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奋斗记-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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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您先去吃早饭吧,等到八点左右拿着这个条子去信用社找哪位黄主任,他要是问起来条子怎么来的,您知道该怎么说吧。”
王元平的意思是让四叔不要随便宣扬和吴明德有多好的关系,以防对方把这话传出去对吴明德不利。王可辉不是傻人,自然知道侄子指的是哪方面。便含笑点点头。
“放心,我知道怎么应对。”
“那好,你们去吧,我一会就要走。”
“好,你少喝酒啊,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呢。”
“我知道。”
说完,王元平下了车,冲着小严挥了挥手。小汽车“嗖”的一下驶离了招待所,不一会儿,便看不见踪影。
王元平扭身上了楼,洗漱完毕之后翻开一张随身携带的报纸百无聊赖的看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腕看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五十分,心想:差不多了,忠诚他们该来了。
于是,起身换上了杨长征拿过的那套西服,照了照镜子。别说,这套深色西服穿在身上还真像自己的一样,不肥不瘦不长不短正好合身。行,就是它了。王元平心想,转身又把自己换下的衣服收拾到一个袋子里拿着。环视了一圈见没落下什么东西,便起身来到楼下等着。
这时已经天色已经亮了。张忠诚带着车已经在下边等着了。他乘坐的是一辆半新的枣红色桑塔纳,引擎盖上拉着一条大红的丝绸布,中间系了一个大大的红花,不过,搭在枣红色的车上,已经显示不出这条红绸的眼色了。桑塔纳轿车的后面跟着一辆五十铃大头车。也是这样装扮。
靠在轿车旁边抽烟的张忠诚见他下来,呵呵笑道:“我还想着上去叫你呢。”
王元平:“这么大的事我敢给你耽误了,那你还不折磨我半辈子。”
“瞧你说的,我像周扒皮似的半夜鸡叫是不是,哈哈”
王元平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周扒皮二代。哈哈,怎么着,咱们走吗?”
“走,到那里要两个多小时呢。”
上到车里,张忠诚从包里掏出一叠子已经弄好的红纸递给王元平,道:“每过一个路口或者桥的时候,你开窗扔下两张去。”
王元平听老人讲过,洪南人结婚有个讲究,接新娘的过程中,有井、桥、路口和河流的时候,用红纸贴在附近,可以避邪。说是辟邪其实就是图个吉利。现在已经省略了不用下去贴了,只是路过上述地方的时候撒几张红纸就可以了。
王元平接过红纸点了点,问道:“从洪南到大阳路这么远,这些红纸够吗?”
张忠诚道:“应该够了。”
“算了,我还是省着点用吧,一个地方撒一张就行了。”
张忠诚笑了,用手指点点他道:“抠门,从这上面就能看出来有多抠门了。”
“走吧,别废话!”
王元平的这个伴郎工作倒是做得很认真,每次过一个需要撒红纸的地方,他都会提醒司机慢点,自己再把红纸撒到他认为合适的地方这才加速。
那桑塔纳司机笑着提醒他,不用这么认真,这个举动其实就是个心理安慰,没那么神,只要意思到了就行。王元平这才明白,哈哈笑了。
杨丹的家在大阳的柳沟村,这个村是在大阳驻地的北边,离大阳大概有十五六华里的样子,因村里柳树多而得名,王元平当大阳副乡长时在这个村开过会,知道这个地方,村里的条件不是很好,属于丘陵地带自然环境恶劣,连一条正经的乡村路都没有,进出村非常难走,尤其是下雨之后一片泥泞。
想到柳沟的条件,王元平担心的问道:“柳沟的路那么难走?到那里得多长时间?”
“柳沟的路难走?”张忠诚回身看了他一眼,乐道:“哦,你离开大阳这么长时间了,难怪你不知道,柳沟的路啊现在都硬化了,很好走。”
“哦,是吗?”
“待会你就知道了。”
车到大阳,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大阳的办公大院,这里是王元平最熟悉的地方,但现在他好像不认识这里了。
整个院子除了大门还能依稀辨认,其余的里面的平房已经砸到了,原地一紧伫立起一座砖混结构的四层小楼,外墙没有抹灰。裸露着黑红相间的墙皮甚是扎眼。
王元平有些奇怪,问张忠诚:“这是干嘛?盖楼吗?”
