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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错炼诸天-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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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行之额头微微虚汗,他的面上露出一丝惭愧,但当他再度触及杨震那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凶意腾腾的眼神时,他心中微起的波澜瞬间平息。

    岚阳县令视线转向烈非错,那单薄的书生体格,胸膛刻意一挺:“你不必费心蛊惑,自古君令如山,上令如尊,原则便是原则,岂能随意更改,若你此刻拿不出专文,那还请你即刻打道回府,本县令只要坐堂一日,便不容许你恣意妄为,搅乱岚阳!”

    县令大人总算说出一句斩钉截铁的话了,说的铿锵有力。

    他言语间咬住“原则”不放,原则便是从上不从下,此刻他添为正七品县令,面对烈非错这正八品司探,没有专文圣旨,他不必相从。

    四周那一双双眼,渐渐露出失望颓丧。

    岚阳头上这片天果然还是姓“杨”,岚阳终究乌云罩顶,晨曦难见。

    杨震的面上露出得意笑容,他身后那些随从更是嚷嚷起来。

    “听见了吧,小子,什么司探,趁早快点滚吧!”

    “哈哈,烨京来的又怎么样,不过才八品!”

    “就是,芝麻绿豆大的官帽,扔到地上怕是连找都找不到!”

    随从们呼呼喝喝,讥笑阵阵,霎时间天地间只剩下他们声音,仿佛这片天地只有岚阳杨府了。

    杨震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此刻那枷锁镣铐随身的杨冲也这么认为,他一扫颓废,扬眉挑眼:“你们几个废物,还愣着干嘛,没听见你们县令都发话了么,还不给老子解开!”

    杨冲奋力挣扎起来,一身枷锁镣铐随之震动,金属镣铐撞的叮当直响,仿佛代替他向四周怒喝。

    老子是杨府杨冲,老子拐卖幼童又如何?老子知法犯法又如何?老子罔顾人命又如何?

    你们奈何不得老子!

    你们奈何不得杨府!!!

    烈非错身后的阿秀气极怒极,纤纤玉臂下意识抓住烈非错的衣角,仿佛借此示求,求他阻挡这股吞没天地一切的恶流。

    少年感受到阿秀的动作,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卓行之面上。

    流风簌簌,阳光稀微,天地似感应到这人间扭曲的一幕,配合地笼罩上阴霾。

    “卓县令,你主意已定?”少年询问道。

    卓行之感觉有些好笑,多年官场的经验,他判断眼前这乳臭未干的少年根本就是色厉内荏,就如他所说的,他的身边绝对没有专文圣旨,他早就没招了。

    对于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卓行之心底确实有些愧疚,他明白烈非错对杨冲的指控多半是真的,这些年杨府在岚阳的诸般恶行,少有人比他这个县令更清楚。

    他环顾一眼,将四周那一张张神情收入眼底。

    此刻那一张张面孔,那一双双眼中隐藏的恨意,他们哪里明白杨府真正的可怕之处。

    回想当初,曾几何时他卓行之也想要对抗杨府,替岚阳诛除这颗毒瘤,然而结果却事与愿违,他失去了很多,包括勇气,还有……良知。

    卓行之心神一怔,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起久远的过往来。

    或许是眼前这一幕让他有所感触吧,此刻眼中那就连站姿都有几分倔强的少年,有些像曾经的他。

    不过那又如何,只说明他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不知道何为真正的可怕。

    “卓县令,你主意已定?”

    面对这个问题,卓行之早有答案,那一开始已注定的答案。

    “本官还是那句话,君令如山,上命如尊,我大璟早有法度。”卓行之语气淡漠冷酷,言语间已无一丝面对杨震时的低顺惶恐。

    这就是卓行之的答案,所以一切都完了,终究君令如山,终究从上不从下,终究要看着杨冲大摇大摆的被放走。

    四周一双双眼充满绝望与无奈,世间果然不可能有什么奇迹,一切早已注定……

    不!

    仿佛对众人这番既定的嘲讽,烈非错的嘴角荡开一阵笑意。

    “好,卓县令的态度我已明白了,那么……”下一瞬,倏然一拽杨冲枷锁上的链条,发力一拉,顿时将趾高气扬的他拖倒在地。

    “……时辰不早了,让本官助你,也好快些赶到。”

    语毕,不顾杨冲躺倒在地,将他一路拖行了数丈。

    杨震一众惊诧,即刻围了过来。

    卓行之呆呆看了数息,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冲到烈非错身前。

    “你……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做卓县令你让我做的啊?”少年面露不解。

    “我,我让你做的?”卓行之抬起手指,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心虚的斜了远处的杨震一眼,此刻杨震那铁青的面色令他肝胆欲裂,他转头怒视烈非错:“胡说八道,本官何时让你如此做?”

