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老爷总是被夺舍-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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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贾琏痴了。
他觉得自己痴呆了!老爷——这是——发哪门子的疯啊!
——可,为什么自己眼里就淌出咸水了。
贾琏低头,默默告退。
等他回了房,王熙凤见状,大吃一惊!
“二爷,你可是在外面吃亏?受了委屈?!”男儿有泪不轻弹啊,虽说贾琏不怎么中用,但在外面也算吃得开,国公府的公子哥,哪个不给几分面子,自成婚以来,就连老爷打他板子的时候,也从未见过贾琏眼里含泪啊。
贾琏抑制了又抑制,对王熙凤说道:“我要喝酒,拿酒来。”
……
自此,心中生痛的贾赦,他走哪里都带着几个酒囊,一把刻刀,几块木头……在他的巧手下,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美人成型,却都是一个长相,邢夫人听说,早就寻摸个小丫鬟冒险偷来一个,看了眼后十分妒忌。然后听说了是贾琏的亲娘,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整日里闷闷不乐。
那些个姨娘和通房们就算了,不过是些玩意儿,从前老爷宠着,她就给些脸面,不爱了,老爷还不是随意就打发卖了。可,邢夫人不乐,可到底不能跟人家原配比,何况这人还是死了。
贾母和贾政等人亦听说了,连宝玉和三春黛玉、宝钗俱听完后,亦都掉落了几滴眼泪给贾琏的亲娘张氏茵儿。
宝玉甚至喃喃:“大老爷原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啊。竟是我误会了他!”宝玉彻底放下了上回大老爷“撒谎”的事了,竟痴痴念念地琢磨起琏二哥哥的娘亲,从前她是何等的美丽脱俗,竟引的大老爷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贾赦中了双料状元,原本贾母是要大操持的,但贾赦心情苦闷,坦言拒绝,又道快是琏儿母亲的忌日,便省了宴席,默默吃回酒就罢了。
贾母气得乐了,直说道:“又不是给我办,你高兴就行。”二房知道,则更是高兴。贾政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忧别人会讽刺自己不如大哥会读书还会武功,王夫人则想着不宴正好,省得给大房涨了威势。
十月里头场雪,宁府梅花绽放,贾珍父子邀请西府人来赏花喝酒,男人一桌,女眷一桌。
贾赦坐在宴席一端,贾珍几人喝酒谈笑,只有他格格不入,独自斟饮,低头不时雕刻几下木头,贾珍斜睨了眼,扭头看向贾琏,悄声问:“原我是听了传言,却没想到竟是真的?”
贾琏沉重地点头。
原来父亲对母亲是如此痴情……
这是贾琏从未想到过的。
老爷,他这么多年来,心里竟是如此之苦。
贾珍、贾蓉俱是一叹,贾珍更是想到了自己那奢望不能得到的爱情,他的可卿——他与她也是这般,生与死的距离……隔着辈分和伦理……竟是日日不能在一起……
贾珍心情也低落了,他也没心思饮酒赏梅了,这赏梅看雪的宴席也只是为了逗引闷闷不乐的可卿开心罢了,他们几个爷们也不会吟诗作对,至于贾赦是状元之才,他习惯性地忽略了。
遂,他道:“咱们去艳春楼罢,这里没甚意思。”说罢便强拉着贾赦,几人坐车去往青楼那里。
路上,还没到地方,车忽然停下了。
“怎么回事?”贾珍没好声气。
“珍大爷,前面胡同堵住了,没法走。”赶车的是焦大,他向来自持功劳,称呼主子们很是随意。
贾珍几人扫兴,贾赦却停下动弹的手指,手里拿着刻刀,竖耳凝听——
胡同里有打斗声。
拧了拧眉毛,贾赦下了车,“老爷?”贾琏唤道,赶忙也跟上来。
贾赦走到堵住的胡同口,只见里面一帮黑布蒙面人正围杀一行人。
“皇、皇上——”贾珍这时也过来,他眼睛好使,也见过咸宁帝,不由惊呼出声。
里面的人闻声看到他们,但也不过来理会,因为他们此时正要得手了,一名刺客的刀已经扬起,正要砍向咸宁帝的脖子——
“嗖”的一声,一刹那,反而是那刺客的脖颈插了一把小刀,然后慢慢倒下……
第二十章()
躲过这一劫,咸宁帝的求援来了;刺客们见势不可挡;再无机会杀了皇帝,纷纷自杀身亡。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跪地请罪,咸宁帝黑着一张脸,皇帝身后还跟着位少年,打眼一瞧贾赦还真认识。
七皇子屠濬脸色煞白;但强作镇定,紧贴着父皇站立。
咸宁帝训了那指挥使一顿;转过头来叫了贾赦过去。
“贾状元;你可救了朕一命。”咸宁帝微露笑容;“难为你飞刀的准头不错。”
听了皇帝这话,五成兵发丝的段指挥使身上一激灵,眼神儿落在那躺在地上的一名刺客身上;只见那刺客的喉咙上直直地插着一把“利刃”,指挥使心里顿时一惊,生气了后怕;连屠濬也吓了一跳。
这段指挥使眼珠一转;口上提了一句:“贾状元;你刚刚能确保这飞刀只扎了这刺客身上?!”
