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珠-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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矶风曲着左腿背靠着大大的圆枕，抹珠便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头就枕在他的胸口上。两个人的脸都是朝着窗户的方向，静静的看着琉璃窗户外面的鱼儿游过……
“宝贝……你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不适吗？”矶风转回脸看向抹珠，右手在背后轻抚抹珠光滑而柔顺的长长黑发。
“嗯，我很好，矶风不要担心……”
“可是……我记得以前你在怀有璃天的时候曾经很辛苦，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吧……”
“那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以仙人之姿怀有天人之骨血……说来已是不同的族群，身体自然会觉得辛苦。”
“我不知道是这样……”
“嗯，我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
“怕我们担心？”
“嗯。”抹珠在矶风胸口轻笑，“你和尤里乌斯都太过紧张我了，我自己知道没有危险，可是你们的神经却总是紧绷着，连带周围的人都整天神经兮兮的。”
“抹珠……”矶风的声音有些犹豫，“其实那时候我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会生下璃天呢？”
“为什么……这个很难理解吗？”
“嗯，因为一直记得抹珠当年跟我说过的话，记得你说不想要一般女子那样的生活……所以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想要成为母亲，也所以才会嫁给尤里乌斯那么久了都没有孩子。记得你受伤回来的那个时候，曾不惜以伤害自己来威胁尤里乌斯要求离开，可是你却在回到尤里乌斯身边十几年后就突然有了孩子……所以我猜……是为了补偿吧？”
“是……也不是……”
“怎么说呢？”
“……在尤里乌斯还是青龙的时候，我曾打定了主意此生都不会养育小孩儿。”抹珠轻轻的叹了口气，回忆起那久远的过去，“可是，阴差阳错的尤里乌斯却成了天帝……子嗣的问题便不再是我们个人的问题。如果我仍是天妃，那么那就是我的义务……虽然在利广出现之前的一百多年里我仍是没有给尤里乌斯生育孩子，但，其实在我心里却早已经有了那个觉悟。后来一度以为自己是不会再回到都城的，但是却因为想要和矶风诀别而再次回到了尤里乌斯的身边……生子是义务，同时也确实是补偿……那个男人为我的付出我无以为报……”
“尤里乌斯……确实是非常的爱抹珠……”
“嗯……我心里真的很感动。尤里乌斯他……这一生最爱的就是天界，可是他却愿意为了我而再再将天界的安危放在第二位——为了我，赴利广之约，明知他要是因此有个万一便将会给天界带来无法预计的灾难！而也是为了我，他愿意没有子嗣承继帝位，明知那可能会再次让天界陷入混乱与争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爱我和让我活得随心……曾经是那么霸道而自我的一个男人啊，却因为爱上了我的缘故变得那么谨小慎微！他除了仍是希望我爱他之外，便对我再无别的要求！然而即便是如此，他却再也不敢说出口来……即便那时他是那样极度的不安，也仍是不敢再对我有所要求……他害怕他的小小心愿会让我再次的离他而去！哎……”
“抹珠……”
“我是真的对他认输了……除了一颗心无法给他而外，我愿意满足他的任何希望……”
“所以，才有了璃天……”
“嗯……”抹珠轻轻叹气，“虽然明知道璃天会先我而去，明知道那无疑是在给自己制造伤口……但是尤里乌斯为我改变了许多，也为我付出了太多……那么我为他做小小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也因为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璃天，所以才早早就替他做好准备吗？”
“嗯，毕竟……是我的孩子啊……怎能不担心？”
“……那个时候，我很嫉妒……”
抹珠闻言，嘴角浮起浅笑：“所以才想娶库里纳尔？”
矶风也笑了：“嗯……倒也不是想要借由她忘了抹珠，而是因为心中的苦闷既无法压抑也无法释放，于是想要做些大的改变来刺激一下自己……那时已经顾不得会不会伤害别人或是自己了。”
“可惜我却破坏了矶风的打算呢……”
“嗯。”矶风再次笑了。
“现在看来，是我一直在抓着矶风不愿放手呢……”抹珠靠着矶风胸膛轻轻闭上了眼睛，微笑：“利安死的那时候，矶风本来还没有打算不结婚，可是因为我说想要矶风陪在身边，所以矶风才决定为了我而独身。后来矶风曾想要跟我保持距离，又是我大发脾气的不愿意接受，所以矶风又只得依我。不管是当面还是暗地里……我都不曾对矶风放手。矶风是从认识我的那天起就被我霸占了……”
