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的暖婚新妻-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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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韵锦心头一凉,第一反应就是去按护士铃,江烨握住她的手:“韵锦,没用了。算了吧。”
“不。”苏韵锦眼泪滂沱,“江烨,孩子才刚刚出生,你还没听见他叫爸爸。你不能走,江烨,你不能走。”
“韵锦,这一生,我最幸运的事情是遇见你,最遗憾的也是遇见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要太难过。等孩子长大了,替我跟他道个歉,我其实很想陪着他长大,以后送他去幼儿园,看着他上大学。可是,我好像真的要离开你们了。”
说到最后,江烨的声音已经很虚弱,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苏韵锦的眼泪如数落在刚刚出生的孩子脸上。
江烨一手护着孩子,努力抬起另一只手,拭去苏韵锦脸上的眼泪。
苏韵锦握|住江烨的手,她能感觉到,江烨也在试图握紧她的手,可是最终,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消失了,他看着苏韵锦,好看的双眸逐渐合上。
“江烨”
苏韵锦叫得撕心裂肺,可是这一次,江烨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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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我会和他白头到老,只是天各一方()
监护仪器的警报声戛然而止,仿佛在告诉苏韵锦,有什么已经彻底结束。
苏韵锦摇了摇头,本能的拒绝接受事实。
她不相信江烨就这么走了。
他们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江烨的精神明明越来越好,他应该好起来,听着孩子叫他爸爸,看着孩子长大才对啊。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苏韵锦心如刀片在割,巨|大的痛苦将她包围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张大嘴巴无声的痛哭,像呼吸不过来那样,眼泪顺着她满面的泪痕流下来,落在刚刚出生的沈越川脸上。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沈越川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细细的手脚,突然放声大哭。
就在这个时候,主治医生和几位专家赶到了病房。
看了眼监护仪器,主治医生就已经知道希望不大了,检查了一番后,他摘下眼镜沉重的看向护士:“病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死亡时间:XXXX年10月12日17点44分。”
苏韵锦猛然意识到,医生是在宣布江烨死亡。
她爬起来,像抓着救命的浮木一般攥着医生的手:“医生,求求你不要放弃。你救救江烨,救救他好不好?也许他可以像以前一样醒过来呢我们的孩子才刚刚出生,他不能就这样离开我们……”
不算很长的一句话,苏韵锦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眼泪流得毫无形象,眸底的哀求让人心疼。
可是,江烨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哪怕请来医学界最权威的专家,也已经无力回天。
主治医生拍了拍苏韵锦的手:“苏小姐,很抱歉,江烨已经走了。节哀。”
苏韵锦本能的拒绝听这种话,固执的摇着头:“不,医生,一定还有方法,求求你像以前那样抢救他只要把他救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
医生早就在医院见惯了死亡,然而面对苏韵锦,他还是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安慰道:“可是抢救已经没有用了。苏小姐,你们的国家有一句古话:人死不能复生。江烨走了,我感到很遗憾。但是你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要照顾,你必须要坚强。”
苏韵锦哀求的看向医生,突然看见了医生眼里的无能为力和同情。
她绝望的意识到,江烨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躺在病床|上的、正在失去体温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江烨,而是江烨的遗体。
江烨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用温柔的眼神注视她;再也不会张开双手拥她入怀。
他再也不会开口说,韵锦,我爱你。
他已经去了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她跋涉一生都无法抵达。
顷刻间,苏韵锦就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一般,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主治医生默默的把一张手帕放到苏韵锦的手心上,同时交代护士:“去我办公室,打开装信件的抽屉,把里面的两封信拿过来。”
