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太子驾到-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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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用罢晚膳,莹曦便拉着胤祉为她描花样,之前在闺阁花宴相遇几回,霍妍指点莹曦不少绣法,她总要亲手绣一方锦帕相赠才好,贾邢氏在旁含笑指点。
胤礽见那三个自得其乐,偷眼瞅瞅贾赦面色,见人似是心情颇好,咬了咬牙,似他三岁时讨巧的举动一般,挪到贾赦身边勾了人衣襟摇了摇。
贾赦近来少见胤礽这般似稚儿撒娇模样,虽然晓得人这怕是有话要与他说,仍心软得不行,索性将人抱起,出门往书房去。
胤礽被贾赦的动作惊得呆了一呆,随即做出耍赖模样抬手圈着贾赦的脖子,将头藏在贾赦怀里,不去瞅屋外廊上诸仆偷笑模样。
贾邢氏瞟了眼那父子两个的背影,抬手用帕子掩了唇边笑意,这父子两个能装模作样的硬撑到现在已很是不易。回头瞧见胤祉和莹曦齐齐扒在窗户旁偷笑,贾邢氏未有责怪,只觉兄弟姊妹间正该这样亲近、互相体谅才好。
长子素来难为,要上敬父母,须下护弟妹,得往来交际讨长辈赏赞,还要能搏了先生嘉言不坠门楣,着实辛苦。
贾史氏查过一回库房账册,气胤礽占尽上风,又恼贾王氏的目光短浅,是当真觉得疲累,这一日的晚膳便不要人陪着用了。
碧梗米粥香软,贾史氏就着香笋倒也用了一碗,胃里舒坦,人心情也好了些,侧躺在榻上由侍婢用美人锤为她敲腿,随口夸了句粥不错,本以为是鸳鸯或元春体贴,不成想鸳鸯却回道这粥是东院送来的。
贾史氏默然片刻,再看她屋中伺候的侍婢虽说不是那体贴知意的,却也不曾怠慢于她,闻得元春来探,只道乏了,未见。
元春只当贾史氏今日当真累着,并未深思,转身往贾王氏处去。
今日,贾政四口难得在一处用膳,贾王氏自是满心欢喜,频频为贾珠与元春布菜。贾政瞧着贾王氏满眼只有儿女的模样,倒也不恼,更将心中暗火去了几分,他这妻子见识不高,却是一片真心为了儿女,实在叫他不忍苛责。
用罢晚膳,贾政带了贾珠去他书房考校功课,贾王氏回了房,思及谋算落空不说,还要将诸屋返还,只觉很是不甘,偏她一时间想不到什么法子治了他那命硬的侄儿。
见元春回转,贾王氏心下奇怪,他行事并不瞒元春,当下叫人去贾史氏院落打探,母女二人说起京中贵妇种种,不多会儿,有侍婢回报说老太太今日只用的东院送上的米粥,贾王氏面色立时变了,元春握住贾王氏的手,叫边上伺候的嬷嬷赏了婢子银钱,口上还道:“大伯还是孝顺老太太的。”
贾王氏转念也明白了元春的意思,只是说不出夸奖大院几人的话来,索性不言不语,看着元春妥帖的圆过话,屏退了侍婢,娘两个说体己话。
“太太何苦置气伤了身子。”元春劝了一句,便转言旁事,“老太太这两日给了我两张帖子,是今回新科状元与榜眼的夫人相邀,日子正定在我除服之后,太太以为可是去得?”
“老太太既是给了你,想是去得,只是不知这帖子还送了什么人?”贾王氏倒是不十分在意那状元与榜眼,看重的乃是那两人背后的甄家,如今甄家女在宫中圣眷正隆,贾甄两姓为老亲,互相提携在情在理,哪里需得巴巴的去做了陪读奉承!
元春晓得贾王氏对胤礽的记恨,发泄出来便好,也不接话,只道:“女儿不知,还得请太太派人打探。”
贾王氏有了旁事挂心,便不再念着生气,与元春说起京中各家夫人品性喜好来。
贾政考校过贾珠的功课,问了一回贾珠在国子学中相处亲厚者,正待问贾蔷行事,就听侍从叩门,道说东院有人来,沉吟片刻,唤了人进来。
李诚恭敬的对贾政和贾珠施了礼,听着人拿腔拿调的叫了起来,心里嘲了句装模作样,神色却是愈发的恭谨,将手中锦缎包裹的书册奉上,道:“二老爷,珠大爷,我家二爷叫我给两位送来星枢楼新刊的书册。”
贾政道了两句夸奖,絮絮一番学子规,便放了李诚离开。
贾珠瞧着那册子却觉得极不舒坦,他是这府上的长孙不假,偏只因不是长房所出,便得生生矮了一截,他的妹妹正经嫡出,穿戴竟是比不得大老爷所出的庶女,只因那庶女是养在大太太身边!
本是一家人,原来七八年都是一般无二的过来的,偏他那堂弟将两家分划得如此明白,十几两银子的书册他也不是买不起!偏做的似是施舍一般!