什么意思?!偷瞄了眼皇帝的神色,贾珍、贾蓉父子闻言胆战心惊,贾琏眼里都要喷出火来,难道救驾还不对了?这是欲陷父亲于不利啊!
贾赦微皱眉头,温和的说道:“我轻易不出手,出手必伤人命。”
这是说他的例无虚发么?段指挥使撇撇嘴,咸宁帝冲他冷哼一声,段指挥使顿时低头不语,咸宁帝看向贾赦的神色很是温和,“贾爱卿,这武状元给了你也算名副其实。救驾之功……你想让朕赏赐你些什么呢?”
贾赦神色不变,坦然说道:“皇上,臣救驾只是尽了臣的本分。何况,若是一普通草民遇险,臣也会出手相救的。所以皇上,您不用赏赐臣什么东西。”
咸宁帝一愣,然后便笑了。
贾珍心里顿足叹息,赦叔怎么这么傻,皇帝都说赏赐了,表面上推辞一番,不管如何,皇帝也不会亏了贾家。可拿皇帝和“草民”相比……弄不好皇上此时还记恨这话呢。
见贾赦神色不作为,咸宁帝不再提赏赐的事情,带着仍旧有些后怕的七皇子屠濬回宫,又让段指挥使收拾了地上的尸体,查明背后的行刺主使。
贾珍和贾赦等人打道回府,贾珍和贾蓉就是再想去艳春楼,这几天也不敢了,想必之后皇帝会全京城展开搜捕,没事还是少出门吧。
贾赦本来打算回荣国府,可贾珍说还有好酒,要为大家压压惊,贾赦闻听“好酒”二字,脚步一顿,又随着贾珍父子回到了东府。
重新摆了一席宴,贾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直道后怕,天威不可测,又大骂那段指挥使太过缺德,以后必定找他麻烦,这话说着的意思是替贾赦出头的意思,贾珍知道,今日起,这赦叔可就真入了皇帝的眼里了。
想当初两府国公爷的救驾之功,可不就捞到不降爵的恩典了吗,说不准这回西府……
贾珍目光羡慕中夹杂着妒忌,贾赦不以为意,仿佛感觉不到,只顾着喝酒,不到一会儿,贾珍藏着的梨花白酒水就见底了。
贾赦脸色微醺,眼睛略有迷离,不时咳嗽两声,贾琏听了不安,急忙给父亲拍背,贾赦却道不用,“为父这是老毛病了。”
贾珍奇怪:“往常也没见赦叔添了这病症,侄儿最近认识了一位名医,叫张友士,断脉看病很是有一套,改日请他给赦叔瞧上一瞧,可别耽误了。”
贾赦领了他的情,但却不以为意道:“不过是咳嗽罢了。”
贾琏神情关切,他也不知怎么,自己现在就特别关注老爷,许是到底他们父子连心。贾琏心里纳闷,以往他是恨不得躲得老爷远远的,只是先前听了贾赦对太太的思慕和怀念,贾琏每次只要一想,蓦地就会心酸酸的。
在东府待了些许时辰,内眷那边也散了,宝玉脸红红的带着丫鬟出来,被他父亲唤去。贾政是不屑和贾珍、贾赦等人饮酒作乐,早就和其他清客们赏梅看雪,当然也少不了吟诗作赋,但有个清客不长眼,提议请贾状元来,兴许有感而发,会有佳作问世,也不辜负了这美景。
贾政神情微微顿了下,但也没反对,差人去请大老爷过来。
贾赦这边宴席散了,正打算离开,贾赦喝酒喝的微醺,也不多想,让贾琏扶着就过去了。
贾珍和贾蓉作为主人,想了想,虽然和贾政不是一路人,但到底他们是做东的主人,这个时辰是送客的时间,不去也不是待客之道。
荣宁二府的兄弟们都碰面了,寒暄了几句,因为在一帮外人请客前说关于皇上的事,贾政仍旧不知道贾赦等人期间出去了一趟,贾赦还有了救驾之功,他邀请贾赦作收关于雪景或者梅花的诗词。
贾赦眯着眼睛,望着东府的梅花雪景,此时一阵北风吹来,颤落了几朵梅花和其上的浮雪,不知怎么身有感触,贾赦口中慢慢吟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贾政不语,但在心中默默品味着,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大哥,他甚至怀疑小时大哥不爱进学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却又是为什么呢。
清客们听了,都念了几遍,然后纷纷点头说好。
其实贾赦此时正愣着了呢,他怎么把唐朝崔融的诗给念出来了,正打算道歉呢,可众人反应竟是不知这诗词。
……这是大夏朝,没有脑中的那唐宋元明清,有的是这个时空的隋周魏夏朝,许多流芳百世的作品依然存在,许多却从未露世,但世情却是相似的。贾赦一时迷惘,但他现在心胸洒脱,只片刻便不在意了。
一个心死之人,何必如此执着这是哪里呢。
贾赦浑身气息冷寂,心里索然无味。
他打算离开这里,直接回府,贾政和清客们看天色,也不欲再打扰贾珍父子,便也告辞。贾赦和贾政连着宝玉和贾琏一起家去,只是贾赦看着宝玉的五官和气色,外加走路的姿态,微微蹙起眉毛,心有疑惑。
宝玉小小年纪……贾赦心里沉吟,他摇了摇头,许是自己错看了,宝玉今年往大了说也不过虚十岁。
第二日贾赦醒来,兀的发现怎么自己睡在书房,既没有在邢氏的房里,又没在去姨娘那里,而且床头摆了一堆木头人。
贾赦顺手拿起一个瞧了眼,瞅着眼熟——这谁啊?
