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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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哪些人对你有好处,哪些人对你有企图,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话都是父亲用人生、用命换来的血泪教训,你要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就不像个人了。”
“我知道了,爸爸,”艾莲娜快哭了,连“爸爸”都叫了出来,只想赶紧结束对话逃走:“我也没有顶撞您呀。”
“我只是给你打一针预防针。腓特烈那个穷小子,根本没办法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那正好。总得有个竞争者提醒提醒斐迪南亲王,一吨黄金作为聘礼似乎太少了……今天我令他俩下午见一面,斐迪南晚上就提议增加聘礼,可见一切都如我所料,他想早点订婚!但是我自然要含糊其辞,我要晾他一晾,这个家伙慌了,自然会吐出更多金子来。”老国王得意地夸耀,看见女儿低头像在哭,便走过去热烈地抱住她,箍得艾莲娜险些断气:“我的女儿啊!爸爸一生太失败了,不仅被普如沙的条顿杂种分裂了神罗帝国,西方还涌现起弗兰大帝这个强敌。只有你,艾莲娜,你是爸爸的一切支柱、活下去的希望。我喘气的动力都来自你,你能嫁个好国王,让神罗帝国重新凝聚,让那些蔑视我们的诸侯看看,哈布斯堡皇朝的雄风是他们望尘莫及的!那时候全世界就知道,我们是咆哮的血狮,而那些诸侯只不过是耀武扬威的蚂蚁!艾莲娜,你是我最后的体面,如果连你都不和我并肩作战,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了。”
艾莲娜哭湿了老国王的衬衫,她哽咽道:“爸爸,我也没有顶撞您呀。”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国王拍拍她的头,推开女儿:“你去理政吧,我还要研究一下债券的涨跌。如果这一笔买卖如我所料,我能一口气把亏损的金子赚回来,到年底还能盈利。”
“不要再买债券了,那些涨跌不是您能控制的,我们的间谍机关效率比不上别人,情报都是陈旧的。”艾莲娜哭道:“税收不够用,债务都欠到两年后了。”
“相信你的父亲,”老国王慈祥地摸艾莲娜的头,“我能赚回来的。之前的亏损是太贪了,小失误罢了。”
烛光摇曳,银发的皇后从寝宫移出来,冷冷说道:“要死要活地买债券,结果亏得连军饷都发不起了。你要是没有欠布雷施劳德这一屁股债,也就不用寻死觅活地着急嫁女儿了。”
寝宫突然响起炸雷似的咆哮,艾莲娜吓得泪花一颤,人都哆嗦了下。
老国王气吞山河地看着皇后尖声喊叫:“你懂金融?你全都会,怎么没见你当国王啊?当个收支平衡的国王你就满足了吗?你看看凡尔赛宫那装潢!你看看不列颠舰队那排场!看看这差距!我不知道你们羞耻不羞耻,反正我已经羞耻的无地自容了!都是皇帝,被他们比下去,我还不如死了!”
银发的皇后颤抖着,不理老国王,径直走向梨花带雨的艾莲娜,与她对视,抚摸她冰凉的脸蛋,用大拇指拭去女儿反光的泪珠,柔声鼓励,想让她欢喜起来:“亲爱的,回去歇息吧。我已经在物色音乐教师了,有个皇家教师来指导你也是……”
“唱歌!”老国王拍得桌上的铅笔飞上天:“你白活半辈子了?歌唱的再好又怎样?那些当红的歌姬巴不得被拖上贵族的床,能做个公爵情妇就心中窃喜了!你的皇家教育就是让艾莲娜去做高级妓女吗!”
艾莲娜又哆嗦了下。她看见母亲满含屈辱,泪花闪烁地抚摸她的脸颊,哽咽着说:“回去歇息吧,艾莲娜,你开心就好……你开心就好。”
艾莲娜实在站不下去了。她想拽着妈妈一起逃,但是再远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是美丽的皇宫,她们怎么能异想天开地逃离自己的家人呢。可是她实在无法待下去了,只好乖巧点头,提裙匆匆离开,在下阶梯时回眸一望,看见母亲站在烛光里目送自己,她背后摇曳的是皇宫的通明灯火,也是怒火中烧的硫磺地狱。
艾莲娜感觉像抛弃了妈妈,但是她还是跑了。
被母亲擦干的泪水又飞了出来。她越爱母亲,就越恼火父亲。但是这怒火像在焚烧她的良知和道德,因为她越恼火现在强势的父亲,就越亏欠十分钟前那个温柔的父亲。
艾莲娜,你是我最后的体面和支柱,如果你都不同我齐心协力,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活下去了。
“父亲,您杀了我吧。”艾莲娜乞求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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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衣女官莉莉在喷泉水池前面接住女皇陛下,用力抱住女皇,熟练地抚摸陛下的背:“好了好了,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艾莲娜是我见过最棒的皇帝,就算有点悦耳的小癖好也没关系的。”