贾珠心里存了股气,日后在国子学瞧见贾蔷更是气闷,愈发不爱交际,只埋头苦读,盼蟾宫折桂,扬眉吐气。
宁国府中,贾珍的书房里,贾蔷低声与贾珍说过国子监中诸事,贾珍瞪着面前做出一副乖巧模样的儿子与侄儿,良久不语,终是叹了口气,问道:“你们琏叔可还交代了什么话不曾?”
贾蔷与贾蓉对视一眼,面上满是崇敬之色,由贾蓉开口道:“父亲明察秋毫,琏叔说国子监诸位先生本事极好,叫蔷哥儿谦恭些多多请教。”
贾珍瞅了瞅两小儿,招手让人近前。
待两小儿磨蹭至跟前,贾珍抬手用扇子在两人头上各敲一记,低声斥道:“在我这儿还耍心眼儿!”
贾蓉有些委屈的抬手捂头,贾蔷倒是有了几分明白,抬头欲问,就见贾珍摆手,吩咐道:“蔷儿,这几日若是你那些个小朋友请你们宴游,记得多要一份帖子给琏哥儿。”
贾珍打发了贾蓉与贾蔷去读书,瞧着夜色模糊,也不乘车,披了披风便抬步往贾赦一房的黑漆大门去。
贾赦正与胤礽梳理近日朝堂诸事,闻听贾珍到访,抬手戳了戳胤礽的额头,叹道:“珍儿来了,你可要与他见一见?”
胤礽肃容道:“儿子惹下的事定没有逃避的道理,自当由儿子同珍大哥哥分说明白。”
“如此甚好。”贾赦如今回想当年蹉跎岁月,笃定他家儿郎有些旁的瑕疵都不要紧,只是不得有遇事回避的毛病,拖着,躲着,误人误己。
贾珍虽说是带着点儿问罪的意思来的,却也不忙问责,详详细细的将国子学诸事道来,只问日后该当如何应对。
贾赦原以为贾珍来寻他说的是的事儿,不想竟还有这一遭,见胤礽也是一脸惊讶之色,叹道:“并非我为琏儿推脱,只是咱们这位,你也晓得,行事素来是马扣连环,追连三计,蔷哥儿的造化是因为蔷哥儿机灵,也是他立得住,日后皇上记得这好处,也是好的,只是莫要让人以为这是咱们的设计。”
胤礽见贾珍点头应是,便要立时回府嘱咐贾蔷行事,忙拦了人,道:“珍大哥哥莫要着急,皇上如今看重各家儿郎想是存了考校试探心思,蔷哥儿阴差阳错做了出头鸟,却是不能认下为皇帝办事的名儿。行事照旧,如国子学读书为的便是日后报效国家,磨心最是要得。”
贾珍了悟,回府交代一番,贾蔷听得一身冷汗,他当时只想品着文章华韵,未想许多,未曾与家人言说,险些惹下祸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他需得谨记。
贾赦父子送走了贾珍,回头互看一眼,齐齐一叹,挤在一张榻上互相依靠。
这揣度圣意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贾赦想着,很想出声劝了胤礽莫要入仕,可是又舍不得束缚了孩子,终是闭口不言。
胤礽如何不知贾赦心思,想了想,仰头对贾赦道:“父亲放心,待儿子明年得了廪生回来,便要仔细读书,以应对三年后的省试,届时皇帝要的衷心臣子想也妥帖,不会再有这许多事了。”
贾赦也知如今皇帝有心清正朝堂,遴选新人入朝办差,左右他不过工部一个研习机关的匠人,再大的波澜也卷不着他,只是他的宝贝儿子如今被人放上了角力棋盘,一时竟有些盼着年关。
胤礽在贾赦处待得久了些,回到自个儿院落,便听竹风说胤祉已睡下了。
没不许他同卧,便是还有回旋余地。胤礽松了口气,去了旁侧午歇屋子沐浴更衣,擦干头发,放轻脚步,卧进床里,迷迷糊糊间发觉自己被抱住,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了去。
夜色渐沉,俞府院中琴声闲闲,俞大家半躺在窗边榻上,听着庭中信手拨弦声,心道:君子以琴诉意,以啸言志。虽说他门徒可谓遍天下,自立门户者不知繁几,真正承他衣钵之人却是寥寥,俞凡与俞静二人他收为义子义女,私心欲叫人传承他毕生所学乃是其一,至于这其二,仍是私心,却是于礼乐一道之追求,此二人自幼于他身畔听琴多年,可谓琴音如骨,深得琴音端重精髓,只是,这琴乐纵是响旷古只因,仍是奏于红尘中,更何况,不入世,如何真正出世?
