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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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格特爵士冷酷地沉默,枪尖触地,挂在枪杆上的人体寸寸滑向地面,死人的四肢就像棉花条一样晃晃荡荡,滑到地上时,尸体像一团泥巴叠在枪尖上,把枪杆上的蓝旗染得污秽一片。
“小提示,法拉格特爵士讲道理时,是不说话的。”腓特烈阴测测地补充道。
在这意味深长的威胁下,两个堕落骑士受到强烈刺激,都快疯了。他们始终无法把那支挂着尸体的鲜红长枪逐出脑海,翻来覆去地想着“长枪”的事情。
神力值高达79的哨兵,就像一只烤鹌鹑一样,从长枪上褪下来,丢在地上。这画面让两个堕落骑士几乎作呕。
能够把两米半的骑士长枪投掷一百步距离,命中三十米树梢上的哨兵,那个法拉格特得拥有多变态的膂力才能做到这一点?况且长枪不适宜投掷,旗帜还会带来阻力,用骑士枪在一百步外命中敌人,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一旦命中,那恐怖的破坏力绝对能洞穿墙壁,扎透板甲!
那名穿着火烈鸟纹章板甲的骑士,实力究竟到了何等高深莫测的地步?他是不是已经抛弃人籍,移民魔鬼了?
背靠背的堕落骑士扭头面面相觑。
腓特烈很没耐心地抬起下巴喊道:“法拉格特爵士!看来有必要用两米半的枪尖来教他们做人了!”
“等下!”维京头盔愤懑地喊了一声,“我们投降。”
“泪花在哪里!”腓特烈不依不饶地喊,“我要求得很清楚啊,给我充满感激地投降啊,要热泪盈眶的那种感激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是当做耳旁风吗?你们是在找茬吗?恩?恩?”腓特烈怒不可遏地发飙:“法拉格特爵士!快跟他们讲讲道理啊!”
然后法拉格特调转马头,血淋淋的骑士枪微微压低,对准营地,突然一夹马腹,独角战马宛如猎豹起跳,突然加速窜出去,风驰电掣地向着堕落骑士发起了闪电般的冲锋。
两个堕落骑士看见鲜红的战马地动山摇地冲过来,骇得魂飞魄散:“说好的投降呢?到底讲不讲道理啊!”
64 鲜红骑士拒绝和敌人讲道理,并且……()
鲜红的骑士拒绝和敌人讲道理,并且一枪穿透了那倒霉家伙的胸膛。浑圆的骑士枪轻而易举地撞穿了龙骨护心镜,像针扎黄油似的被肉体吞没;鲜红的喷泉从苍白的骨铠下炸出来,喷的满地都是;胸骨和肋骨的粉碎声连环响起,声音连贯得像撅断一捆筷子。在敌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尸体胸口开出的洞,已经从枪尖似的圆点,扩张成了脸盆似的空腔;整面旗帜都裹成一束,随着枪身穿过了尸体的胸口。
然后,来不及反应的堕落骑士呆滞地望见,他那戴着维京头盔的同伴被长枪挑得双足离地,飘了起来;接着一道滚烫的烈风擦肩而过,快得模糊的骏马秋毫无犯地疾驰而过——近在咫尺的狂风,刮得堕落骑士的刘海喧嚣飞舞。
身边的人被鲜红骑士挑飞,突兀得像被鹰叼走了一样;堕落骑士根本没反应过来,连目光都是呆滞的。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火红骑士已经在营地边缘勒住战马,缓步转身,头盔上红缨飞舞,滴血的枪杆顺着马头斜指苍天,枪杆上又挂着一个面目狰狞的牺牲者。尸体那血淋淋的大腿,垂在战马的眼睛旁边哆嗦、晃荡,淅沥沥坠下血泉来。而战马只是文静低头,轻轻扑扇着耳朵,对面前荡漾的人腿视若无睹,仿佛司空见惯。
堕落骑士张大嘴巴,与挂在长矛上的同伴对视。他看见维京头盔还没死透,依旧睁圆眼睛,嘴巴张得像在恐吓猎物,满脸都是狰狞的恐惧,胸口像泼了一桶红油漆,甚至能听见血液打在地上的滴答声音。而他的肩膀无力下坠,胳膊垂在腰后面,手指不时抽搐一下,简直触目惊心。
法拉格特的表情藏在面甲下面。但是幸存的堕落骑士仿佛能隔着那一道道竖缝,看清里面的恶魔眼瞳:那是一双强大无比、漠视生死的眸子,他甚至懒得言语,因为面前的敌人无法令他提起兴趣。
真是令人崩溃。
最令人尿裤子的是,那个疯子似的腓特烈伯爵还在营地外,勒着马不依不饶地大喊:“法拉格特,你把人捅死了还讲个屁道理啊?那小子死的那么利索,哪里有时间体会枪尖上的法治精神啊?来来来,你重新来一遍,跟剩下这个讲讲道理,这一次要慢慢来。”
堕落骑士听得魂飞魄散,顿时迸出眼泪来,挥舞双手拼命喊:“用温和的方式来谈判好吗!求求你了,至少用人类听得见的语言来谈啊,拜托了!”