“嗯。”矶风的回答里满含笑意。
“我最终还是做了矶风的妻子，最终心里再只爱着矶风一人，也最终……要生下矶风的孩子了……”
“抹珠心里高兴吗？我都还没有问过抹珠呢……因为仙人和天人不同，仙人生育子嗣不由自己决定，全都是天意……所以我还没问过抹珠心里愿不愿意呢，记得抹珠曾说过——”
抹珠抬手捂住了矶风的嘴，看向矶风：“你的女儿会听见的……”
矶风一愣，轻轻拉下抹珠的手：“真的是女儿？”
抹珠对矶风轻轻一笑：“我不知道……但商佑既那么说大约就是了……”
矶风也是轻轻一笑：“那么抹珠高兴吗？”
“当然了！”抹珠娇美的白了矶风一眼，“那时会跟矶风说不想结婚生子是因为不想被禁锢，也是因为没有遇到自己爱的人……如今你又怎么还会问这个？”
“我当然也知道，只是还想听抹珠亲口确认……”
“那矶风高兴吗？介意我还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吗？介意自己的孩子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吗？”
“以前的事不是都已经成为回忆了吗？抹珠现在不是已经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吗？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再去介意以前的事呢？抹珠不也不介意我的过往吗？”
“谁说我不介意的？”抹珠不由调皮一笑。
“那么我就像抹珠一样偶尔小小吃醋一下可好？”矶风亦笑。
“可是，要是真的是个女儿，那你一定会非常的爱她，那我可不能保证自己到时候只是小小吃醋了！”
矶风顿时一愣，半天才笑问：“你是连自己女儿的醋都要吃吗？”
抹珠再次白了矶风一眼：“当然！我才不会允许任何女人跟我抢你呢，就算是我们的女儿也不行！”
矶风笑着挑眉：“这话你就不怕女儿听见了？”
抹珠亦挑眉：“听见也没关系，让她现在就明白我们家的家规。”
矶风不由笑出声来：“家规？”
“对啊！家规第一条——矶风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是作为女儿也不能有要跟我争宠的想法！”抹珠霸道的说。
“呵呵……”矶风非常开心的大笑起来。
“不许你笑！家规你也有份儿——不许你爱她超过爱我！”抹珠拉住矶风束成一束垂在胸前的头发，强迫他低头看向自己。
“如果我违反了呢？”矶风还是忍不住低笑。
第二百零六回 那时候（下）
更新时间2012220 22：18：57 字数：3112
“如果我违反了呢？”矶风还是忍不住低笑。
抹珠轻轻一挑眉毛：“虽然你们都说我比原来温和了……但是，谁敢违抗我看看？我比原来好脾气只是因为我现在能容忍的事物比以前多了，同时也因为还没有谁真的惹恼我！矶风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在矶风的事情上头我的限度可是很低的……要是与矶风之间有了争执，我虽然无法对矶风做什么，但是也许我会将坏脾气发在别的什么事物上面哦！”
矶风大大一愣，怔怔看着抹珠。
抹珠埋头嘻嘻一笑。
“……你是在威胁我吗，抹珠？”
“是啊，嘻……矶风知道我有多任性的吧？我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不管是谁敢来阻碍我都不会原谅她！而一旦是属于我的，别人便再别想来分享！”
“呃……‘属于我依坦拉迪·抹珠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和人分享的说法儿’？”
“咦，这句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忘了？”矶风笑着刮了抹珠鼻尖一下，“这可是你当年对尤里乌斯的前情人月姬说过的话……”
“哦……对。”
“你可知道我当年在听见这句话时心里有多妒忌吗，抹珠？”矶风脸上笑笑的。
“那你又知道当年我对尤里乌斯说他没有权利抹杀掉我与矶风的感情时他的表情吗，矶风？”
矶风又是一愣：“你跟他这么说过？”
“嗯……就是我借月姬的事跟他吵架那次。”抹珠轻轻叹气，“尤里乌斯指责我说我太不公平了，说我只是为了未经证实的怀疑就离家出走、弃他于不顾，而却又要他接受我与你之间的亲密关系……我便对他发了脾气，说他根本不懂矶风对我的意义……我对他说‘你以为这六百多年的时光，就因为你成为了我的丈夫，就有权利抹杀掉吗！？’……当时自己说得理直气壮，却从没站在他的角度想过。我对尤里乌斯……其实一直挺残酷的。”
“嗯……他是那么的爱你，可是在你的心中，自己却连我这个外人都比不上，也难怪尤里乌斯会对我那么介意了。”
“可是他当时却默默的接受了……”
“因为他爱你啊。尤里乌斯虽是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其实他是个非常容易专注的男人，一旦爱上某件事、某个人，便会对那件事、那个人非常专情。爱武学、爱天界，于是对武学和工作都非常的专注和认真；爱抹珠，于是他变成了一个非常痴情的男人。”
抹珠不由看向矶风：“矶风，我一直都觉得奇怪……原来也不觉得你和尤里乌斯有什么话说的，为什么后来却好似变成了知己呢？”