    “嗯?卓县令好大的忘性,明明不久前才说过的,怎么这会儿却又不记得了?”

    “我……我说过?我说过什么了?”

    “哈,你说……从上不从下啊。”少年嘴角笑意再涌,翻手间取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这块令牌岚阳县丞此前见过,正是烈非错向他展示过,证明他司探身份的令牌。

    一旁的县丞见他老物重提,即刻跳了出来。

    “你这腰牌本县丞之前就看过了,县令大人此刻并非怀疑你那司探……司探……”流利的言语说到一半,忽而嗫嚅难继。

    一缕阳光破开天际阴霾,照射下来,令四周昏暗驱逐一分。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越来越多阳光照下,四周阴霾渐散去,光明涌涌。

    众人的视线恢复清明,那块令牌的样貌清晰地印入众人眼中。

    岚阳百姓皆未见过新晋官署异象司的令牌,此刻大家不由都心生好奇,一睹为快。

    百姓中读过书能辨字的见到了令牌正中的那三个字……嗯?三个字?

    为什么是三个字?

    一块证明身份的令牌上可不会颗什么“司探大人”,只会落下“司探”的字样,但“司探”是两个字呢?

    众人心中疑惑,再一定睛,方才恍然。

    哦哦哦哦哦~~~

    原来不是看错,因为那不是“司探”,而是多一个字的……

    “总司探”!!!

    “总……总司探!?”岚阳县丞失口惊呼。

    “人在高位者面前大多谨言慎行,难露心迹,我异象司身负探查责任,未免行动期间事倍功半,所以我个人习惯随身携带两块令牌……”顿了顿,视线转向岚阳县丞。

    “……很多时候,正八品的身份反而好用。”

    ……

    ……

    ……

    “总,总司探大人!”岚阳县丞最先反应过来,虽然于礼制上并不需要,但他依旧铿锵一声,双膝跪地。

    “总司探大人贵为从五品下阶,到访我岚阳,下官本该倒履相迎,是下官失职失态。”县丞语露颤音。

    “从五品下阶”五字扬开,四周众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眼前这少年是总司探,而非司探。

    “从五品下阶?这是多大的官啊?”

    “笨蛋,你不会算么,咱们县丞大人是正八品,县令大人是正七品,这从五品下阶,已是将两位大人都比下去了。”

    “我的妈呀,这司探……咳咳,总司探大人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就做到那么大的官了?”

    “这我哪儿知道,我要知道做官的就换做是我了。”

    “欸~~~,既然总司探大人是从五品下阶的大官,那他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呢,他要是一开始就说的话,别说一半人员,就是县衙全部人手,县丞大人也早拱手相让了吧?”

    “你们没听总司探大人说么,他就是怕太早暴露总司探的身份,令百姓们对他太过顾及不敢说真话,这才借低了三品的司探身份暂时做掩护。”

    “原来如此,还真挺有道理的,我要是知道身边有一个从五品下阶的大官,我也什么都不敢和他说。”

    四周百姓议论如潮,一字一句激动振奋,对在场的岚阳县令、县丞毫无顾忌。

    霎时间,气氛乖张激烈,天翻地覆。

第294章 从我不从你() 
不久之前,岚阳郊外农户,烈非错将郭老板与小翠留下密谈,其目的便是劝小翠出面作证,然而那时郭老板与小翠惧于杨府的势力,根本不敢出面,所以烈非错……

    ……

    下一瞬,少年视线锁定二人。

    “因为怕杨府,所以你不愿让小翠出面作证,你怕她会遭受报复,既然如此……”

    少年眼神一锐,倏然上前一步。

    “……那我来告诉,不用怕杨府的理由吧。”

    语毕,少年翻手间,一块令牌出现在他掌心,他将令牌呈到两人面前。

    “异象司,总司探……这!?”郭老板面露惊容。

    他早已得到消息,追查此案的是烨京来的上差司探,位居正八品,与岚阳县丞同阶,然而眼前这幅令牌上,却多了一个“总”字。

    “本官位居异象司总司探之职,因为需执行探查任务,顾及位高权重将更为远离真相,平素行事大多只以司探之位示人。”烈非错淡淡介绍着,郭老板与小翠的神情,随着他之言语层层变幻。

    “对了,本官这总司探与府司、府元并列为异象司三尊,从五品下阶官位……”顿了顿,嘴角笑意浮现地看着两人。“……比你们那如今不知踪影的县丞高出三品,若是你们那尚未露面的县令么,少了点,高出二品。”