艾莲娜这次没控制住,把女官裙的肩纱弄湿了才抬起头来,眼睛红红地说:“就你嘴巴甜,你是最会拍马屁的。”
莉莉得意道:“你还不是离不开马屁精?骂我就是骂自己哦,不要玉石俱焚吧?”笑嘻嘻地拽得揉眼睛的艾莲娜走走停停,绕道回寝宫去,挑有意思的事情跟陛下说:“明天有魔法表演哦!虽然老陛下一心想建立魔法军团啦……不过能顺便看戏法也是极好的呀!会魔法的人都有精灵血统哦,那些戏法师一定很帅。明天大饱眼福喽。”
艾莲娜想起老国王邀了腓特烈来看魔法表演,一颗心欢喜得像气泡一样往上浮,“咕嘟咕嘟”地压不住这喜悦,刚刚还春心萌动地摇着莉莉胳膊嚷:“你要陪着我,寸步不离哦!”转念又想到丽塔马上就会曲线救国地向腓特烈求婚,一颗心又“咕咚”坠回水底下去,低头咬着手指想:“他会不会答应呢丽塔呢?”顿时好奇、忐忑得像要生病,忽然听见莉莉在耳边哈气:
“新发现哦,丽塔那小蹄子继承了姑母的遗产之后,居然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禁卫军中尉甩啦。果然女人有钱就变坏呢。”
“丽塔有,有男人?”艾莲娜险些晕过去,突如其来的幸福像烟花似的“噼里啪啦”往外喷,仿佛心已经融成火焰,升在夜幕里变成焰火了。她红着脸摇晃了一下,努力假装严肃,声音心花怒放地尖细着,扭头却吐不出那个羞耻的词语:“那么丽塔不是……”
“谁知道呢,反正是个小浪蹄子。”莉莉背着手,身子得意地摇啊摇,歪头看着心爱的朋友:“只是靠大笔的遗产赢来了飞窜的人气罢了,她可配不上正经的皇室贵族,更别提嫁给伯爵了……”
莉莉笑嘻嘻地眯眼审视佯装正经的陛下,拿肩膀调皮地撞她:“要不要我去告诉某个伯爵,丽塔是个小浪货?免得你病怏怏的。”
短短60秒里,艾莲娜的心忽上忽下,一会儿飘在云里打滚,一会儿掉进海底挨冻,现在蹙眉细思,才想明白丽塔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情敌,心情才美满地荡漾起来,“安全感”绵绵不断地治愈她,洗去她的忐忑疲惫,痒痒地温暖她的身体皮肤,就像泡澡时挨着温泉咕嘟出来的活泼泡沫。
她这小心思盘算了半天,才发现莉莉狡猾地凝望自己,突然想起刚才的高兴、忐忑、窃喜全落在莉莉眼里,不知怎么,突然炸开满腔羞耻,有种偷情被撞破的羞怯,又怕又美地用力打莉莉:“我才没有病怏怏的!你胡说。”
莉莉唉哟一声,揉着肩膀说:“你打伤我了,我不通风报信了。”
“哎!”艾莲娜怕她这招,扯着莉莉的胳膊嘟囔:“去告诉他嘛……他救过咱们,万一婚后被出轨风波打击了怎么办,他会长白头发的。”
莉莉叉着腰,闭目撒娇:“肩膀疼,我要揉。”
皇帝陛下居然认真地给司衣女官揉肩膀,加上一套小碎捶,下下落在痒处,敲得莉莉心旷神怡。
莉莉回头瞧艾莲娜,瞧见她心情欢畅,开心得忍不住顽皮调戏艾莲娜:“好啊,您快下旨,叫我去告诉谁?说个名字,我就偷偷飘过去,在他耳边说‘丽塔是只小蝴蝶哦,当心噢。’百发百中,使命必达。”
艾莲娜睁大眼睛,张着嘴,哑巴了两秒,忽然提着裙子去追莉莉:“你还不知道名字吗!你戏弄我!我要打死你。”
莉莉躲了她的爪子,咯咯笑着往寝宫跑,笑声洒了一地。
107 不要试图反抗骑士长()
“叮!叮!邦!邦!”训练场里的铁假人被砍得乱颤,钝剑一次次准确地剁进铁人身上的缝隙里去——那缝隙暗示着盔甲的连接,是板甲骑士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他怎么了?”菲莉雅穿上鲜红笔挺的日常军官制服和军装短裤,露出一截雪白的长腿,一边站在走廊上俯瞰训练场上的腓特烈,一边歪头把湿漉漉的头发掠到肩后去。
“殿下进宫之后就开始剁假人,新兵都去休息了,他还在剁,仿佛有难言之怒,”乔纳斯说话的时候,望见腓特烈一剑砍歪,钝剑剁在铁人上,顿时火花迸溅,剑被弹飞,震得腓特烈趔趄一下,瞧得乔纳斯不忍地眯起眼睛:“很明显老国王又伤害了一颗年轻的心。”
菲莉雅蹙眉凝望,看见腓特烈不依不饶地提剑又走上去,继续劈铁人。
“他这不是练习,简直是发泄。”菲莉雅转身往楼下走:“他会把手腕弄伤的,我可不允许我的训练兵做这种蠢事。”
腓特烈还在满头大汗地狂砍乱劈,火花都溅到脸上,忽然听见悦耳的嘲讽:“如果我的新兵没劈中‘弱点’,导致剑被铁桩震飞,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伯爵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提着钝剑扭头一看,瞧见高挑的菲莉雅抱胸立在长廊的荫影里,一本正经地眺望自己。
“浸猪笼?”腓特烈觉得这兵营有点像受虐待俱乐部了。
“刺激性草药浓汤,浸泡沐浴后会滋养体魄,令皮肤敏感,毛孔舒张,让新兵在后续训练里收获更好效果。重金研发的,但是没人愿意泡那玩意儿,体验太差了。第一次浸泡的时候,他们尖叫得像火刑架上的女巫。”菲莉雅翩翩走来,笑道:“要试试吗?”
