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公公 作者:韩十四-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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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李渝就坐在那个面容一般身材姣好的女子身边听她说话了。
女子这次也没穿武装，是宫里常见的妇人打扮，不怎么华贵也不怎么寒碜，不过女子的行为就很寒碜了，她像第一次进宫的样子，看御花园里的什么都觉得新鲜，指着不远处的湖说那里真漂亮。
李渝嗯嗯啊啊，心思都在红豆糕上。
“对了。那湖是不是就是陆大人掉下去的那个？”
李渝一个鲤鱼打挺就精神了，红豆糕掉在地上也不觉可惜，还有什么比万能的公公掉水里更让人兴奋的事呢？
“哪儿呢哪儿呢？陆垂文还掉进过水里？”
女子一脸诧异：“你不记得啦？不是你把陆大人救起来的吗？”
李渝比女子还诧异。
听女子的叙述，李渝找回了那么点记忆。那还是他挺小时候的事情了，约莫七八岁吧。那时他那宠妃娘亲还在世，他也没现在这般落魄，起码去御花园里玩耍还是有小厮跟着的。
好像是个冬天，那时的公公才刚进宫，搞勾心斗角还不是特别熟练，树大招风，公公表现的太优秀肯定会有其他人的嫉妒。那些嫉妒的人趁公公病着的时候把人扔进了水里，打算搞出个失足落水致死的意外。好巧不巧就被在一边挖泥巴的小李渝给撞见了。
公公到底是公公，没有点本事后来又怎么能权倾朝野。就是病着被人扔进湖里他心里还在盘算怎么把这件事闹大顺带弄死那几个凶手。他在湖里还泡着琢磨呢，这边八岁的李渝就一头扎进了湖里。
“快救人啊！”小李渝喊的撕心裂肺，好像要淹死的是他自己的命一样。
公公认识向他游来的小皇子，是那个改了皇姓拿了位分的小十六。公公心里马上有了计划。
小李渝把人救起来，不，准确的说是他身边的小厮把人救起来，他只是他湖里游了一圈就上来了，让人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借着救人想去玩水。这还真有点冤枉小李渝，他虽然挺爱玩闹的，可大冬天这么跳下去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小李渝上来后就瑟瑟发抖，嘴唇都是白的。
小厮给他擦身子，小李渝说先看看那个落水的人。
落水的公公一副得救后的惊喜，又很是虚弱的模样。病弱西子胜三分，公公本来就长得好看现在狼狈的样子更惹人疼惜，小李渝那少男心轰得就被炸开了。
“你不要紧吧？”小李渝上前问他。
公公被人绑出来时还在床上养病，只着一件亵衣，现在在水里跑了一会全身湿透，衣料贴合在皮肤上，小李渝看得见公公白皙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白瓷。小李渝哪里受得了这刺激，一下就红了脸。
公公一双柔荑轻握住小李渝的手腕。
“多谢十六皇子救命之恩。”声音娇弱惹人怜。
小李渝被握住的腕子发烫，眼神飘忽不敢看公公的脸，就到处瞎看正巧就又扫到公公的身子上，更加紧张了。
“虽然谢过您的救命之恩，但其实您还不如不救臣，就让臣这么死了随了他们的愿便是了。”
“干嘛要死呢？”小李渝问，“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说来让殿下笑话，臣入宫三年一直本本分分，可就是有人见不得臣老实，对臣百般刁难，臣不堪受辱这才想着投湖自尽。哪里想遇见贵人救下了臣，臣就想莫不是老天爷的安排不让臣死，殿下您对臣可是再造之恩啊。”
很多年后七老八十的李渝还是被公公耍的团团转，别说他了，整个朝廷都没人能斗得过公公，何况那时才八岁的小李渝。
小李渝一听公公说这话，恨不得把心窝窝都掏出来送给他。
“你别说了，快回去好好养病。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给你报仇。”
小李渝正急切的表忠心，没有看见公公嘴角勾了一个特别小特别不起眼的弧度。
后来还真就没人来招惹公公了，十六皇子看着很像个笑话，无奈人家母妃得宠，十六皇子去宠妃那儿吹吹风，收拾个小下人还不是一句话的工夫。公公很满意目前的效果，他玩政治斗争玩的都是大票的，这些小杂事虽然对他起不了什么阻碍，但时常来一下也很心烦，现在有十六皇子当靠山公公可以专心往大票的干了。
只是他有点奇怪，按理说这个小皇子应该是被自己迷住了，人都帮他清理了，公公都没看见小李渝再来找他。
十年后成年的李渝叹了口气。
