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仙志-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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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个称呼问题,被大师尊讲得浑如人生大忌。
“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道牧看来,这跟禁忌没什么关系,这分明是无情无理取闹。“我也就随口一问”
大师尊却没再答,二师尊和三师尊,一个盘坐,一个靠着祭台,纯属看戏。本就是一人,自是同一心,道牧也只能这么想。
“你可以走了。”二师尊心平气和,手抬起,作一请姿。
“我”道牧怔了下神。
别人家的师尊,不说猛灌心灵鸡汤,至少也给点象征性的奖励,或者鼓励的话。自己的师尊,绝了,巴不得自己赶紧滚蛋,免得碍眼。
“怕不是,又要徒儿自己飞离?”道牧屈手反指自己,语气带颤,这是给气的,“我差点没给您们玩死。”想到先前那一撞,差点没把自己撞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那感觉,如千万锤子敲打,同时有千万蚂蚁啃食。心肺像是充满水泥,无法呼吸,强烈的呕吐感,现在响起都打个颤,身临其境。
“先不说老友相见分外尴尬,师尊老矣,现半躺棺材,走是走不动的了。”三师尊仗剑起身,勃勃生机,比道牧更甚,愣是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放宽心,撞牧剑山都不死,就只有撞凌霄殿,或是阎罗殿才会死。”
“难怪阿萌不在牧剑山,只怕已在织府大青山了吧?”道牧扫视面前三人,哪是道骨仙风,分明贼窝头目,须臾,“徒儿要多留一日,取些食材药材,以及牧材。”
“自个小心。”二师尊答应道牧请求,毕竟自家弟子,不可太苛刻。
“那徒儿告退。”
道牧行一礼,得师尊三人应允之后,于牧剑山边崖,纵身一跃。
第一百三十二章 姹紫苑()
“怕是我师尊剑古,也是被你给教坏的。恁地跟你一般性格,稀奇古怪,阴得要命……”道牧以“真情流露”,稀里哗啦向灭心牧剑,便是一顿抱怨。
道牧也没想过灭心牧剑搭理他,谁知,道牧这话打到了灭心牧剑的痛点,“关本尊屁事!分明是你们自己性格有缺!”
气得灭心牧剑,于袖中上跳下窜,“你还好意思说剑古?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代!”
“脉承接任者,不都是你自己选的?”道牧嗤笑反驳,一把抓住灭心牧剑,让它不再乱窜,“还是第一次听说,您这么一个脉承。怕不是,您背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灭心牧剑算是明白,道牧这狗东西,分明是在套自己的话。遂不再回话,再度陷入沉寂,再作一把普通牧剑。
见灭心牧剑没有回应,道牧只当它默认。此刻已临近地面,道牧于空中翻滚几圈,轻飘飘落地,不掀一丝尘土。
剑古以为道牧会深入远古林,可道牧没敢远离牧剑山百里范围。道牧野心倒也有不少,却更自知几斤几两,自个儿还得看,有没有命去花。
“书籍,传说,神话,并非都假。”道牧并不是第一次进菜园,每次站在竹篱前。每次都会感概一下,面前就是凡人农家一菜园。“三老虽是土匪恶霸坏人像,至少面前这菜园,真是返璞归真……”
珍稀罕见的药材,不一定有用。随处可见的,不一定为废。道牧一向秉承够用够吃够喝的原则,打算将剑古的菜园子都光顾个遍。
手握竹篱笆门,黑金腰牌瞬息颤斗一下。道牧不自知,已耗不费力将门打开。
不同于他处的香气扑面,有玉米,桂花,玉兰香,荔枝,各式各样的香气。你心所想,气自迎来,花果千万,皆与他无争。
跨过竹篱笆,道牧像只饿疯的猴子,花与果的世界,让他瞬间释放天性。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不劳而获,更让人喜悦的了。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道牧体内牧力空空,也就没个节制,一边吃一边摘,“又不是补充牧力的……”其主要目的还是以吃百果,尝出其药效。
道牧仗着身体过硬的素质,一天一夜,未曾有过停手,更未停口。但凡道牧觉得菜园子里有用的花果蔬菜,全都摘入羽戒。
说自家师尊是土匪恶霸,道牧自个何尝不是土匪进村行径。
离开之际,道牧还不忘感慨一番。
“都说天赋好,不如生得好。”
“人再强,不如背景强。”
“活着,真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道牧话更多。
走出菜园,道牧轻轻将篱笆门关上。
闭目凝神,丹田随心炽热,牧力沸腾喷涌,瞬息充斥全身。毛孔阀门大开,缕缕牧气蒸腾而出。或没入虚空,或融入风中,或缭绕环身。
啾!
