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的暖婚新妻-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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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3号手术室,陆薄言刚要过去,却看见手术室的门打开,苏简安从里面走出来。
手术室里传来医生的声音:“你这才刚刚几周,都还没成人型呢,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这几天注意一下不要碰凉的东西。”
苏简安好像听不到医生的话一样,定定的看着陆薄言。
他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脸色惨白,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滴下来,西装也不怎么整齐。
他依旧俊美无双,却也狼狈不堪。
他走过来,脚步突然变缓,突然有些不稳,中间甚至趔趄了一下。他深邃的眸底涌出看不见尽头的沉痛,胸膛的起伏那样明显,像在描绘痛苦的轮廓。
他停在苏简安跟前,抽走她手里的单子。
检查单、付费单,还有……苏简安亲笔签名的手术同意。
“为什么?”陆薄言几乎要揉碎那些印章齐全的单子,声音在发抖,“到底为什么?”
苏简安冷漠的别开脸:“只能怪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还不想当妈妈,更别提单亲妈妈了。”
“我从来没有同意过离婚,他有爸爸”陆薄言突然攥住苏简安的肩膀,狠狠的把她按到墙上,眼眶疯狂的泛红,“你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要杀了他”
苏简安的泪水夺眶而出:“你不是不相信我真的要跟你离婚吗?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
只为了离婚,她杀死自己的孩子。
陆薄言的目光陡然一寒,手伸向苏简安的纤细脆弱的脖子——
他的指关节全部暴突且泛白,可见他有多用力,苏简安毫不怀疑,今天陆薄言会把她掐死在这里。
可是在距离她的脖子还有几公分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发狠的手无力的垂下去,另一只手也松开她。
苏简安看得清清楚楚,陆薄言眼里的恨和怒统统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绝望和自嘲,无穷无尽的绝望和自嘲。
他收好那些单子,看都不再看苏简安一眼,转身离开。
一瞬间而已,陆薄言却好像老了几十岁,背无法再挺直,脚步也不再意气风发,像个迟暮老人那样蹒跚踉跄。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离苏简安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苏简安眼前,他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苏简安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她拼命的忍着泪水,看了看四周,躲到最角落的位置,失去全身力气般瘫到地上,再也忍受不住,埋着头任由眼泪滂沱。
“表姐。”萧芸芸跑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简安,只是把外套披到她身上,“这里风大,去我办公室吧。”
苏简安拢紧大衣,握|住萧芸芸的手:“芸芸,你跟着他下去。”
“什么?”萧芸芸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的额头上有血,应该是来的时候开车太急受伤了。你马上下去,想办法让他做个检查处理一下伤口。”其实苏简安自知这个任务艰巨,把沈越川的号码发到萧芸芸的手机上,“你要是拉不住他,就尽量让他不要开车,联系这个人来接他。”
“可是,表姐,你……”再怎么说陆薄言也是个大男人,萧芸芸更担心的是苏简安,她的眼泪已经把手机屏幕都打湿了,却仍然在为陆薄言着想。
“我没事。”苏简安打断萧芸芸,“芸芸,拜托你了,你现在就下去。”
萧芸芸咬了咬唇:“好吧。但是你也不要在这里吹风了,你现在不能感冒。”
苏简安点点头,看着萧芸芸进了电梯才恍恍惚惚的望向窗外,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她清醒的认识到,这一次,她才是真的伤害了陆薄言。
哪怕陆薄言相信她,深爱她,但她杀了他的孩子,这一举足够毁灭陆薄言心中的那个她。
从此后,陆薄言对她,应该就只剩下恨了吧。
以前苏简安总觉得人的一生太短了,平均不过八十几年,要花二十多年来长大懂事,又要花好多年来工作攒钱,等到真正可以自由那天,却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力气,哪里都去不了,梦想也追不动了。
她一度希望人的生命可以延长,可现在她才24岁,却又突然觉得人的一生太长了。
还有大半漫长的余生,她不知道该怎么过。
她试着振作,试着往前走,可步子刚迈出去,就整个人无力的蹲到了地上。
看,别说度过余生,她现在连一小步都走不了。
眼泪很不争气的又簌簌落下,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朦胧中看见了苏亦承——这个世界上,她最后可以依靠的人。
苏亦承扶着苏简安起来,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发现擦不完,苏简安流眼泪的速度远快于他擦眼泪的速度,他心疼却无奈。