腓特烈被骑兵簇拥着,丧心病狂地叫嚣:“小伙子你是要上天啊?已经捅死两个了!还谈判!看来我们的中心思想表达得不够明确啊!法拉格特,上吧!”
然后,瑟瑟发抖的堕落骑士看见那个恶魔垂下枪头开始抖,试图把枪杆上的尸体撸下去,动作烦躁得像在试图甩掉拐杖上的蜘蛛——可怜的堕落骑士顿时心惊肉跳地喊:“我知道了!”
堕落骑士哭着举起双手,奔雷剑“噗通”摔在地上,对着不耐烦地抖尸体的恶魔跪下,嘶哑着喊道:“我宣布无条件投降,并且接受贵方的一切要求,请务必不要伤害我的肉体和灵魂!”
恶魔好像没听见俘虏的求饶,他专心地抖落枪尖上的尸体,然后催马步步逼近堕落骑士。
堕落骑士都不知道何去何从了,他的同伴刚嚷嚷一句投降,就被穿透得像签子上的烤鹌鹑,让这个倒霉的幸存者痛哭流涕,不知道怎样才能苟活下去,不仅坐以待毙,更加束手无策,感受到了投降无门的痛苦。
“不要杀我!我愿意亲吻你们的靴子,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火神在上!我投降了!”看着名为法拉格特的恶魔步步逼近,堕落骑士捶胸顿足地跪求苟活。
然后,在血污中依然锃亮的枪尖轻轻递向堕落骑士的脸,枪尖勾中“奔雷剑”的系带,提起来一扬,行云流水地把奔雷剑甩向腓特烈,被菲尔德伸手接住。菲尔德利索地拔剑一看,然后对腓特烈说:“奔雷剑在充能,这两个小子在蓄积‘拔刀斩’,刚才果然是诈降。”
然后,法拉格特居高临下地蔑视着地上的堕落骑士,冷冰冰地戳穿他的阴谋:“你们喊投降时,奔雷剑按在腰间,刀鞘里溢出的静电吸引着靴子上的毛皮,这诈降太明显了。奔雷剑以拔刀术闻名天下,3步之内号称无敌,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目的?你们想斩了皮甲骑士,然后突围。现在你孤身一人,突围无望,才跪下来乞求怜悯。你不仅毫无荣誉可言,更是无耻到了推陈出新的境界。”
腓特烈夺过菲尔德手里的奔雷剑,抽剑看一眼,只见刀身细薄,雪白的刀刃呈现完美的拔刀弧度,将拔刀斩的爆发力推向极致。黑色的刀脊上有静电流窜,很明显剑鞘和剑身里使用了“电龙”的兽材,是一柄货真价实的恒兵。
“刀鞘里有电龙鞭毛。看来,‘奔雷剑能借助高速拔剑产生爆发电流,来麻痹钢甲骑士’的传说,是真的。”腓特烈蹙眉对菲尔德说。然后他收剑,将奔雷剑抛给菲尔德,策马逼近俘虏,俯身森然问:“小伙子,我可不是温柔的男人。下面的问题只问一次,给我在3秒内用20个字回答清楚。否则,我就让你用蜂蜜浣肠然后一屁股坐在蚁巢上。”
菲尔德哆嗦了一下,背脊一凉。斥候骑士们纷纷东张西望,用干咳来掩饰毛骨悚然的心情。
堕落骑士听得寒毛直竖,身不由己地打个寒战,不由自主地捂着臀部惊恐道:“但求您的仁慈,殿下!”