“原来那个人是陆垂文啊。我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大姐姐，问了好多其他宫里的丫鬟去找他来着，难怪找不到。”
语气很是愤恨。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注意一下，咳咳，不用我提醒吧。。。。。。
☆、【三十一——三十二】
【三十一】
被女子打了个岔，李渝又忘记了他本来是要干嘛来着。
闷闷不乐地回了宫，看见自己的寝殿里那个“漂亮姐姐”正在批阅折子。真是太嚣张了！
“嚣张的漂亮姐姐”眼皮都不抬一下，看着折子说：“你今天又吃了红豆糕，牙疼好了吗？”
李渝感觉腰杆子挺得很直，要在公公面前拿出气势来。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公公一愣，顿时就笑了。放下折子心情颇好地望着李渝。
“你记起来啦？”
当年的雌雄莫辨的漂亮姐姐如今俊秀又英挺，笑起来简直比那天上的神仙好看，一口白牙晃得李渝心神都慌了。
这么漂亮的脸怎么就生在一个男人身上了呢？
咦。。。。。。不对。
公公当年已经进宫三年，肯定早就是太监了。所以李渝当初那样觉得也没什么道理上的错误，现在那张神仙脸其实也不是生在男人身上来着。
“我真可怜，喜欢的人是个太监。”
李渝撇嘴不开心，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公公眼睛一亮，笑得更美了，完全是准备拿美貌当武器。
“小石榴，我不是说过我是不是太监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那种后脖子根上的寒意再度爬上李渝心头，公公很狡诈，李渝玩不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专栏里可是写明了啊~ 不会亏待各位看官老爷的，三十二章就请挪个地方吧~
☆、【三十三——三十四】
【三十三】
第二日他晌午才醒，陆垂文在他不远处的书桌上看奏折，听见他醒来时的响动连忙赶过来。
李渝全身的骨头像是拆了之后又装好，腰处更是酸痛的厉害。好在身上清爽，衣物和床上都换了干净的，是昨天陆垂文清理的。
“我想吃红豆糕。”李渝嗓子发哑。
若是平时陆垂文早就假笑着问他牙疼不疼了，可今天陆垂文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说好。
“等着，我去给你做。”
陆垂文亲手做红豆糕？李渝在心里尖叫，突然感觉十分不真实，大概是在做梦。
但是陆垂文真的就往门外走去了，好半晌没回来。李渝拖着半残的身子想追出去看看，到他宫外面的时候被个丫鬟扶住了。
“渝少爷您怎么出来了？我扶您回去歇着。”
李渝很惊讶：“你是谁？”
丫鬟答：“陆大人让我来伺候的。”
看来他时隔十来好几年终于又有丫鬟服侍了。
李渝感叹完又问：“陆垂文呢？”
“陆大人往御膳房那边去了。”
真的不是做梦？李渝狠掐一把自己，疼的要死。然后混混沌沌被丫鬟扶进去。
李渝走不快，从宫门到大厅的距离走了近半柱香，眼看就要到寝殿了，又有个一个丫鬟进来传话了。
“渝少爷，十三皇子和方大人求见。”
李渝一想行吧，正好在大厅呢，叫丫鬟多拿了几个软垫过来坐好接见客人的准备。
十三皇子和方大人一进来就直接跪到李渝跟前，速度之快让李渝认为他们一定排练了数次。
“十六皇子您开开恩，救救天下百姓吧！”方大人喊，很有一种以头抢地为国捐躯的模样。
李渝莫名其妙，他一个吃喝等死混日子的外姓皇子怎么救天下百姓？
于是他看向十三皇子，十三皇子和他的老师一样满脸正义激昂。
说起来他和十三皇子蛮久没见了，自打回了长安，他被陆垂文安置得当，就在太子出殡时露了一面，他去的时候十三皇子不知道在那个角落，没等他来得及找陆垂文就拎着他回宫了，太子下葬皇陵都没出现。
李渝见十三皇子不准备解释，只好自己问。
“方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方大人就是好几年前说出“莲花似文郎”的那个方大人，在户部干了几年后又去了太学做事，看着好像是贬了职，其实是做起皇子们的幕僚，把希望寄托给下一代了。
方大人和好几个皇子关系都颇为密切，但没能得上当时争嫡中最厉害的三人青眼，后来八皇子和三皇子都死了方大人才看见希望，怂恿十三皇子去前线，如今十三皇子大大小小有了点兵权，太子又折了，他方大人的机会终于来了。
“殿下啊，哪怕您并非皇家亲生，但也是皇家的姓，看着祖宗打下的江山落入个阉人手中您就真的于心无愧？”
李渝真想把衣服脱了给他们看看，这就是你嘴里阉人干的好事！他屁股可还疼着呢！
李渝还是很有分寸的，看来方大人好像误会他了。方大人觉得如今陆垂文想扶李渝上位，其实和现在垂死挣扎的皇帝一样是个傀儡皇帝，陆垂文只是想换个年轻的来继续把控江山。他想说服李渝，用李渝当屏风再加之十三皇子的那点兵权，里应外合把陆垂文整死。
