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老爷总是被夺舍-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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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听了自家老爷夸奖她,邢夫人的耳朵有些红,但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愉悦的波澜。要知道老爷可难得夸奖自己呐。
正跪地请罪的王夫人,她没想到大伯子贾赦会去金陵,又没想到卖祭田的事情败露,她虽然磕头痛哭流涕,直劲儿认错,但心里还是很安定的,她生了二子一女,大儿子虽然早逝,可宝玉是老太太稀罕的,出生嘴里就含玉来历非凡,闺女大年初一生的,现在她在宫里,马上就要成了——
东府那边的人也快要死了,只要元春荣光了,为了宫里贵人的面子,贾家就不能休了自己,还要捧着敬着自己。
王夫人手指甲抠着地面,低头想着,面上却是被蒙蔽的悔恨,关于祭田也只说家里实在是入不敷出,她是没办法啊,宫里的大丫头用银那么多,公中的银子还完国库欠银后,也没多少了,她一时起了歪门邪道的心思,这才动了祭田……但本意都是为了家里和身在宫里为府里争光的元春啊!
贾政耳根子一软,听着王夫人陈述后,心里动容,心气平复了些,扭头讪讪地看着大兄。“大哥这——你看——”
“……”贾赦冷哼又不屑,“好二弟,弟妹这话哥哥我是不信的,元丫头在宫里不过是个没名分的,能花销多少银子,难道还要金山银山填进去吗?家里哪时指望她了。老爷我也不稀罕靠女人得恩宠。”
贾赦训诫,趁机把贾琏叫唤过来,“琏儿,是爷们自己挣功名。看你老爷我,这国公爷的爵位,不也是拼死救驾得到的赏赐吗?”
贾琏忙不迭的点头,捧场道:“老爷说的是,老爷武艺非凡,儿子定要勤学苦练,向老爷看齐……”他身为人子,这一年来总时不时被贾赦“教育”,已经习惯不反驳了,何况老爷也确实救驾了,虽然这个“拼死”救驾的“拼死”二字……有待商榷!
贾政被贾赦堵了没话说,王夫人恨死贾赦了。
她知道,如果真分了家,元春将来在宫里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分家之后,也就是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的宅邸,哪怕有再多的银子,这架子也撑不起来,闺女在宫内的一切谋划,说不得都落得一场空。
——“老太太……”鸳鸯悄声禀告,“东府的蓉大奶奶去了。”
贾母听了木然了。
这一日里惊闻太多事情,秦氏早就缠绵病榻,有一阵日子了,这时候死也没甚稀奇的,只是她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王氏身上——
秦氏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
这个怀疑贾赦也有了,他合计着,是不是这王氏动的手脚,秦可卿本应该是在冬季消亡,他从金陵回来,盛夏已过,现在才不过初秋,死的比红楼一书早上几个月啊。
说不是人为的,他都不信呐。
够狠!够快!
贾赦嘟囔了一句,他觉得休王氏回家,老二可要打不出目的了。分家嘛,他还有办法哼。
贾赦拂袖就走,秦可卿死了,王夫人这事今天也议不下去了,何况卖祭田这么大的事情,王氏不论是关佛堂,还是休了,还是大房和二房分家,以王家王子腾的威势,还是得通知他一声。
这王子腾毕竟也是他的亲家,王熙凤可是他亲侄女,虽然王夫人也是王子腾的亲妹妹。
贾赦就不信,他一个国公爷,还比不过宫内的一个女人重要。
就是不知这王子腾眼睛瞎不瞎,哼。
秦氏死亡,虽然是宁国府的媳妇,但按规矩是要官衙来人查看尸身的,对于宁国府的人来说,这不是大事,对于做贼心虚的贾珍来说,他是有些害怕的。
贾珍内心这个悔恨啊,对这个儿媳妇他是一百个爱啊,可架不住红颜薄命啊……贾珍知道,是自己逼迫太过,又有流言蜚语,可做这种扒灰的事情,他是谨慎再谨慎,也不知为何弄得家里流言漫天飞。
可卿啊……他的心肝宝贝可卿啊……
贾珍痛哭流涕,不知情的人看了以为死了媳妇的是人他呢,贾蓉则冷着一张脸,默默低头不语,心情却有些怨愤。老爷蛮横霸道,可卿也不自爱,他心里是怨恨的,可贾珍说得算,他说一,他这个儿子就不能说二。
只要老爷命令,一个仆人也敢听从直接用唾沫唾弃自己的脸,这种下他面子自尊的事情多了,贾蓉已经习惯了。
贾赦这日睡到天大亮,实在是一路行船颠簸,他累着了。
邢夫人殷勤地服侍他吃完早饭,又给老爷揉了揉略痛的太阳穴。
“老爷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罢,总是这样睡不好头疼——”
贾赦挥手,表示不用。
他这病症可不是看太医就能成的,昨夜里又有个不速之客来跟他抢身子,劳什子的“反社会的大英神探”,哼,贾赦撇撇嘴,那人自认为自己是什么天下第一聪明人,什么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德行!说起来,他干的活不就是个下九流的仵作和提刑官的结合体嘛!