道牧化作一头神异金乌,振翅高飞。
道牧才去没多久,大师尊凭空出现篱笆门前,“孩子心性……”见他一手拎着竹篮,一手握着木锄头,“废弃菜园就算了,竟胆大包天到糟蹋为师的新园。”说着,手中木锄头于空中挥舞画圈。
道牧就似一风筝恁般,于空中不断随着木锄头画的轨迹转圈。直至一个时辰后,方才顺着木锄头的方向离去。
“你让为师心里不好过,你这不孝徒也别想好过……”大师尊脸上难得露出三师尊才会表现出的表情。
大青山,姹紫苑。
童頔与众师妹已于花山主的牧园劳作三月,期间未曾有过多少休息。
“姐妹们,虫害已消。”童頔妆容半落,高强度连续守护牧园三个月,可谓身心疲惫,若在坚持下去,只怕会崩溃。
“耶!”童頔的话,让她们瞬间充满力量。女孩们顾不得疲惫,相拥欢叫欢跳。
莺歌燕舞中,女孩们回到院落,集体入汤房。欲好好泡一下汤,洗去三个月的凡尘,伐去三个月的劳惫。
“嗳,姐妹们是否还记得道牧这人?也不知他是否已拜入牧剑山,大家都说童伯羽都没能成功拜入呢。”
“就是在千灾万厄界,救了我们那人?好长时间,没他消息了。”
“偶闻,有人曾见道牧在奕剑门出没,也不知真假。”
“……”
闲聊间,大家都有意无意扫过童頔。童頔为大师姐,师尊的左臂右膀,定是知道些许消息。
道牧毕竟是她们救命恩人,何况那双令人难忘的双眼,以及玫瑰一般的性格,好看且带刺。
“頔頔姐,你半年前才见过师尊,她没说什么吗?”莫小涵脖子以下全都没入水中,头上顶着白白浴巾。
“师尊只说虫害之事。”一旁的童頔,亦跟莫小涵一般模样,“以道牧资质,排入牧剑山,应该不难吧……”语气有些不坚定。
童頔何尝不知,童伯羽拜入牧剑山失败的事,且比其他人更了解其中细节。
“道牧曾被暂寄奕剑门,而后跟着李慧雯和肖菁菁同去饕食国灾地。”莫琪自水下缓缓伸出头,玉手虚空抓出一条浴巾,擦拭面目与头发。
其他姐妹已将目光都注视在她身上,也没让大家失望,莫琪将她从莫家说获得的情报,一五一十道出。
因道牧的故事,众女泡了两个时辰的汤。
“真想去饕食国炼狱看看。”
“我也是……”
要结束之际,众女还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其中莫小涵最兴奋,童頔和莫琪最淡定。
这时!
汤房剧颤,时空激荡波澜,汤池上扭曲起时空漩涡。
众女惊得屏住呼吸不敢妄动,童頔忽觉时空漩涡有东西要出来,体内牧力已沸腾,氤氲环绕。
砰!
一声巨响,整个汤池的水被炸飞九成,剩下汤水,仅仅盖过脚。
“咦,竟然不是撞山?”道牧踉踉跄跄起身,头重脚轻,两眼昏花,“这是哪里?恁地气氛有点怪。”
见他环视左右,眼中一根根白条玉雕人,以及若隐若现的私密地。道牧顿时瞪大双眼,大脑形如火山喷发,眼睛灼放火光。
鼻子涌出两道凉流,道牧随手一接,低头见是血。嗷,闷哼一声,顺势摔倒,晕死过去。
“啊啊啊啊……”众女这才反应过来,尖啸的声音,刺破整个大青山,惹来多人竖耳开眼。
道牧的鼻血融入汤水,袅袅水汽,竟带着丝丝甜香。
十数息过后,莫小涵眼睛一亮,玉手指向道牧,“这不是道牧吗?”莫小涵话一出,骚乱顿时消减大半。
众女麻利的披裙穿戴,而后纷纷围到道牧身边。
童頔拈花一指,道牧悬浮而起。
“果真是道牧。”
“没受重伤呀,恁地就晕厥了?”