能说出“莲花似文郎”这般好句的方大人怎么比他还不会勾心斗角呢？李渝很心痛，还有他十三哥，居然也没想明白就跟着方大人一起过来了，还夺嫡，估计都不用陆垂文出手，宰相那边就能解决干净。
“这个方大人啊。”李渝缓缓开口，“陆垂文没准备让我当皇帝。”
方大人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嗓子眼里。
“您回去吧。他没打算让我参与进去，我就只是跟他混口饭吃。”
这话是真心话，陆垂文从头到尾除了问过他想不想当皇帝外就真的没再和他商讨任何朝廷上的斗争，他在陆垂文身边真的就是为了吃饱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饶是李渝觉得傻的十三皇子结合之前在漠南的那些对话也都明白了。十三皇子站起身时脸上的大义凛然已经不见，改为一脸冷漠，他扶起自己的老师，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走了。
李渝摸摸鼻子，真是冤枉。
【三十四】
十三皇子和方大人前脚刚走，后脚陆垂文就端着他做的红豆糕回来了。
万能的公公写得好字，做得好诗，玩得了官场斗争，连武功都非常不错。如今这个万能终于被打破，陆垂文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做饭的天赋。
李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团黑乎乎粉末状的红豆糕，得出了以上结论。
“难吃就不吃了，我叫人再给你做。”陆垂文很自觉。
李渝也不委屈自己，马上吐出了刚刚吃进去的粉末，连带把那盘子都推远了些。
“嗯，难吃。”
陆垂文对自己的作品也不珍惜，把盘子扔到一边。
“怎么没在床上躺着？还疼吗？”
李渝面对陆垂文关切心疼的眼神害羞起来。
“不疼了，刚刚十三和方大人过来了。”
“我看见他们了。他们和你说了些什么？”
“就求我拯救苍生。”李渝老实回答。
陆垂文点头微笑：“就你？”
李渝被陆垂文不屑的语气刺激到了。
“我怎么了我？我好歹还是皇姓呢！嘶——”有点激动，扯着腰了。
陆垂文立马把人抱在怀里揉这块儿扯着的地方。
“你瞎动什么你。”责怪又难掩心疼。
李渝抹了抹生理眼泪，靠着陆垂文嘟嘴不说话。
陆垂文无奈给他揉腰：“你知道我是谁吗？”
“权倾朝野的太监。”这不明摆着吗？
陆垂文咬他鼻子，很轻，像是挠痒痒。
“陆垂文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我其实姓宋，宋秉。”
姓宋的很多，原来李渝身边有个小厮进宫前也姓宋。但陆垂文说他叫宋秉，那么这个宋就应该是前朝的那个皇姓。
前朝亡国不算久，如今的皇帝是本朝第二位皇帝。这才几十年的时间，前朝的后人就复仇成功。陆垂文说他不想当皇帝，只是想证明他比李家的人更适合当皇帝，他为了这个证明在宫里斗争了十几年，最终还是证明了。
李渝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都叫他“渝少爷”。
“你成功了。”李渝说。
“应该说是快成功了。”陆垂文回答，“宰相和皇帝还没死。”
李渝知道陆垂文的手里应该是很多条人命了，没有哪个掌权者可以清清白白，一将功成万骨枯，陆垂文也不例外。
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陆垂文还是不是他心里的那个公公，那个他喜欢的，偶尔会欺负他偶尔又很温柔的公公。
“那我要叫你宋秉吗？”李渝问出他心里的在乎。
陆垂文摇头：“不了，这个名字太腥风血雨了，不适合我。”
李渝窝进陆垂文颈间，用力亲了一下。
☆、【三十五——三十八】
【三十五】
宰相死的那一天李渝被陆垂文送出宫去了，马车特别大，垫子特别多，还有塞得满满的红豆糕。但李渝仍然觉得不舒服，他习惯了那个把他圈住减少颠簸的怀抱。
慢悠悠地走了五天时间，皇帝驾崩的消息就又传来。
李渝吃着上好的红豆糕，鲜香酥软，然后问那个照顾他的丫鬟：“还有几天能到啊？”
丫鬟说：“再赶一天路就到了，听说院子修的特别漂亮，渝少爷您一定喜欢的。”
李渝想那是。
【三十六】
李渝到了洛阳的宅邸那天，陆垂文正在早朝。
正殿威严雄壮，下面整整齐齐跪着满朝文武。这不是陆垂文第一出现在早朝，他几乎来了十年的时间了，只不过这次他不是站在傀儡皇帝的身后，而是直接坐在了那把宽大的，象征着权利的龙椅上。
陆垂文坐了好一会儿，心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