根本不入流品!
大老爷鄙视地想着。
老爷他怎么就像唐僧肉似的,这些鬼魂别人不抢,专门抢自己……贾赦都想去道观找找贾敬了,看看是不是自己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得罪了哪位神仙了。
贾赦一时得意他能获得那些异魂的能力,一时苦恼自身有时多变的习惯,他坚持认为自己做出某些不同凡响的事情,都是那些异魂的不良习惯,早晚他会彻底改掉的,但贾赦隐隐心底也担忧哪天会不会来了个哪个强大的灵魂,把自己消灭掉了?!
这种想法挺令他惊悚的。
贾赦搓了搓手,跟邢夫人说去东府,邢夫人带着王熙凤也跟着去了,她还要去探望一病不起的尤氏呢。
贾赦见了贾珍,顿时吓了一跳,这人眼眶和眼白都通红的,好生吓人。
“你这是——这是——”贾赦摇摇头,风言风语他听过,从前没怎么当回事,只当那些人胡诌,可现在看贾珍这情形,这人没老爷有节操啊。
不过珍哥儿是东府的,又是族长,他也不管越俎代庖的管教,人家亲爹还在玄真观修仙呢,他懒得说他。
见了以往趣味总是十分相投的贾赦,贾珍又禁不住痛苦起来,哀叹他的好儿媳怎么就走了呢……
“怎么就突然死了呢。”贾赦眼睛一亮,不知为何他特别见见那秦氏的尸身,结合昨天他想到的秦可卿应该死亡的月份,这明显差了好几个月呢,他觉得他那好弟妹王氏有很大的作案动机,当然这个贾珍可能也参与了。
这个有待观察。
贾赦抱胸,站立在一旁,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贾珍,还有贾蓉。
他表情冷酷,眼神里只有理智存在,此刻毫无同情心,根本不想安慰贾珍,反而套话问贾蓉:“蓉哥儿,你媳妇昨天几时去的?”
贾蓉愣了下,抬头看了贾赦,下意识地回答:“最后发现、呃——咽气的时候是午时。”
贾赦挑眉,看了一眼贾蓉,又看了看一旁的贾珍,这两人都在撒谎。他心里顿时兴奋了,摸了摸下巴,先按耐住质问审讯贾蓉的心思,说道:“走,去看看秦氏。”
“啊?”贾蓉傻了。
这……这好像不符合规矩啊,贾赦是谁,又不是东府的人,还是可卿的长辈,性别不同,怎好去亲眼目睹可卿的尸身。
贾珍却还想着见他的可卿一眼,虽然不知道贾赦怎么想的,但也说应该去看看,“还是见见她最后一面罢……蓉哥儿何必如此无情呐,那可是千好万好的一个人儿呐,给了你都是糟践!”贾珍顺带还贬损了儿子一顿。
贾蓉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沉默地在前面领路,三人进了停灵的屋子,此时棺材还没预备好,秦可卿的冷去的躯体还在内室床榻上躺着呢。
此时屋内只有可卿曾经亲近的丫鬟,和一些忙里忙外的婆子们,见几位爷们来了,也不敢多位,两府的太太和奶奶们早就避讳了这里,不忍相看,都在尤氏的屋子里安慰尤氏去了。
进了内室,撩开帘子,贾蓉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自己父亲又开始眼眶蓄满泪水,倒是西府的赦大老爷神色冷淡,目光凉凉的瞅着自家死去的媳妇,贾蓉此时不止为何,目光就挪不开贾赦身上了。
贾赦此时突然伸手,动作快速了去摸了秦可卿的嘴唇……贾珍哭啼止住,贾蓉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吭声。
可贾赦十分“温柔”的摩挲了下秦氏发紫的嘴唇后,修长的手指又要掀开可卿脖颈上的中衣脖领,贾珍磕巴了一下,还隐含了一些怒意,质问道:“赦叔,你这是——”
唰啦一下,贾赦动作极快,他不管旁边两人如何看待他,秦可卿的脖颈露出,上面有一圈深浅不一的淤痕。
贾珍心一颤,露馅了!
可卿是上吊死的,是自己逼死的,他心里明镜儿,蓉儿也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说罢了。可如今贾赦知道了……
贾赦冷漠地看了一眼贾珍,手指还拨弄着秦氏的脖颈,前后左右仔细看了眼,然后掏出一方白手帕,擦了擦手,说道:“她不是自缢身亡的。”
“……”
“……”
贾蓉诧异不提,贾珍反应很激烈,可卿明明发现的时候,是自己死在阁楼上的,他和蓉儿匆匆掩盖事实,只能说她是病死的,还买通了一个大夫……
看着他们不信,贾赦嘴角一扯,不由鄙视道:“人生来智商不一样,蠢得像猪的你们不用惊讶我的聪明!”他指点秦可卿的脖颈,示意他们看,“自缢身亡这里的缢沟应该有表皮剥落,也应该有出血点,哦也就是皮肤这里应该有磨损,可如今——”
贾珍和贾蓉细看,果然只有勒出的痕迹,并无绳索蹭破表皮的痕迹。
他们瞅着贾赦呆呆的,大老爷何时这么细心了,还懂验尸?!