护士很快就把东西拿过来,主治医生递给苏韵锦:“这是前几天江烨交给我的两封信,他托我在他离开后,转交给你。”
苏韵锦颤抖着双手接过来,打开了江烨留给她的那一封信。
在信的开头,江烨就说:“韵锦,我不希望你看见这封信。因为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已经离开你了,这是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
苏韵锦用力的闭上眼睛,眼泪却还是夺眶而出。
江烨就像预料到苏韵锦会哭一样,接着说:
“韵锦,别哭。
“这一辈子,我最大的幸运是遇见你,可是天意弄人,我没有办法和你白头到老。得了世上最罕见的一种病,真是,抱歉。
……
“如果天国看得见人间,我会一直看着你,所以韵锦,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连同我的份一起。答应我,等我的事情过去,你要一天比一天开心,一天比一天快乐充实。否则,我无法安心。
“韵锦,希望没有我的日子里,你每一天都平安顺遂,希望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你。
“韵锦,这是我最后一次一笔一划的写你的名字,我爱你。”
……
“啪嗒”一声,苏韵锦的眼泪落在洁白的信纸上,洇开了一滩水迹,他把信抱进怀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
其他医生护士见状,纷纷离开,主治医生把手放到苏韵锦的肩膀上:“我感到很遗憾,就像那部电影里说的: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不能白头偕老。”
过去许久,苏韵锦抬起头,扬了扬沾满泪痕的唇角:“医生,我会和他白头偕老,只是天各一方。”
主治医生愣了愣,拍了拍苏韵锦的肩膀,随后离开病房。
苏韵锦既然这么说,他就有理由相信,她会坚强的面对江烨的死亡。
事实证明,主治医生没有猜错。
苏韵锦压抑着痛苦,冷静的通知了朋友们江烨去世的事情,并且给江烨办了一个追悼会,然后在一个阳光尚好的日子里,让江烨长眠在地下。
没有朋友不安慰苏韵锦,而苏韵锦总是故作坚强的回答:“我撑得住。”
“需不需要我们帮你照顾孩子?”朋友说,“韵锦,你刚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弱,又遭遇这么大的打击,我们担心……”
“不用担心。”苏韵锦打断朋友的话,“江烨住进重症病房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尽管难以接受,但这一关我始终都要迈过去。孩子现在是我最大的精神支撑,让他留在我身边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苏韵锦以为自己能咬着牙挺过去,朋友们也都相信和支持她,可是事实,却比她想象中艰难了太多。
因为苏洪远挑中这个时机,不断的骚|扰和打击苏韵锦,甚至动用了所有关系,让医院和留学圈的朋友一起催苏韵锦还账。
苏韵锦不但要接受江烨去世的事实,还要照顾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同时还要面对一笔巨额债务。
这些她都能扛下来,令她崩溃的,是房子到期后,她被房东从公寓赶出来,她手上的现金连最便宜的贫民房的房租都无法支付。
她只能带着孩子辗转在各个朋友家。
刚出生的沈越川,懂事得让人不安,除了饿的时候,他很少哭,睡一个整个晚上,白天大部分时间也都在睡觉,偶尔睁着眼睛的时候,也只是溜转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越是这样,苏韵锦越是压抑,她宁愿孩子哭哭闹闹,让她心烦意乱,也不愿意刚出生的孩子陪着她沉默。
因为越是沉默,她就越是感觉有绝望要爆炸开来。
察觉自己有异常的时候,是苏韵锦发现自己开始出现幻觉。
她总觉得江烨还活着,听到开门的声音,会下意识的抬头,笑着望过去,叫道:“江烨。”
可是看见的,往往是下班回来的朋友。
半夜的时候,她总觉得江烨就在身边。或者她就像以前一样,正安心的蜷缩在江烨怀里。
可是伸手摸向四周的时候,触及的只有冰凉的空气。
她总觉得江烨叫她,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空寂。
苏韵锦觉得绝望而又压抑,终于有一天,她一掌打在安静的看着天花板的沈越川身上,沈越川看了她一眼,放声大哭。
她如梦初醒,哭着把沈越川抱起来,却怎么都哄不了孩子。
朋友下班回来,看见母子两一起哭,忙问:“韵锦,怎么了?”
苏韵锦把孩子交给朋友,冲进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抬起头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面色枯黄,头发凌|乱,瞳孔涣散无神……
这哪里是苏韵锦,分明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以前那个正常的苏韵锦,怎么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苏韵锦跟朋友坦白了情况,找了一个学心理学的朋友聊了两个小时,朋友沉重的告诉她:“韵锦,你患了抑郁症。”
雪上加霜的是,苏洪远又在这个时候找上了苏韵锦,提出要苏韵锦回国,去见那个一直对苏韵锦念念不忘的崔先生。
苏韵锦自然不会同意,苏洪远却打听到她患了抑郁症的事情,威胁道:“如果你不回过,我会向法院申请,由我来抚养那个孩子。”
“你凭什么”苏韵锦情绪激动,“我才是他的亲生母亲,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就凭你身患抑郁症,随时有可能结束自己的生命,更有可能结束那个孩子的生命”苏洪远把握十足的样子,“还有,你现在身无分文我跟那个孩子,血缘上可是舅甥关系,我再动用一点关系,你猜法院会不会把孩子的暂时抚养权判给我?”
