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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aph同人)北城往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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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的真晚!!”因为伊万错过了胜利日的庆祝,安德烈大为光火。
  “我先去了趟列宁格勒。”
  安德烈的脚还缠着纱布,不能下床,他只好压低了火气:“你找到家人了么?”
  “找到了,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我走了。”
  “去哪儿?你的调令不是在莫斯科么?”
  “对,但我这会儿得回趟列宁格勒。”伊万站起来,到安德烈的外套里摸了一根香烟:“有火柴么?”
  “你竟然抽烟了。”安德烈不屑的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扔了过去。
  伊万点燃烟,把火柴扔了回去:“你竟然腿瘸了。”
  “我没瘸!”安德烈咆哮起来,他生气的朝那个人的背影扔了个枕头。
  因为错过了胜利日庆典,伊万没能看到盛大的□□。和平姗姗来迟,这场持续了四年的战争结束了,这场死了二千二百六十万人的战争结束了,但喜悦却被未能与“他”重逢的心忧泡淡,令他怅然失所。睡在没有防空警报的夜里,偶尔会觉得很不真实,不论是在莫斯科,还是在列宁格勒。
  安德烈的确没有瘸,虽然他伤的不轻,但他终究还是完全康复,回到了他的工作岗位。过了一年左右,他听说伊万自己申请调到了列宁格勒,然后他就再没见过他。直到日历翻到了一九五零年,多年未出现的伊万。伊万诺维奇。布拉金斯基出现了。
  安德烈很荣幸自己能被调到情报委员会工作,他喜欢这种有特权的感觉,而且这里的办公室够气派,够大。坐在他对面的伊万却没怎么变化,看不出混得好不好的样子,表情依旧冷淡得就像一九四一年的他。安德烈想不出他会有什么事情要来找他,至少如果反过来,他绝不会专程跑到列宁格勒去看这张讨打的脸。
  秘书端了两杯茶上来,然后坐回一旁的办公桌,开始啪嗒,啪嗒的打字。
  “帮我一个忙,”伊万开门见山:“我需要全国的死亡名单。”
  安德烈把茶杯重重的砸到桌面上,把一旁的秘书吓了一跳。
  “你先出去一下,把门关上。”安德烈表情阴冷的对一旁的年轻人说。
  年轻秘书赶紧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你为何会需要死亡名单?”
  伊万从包里摸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安德烈根本没有接,直接把文件都拍到了地上:“该死!布拉金斯基!你还在找他么?你真是个变态!”
  伊万从地上捡起了文件:“列宁格勒的名单我已经详细排查过了,没有他的记录,那位教授,他在一九四九年的时候带着家人去了美国,我没办法联系到他。工厂没有他的记录,学校没有他的记录,死亡名单上没有他,所以我需要全国的。”
  “他死了!”安德烈大吼起来:“你还不明白么?他死了!把他忘了!伊万!你放着好好地莫斯科不待,你要去列宁格勒,该死,你已经痴迷得够久了,把他忘了,管他死没死,把他忘了!”
  “他不会死的,他不是个轻易下承诺的人,所以他只要承诺了,他便不会死!”
  “他死了!承诺是什么?啊?我没有下过承诺么?流弹还不是崩到了我的腿上!?哪个人不是承诺要活着回来,然后呢,你看到了啊,列宁格勒被围困了八百多天!一九四二年的时候连下水道的老鼠都被吃光了!他凭什么活着?他凭什么能活着?”
  安德烈没想到伊万会气得发飙,所以他还没有来得及躲开,脸上便中了一拳。
  安德烈坐到地上,吐了一口血:“不错,你还没变老,呸,该死,你这个疯子,你难道不明白么?你爱上一个男人?这是变态!你是变态!你有病!”
  “我知道我是变态!”伊万突然歇斯底里的嚎了起来:“对,我是变态!我有病!但是又能怎样呢?我爱他,我就是爱他,不论他在哪里,我都要把他找出来!”
  “他!死!了!”安德烈爬起来,钳住了他的衣领:“我不会帮你查的!我要把你送到医院去!该死!那个该死的中国人!”