“嗯,原来的平房已经不行了,一下雨到处漏雨。王书记和长征他们来了第一件事是修乡村路,第二件事就是盖办公楼。书记负责乡村路,镇长负责办公楼。”
王元平听完后赞叹道:“别说,王明华和长征还真是有魄力!这才短短半年多,大阳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张忠诚看着王元平嘿嘿直乐,王元平白了他一眼:“瞎乐什么!”
“我可听说啊,人家王明华一直待字闺中哦,嘿嘿。”
“去去去,跟我说的着嘛。”王元平的心中微微一荡,但瞬间立即恢复正常。
“唉!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张忠诚嘟囔道。
对于王明华,王元平现在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就连别人提起她时,也不像过去那样听到这个人的信息时脸热心跳了。关于她的记忆也只是停留在洪南相逢的那美好的一刻,其它再也想不起来了。
王元平的心里很清楚,自己早已从记忆中把这个人删除了。因为他经过几次爱情的坎坷之后,早已看淡了这些东西。
说到生命中出现的几个女人,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陈冰,可她现在更是遥不可及。还有一个女人是于素素,但由于通讯不畅,关于她的信息也是很少能够听得到。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几个女人都已经远离自己的视线了,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了。时间是可以抹去任何东西,包括爱情。
长征结婚了,张忠诚结婚了,没有几天吴军也会结婚。眼见得这几个要好的同学一个个都成家了,再加上母亲的催促,王元平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叹的很轻很轻。
再向北走就是去柳沟的路了,等到司机拐弯到通往柳沟的路上,王元平再一看,好家伙,果如张忠诚所说,一水的白沙路!
王元平打心眼里高兴,心想:王明华和杨长征还真行,能把大阳的路修成这样了不起。这两人还真是干实事的人。
张忠诚看着他直笑,有些骄傲的说道:“元平,这和你在的时候不一样了吧。”
王元平含笑点头,抱拳做了姿势道:“是不一样,佩服,佩服。”
忠诚哈哈大笑:“去你的,又来膈应人了是不是。嘿嘿。”
王元平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我不是说笑,是打心眼里佩服!王明华和杨长征魄力十足,看看这路和办公楼吧,这可是大阳的老百姓和干部们盼了多年的事啊,吴书记在的时候没有干成的事却让他们干成了,你说我能不真心佩服吗?”
张忠诚也严肃起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当初他们提议的时候,很多人是不支持的。因为镇里就那么点资金,这一下子掏空了不说还背上一部分贷款,这对过惯了没有借债日子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震动,所以,开始阻力很大,不但是干部,老百姓也不太支持,因为涉及到让他们出义务工,谁愿意没事出义务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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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伴郎 3()
王元平在大阳当过副乡长,对群众的所知、所想和所盼非常清楚。
改革开放以前的老百姓是盼望能够吃饱饭,不挨饿这就满足了。等到土地承包以后,渐渐的老百姓的生活开始好转起来了。能吃饱饭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又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吃饱肚子,不但要吃饱还要吃好啊。于是,大家又开始踅摸怎样赚钱了,这时候的人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干什么的都有,处心积虑到处寻找赚钱的机会,那时的社会是供方市场,即便是在农村开个小卖部,一年也能赚个一两万块。如果头脑灵活再善于把握机会,那么迅速的赚满第一桶金完成原始积累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就是这些富裕起来完成原始积累的人,他们由于长期在城里转悠,几年下来已经渐渐习惯了城里生活的模式,再回到农村已经不习惯了。这时,他们又开始想法设法把家搬到城里。
那时,还没有商品房这一概念,没人买卖房屋,即使有也是极其罕见的。到城里得有地方住啊,而户口不解决是无法解决住房的。所以人们开始想法设法把户口转成了城镇户口吃上商品粮,这叫农转非。那些实在搞不成农转非的,就把户口转到城郊的农村弄成菜农。
那年月能够办上农转非的绝对是能人,也能让人另眼相看,尤其是在大阳这样落后的农村。过年过节这些人回到他们的老家村里,左邻右舍羡慕不已,总想着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
这种背景下,农村的党组织和村组织工作开始涣散了起来,形同虚设。老百姓不像过去那样对村里的组织那么听话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号召这么多村,即便是号召一两个村那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要把修路这么大的事搞定,那肯定要大阳全员参与才可以。这就是王元平佩服王明华和杨长征的地方。
忠诚告诉王元平,就是这个王明华和杨长征,在逐个做通干部的思想工作之后,又分下任务让每个包村的干部,挨个村做群众代表的思想工作,说明修路对大阳的重要性。
书记、镇长挑头做工作难度最大的栗山片区的工作。如此分工下去之后,王明华和杨长征每人包了五个村子。你想难度该有多大。这个工作做了整整一个月,这才把老百姓说服。
王元平听着张忠诚的话摇了摇头,心想:在这种情况下,王明华和杨长征能够挨门挨户做通老百姓地工作,并且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出义务工,这实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张忠诚见王元平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便接着说道:“元平,说实话,他们俩在这样的压力下能干成事这是最让人佩服的。魄力这两个字真不是说说就行的,得看实际行动。说真的,我张忠诚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这回对他俩却是真的服了!”
