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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镜-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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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的铜宫投奔盗宝者。虽然还是十七八岁的盛年,然而这一对原本美丽非凡的曼尔戈姐妹却好像苍老了十岁。
    大巫冷冷看着这一对姐妹,带着某种恶意,仿佛也想看到手足相残的悲剧。
    出乎意料的,央桑在姐姐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时、就抢身扑出夺到了刀!
    “妹妹?”摩珂的声音因为吞炭而嘶哑,不可思议的看着央桑——在答应大巫作为祭品参与这个仪式时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然而,却始终不曾想到自己会死在最亲的亲人手里。然而在下一刻,摩珂的眼眸就因为惊骇而碎裂——央桑对她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倒转了刀柄,一刀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妹妹!”摩珂发出了嘶哑的惊呼,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不要!”
    刀已经从心口拔出,炽热的血箭一样喷出,落在了她衣襟上。摩珂扑上去抱住妹妹时,央桑的脸已经苍白,她紧紧握住了姐姐的手,喃喃:“姐姐,我的脚已经废了,行动不方便会拖累你们……所以,我愿意成为祭品。”
    “妹妹!”生命在迅速的消失,央桑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大漠天空,仿佛回忆起了无数往事,爱憎如涌。终于,她眼里的种种神色都消失了,只留下了纯粹的憎恨。她闭上了眼睛,在摩珂怀里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姐姐,我死也不放过破军!”
    “是!”摩珂紧抱着她,血泪纵横,“姐姐一定为你报仇!”
    大巫冰冷的眼神终于一动,跨前了一步,看着在姐姐怀抱里逐渐死去的红衣少女,将手按在对方额头——央桑阖上了眼睛,在大巫的奇特的咒语里逐渐死去,然而脸色却反而渐渐红润起来,有如花朵绽放。
    一直旁观着仪式的几个盗宝者首领也低下了头,这一变故多少出乎他们的意料。曼尔戈的姊妹花曾经是大漠上最负盛名的美人,即便是居于乌兰沙海的盗宝者也有所耳闻。如今这样举世无双的绝色,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凋零了。
    簌簌一声响,铺着厚厚褥子的椅子上有人站起,音格尔对着那一对姊妹低下了头,缓缓屈膝行礼——周围的盗宝者们看到少主如此的举动,也纷纷放下了刀剑,随之向着尸体行礼。
    帝都的那个魔鬼啊……你的身上,到底凝聚了多少憎恨?如今,你大概也没有料到昔年积累下来的仇恨、正要汇聚成一股洪流把你吞噬吧?
    “妹妹,你看到了么?”摩珂喃喃,“音格尔少主承诺你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齐心协力杀了那个魔鬼!”
    “天神看到了她的祭奠!”大巫断然回答,声音忽然尖利,举起了双手仰首苍天,“她付出了血的代价,天神必然会达成她的愿望!”
    萨朗鹰在湛蓝的高空回旋,发出凄厉的长短鸣叫,想要等待天葬的举行、分食新死的尸体——然而,大巫没有为这个女子举行大漠上的葬礼,反而一个回头,将刚刚死去的妹妹从姐姐怀里拉起,迎风而举!
    血从红衣上流下来,染得衣服更加血红,如一朵盛开的红棘花。
    曾经一舞倾倒大漠的绝色少女心口插着匕首,纤细的双足被折断,眼睛死死的看着天空,充满了不甘和憎恨——她正在死去,三魂七魄也逐渐从躯壳里消散,然而那种愤怒、那种憎恨却不曾消散,反而越积越浓!
    “新死的魂魄,黄泉不是你要去的地方!如果听到了我的召唤,就请绕着这圣火三圈!”大巫伸开了手,厉声招魂,周围的盗宝者齐齐俯身于地,寂静无声——仪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候,谁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打扰,
    仿佛有风瞬间凝聚,祭坛上燃烧的火焰忽地一晃,明灭三次。
    “好,既然你愿舍弃灵魂,那就去吧!”大巫念动咒语,忽然指向祭台正中垂挂着帷幕,厉声,“去那里吧!听从你内心憎恨的召唤!”