“老爷我怎么看这姑娘眼熟呢?”贾赦唤了小厮。
铜钱和扇子对看一眼,喏喏的就是张不了口。老爷这是耍他们俩玩吧,昨天临睡前不还又命他们重新找了刻刀,又雕刻了一个“先太太”么,怎么现在连“太太”都不认识了。
“嗯?问你们话呢?”贾赦不耐烦,噼里啪啦的用手一扫,把木头人拨弄到了床下,起身梳洗,顺道睨着两个小厮。
睡外书房的时候,两个小厮是常侍候的,铜钱和扇子多都躲不掉,只好回答:“回老爷的话,这是先太太啊。”
先太太?贾赦一怔,那人的面庞他都快忘记了,恍惚的想着这木头人是昨日自己雕刻成的,只是张氏是长的这样吗?
他拾起一个,仔细的瞧了瞧。原配张氏长得确实比邢氏漂亮,气质又好,知书达理,毕竟是书香门第的世家千金,可惜就是身子弱了些,自生下琏儿,前头的大儿子瑚哥儿意外亡故,她就一病不起,加上本来产后身子弱,也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早早的逝去了,这也让大房管理内宅的大权旁落。
至于后娶的继室邢氏,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他本来想给儿子娶个能干的媳妇,想着王熙凤也是王家的闺女吧,结果嫁过来一看,这也是个棒槌,给个针尖就当是金棒,小夫妻俩得点儿好处,就追着二房的屁股后面跑。出息!
贾赦心气不顺,哼了一声。
“木头人烧了,要那么多干何用。”他满不在乎地吩咐道。
铜钱和扇子听从,每人抱了好几个,就要送外面去,可贾赦又喊道:“等等,先留下一个。”也是个念想罢了,不知怎么的,贾赦心软了一下。
贾赦梳洗完毕,刻刀也扔到一边,等着贾琏先来给自己请安,然后父子两人踱步去老太太那里。
贾琏觉得老爷今日气色还挺好,要知道昨日自己还担忧老爷的身体呢,没想到今早也不咳嗽了,脸色也红润了,精气神儿也好多了,只是神情懒洋洋的。
“老爷的咳嗽可完全好了?”贾琏斟酌的问了下,还是表示关心父亲的。
闻言,贾赦脚步微停,拿眼睛横了儿子一下,“你家老爷干嘛非得咳嗽,昨天是觉得喉咙不适,不过倒难为你有心关心你老子了。”说着说着他还讽刺了一句。
贾琏低头撇嘴,又来了。不过这是多年常态,他这个做儿子的和老子说话,老爷经常这样连讽带刺的,贾琏已经习惯了。
不过,老爷今日“正经”起来,好像也不错。
等到了贾母这里,正巧碰见贾政和宝玉,宝玉仍旧坐在老太太身边,不过倒是规矩了一些,没有赖在怀里蹭歪着,贾赦看了眼贾政,有他在,宝玉是怕被训诫和挨揍。
他嘴角讥讽的扬起,看到人家的儿子,自然也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不由叹气,这也是个不争气的。老爷现在都考上文武状元了,琏儿这小子让他想想以后干什么他都没想好,一直没回复自己这事呢。
贾赦忽然想到,得给贾琏寻个前途,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
哼,要是宝玉,老二家的那个凤凰蛋,他还懒得操这份闲心呢。提起宝玉,贾赦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他拿眼睛瞄了宝玉一眼,这一眼他觉得宝玉今日有些不同。
上下打量着宝玉,贾赦的目光引起其他人的主意,贾政问了一句,贾赦脑袋里的一根弦“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宝玉,然后闭了闭眼睛,嘿声低低笑道:“二弟,你得好好管管你得宝贝疙瘩,宝玉这小子比老爷开荤还早。”
贾赦到底还是微微顾及到贾母在场,只是和贾政低语,可这话就像一炮响雷炸在贾政耳边:“大哥,你说宝玉什么?”
他心下不相信,但又想着宝玉从小就吃着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