张忠诚由衷的伸出大拇哥称赞王明华和杨长征。
王元平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转头盯着车窗外的那条白沙子路沉默了。
对于王明华和杨长征做出的这番事业,他和张忠诚一样,也是打心眼里佩服。虽然,两人做出的成绩还无法和吴明德以及自己在大阳的时候比,但人家选的这两个切入点是非常正确的。换句话说,吴明德和自己做的事是为了让大阳的财政和部分老百姓的口袋鼓起来,这个政绩不是显性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而王、杨二人所做的是能够看得到的政绩,要致富先修路嘛。
仅凭这一条,用不了两年,王明华和杨长征都会提拔。
看来当领导不但要能干,还要会干,干的妙干的巧才能显现出政绩。王元平微微笑着心里这样想,不过,他一转念,这些和自己关系都不大了。
杨丹的家就在村口,五间崭新的瓦房从外表看又宽又大,外墙用马赛克贴成锃明瓦亮,彼时,这种房子在农村,尤其是大阳这样的农村是不多见的,看起来杨丹的家里是比较富庶。
张忠诚得意洋洋的和王元平介绍了半天,王元平心想,杨丹家庭条件不错,自己以前真的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一般家庭的女孩呢,这个杨丹也从未显示出她家境好的优越感来,只此一点足以证明这个女孩真的很有内涵。在王元平的印象里,大凡家庭条件好的孩子,一般都有一种优越感。
此时的杨丹家周围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站在最前面的是杨丹的两个哥哥和几个叔伯姊妹。张忠诚他们一下车,这帮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把张忠诚和王元平围住。
洪南的习俗,新郎官和伴郎接新娘时不能随便就进了丈人门,那是要说尽好话才能给让路的。这个说好话的重任就落到了伴郎的身上,可任凭王元平怎么说,新娘子的姐妹们就是不肯让路。笑着闹着你推我搡把张忠诚和王元平弄得汗水打湿了内衣。
没有经过这个场面的王元平心里这个着急,他手里还端着个盆子,里面好像是个猪蹄膀,这个猪蹄膀有些分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端在手里的盆子也越来越重,累的他满头大汗,可却对这帮姑娘们毫无办法。
就在他和张忠诚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年纪在三十来岁的人过来悄然对张忠诚低声嘀咕,赶快拿出几个红包和喜糖不就过去了嘛。
张忠诚咧咧嘴,对着王元平使了个眼色小声道:“赶快,糖、红包。”
王元平给这帮姑娘推搡的把这些都忘记了,直到张忠诚提醒,这才猛然醒悟,想起昨天张忠诚母亲嘱咐自己,假如人家不让进门,赶快用糖和红包开路。糖给邻居,而红包要给那就要看娘家人的介绍了。
王元平腾出一只手来,从斜背的挎包里掏出一把糖,微微一笑道:“来,姑娘们,吃糖吧。”说完,冲着人群撒了一把,这一下,围着他们的人群轰然一声散开,抢了起来。为了巩固一下,王元平又撒了几把,趁众人弯腰拣糖得机会,他拉上张忠诚从人缝中挤了过去。
好不容易挤过来,来到大门口,又是一群人,王元平和张忠诚头皮发麻。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忠诚在前王元平在后,从大门口人堆中再次挤了过去。
王元平迅速回身掏出糖连着撒了几把,把人群引开。
俩人好不容易来到正房门口,但却傻了眼。正房大门关的很紧,几个姑娘透过门玻璃向外喊:“想进来吗?”
王元平点头道:“必须进去啊,要不然新娘子接不到。”
领头的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隔着玻璃再次喊道:“你是伴郎吧,你说话不管用,让新郎官过来,我们有话问他。”
“得!哥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