  他感到伊万的手反钳过来,然后他们就扭打在一起,就像很多年前那样。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比半个小时久一点,伊万先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他叫王耀,我一周后来找你。”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了。
  安德烈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感到自己的鼻子就像一个水龙头一样在往外飙血,他爬起来,想把那份文件撕碎,或者直接扔到窗外,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他知道他叫王耀,他记得那个人叫王耀。
  秘书进来的时候被房间里的情况下了一跳,他惊恐的扶正了领袖的画像,看着满屋的狼藉不敢说话。
  “把全国的死亡名单都调出来,安排五个人去查看,找找看有没有这个人,这周内给我回复。”安德烈把文件塞给他:“现在先把办公室恢复原样。”安德烈捂着鼻子走了出去,就像是刚才那个人一样。
  快到一周的时候,安德烈提前给伊万的办公室打了电话:“喂,我查了,提前打电话是因为我不想见到你,该死。”
  “说。”伊万没料到自己会提前接到电话,他拿钢笔敲着纸,敲得纸上全是墨水。
  “该死!没有!我们的人花了五天,查遍了所有的名单,该死,包括西伯利亚的!没有!”
  伊万松了一口气,然后听到对方重重的摔掉了电话。
  一九五零年是个不错的年份,伊万瘫在椅子上想,王耀还活着,姐姐准备结婚了。
  安娅结婚了!这有点让人出乎意料,全家人欣喜若狂,就像是厄运终于到了头。趁着短暂的夏季,布拉金斯基家筹办了婚礼,伊万赶回莫斯科的时候,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他穿着军官礼服,坐在教堂里,看着他父亲挽着姐姐走进礼堂。
  晚宴之后,安娅看到她父亲和她弟弟彼此擦肩而过,没有说话,不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母亲见她叹气,便偷偷过来安慰她:“亲爱的,大喜的日子,别为这两个男人操心了,好么?”
  安娅只好点点头,挽着她的丈夫进去了。
  莫斯科的家实在让伊万感到陌生,当他把行李放到柜子里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来到了旅店一样。脱掉礼服的时候,他不小心触碰到了脖子上的疤痕,这段记忆被尘封太久,只有他回到莫斯科的家里才会想起。那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他吻了画册上了男孩,他父亲因此差点割断他的喉咙。
  那张画册他至今都还记得,金发,蓝眼睛,欧洲式的骄傲。他从怀里掏出笔记本,拿出了他的照片,忍不住笑了——黑发,黑眼睛,初次见到的时候都没曾注意过你,还擅自脱掉了你的衬衣,该死,当时我在想什么呢?是把你当成女孩子了么?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着迷的呢?
  他看着这张照片,唯一的照片,看着他留在那一刻的微笑。
  婚礼结束了,宾客们终于离开。这家里现在只有三个人了,他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他的父母在争吵。
  “我不想见到他,伊丽莎白!他是个怪物!让他滚回列宁格勒!”
  父亲的声音很高,他一直在反复重复“怪物”这个词,但他的母亲似乎并不理解,另一个人则不愿多作解释。
  伊万躺到床上,把照片放在胸口,就着隔壁的争吵,他开始假设这是一场婚礼,他自己的婚礼,宾客已经散尽,而他就躺在他旁边。
  “你还活着,太好了。”伊万对他的相片说。
  再见面的时候,你会不会惊喜?

  ☆、第二十五章

  时间突然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种度量的工具。没人能理解伊万的转业申请,至少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他呆在部队前途无量。但伊万本人只是掐着时间度量着,算着自己多久能够恢复公民的身份,前往中国。可能他的要求太过异类,直到一九五三年,斯大林去世后,他的申请才得到批复。
  然后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告诉他会安排他去莫斯科文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父亲什么都不肯对我说,我不知道你为何要一个人呆在列宁格勒不回来。亲爱的,妈妈爱你,妈妈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我只知道你想去中国。莫文协也许并不需要你这个多余的副书记,但是,回莫斯科好么?亲爱的,妈妈想你。”伊丽莎白没有听到伊万的回应,她的语气停滞了片刻,才发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文协会定期到中国交流,亲爱的,回莫斯科,和我们住在一起,好么?”
  “我,不想你们再为我而争吵。”迟疑了许久,伊万才有勇气开口:“谢谢您妈妈,我……我想,我会回莫斯科看您和姐姐,但是别告诉他,他并不想见我……”
  “万尼亚,你们是最亲的亲人!”