“这里的舌骨大角也应该有骨折反应……”贾赦眯着眼睛断定,“所以,这肯定不是自缢,这是一件谋杀案。”
他眼睛又挪移到秦可卿的嘴唇上,颜色有些深呐。
……
第三十六章()
“她的死因是中毒。”贾赦神情冷漠,眼睛没有温度,看着躺在床上秦可卿的尸体就像在看一件屋内的摆设似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秦氏的脸上压了压,“肤色有些青紫……”他说。
贾珍和贾蓉此时心中愕然不提,只是看贾赦说的似模似样,贾蓉脸色不咋,贾珍的神情却是实实在在的悲痛。
他哑着嗓子,迈步到床前,看着贾赦,又眼神痛惜地看着秦氏,声音阴沉地问:“不是自杀?”
明明发现时,她是吊死的……
贾珍当时听说了,甭提心里又多悔多恨,早知道他就不那么逼迫她了,他这儿媳貌美温柔,死了多可惜哇!
跺了跺脚,贾珍唉声叹气,那时候只能让人赶忙遮掩了秦氏的死因,毕竟她的身份敏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贾家还惹不起忠义亲王啊。
回忆完,又看了眼秦氏,贾珍越发觉得可恼,谁这么胆大,胆敢害死蓉儿媳妇?!
难道是内宅妇人尤氏?
她发现了什么蜘丝马迹?
贾珍左思右想,尤氏就是发现他和秦氏的□□,按照贾珍的估计,她也不敢说些什么。
贾珍神色不定,悲痛中含着愤恨,他是真喜欢这个儿媳妇,可惜红颜薄命,贾珍眼睛盯盯地瞅着贾赦,忙不迭地急急问道:“赦叔,那是谁杀了可卿?”
这一急他就脱口而出秦可卿的闺名,贾蓉脸色晦暗,贾赦抱胸,此时神情很是不屑,丝毫没有掩饰。
贾赦冷淡,也不回答他们,又看了下秦可卿的指甲,也是青紫,皮肤干燥,加上之前发现的疑点,考虑到这时代的毒物,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中了鹤顶红,也就是砒霜。
……
“砒霜……这得去药铺买。”贾珍聪明了一回,拍了下大腿,瞪大了眼睛:“这个简单啊!查!一查就知道谁是凶手了……”他心里其实已经猜疑来猜疑去了,先是尤氏,后是蓉儿。
尤氏胆子小,先不提,贾珍嘴唇动了一下,眯起眼睛,扭头看着贾蓉。
贾蓉被看的心里发寒,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贾赦只是这么说道,面对两人却没有解释的**。
“为什么不是……那‘凶手’到底是谁?”贾珍竖起眉毛,这个时候他可没心思理会儿子听了这个当爹的话,会不会伤心失望。
贾蓉心中酸涩,十分感激大老爷对他的信任。至于他亲爹,和后爹是没什么两样的。
贾赦正在思考,他有些思路,贾赦还周身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助手,可是他现在只有两个蠢笨的小厮还算可以跑腿,至于贾珍和贾蓉这爷俩,对于他们的智商,贾赦表示很鄙视。
他们简直拉低了宁荣二府整条街的智商——
因为贾珍不放过他,当贾赦要走的时候,贾珍眼巴巴的跟着,嘴里还追问,只是声音很小,怕院子远处的其他人听见。
“闭嘴!珍哥儿,你不仅拉低了整个京城的智商,还天真的像个稚儿。”贾赦淡漠的回头说道:“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案子,她死了……谁得益最大,谁就是凶手。”
“……”贾珍停下脚步。
他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
西府的大老爷不愧是文武双全的人物,看来从前都是老虎装作猫,假装糊涂纨绔呢。
他对贾赦的敬仰,顿时有如滔滔江水,只是可儿死了,谁得益最大啊?他摇摇头,还是没想明白。
“……薛家有个药铺。”贾赦嗤笑一声。
贾珍努力皱着眉毛。
“贾家宫里还有个妃子呢……”贾赦哼道。
“……难道……是你们府的……王氏?”贾珍一琢磨,终于明白了。他惊讶!
他太傻了,居然看着人上吊,就真以为可卿是自杀的,还和儿子傻傻地遮掩着真相,弄成可卿病死的假象,花了不少银子买通了大夫呢。
再想想可卿的真实身份,这事西府老太太也知晓,说不得二太太知道了,告诉宫内的那个,然后拿着可卿的身份作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