苏简安抽泣着扑进苏亦承怀里,再也无法控制,在医院的走廊放声大哭。
苏亦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衣服。
不知道过去多久,苏简安已经哭得口齿不清了,但苏亦承知道她说的是:“哥,我想回家。”
“好。”苏亦承像小时候那样牵起苏简安的手,“哥哥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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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苏简安,你为什么这么狠(2)()
消防通道的楼梯一阶接着一阶,悠长绵延,仿佛没有尽头。 :
陆薄言拾阶而下,长腿迈出的脚步却虚浮无力。他微微低着头,神色隐在通道幽暗的光线中,晦暗不明。
如果不是他把手里的单子攥得那么紧,说明他还有力气,他的背影甚至让人怀疑他随时会倒下去。
察觉苏简安怀孕的时候,他的狂喜不亚于得到她的那一刻。
苏简安却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更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如果不是苏亦承亲口所说,如果不是他赶到医院亲眼所见,他甚至不愿意相信苏简安真的这么狠心,就这么扼杀了他们的孩子。
有那么一个瞬间,怒火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是真的想掐死苏简安。
可她那么纤瘦单薄的站在那儿,眼眶泛红,像一个无辜受欺负的孩子,他终究是心软收了手。
哪怕苏简安狠心舍弃了真正无辜的孩子,哪怕他已经怒火滔天,也还是无法下手伤她分毫。
……
阶梯突然消失,出现在陆薄言面前的是一道消防门。
推开门,外面就是就诊病人密集的医院大厅。
陆薄言走出去,四周嘈杂的声音汇成了“嗡嗡”的蜂鸣声,一张张陌生的脸庞明明近在眼前,却十分模糊……
他的四周仿佛形成了真空,他没察觉大厅正在慢慢的安静下去,大人小孩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他身上。
旁人只是觉得奇怪——这个男人明明长了一副万里挑一的好模样,明明衣着光鲜气质出众,额头上却狼狈的挂着血痕,衣领也有些歪斜,神情悲怆空茫。
这么多人看着他,他却好像看不见任何人一样,径直往外走。
“这个人……”有人猜测,“该不会是突然知道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这么年轻的一个人,还长得这么好看,可惜了……”
这时,乘电梯追下来的萧芸芸刚好出电梯,她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陆薄言的背影,追上去拦住陆薄言:“表姐夫,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陆薄言看了眼萧芸芸:“谁叫你下来的?”
萧芸芸咬了咬唇,拿不准主意该不该说实话,只好一把拉住陆薄言:“我是医生,有责任不让你这样离开医院”
陆薄言轻轻挣开萧芸芸:“我没事。”
“可是……”
萧芸芸看着陆薄言额头上的血迹,断定他身上的伤肯定不止这一处,苏简安的担心是对的,让他开车回去肯定要出事。
实在不行,就多叫几个人过来强行把他送去做检查
这时,陆薄言突然出声:“她更需要你照顾,你上去吧。”
萧芸芸怔住,反应过来陆薄言说的“她”指的是苏简安时,陆薄言已经走出医院。
她只好拨通沈越川的号码,按照苏简安说的,叫沈越川来接陆薄言。
这时,沈越川刚好赶到医院,看见陆薄言从医院走出来。
他无暇和萧芸芸多说,冲下车扶住陆薄言:“怎么搞成这样了?”
陆薄言听不到沈越川的话似的:“车钥匙给我。”他刚才扔在医院门口的车已经被报警拖走了。
“……你这样子还开个屁车”
沈越川鲜少有胆子这样悖逆陆薄言,这也是第一次,陆薄言没有用危险的目光回视威胁他,反而是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瞬间,沈越川什么都明白了——陆薄言没来得及阻止苏简安,孩子……多半已经没了。
他下意识的摇摇头:“不可能。”
前几年,他一直替陆薄言留意苏简安,所以在还没正式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了解苏简安的性格。
他不相信苏简安会做这么狠心的事情。
沈越川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希望听到陆薄言为苏简安辩解,叫他滚蛋。
可是都没有,陆薄言弯身上车,就一座悲怆的雕像似的坐在后座,目光晦暗,一动不动,只有额头上的鲜血在缓缓的往下流。
沈越川拉开后座的车门:“不管怎么样,你身上的伤要处理一下。”
陆薄言闭上眼睛:“叫陈医生到公司去一趟。”
医院这个地方,他半秒钟都不想再多呆,哪怕是为了处理伤口。
沈越川以前劝不动陆薄言,自知这时候就更别想劝动他了,什么都没有说,边开车回去边拨通陈医生的电话。
白色的轿车直接开进陆氏的地下车库,陆薄言从B1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临下班了,大家的事情都已经做得七七八八,秘办公室里几个秘正在聊天,看见陆薄言,一群人瞬间失声,瞪大眼睛。
哪怕是在陆氏最狼狈的时候,陆薄言也衣着得体,形象一如既往的出类拔萃,可是今天……
沈越川用目光示意她们不要大惊小怪,秘们个个都是反应极快的人,很快就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低下头假装忙碌。陆薄言进办公室后,她们也只是交换了几个疑惑的眼神,不敢讨论什么。
没多久,陈医生赶到公司,看了看陆薄言额头上的伤口,边处理边问:“怎么受伤的?”