“……”
众女以为道牧在装,正欲将道牧唤醒。
“他被眼睛冲昏头脑,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花山主拄拐徐徐走来,身边跟着油光满面的阿萌。
哞,眼见道牧,阿萌转瞬已至,舔道牧面庞几下,这才心满意足。
“师尊。”众女给花山主行个万福。
“嗯”,花山主应了声,来到道牧身前。杖头闪烁荧光,拂过道牧身体,止于道牧额头,轻轻敲打几下。
道牧正陷入炽障混沌中,忽觉大雨倾盆,久旱逢大水,一股清凉充斥全身。道牧四肢挥舞,自空中狠狠摔落。
“啊”一声叫,道牧清醒来。起身环视周遭,才发现自己群莺环绕,目光最终落在花山主身上,躬身行一礼,“花山主。”
这个老人表面才天境,她却是师尊剑古的大师姐。饕食国一行,见过废婆阿莲,又见被捉去的牧影鼠。
道牧已不能用普通的眼光去看待,这一个看似普通的天牧。“跟师尊有瓜葛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眼睛波澜收敛,缓缓直身,直面花山主。
花山主打量道牧,须臾,“道牧,你没让老身失望。”说着,如普通老人一般,爱惜的握着道牧的手。“饕食国一行,堪称奇迹。”或许,这便是爱屋及乌。
道牧只觉握着冰冷的铁棍,上面锈迹斑斑,很是扎手。可道牧内心却又觉得很温暖,这种感觉很奇怪,很玄妙。
“来,进屋说话。”花山主拉着略显错愕僵硬的道牧,就往外走,“你给这些小姑娘,好好讲讲饕食国一行。”
提起饕食国,道牧亦疑惑很久的问题,总算有了开口机会,“花山主,缘何我于饕食国境地,找不见我们织天府人?”
“恁地问这幼稚问题。”花山主嗔怪,“牵牛星何其大,饕食国不过一毛一隅,我织天府弟子能遍布各个灾地不成?”更道出另一个事实,“织府一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镇灾消灾,不如教授防灾,避免生灾招灾。”
道牧闻言,愣地一想,的确如此。
牧剑山,菜园子。
大师尊正好无形象,坐在菜架下,手中木锄头划开一道沟,左手在沟上搓动手指,一颗颗秘制肥丸落入沟中,木锄头再将小沟填埋。
见他忽然抬头望天,呢喃怪语,“真搞不懂这些女人的心思。”
说着,大师尊转身对着另一根茎做同样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小沟中放入的却是一坨坨原汁原味的粪便。
第一百三十三章 踆屋()
盛情难推,道牧只得在堂上,娓娓道来。没有特别去夸大其词,反倒很多地方,道牧轻描淡述。甚至将自己的能力弱化,多出归功于集体。
众女听得津津有味,花山主不时点头称赞。以道牧修为,能扭转如此乾坤,用以奇迹形容,的确不为过。
谈到天灾牧影鼠,花山主的面色凝重几分,“这般说来,牧影鼠落入牧灾人手中?”想到废婆与剑古有渊源,花山主陷入沉思。
思考废婆究竟是何许人,废婆背后又是谁,是否有一个庞大的牧灾人组织。牧影鼠是否逃脱,亦或者又被捉,还是个迷。
此时外界,艳阳正老,热情减半。傍晚的凉风,习习涌入堂上,只觉冰雪落入脖子那般,凉丝丝,沁人身骨。
“頔儿,日后一段时间,你教授道牧。”花山主撑拐,在童頔搀扶下,悠悠起身。“各类牧术,无需掖藏。”
“小道倒是想学牧术,可师尊告诫我,突破天境桎梏前,不可习练牧术。”道牧脸上犯苦,总觉自家师尊在坑玩自己。
道牧起身作揖,较于之前,更懂人情世故,“所以,此番前来,只不过跟诸位师姐学习牧道基础罢了。望诸位师姐,届时莫要嫌弃小道烦人便好。”
闻言,花山主没有表露惊讶,在童頔搀扶下,缓步到道牧身前,“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反倒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剑古此为,一是让你了解和参悟各类牧术,寻得自己一条道路。二是让你有更多时间,参悟剑道。”
“花山主,我师尊走的是什么道?”道牧心中一直有这疑惑。
“你从万剑坟入牧剑山,还不知道你师尊走的是什么道?”花山主不怪道牧问题多,只怪自己师弟剑古什么都不说。
“每一代牧剑山弟子,都要走过自家师尊,以前走过的道,才可拜入牧剑山。童伯羽的失败,在于万剑坟之行。你大师尊很喜欢童伯羽,可你二师尊不喜欢,甚至你三师尊可以说是讨厌。”
“看来,我一直错怪我师尊了。”听花山主的话,似在夸自己出色。毕竟少年郎,道牧心理难免有点飘,右手不好意思搓了搓鼻子,显得很是羞涩。“可师尊若走的是牧剑之道,为何将万剑埋葬?”
“于你师尊眼中,剑已不在于形,而在于心。正是他拿起过,方才会放下。”花山主轻叹,语气不无推崇,“道理,大家都懂。做得到的,又有几人……”
道牧似懂非懂,花山主的话,书籍出现过千百遍,可谓老调常谈。他没再问,给花山主行一礼,目送花山主离去。
没多久,童頔回到堂上,将道牧带到一处幽静小院。
“这处道场,自此于你名下。”童頔纤手拘来一块空白石匾,让道牧自行刻字,上挂小院门旁,“我们姐妹日常饮朝露食百花,知你甚爱肉食,我也就不便招待,还请你自行解决。”
“彬牧师的布道场,可是也设在大青山?”明日,道牧去找候大壮与牛郎,眼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