俞大家自知他如今声名在外,得众人敬重,教徒之时便也可执了自己的规矩苛刻小节,如,旁人爱重的焚香,在他眼中却非必须,更衣净手却是要得。
今日,程毅此前并不曾来他处听教,却有得合适衣衫替换,想必是有人早有准备。俞大家思及此处便忍不住叹气,比起他凭乐音而收下的两个徒儿,程毅才是稚童该有的样子,奏出的乐音也轻快明亮,只是灵气实在比不得那两个小子。
庭中琴声渐低,俞大家方欲回思今日那王四公子所奏曲子品评,不想庭中乐音一个滑揉,琴音如山石入水,余波不断,境韵和月,立时凝神细听。
待音落,俞大家终是笑了,乐礼有云: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今日,他这弟子终是踏出其立下的藩篱了。
论起首功却是那贾家瑾安,俞大家细思他不喜两人缘故,一时有些茫然,不是因人心思深沉,瑾安琴音并无晦涩,颇有几分浩瀚波涛之意,而北静王世子的乐音内藏金戈铁马之肃,皆有一番豪气杂糅;更不是因此二人行事手段,以礼待客,人犯灭之,他看过诸多世事,不会强用迂腐之论束缚人。
那么便是因着畏惧了。俞大家想到当初他于琴院后堂听得二人奏乐,既惊他那陈姓弟子会将一直舍不得自用的春雷交予稚童抚弄,又喜抚琴者所选之曲正和唐琴松透之韵,见了人方知这两人便是方霍二人托于他的弟子。
细思一回,方森杰与霍百里到底是更俱择徒慧眼。俞大家想想胤礽平日待他的恭敬,兼之有俞静与邢德全的婚事,俞凡日后便是胤礽的舅舅,这一回叫俞凡与人同行,也不算师出无名,正好也可看一看邢德全在金陵是个什么德行。
翌日晨起,贾史氏便叫人将那四样物件儿收整好了,令贾王氏遣人送去南安王府,因这到底是借着莹曦的名头回礼,贾邢氏要莹曦身边的陈嬷嬷同去,倒也不好拒。
南安王太妃闻听王妃说荣国府派了两个嬷嬷来,便知其中定有故事,换了衣衫往前厅,见其中一人眼熟,点了人问,晓得是荣国府大房从北静王府请去养老的,便知今儿这要唱的是哪一出戏。
不过,从来都是她来决定是不是要陪人演上一演,哪里有别人来替她选的道理!南安太妃笑了一笑,只听过那陈嬷嬷说话,便吩咐身边嬷嬷去备下回礼,道说霍青念着他两位师弟,送了些记述北境风貌的书册来,叫人带回去给两位小公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待送了人去,南安太妃便叫人将那红宝头面拿来,看了一眼,向南安王妃吩咐道:“那黄玉和紫晶,想是莹丫头的初衷,你叫人拾掇一回,可以给妍儿用;琉璃摆件和红宝头面,过几日待保龄侯夫人来奉承时,赏了去。”
南安王妃听了这话,立时明白几分,起身应下,又将一日府中诸事简要道来,末了说起南安王府几位公子的亲事,道:“昨日儿媳进宫觐见太后,听太后言说不舍长孙宫外独居清冷,似有年前为其娶妻之意,世子的亲事,王爷说过是得皇上赐婚,宏虽比妍儿年长,倒也不急,宁却是要尽早定下婚事的。”
南安太妃想了一想,道:“上回我看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徐绍业家的三丫头品格温柔,你这两日外出见着人,可再为书宇探问一回;书宁那儿,纪家不是有个女孩儿说是和书宁天作之合么?你叫人仔细打听了品性,若是不出大错,便也可定下。”言及此处,太妃闭目轻叹,“定亲走礼需得一二月,婚后他们在府里住上半年懂些家事规矩,年后便出府另居,也是自在。”
南安王妃心头狠狠跳了两跳,并未探问置办房舍之事,只应道:“母亲吩咐,儿媳记得了。”
“我晓得你行事从来谨慎,只是,记得不够,明白才好。”南安太妃搭着嬷嬷的手起身,又道,“你想不明白的,叫上妍儿和书安一起琢磨。”
南安王妃垂首低声应下,暗暗松了口气,太妃这口气不似着恼,倒似点拨,这许多年,她听多了太妃的吩咐,却是头回听着这话。
不是她不争气,她恼过,怨过,却不敢恨。所幸,太妃私下与她说话时,虽从不顾忌她的颜面,却也不曾叫外人笑话她,从不许人借势拿捏她,就如太妃身边的那位不苟言笑的嬷嬷,只管照看太妃衣食,待她恭敬如对霍思,所以,她也没道理恨人。
终究是她与太妃缘分不够,不得人眼。
时至今日,太妃终于愿意教导她,想来这缘分终于是修到了。
感慨一回,南安王妃唤了侍婢进来交代一回差事,因霍青的雷霆震慑,又有南安太妃洒脱放权,诸仆从瞧过前车之鉴,正小心谨慎,南安王府内里是少有的清净,往日即便是太妃掌家仍要耗费半日的家事,现下竟是只一个时辰便了结干净。
日光明亮,尚未挑起灼燥,南安王妃如今颇为信重霍青之能,细思霍青离京前与她详谈之言,颇以为有理,现下得暇,便换了软底绣鞋,往园子漫步。
徐绍业乃是肃王妃堂兄,仪制清吏司又是执掌科举诸事之处,太妃到底还是心疼养在身边的孙子。南安王妃得了闲,到底忍不住在心里酸了酸。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就如霍六公子书宏与霍七公子书安,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