沈越川替陆薄言回答:“应该是开车的时候。”
陈医生利落的处理好陆薄言额头上的伤口,“头都撞成这样了,那身上肯定还有其他伤口……”
不等陈医生把话说完,陆薄言就把他打断:“其他地方不碍事。陈医生,你可以走了。”
“头都撞成这样了,其他地方怎么可能不碍事?”陈医生瞪了瞪眼睛,“越川,把他的衣服脱了”
沈越川缩了缩双肩:“我可不敢。”
医生本能使得陈医生无法不重视陆薄言还有其他伤口这个问题,想了想,示意沈越川:“给陆太太打个电话,我就不信……”
沈越川的脸色瞬间变了,拉着陈医生出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当着陆薄言的面提苏简安,是想被发配非洲还是想被扔去当苦力?
办公室里,陆薄言的肋骨还隐隐作痛,可是,他并没有像沈越川以为的那样生气。
这之前,他也以为以后都听不得苏简安这个名字了,可陈医生无意间提起,他才发现他对苏简安的怒气和怨恨,早已消失殆尽。
哪怕她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别说下手伤她,就连恨她,他都做不到。
陆薄言的唇角爬上来一抹苦笑,眸底满是自嘲。
沈越川送走陈医生回来,见到的就是陆薄言这幅样子,但也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
他走过去:“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陆薄言的眸底掠过一抹凛冽至极的危险:“……康瑞城废了那么多心思想整垮陆氏,我们也该有点表示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沈越川说,“我说的是简安,你打算怎么办?”
陆薄言沉吟了不知道多久,缓缓开口:“联系周律师,拟一份离婚协议。”
他的每个字都将沈越川恨恨的震了一下,沈越川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和简安离婚?”
“我们不是查不出来她到底隐瞒了什么吗?”陆薄言目光沉沉,“签了离婚协议,也许就知道了。”
沈越川隐约明白过来陆薄言的计划,点点头,去联系周律师。
刚交代妥当挂了电话,他的手机就响起来,是一个没存备注的号码,但总觉得眼熟。
仔细想了想,终于记起来这个号码在一个小时前才给他打过电话——是苏简安的表妹,萧芸芸。
他接通电话,萧芸芸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那个,我想问一下,我表姐夫的伤……怎么样了啊?”
他笑了笑:“告诉你表姐,外伤处理好了,内伤嘛……没药医。”
“……哦。”萧芸芸刚要挂电话,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告诉我表姐我只是……”
“嘁——”沈越川不想听蹩脚的解释,“小表妹,想从我这里套话,你还嫩着呢。”
被这样轻蔑的拆穿,电话那头的萧芸芸早就气得脸都扭曲了,但想了想,又淡定了:“羡慕我年轻啊?大叔”说完才狠狠的挂了电话。
沈越川在商场浸淫这么多年,好的坏的还有什么话没听过?还不至于跟一个小丫头计较,风轻云淡的挂了电话。
加完班已经快要八点,陆薄言还是没有离开公司的意思。
沈越川给他叫了份外卖,但也不指望他吃,默默的和一众助理秘先离开公司。
电梯门口前有一面镜子,等电梯的时候,沈越川鬼使神差的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一旁的秘调侃他:“沈特助,你已经够帅啦”
沈越川摸了摸堪称完美无瑕的脸:“我像个大叔吗?”
“哪里啊?”秘们声软话甜,“二十八,正是女生们心目中最佳的男友年龄呢。”
“那我长得像个危险人物吗?”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