    风忽然呼啸,尖利得刺破所有人的耳膜,那环绕着火堆的风凝聚起来,宛如一支利箭射出,转瞬消失在帷幕背后。
    没有人敢抬头,包括摩珂在内。风仿佛从冥界而来,骤然而起,骤然而落——整个祭台上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有圣火还在熊熊燃烧,大巫俯下身去将央桑的尸体火中投入火中,口唇翕动,喃喃念动咒语。
    那具少女的尸体被火舌舔着,仿佛活了一样扭曲抽搐,渐渐化为焦炭。然而美丽的双眼一直怒睁着,映着火光直视蓝天,有着无限不甘和愤怒。
    ——帷幕后,一座石像静静而坐,一双眼睛悄然睁开,瞬忽又闭合。
    “感谢神……答允了我们的请求。”大巫的声音疲惫而兴奋,双手合十,跪倒在火前,“您的仆人将永世侍奉您。”
    所有人在此刻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是否明白这个仪式的含义,都向着圣火深深俯首。
    西京和慕容修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个盛大而神秘的仪式结束,也不由吐出了无声的叹息——西荒永远是他们不能了解的。黄沙广袤、民风复杂,特有的宗教和术法体系更是让所有外人都为之目瞪口呆,居然还能用这样的术法将新死的灵魂控制住。
    “结束了?”慕容修低声。
    “嗯。”西京的眼神却是复杂的,“接下来,就看音格尔的了。”
    慕容修点头:“少主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
    “是的,这个计划一路前行到如今,每个人都不曾令我们失望,”西京看着火堆里燃烧的尸体,眼神却是肃穆,“一个一个的站出来、祭献牺牲,予取予求,竟然没有一个人后退——上天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慕容。”
    “是啊。破军杀戮造孽实在太多,足为天下人敌。”慕容修颔首,抬头看向东北方——帝都上空黑云压城,金色的迦楼罗和白色的巨塔伫立着,仿佛标志着天下的核心不可动摇。然而,那些积聚在上空的腥风血雨,是否会将那座坚不可摧的白塔压倒?
    “很快了……”他低声,“破军知道了古墓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是的,空桑和海国也都已经做好准备。”西京点了点头,“计划一旦开始,整个云荒各处都会响应。”
    西京悄然绕过了狂欢的人群,走上了祭坛。在垂落的帷幕前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抬起手拉开了帘子——光线黯淡的帷幕后,萦绕着香气,一尊白色的石像静静的坐在黑暗里,闭目沉睡,面容却已经有了隐约的不同。
    “师父。”西京喃喃,缓缓跪倒,“弟子不肖,令你死后尚不得安宁。”
    石像微笑不语,眼睛依旧阖起。
第六章 聚首
    帝都上空,密云不雨,时有惊电隐现。伽楼罗悬浮在帝都上空,云焕独自行走在朱雀大街上,任雨前湿润的风吹起他的发梢。因为帝国最高统治者突发奇先辈感,非要步行上街,于是军队一大早就封锁了这一带,整条街道都被肃清过,四周的店铺和人家都关了门——门窗的缝隙里,一双双好奇而畏惧的眼睛闪烁着,偷偷观看门外传说中可怕的破军少帅。
    四周寂静无声,十步一哨,五步一岗,只有银黑两色军服的战士菁菁伫立着。
    云焕在紫城的玄武门前停下了脚步,三道城墙已经被推翻了,如今的帝都再也没有隔阂,再也不分等级,站在禁城外看去,一眼便可看到铁城外的镜湖水面。
    ——走完这五条五里长的街,居然只用了半个时辰。
    “怎么样,现在走起来是不是快了很多?”冥冥中,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对他冷笑。
    又是那个东西?那个罗嗦的家伙,为什么总是不时地冒出来打扰自己?冉而一个人站在这条路的尽头,回顾来时路,破军的神色黯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居然第一次开口,回答了魔的问话:“是啊,平日恐怕走两个时辰都走不完。”
    “呵呵,你看,没了那些熙熙攘攘的蝼蚁挡路,走起来就快了吧?”魔在他心里大笑。
    云焕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禁城里层层叠叠的高楼——十大门阀被血洗之后,又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但不知为何这里始终还是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通向颠峰的路本来就是寂寞的,如今没有一个人可以再让你滞留了。”魔的声音又低低地响了起来。
    云焕站在禁城下,长久地出神。暴雨来临前的薄暮里只有风在舞动,湿润而轻盈,拂过他冷峻的面容——多少年了啊,从西荒到铁城,又从铁城到这里,这一路,他走了多少年?
    一直一直地往上走,不曾回头,不曾停留。想要变得很强,更强,最强;一直一直地向上攀登,把所有对手的头颅都踩在脚下……直到某一日,他站到了这里,所有人都不敢再和他同路。
    然而,为什么却有一种茫然从心底升起?接下来,他又该做什么?要到哪里去?他……还会不会死?
