的确很像她的作风。」

「孝元带来的臭小鬼跟你一模一样,讨人厌又伶牙俐嘴。」

「你的晚辈像我,我的晚辈像你,这还真有意思.」

听孝元说得平静,理彩子也露出温和的微笑。

「今天之所以请你来,为的不是别的事,是想知道交给你照顾的他们两个过得怎么样。不过毕竟前阵子才有过那样的事,而且事隔这么久了,我就想说三个人见见面也不错。」

「好怀念啊。凑、孝元先生跟我三个人一起打倒异怪的那些事情,回想起来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鲜明。」

「我可不怎么怀念,毕竟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我跟孝元先生的后辈都在凑的地方工作,这缘分还真奇妙。」

「简直像我们三个人重新联手一样。」

接下来他们三人聊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往事。孝元与理彩子说得十分怀念,凑则一边灵活地用舌头把飘浮冰淇淋汽水里的樱桃梗打结,一边随口应声。

「啊~这么晚了,晚场赛马要开始了,我差不多要回去啦。」

凑看看手表,嫌麻烦似地站起身来。

「啊,凑,你等一下。来,这个拿去。」

「我也有。」

两人同时递出A4尺寸的咖啡色信封。

「要找邮筒的话,出了这家店右转马上就有一个。」

凑一脸厌烦的表情指向店外。

「这些都是最适合你的异怪事件喔。」

「我的当然也是。」

两人丝毫没有要退让的迹象,凑只好一脸死心的表情接过信封。

「应该都是些有趣的案子吧?」

凑打开信封,接连看过里头的委托书。

「这件太无聊,这种的我腻了,这件……怎么又是老头儿?拿点不一样的来吧。啊~这件我才刚解决。」

一份份文件接连被凑批评完就随手扔到桌上,沾上飘浮冰淇淋汽水的绿色水滴。看到文件的惨状,孝元与理彩子也只能对看一眼,露出苦笑。

「果然凑还是该这样才对。」

「我倒是希望他能接得干脆点啦。」

两人说话时,凑仍然接连批评委托书,但他的手却忽然停住。

凑那对染上无聊神色的眼神里产生了好奇心。

「这才是你们真正要我接的案子?你们两个提出的内容一模一样,简直像事先讲好的。」

孝元与理彩子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两个人不会耍心机,所以这不是事出巧合,就是事件非常重大。

「老实说,总本山的所有退魔僧都不想碰这案子。」

「御荫神道也是一样。已经出现好几名牺牲者了。」

「哦?」

凑的好奇心更加高涨,开始以认真的表情阅读资料。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异怪出现的原委,灾害状况与远古文献等资讯。

但最能引起凑兴趣的,却是写在异怪名称栏位上的一个字。

「鏖?」(注27)

注27:「鏖」在日文意思为「杀个鸡犬不留」。




后记
各位初次见面,又或者是好久不见的读者大家好,我是叶山透。

相信有些读者已经注意到,本作的第一话「嫉」是由当初在电击文库MAGAZINE Vol。17上刊登的一篇叫做《现代奇谭》的短篇作品,经过大幅加笔与改写而成。

这次由于是在MEDIA WORKS文库中登场,要挑战的课题之一就是写出成熟大人的主角。当时我就很兴奋地想说这下不管是毒舌、社会黑暗面,还是性方面的部分,都可以尽情写个痛快,还对责任编辑说:「我打算尽情写些凄美的恋爱,还有一些情色方面的描写。」

在写大纲的阶段,凑是「亲生姊弟恋爱剧(含情色描写)兼可怕的恐怖小说」的主角。

然而写着写着,内容却慢慢变得和电击文库MAGAZINE上的短篇完全不一样。再等到为了出书而重新润饰时,登场人物更是毫不留情地擅自动了起来,沙耶跟勇气开始活跃,大纲阶段订出来的原形已经荡然无存,让我都想问「情色?有这回事吗?」最后还剩下的就只有主角的名字、异怪「嫉」,还有就是毒舌。

作者自己是觉得变得更有趣了所以没什么不好,就不知道各位读者们觉得如何呢?

另外,凑最爱喝的飘浮冰淇淋汽水,最近在时髦的咖啡馆里已经很少看到了。前不久刚写完原稿的我,临时起意跑到新宿后站的咖啡馆丢找,于是就在事隔十几年后点了这种饮料。

……结果它就在我的桌上莫名其妙地爆炸了。描述得精确一点,是一插进吸管要喝,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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