“因为你啊。”
“因为我？”
“对啊……我们心里都非常清楚对方对抹珠的爱，也都非常清楚对方对自身的无能为力，我们只是心照不宣而已……也算是同病相怜吧。然后自从抹珠辞去神将的职务离开天界之后，尤里乌斯便常常找我前去说话，话题无一不是抹珠……算是藉此在互相安慰吧。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吧，我们算是成为了朋友，同病相怜的朋友……”
抹珠低下了头，表情不由有些落寞。
矶风便安慰说道：“这也怪不得任何人，就像抹珠说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抹珠轻轻应答：“嗯……我知道。只是想起尤里乌斯就会忍不住觉得内疚，就会觉得自己那时对他太过冷漠了。因为那时候只懂想着自己，对自己不曾期望的‘得到’也从未满怀感激之心，只是想要远远的躲开才好……我那时，太过自私了。”
“胡说，抹珠才不是自私呢。抹珠那时只是害怕自己还不起而已……因为害怕伤害别人的感情，所以总是一开始就拒人于千里之外，总是想在感情还不深的时候就画下休止符。”
“你把我说得好善良哦，矶风……”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矶风微笑，“抹珠从来就既是恶魔也是天使……让人头痛的为所欲为之下，其实一直都有着一颗善良而正直的内心！”
“善良的人能够成为‘朱雀’吗？”
“那‘不正直’的人又能成为‘朱雀’吗？”
“你这是什么理论啊，矶风？”
“你是想说‘残暴’和‘冷酷’才是‘朱雀’需要的吧？你是想说正因为你具有这些特质才会被朱雀选中吧？”矶风看着抹珠，认真的说，“当初还在天界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就连在仙界和抹珠一起生活了很久之后我也还是这么认为的……认为抹珠真的就是个‘朱雀’的化身！可是，在抹珠成为‘鲁涩尔安塔’之后我改变了想法，我开始觉得‘善’与‘恶’也许其实并不是像我以前所看的那么单纯……”
抹珠的表情渐渐有些惊讶。
“‘善’与‘恶’，‘正’与‘邪’其实都是相对而说的……比如我们觉得妖魔是‘邪恶’的，那是因为妖魔会以天人和人为食！因为它们伤害到了我们，所以我们毫不犹豫的便站在了自己的角度来认为它就是‘邪恶’的！但是，要是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是被妖魔伤害的那类呢？要是我们与妖魔并无瓜葛呢？我们又会否认为它是‘邪恶’的呢？也许我们会觉得妖魔吃人只是为了生存，就好比人吃动物也是为了生存一样自然……所以我现在在想，抹珠的‘残酷’就真的是‘残酷’吗？天人几乎都震慑于抹珠的‘冷酷凶残’，但，不可否认这‘冷酷凶残’却又是身为‘朱雀神将’所必须的，是维护整个天界的秩序所必须的……然而在‘四神’看来、在天界的大方向看来，那真的就是‘冷酷凶残’吗？亦或是‘善良正直’呢？因为相对一部分‘冷酷凶残’，才能相对另一部分‘善良正直’……我开始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能用‘绝对’的眼光来看的了。”
“我都不知道……矶风什么时候成了一个智者了。”
“可抹珠却是早就是个智者了……你比天界的任何人都更早看清这一点，不是吗？所以才能那样内心坚定的驰骋于战场，才能那样心无杂念的对违反‘秩序’的人冷酷，对不对？”
抹珠笑了。
矶风便继续道：“原来抹珠早就已经具备了成为‘鲁涩尔安塔’的资质……就像抹珠常说的：命运，是由自己选择并成就的！”
“……也因为矶风‘选择’相信我，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些想法。”
“不好吗？”
“可说好，也可说不好……矶风不是才说没有‘绝对’的事？”
“那么哪里好？又哪里不好呢？”
“好……便是今后能原谅更多，‘心’也将更是平坦。不好……便是今后因此会思虑更多，‘心’会更累的同时，在需要做出取舍的时候也将更难以抉择。”
“抹珠……便是如此吗？”
“嗯……”抹珠轻轻的微笑。
“我的抹珠……”矶风心疼的轻抚抹珠的面颊，“我总是没有办法帮你呢。”
“矶风总爱这么想……为什么总也不明白：只要矶风在我身边，便已是帮我了！”
“真的吗？”
“嗯，我不是曾对矶风说过我会成为现在这样全是因为矶风？不是曾说过全是因为有矶风在温柔的守护着我，我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无论觉得多辛苦，都没有放弃自己……这全是因为有矶风在我身边啊！“
“抹珠……”矶风注视抹珠的眼神温柔如水。
“就是因为总有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在注视着我，就是因为总有这样一双温暖的手臂在保护着我……”抹珠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矶风瘦削而英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