苏韵锦相信,苏洪远做得出这种事,而为了向崔先生隐瞒她生过的孩子事情,孩子一旦落到苏洪远手上,不知道会被送到哪个。
可是沈越川留在她身边,同样时刻都有危险,她不知道哪天会对孩子下更重的手,或者对自己下更重的手。
江烨离开的时候,苏韵锦都没有这么绝望。
那时候,她的人生、她看到的世界,都是一片灰色,她无数次想到死。
最后,她决定放弃沈越川。
既然她照顾不好沈越川,还随时有可能危及孩子的生命,苏洪远也对孩子虎视眈眈,不如赌一次,也许,孩子会有更好的生活。
那时,苏韵锦已经决定好放下沈越川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她没有在沈越川的身上留下太多线索,只是写明他的生母是A市人,请求好心的路人把这个被抛弃的孩子送到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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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人生如戏,全都是悲剧()
转眼,二十多年的时光翩然而过。
当年被万念俱灰的苏韵锦遗弃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酷似他父亲的青年。
苏韵锦蓄满眼泪的眼睛的看着沈越川:“我没想到我会活下来,也不敢想能看到你长大成|人的样子。”
沈越川偏过头,拒绝去看苏韵锦悲恸欲绝的模样。
他拿出在谈判桌上该有的冷静,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几口气,却发现这根本是徒劳无功,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最终,沈越川霍地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不管苏韵锦什么反应,沈越川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最后他在江边停了下来。
十二岁那年,沈越川从院长口中得知,他的生母是A市人。
那时候他年纪尚小,还没遇到陆薄言和穆司爵,只知道A市在一个古老的东方国度,无法想象出这里的轮廓和模样,也不知道生育他的人是否在这座城市生活。
后来他跟着陆薄言,把公司的总部从美国迁回A市。
飞机准备降落的时候,他在万米高空上俯瞰这座城市,高楼林立,繁华得惊人,马路上的车流和人流却微茫如蝼蚁,一切都匆匆忙忙,生怕被这个时代甩下。
那个时候沈越川就想,会不会有一天,他在这座城市和生育他的那个人擦肩而过,他们却见面不相识。
也许是受从小所受的教育影响,他认为自己有权利选择寻找或者不寻找他的亲生父母,飞机落地后,他选择了不去寻根。
但他的身体里,流的始终是东方人的血液,对于自己的根源,他也想过窥探。
因此他也设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他,跟他解释当初遗弃他的原因。
他也早就想好了,他们可以找到他,他的身上也确实流着他们的血液,但从法律的层面来讲,他没有和他们相认的义务,他也不会认几十年前就已经抛弃他的人当父母。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被遗弃的原因错综复杂,连苏洪远都搅了进来。
更可笑的是,苏亦承成了他表哥,苏简安成了他表妹。
而萧芸芸,成了他的亲妹妹。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苏韵锦恨不起来。
沈越川望着浑浊不堪的江水,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
他宁愿他确实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也不愿意接受萧芸芸是他妹妹的事实。
可事实就是这样,纵然他有再强大的能力,也无法改写。
也许,就像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他的父亲就去世一样——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的一生就注定了是个可笑的悲剧。
沈越川的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随后,他回到咖啡厅。
偌大的咖啡厅,依然只有苏韵锦。
是这个女人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沈越川对苏韵锦的印象,却始于机场那一面。
沈越川以为,哪怕身份发生了变化,他面对苏韵锦的时候,内心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可是他高估自己的承受力,也低估了血缘关系的奇妙,再看见苏韵锦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他父亲去世之后,她一个人带着他在朋友家辗转有多艰难;遗弃他之后,她又是怎么逃过抑郁症和苏洪远的魔掌,活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