    ……

    这便是此前发生于岚阳郊外农户中的一幕,正是这番景象,撼动了郭老板与小翠本万万不愿出面的底线。

    阳光驱散阴霾,从五品总司探之位,震动着那一颗颗人心。

    “你,你是从五品的官?”烈非错身后的阿秀同受震动,一双美眸惊奇地锁定少年的背影。

    少年转过身来,入眼的那张谪仙玉容,柳眉轻颤,心绪腾动。

    “司探只是我为了行事便利的身份掩饰,相较于总司探,这个职务不起眼的多,更能蒙蔽有心人的警惕。”少年难得正经地解释道。

    阿秀闻言,美眸露出恍然,但紧接着,一股怨气毫无征兆浮现。

    “蒙蔽有心人……也包括我是么?”女孩语气并未责怪,但那淡淡哀伤与失望,却将另一种责怪化作鞭子,狠狠抽在烈非错的面上。

    看着那副神情,少年心中莫名一纠,一股愧疚难以抑制的充盈胸臆。

    他想化解这种感觉,更想挽回点什么,只不过若是细究,他也不知自己真正想挽回的究竟是什么。

    心念流转,少年心有定计。

    “有心人,你……不,你可远远不止有心人……”

    “你——”少女美眸倏然腾怒,眸光中更隐隐泪光闪动。

    她正欲找烈非错算账,却听烈非错续道:“……你是柜人。”

    “贵人?”阿秀闻言,不明所以。

    “柜人,让我唤一声‘掌柜的’之人。”

    此言一出,阿秀记起来这一茬了。

    一想到自己与他之间竟然有这样的关系,清丽容颜不禁洇开一层笑意。

    这一笑,被隐瞒的怨气倏然消散。

    四周百姓议论纷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人都明白那块令牌代表着什么了。

    场中的杨震一众,以及卓行之面色铁青。

    前一刻,卓行之信誓旦旦的紧咬“从上不从下”,然而紧接着此刻,“从上不从下”便成了他们最大的笑话。

    从五品下阶相较于正八品县丞,正七品县令来自然都是上,而且品级差别明显,毫无争议。

    方才是个只有正八品,不得不受制于“从上不从下”的司探要带走嫌犯杨冲,于是身为县令的卓行之出面喝阻。

    但此时此刻,要带走杨冲的是从五品下阶的异象司总司探,区区七品县令,如何喝阻?

    杨震怒目腾腾,不止是对烈非错,也对卓行之。

    不止杨震,他那身后百来号人同样怒目腾腾。

    卓行之被他们瞪的心底发寒,只得硬着头皮来到烈非错面前。

    “下官岚阳县令卓行之,见过总司探。”卓行之郑重其事地施礼,他是个品阶观念极重的人,烈非错那大他二品的阶位,此刻已成为他心中一座挪不去的万斤山峰。

    “不必了,我们可是早已‘见过’了。”少年打趣地道。

    卓行之额头顿时泛起阵阵涟漪,汗珠涔涔而下。

    “下官不知总司探真实身份,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总司探见谅。”岚阳县令颤颤巍巍地告罪,若知晓眼前这少年其实比他高二品,他方才无论如何都不会这种态度。

    “这个以后再说,此时此刻,岚阳县令对于本官的处置,还有异议么?”

    卓行之额头汗水更甚,甚至双腿一颤,差点要学县丞那般铿锵一跪,幸好最后一刻挺住了。

    “这……这……”卓行之嗫嚅难言,言语间偷偷瞄了杨震一眼,见他面色更为阴寒,不由浑身发颤。

    “总司探大人,这……岚阳之地民风繁复,许多案子不可以……以常理揆度……”卓行之硬着头皮说出这句,却没有勇气继续下去。

    一旁的杨震见之,简直“怒其不争”,他扬着那张尖嘴猴腮的瘦长脸,率众逼来。

    “小子,无论你八品,还是五品,识相的快快放了我侄儿,否则你今日休想生离此地!”因为方才的骤然拖行,此刻杨冲依旧躺倒地上,他见杨震走进,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被烈非错钳制,实在难以动弹。

    烈非错单脚踏着杨冲,身形稳如泰山,嘴角笑意盎然。

    “休想生离……方才我不过八品司探,岚阳县令一声令下,我便犯了‘从上不从下’之原则,如此的话你率众出手,还算占了道理,但此刻我总司探身份已露,‘从上不从下’之原则更倾向于我,区区岚阳县令已不足以于法理上阻止我,你们此刻再出手,那便是袭击朝廷命官,意图谋反……”

    顿了顿,环目扫过杨震及他身侧一干随行。

    “……怎么,你们中有几人真欲尝尝谋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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