“可以。”腓特烈面无表情,想要继续练习,菲莉雅却拾起他的右腕,蹙眉嘟囔:“握剑手法和龙骑兵不一样……大概是动力剑独树一帜吧。没关系。”
菲莉雅垂手立在他身边,认真说着,食指掂起他的剑,隐约对准铁人腰上的“弱点”,轻声传授:“真正的战士都是怒火控制专家。狂怒乱劈会伤到肌腱和韧带,你必须引导怒火,令它强化你的力量和速度,却保留敏锐的知觉和体感。你的剑挥出去时,漆黑的脑海里必须亮起一道闪亮的剑弧,你必须对剑的轨迹了然于心,剑锋才会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位置,命中敌人脆弱的软肋,爆发出巨大的伤害,放出敌人的血来。”
教官的引导声,宛如冰凉叮咚的清泉,稍微浇灭了腓特烈的焦躁,让他闭上双眼,搜肠刮肚地记住铁人“弱点”的位置,然后轻轻挥剑。
这一次缓慢挥剑,让腓特烈体会到了烈风刮过手臂的摩挲,风儿像在通风报信,告诉他剑的轨迹。漆黑的脑海里,一道弯月剑弧亮起黯淡银光,让腓特烈感觉钝剑是肢体的延伸,他的胳膊只有握剑时才显得完整!
“当”的一声轻响,钝剑严丝合缝地嵌进了铁人身上的凹槽,成功命中弱点。
菲莉雅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虽然你砍中了,但是还是要浸猪笼,因为之前你砍歪了3次。”
腓特烈睁开眼睛嚷:“你就是想让我泡药水吧!想欺负人就直说好吗!!”
菲莉雅看见他居然不服,睁大眼睛严肃地说:“你自己说必须变强,自己说想要加入训练,所以我就把你编入新兵了。于是每天晨跑十公里,练剑七小时,不准吃蛋糕肥肉辛辣甜腻,‘汤糖躺烫’沾边的全部禁止,只许吃军队供应的优质生牛肉和蔬菜。不准自慰,不准在宿舍挂色情的海报,每周礼拜一考核内务,评级必须达到A,否则马上执行毕业考试。”
“什……什么是毕业考试……”腓特烈记不住,他有点神志模糊了。
“毕业考试就是跟骑士长,也就是我,一对一战斗。如果你赢了,恭喜你解放啦。如果输了,就给我接受浸泡之刑,然后更加勤奋地投入到苦修中去!”菲莉雅竖起食指,专注严肃地约法三章。
腓特烈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圈子。他从来没接受过军事训练,所以天真地以为“加入新兵”只是简单的磨练而已。但是菲莉雅让腓特烈意识到了教官是个可怕的存在,估计危险程度比雌火龙还高那么一点。
菲莉雅问:“记住了吗?”
腓特烈宁可回头去问别人,也不想撩教官再说一遍,于是撒谎说:“记住了。”
“记得去浸猪笼。你的右腕里有陈旧的骨刺,泡药水能促进循环,在短期内将骨刺固定吸收,治愈这旧伤。手腕是战士的生命,别不当回事。”菲莉雅叮嘱了一句,转身走了,红底白边的裤沿下露出一截防走光的漆黑丝裤,让她的长腿艳丽夺目;坚持训练让她的翹臀举世无双,在走路时像迷人的桃子。
乔纳斯同情地走过来,在腓特烈耳边叹息:“欢迎加入悲惨的苦修兄弟会,尊敬的伯爵殿下。”
“为什么……连海报都不许挂?”腓特烈茫然问。
“自从骑士长听见新兵使用海报以后,她把这类玩意全部没收了,从此查得比处方药还严格,”乔纳斯微笑着说,“在军营里,你可以打牌,可以赌钱,甚至可以稍微储备一点莺粟花奶;但是如果被菲莉雅发现你藏了色情刊物,对不起,我们不认识。”
“为什么啊?”腓特烈执迷不悟地问,“什么叫‘听见使用海报’啊!!这跟听见有什么关系啊!”
“啊,啊,菲莉雅,哦,菲莉雅,”乔纳斯干巴巴地说,生无可恋地看着腓特烈:“骑士长路过门外时,听见了那个愚蠢的新兵发出这样的声音。破门而入后,骑士长发起了一场恐怖的大搜捕,把那种刊物全部堆在训练场上付之一炬,篝火飞起两层楼那么高,白色恐怖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乔纳斯悲痛地低下头,啜泣着握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