  是的,我们是最亲的亲人,伊万自己也知道,他想他父亲也知道,但也许正因为是最亲的亲人,所以再也无法彼此原谅。
  “妈妈,我会回来见你的,谢谢你让我去文协。”
  回到莫斯科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安娅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她的丈夫抱着她的大儿子,开心的和伊万打招呼。伊万摸了摸他侄儿红彤彤的小脸:“黑眼睛。”
  “对,因为我是黑眼睛么。”姐夫哈哈大笑起来:“希望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安娅,希望她能和你的眼睛一样美丽。”
  他父亲还是没有来,然后他发现他母亲老了许多,那个曾经风姿绰约的女人被她的家庭折磨出了老态。
  “一会儿我的一位女同事会来,”姐夫笑着对伊万眨眨眼:“才从医学院毕业的女学生,我们医院最漂亮的姑娘。”
  “对我来说太年轻,我已经三十八岁了。”伊万客气的对他笑了笑。
  “不!我的苏联军官!我的文协书记!”姐夫把他挽到一旁:“您不知道您有多迷人!这是个好姑娘,不只是漂亮,亲爱的,你该成家了。”
  伊万没有说话,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晚饭的时候,他父亲姗姗来迟,他和大家寒暄过后,席间的气氛还算轻松,但是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彼此没有说过话。姐夫举起酒杯,说要干一杯,坐在伊万身边的女医生,友好的拿酒杯碰了碰他的酒杯。
  “谢谢。”伊万礼貌的回应了她。
  年轻女医生,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失望的错开了目光。
  晚饭结束,老伊万匆匆离开了安娅的家,伊丽莎白碍于有客人在场,没好发作:“我想到阳台透透气。”她对她儿子说。
  莫斯科灯火辉煌,战争的创伤已经逐渐愈合,街道上满是人,喧闹非凡。
  “多好的医生姑娘啊,她的蓝眼睛真美丽。”
  “谢谢您,妈妈,我得去中国。”
  “是有个中国姑娘在等着你么?”伊丽莎白温和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原谅你姐夫吧,他是个好人,他关心你,而且那个可怜的姑娘没有错。”
  伊万想告诉她,那不是个姑娘,但是他没法说出口。
  “去找她吧,”伊丽莎白摸着自己的衣领上的一枚钻石别针:“我和你父亲的生活也许并不算幸福,但是我爱他,就如同他爱我。如果他在中国,我会去找他的,你是我的儿子,我能理解你,亲爱的,所以,你去找她吧。”
  去中国。
  一九五四年六月,他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机会。中苏之间的援建计划已经启动,莫斯科文学协会也逐渐参与其中。
  北京的距离没有他想的那么远,走出机场的时候,他嗅到了东方的空气,这让他的心脏悸动。书记也一同前来,所以他这位副书记显得不那么醒目。因为他的要求,这次安排了南京的行程。书记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表示接受:“南京也是重要的文化城市,咱么可以走一走。”
  北京的行程较长,在南京他们只待三天。南京方面给他配了一个年轻的俄语翻译,这个小姑娘长着一双大眼睛,编着苏联最流行的发型。
  小姑娘初次见到他,便大方的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感慨:“书记!您的眼睛是紫色的啊!”
  “对,您的眼睛是黑色的啊!”伊万忍不住逗了她一下。
  小姑娘大大咧咧的笑了下:“您喜欢中国么?”
  “喜欢!”
  小姑娘被他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心想,看来他是真的喜欢!
  第二天还有例行的会面仪式,文协的作家们彼此交流,伊万看着这些东方的脸孔,没有觉得不耐烦。下午,南京方面安排了双方人员同游秦淮。伊万没有去,他和书记请了个假:“我来之前联系过南京档案馆的工作人员,我们约了见面的时间。”
  书记是他母亲的老朋友,他点点头:“中方这边,我会打招呼的,不要着急,还有一天呢。”老书记拍了拍他的肩。
  翻译小姑娘更愿意跟着大家游历秦淮,而不是急着去南京档案馆,她跟着伊万上了车,心想:明天也能约么,不能游览南京啦,这得多遗憾?
  南京城和北京城不一样,这里并非满是红色的宫墙。伊万从车窗内向外望,看到了许多黄色的面孔穿梭在街上,他甚至会有点错觉,觉得自己有可能就在大街上和他相遇。
  “你好,我们又相遇了。”
  会是这样的场景么?伊万暗自在想。
  “书记,您真开心啊。”伊万转过头的时候,翻译小姑娘正偏头看着他。
  “对,我挺开心的。”伊万笑着点了点头。
  南京档案馆的工作人员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伊万在莫斯科的时候已经和这边取得了联系,所以接待他的那位中方人员甚至都没有多问,就接过他手上的文件,读了起来。
  “您会俄语?”
  “馆长专门安排了我,我在苏联留过学。”对方笑着说。
  “哪一年?”
  “一九三九年,莫斯科大学。”这个人看得很认真:“您要找的人也是一九三九年到的苏联?”
  “是的。”
  对方摇摇头:“当时大家是分批去的,我想我不认识他,而且他是工科类,我是语言类,他是从哪里出发到苏联的?我是从东北。”
  “他从云南过去的。”
  对方拿起照片,又摇了摇头:“我应该不认识他。”
  “他曾告诉我,他父亲是南京商会的,他父亲大概在一九三七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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