    “你当然不会死。”魔的声音又在心底响起了,带着某种冷嘲和睥睨,
    “你永远不会死……因为你将灵魂祭献给了我。”
    云焕一震,眼里陡然泛起了金色的光,手指握紧。
    “我知道你不服气,呵呵。”仿佛能够窥探他的心意,魔冷笑起来,“和以前的御风、怀仞和琅蝗绱恕豢上В挥幸桓瞿芄惶油眩阋惨谎D愕难夂土榛辏亟宜小!�
    “闭嘴!”破军低低厉斥,眼中光芒闪现,带着嫉妒厌恶和憎恨。他几乎是集中了全部的神志,才把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压制了下去。
    继续前行,不多久,便到了圣泉殿,重建的宫殿庄严而宏伟。
    他将手抵在门上,缓缓推开,带着一种归家的渴盼和忐忑,看到了中堂长明的***,以及***上下栩栩如生的画像——画像上,那个人在静静地微笑。
    “师傅……”他喃喃,将身侧的佩剑解下,蹋入了门内,随手准备将门关上——将门外的一切都从他的生命里隔开,只余下门内的世界。
    “少帅!少帅!”身后突然穿来了焦急的呼声,马碲声迅速逼近,“请留步!有紧急军情呈上!”来人喘息着从马上滚落,匍匐着递上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明天再说!”云焕一声厉喝。
    乘坐风隼从西荒万里赶来的信使急促地喘息着,脸色苍白,看到门就要重新关上了,虽然知道少帅脾气暴烈,动辄杀人,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嘶声大喊:“紧急军情,少帅!空寂大营内杠了!盗宝者挖掘了古墓逃走,整个空寂之城都乱了!”
    门在剩最后一条缝隙的时候顿住了,然后豁然洞开。
    “你所什么?”云焕的眼神亮的可怕,“古墓怎么了?”
    “古墓被盗宝者挖掘了!”信使脸色苍白,“空寂大营内乱了!少帅,前方将士等待您一声令下,便可以乘机攻入!
    “古墓……被盗了?”额按而,破军根本没顾上他后面的那句话,伸手一把揪住了信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你说什么?那群盗宝者,那群盗宝者居然动了古墓?我,我要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金色的烙印从他的左手开始蔓延,,渐渐覆盖了他的正个眼眸。破军的眼神一瞬间狠厉如狼,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传令下去,集合帝都所有的军队!”云焕一个箭步从门内蹋出,随手将那个战栗的信使摔落在朱雀大街上,高声道,“一个时辰之内在白塔下聚集完毕,不到者,杀无赦!立刻出发,剿灭乌兰沙海铜宫里的盗宝者,自上及下,一个不留!”
    无色城里,一片寂静。
    水面上方,云荒各个防卫正在发生一切通过水镜一一呈现在了诸王面前——除了白璎、青塬之外,其他四位王者面面相窥,倒抽了一口冷气。形势急转直下,四处蔓延的战火忽然集中到了一处,帕孟高原上乌兰沙海里的铜宫、盗宝者的聚集地,忽然间忽然间成了破军不惜一切也要覆灭的对象。
    “十月十五日,大家准备好了么?”真岚看着跟自己并肩战斗了上百年的诸王,预期前所未有的沉重,“白之一族的战士由我来率领,青塬也将被从九嶷召回。这一次,一定要倾尽全里=力,毕其功于一役!”
    “是!”诸王被这样的语气所感染,大声领命。
    “但是……”蓝夏却还有一丝迟疑,“为什么要在十月十五日?”
    真岚低头看向水镜,淡淡地回答到:“因为按云荒历法来说,这一日正在黑夜最长、白昼最短的一日——最有利于我们冥灵军团作战。”
    “可是,再长的夜也有破晓的时刻,”黑王玄羽犹豫道,“毕其功于一役?皇台子认为可能在一夜之间摧毁沧流军队的主力么?万一不成功,天亮后来不及撤回就会遭到极大的损失。到时候,还不是把战果拱手让给了那些鲛人?”
    “黑王!”真岚蹙眉,厉声道,“大事尚未开始,便拈轻怕重、寻思退路,这一场战不必打便先输了!”
    从未见温和的皇台子如此严厉,黑王不由得低下头,不敢出声。
    “我和空桑早有约定,自当相互协助。”真岚放缓了语气,“诸位不必瞻前顾后,凡事总有一拼。如果信任真岚,便各自尽力就是了——空桑复国,就在此一举了!”
    “听凭台子殿下吩咐!”诸王齐齐屈膝。
    真岚也弯下了腰,一一回礼,眼神严肃:“天佑空桑!”
    “天佑空桑!”大司命举起了手,在光之塔下仰头大呼,花白的长发和胡须在水底拂动,“国祚绵长!”
    无色城里,梭鱼的白石棺材都发出剧烈的震颤,仿佛里面沉睡着的子民同时受到了震动,震动声渐渐越集越大,响彻了整个水底。
    “九嶷漫起冥灵的雾气,
    苍龙拉动白玉的战车,
    神鸟的双翅披着霞光……
    从天飞舞而降高冠铗的帝军,
    将云荒大地从晨曦中唤醒。
    六合间响起了六个声音,
    暗夜的羽翼,
    赤色的飞鸟,
    紫色光芒的照耀下,
    青之原野和蓝之湖水。
    站在白塔顶端的帝君,
    将六合之王的呼声一一聆听,
    天佑空桑,国祚绵长!”
    盛大的仪式已经开始,为了迎接三日后的那一场空前血战。大司命带领所有空桑人在光之塔下祈祷,祝诵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无色城。
    在这样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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