“你们根本不是记录在册的老兵。既然不是骑士,你们是怎么获得这么强的力量的?动辄就有70点神力值,甚至能压制年轻的斥候骑士,至少要在军队服役4年才能有这种实力!你们怎么获得这力量的?天上掉馅饼吗?”腓特烈伏在膝盖上,严肃拷问。
65 居然想斩杀摄政女皇()
“回,回殿下的话,我,我们是……”堕落骑士还在转眼睛,不知道在打什么草稿。
“你还剩下十个字。”腓特烈阴测测地警告。
堕落骑士走投无路,只能匍匐在地上,用力呐喊出实情:“是炼金药水让我们变强!”
“炼金药水哪里来的?”
“从特殊渠道买的!是新药,很贵,但是它能让毫无天赋的普通土匪突飞猛进到70神力值,直接拥有正式骑士的修为,这种好处谁能抵抗呢!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买,我们已经离不开这种药剂了!”
腓特烈直起腰,瞥了法拉格特一眼,肃然嘀咕:“这药水的确让土匪这份毫无前途的工作发光发热起来了。神恩辐射功率暴涨到70,这对土匪来说,简直是职业生涯的崭新开始。”
他甚至有点后怕。如果不是未卜先知地带了高阶骑士法拉格特随行,凭八名神力值不到63的斥候骑士,不一定能无损攻下这座营地。
“这种成功捷径,一定会毒害军方培植的见习骑士和正式骑士。没有人能抵御一步登天的诱惑,没有人。”法拉格特警告腓特烈。
腓特烈点点头,俯身拷问:“你们的药水都是批发购买的吧?谁是承购人?”
“团长!我们的大团长能给我们优惠价,我的收入大部分都用去买药水了!”堕落骑士唯恐蚂蚁开发他的菊花,知无不答。
“你们团长呢?”腓特烈紧张起来。
“他带领主力部队去围剿龙骑兵了……”堕落骑士刚说完,赶紧住嘴,像是不小心说漏口了。
“围剿龙骑兵!?”腓特烈直起腰惊愕吼道:“你们这群渣渣怎么可能围剿12名龙骑兵?菲莉雅一个就能对付你们三个!”
“这……大团长,大团长他……”堕落骑士不敢说了,支支吾吾地掩面犹豫。
腓特烈翻身下马,一脚把堕落骑士踹进泥里,顺手从法拉格特的战马上拔出雪亮的佩剑,单膝跪在堕落骑士的胸膛上,死死压住他,雪白的剑刃逼着堕落骑士的眼珠:“给我说!否则我剥了你的皮,你看我敢不敢!”
堕落骑士崩溃地喊:“大团长在三天前偷走了雌火龙的龙蛋,打碎之后浇在摄政女皇的马车顶上!被惊动的雌火龙一直在山麓盘旋,很快就会对摄政女皇的马车发动进攻。大团长会等待龙骑兵全力屠龙,然后再发动冲锋,不管雌火龙毙命与否,摄政女皇绝对会被斩落马下!”
菲尔德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摇晃了一下,觉得头晕目眩。
就算王位继承战争结束了,都有人布置人手去暗杀女皇?女皇是老皇帝的唯一血脉,假如女皇毙命荒野,那么西里沙公国亲王、斯班尼王国的旁支皇室、甚至弗兰大帝的侄子,都将获得争夺顺位继承权的资格,以旁支亲属的名义,去协商谈判,不择手段地继承哈布斯堡皇朝的王位!
老皇帝寿命无几,假如皇女暴毙,在突然逆转的形势下,老皇帝很可能作出妥协决定。老头子已经没有魄力再经营一场战争了。
所以女皇出行无比谨慎,甚至带了名满江南的“龙骑兵前锋骑士营”长官菲莉雅随行。
12名精锐龙骑,每个人的实力都处于保密状态,这是一支无与伦比的强悍力量,用来做女皇亲卫,已经有点规模溢出了,甚至有了擅权的嫌疑。而大团长敢去围剿这批龙骑兵,证明这群堕落骑士不仅有资金援助,更有情报支援和后台支撑,简直深不可测,腓特烈带一群可笑的斥候骑士去救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很可能陪葬荒野。
腓特烈这下摊上大事了。菲尔德最害怕的就是腓特烈率军驰援。
然后,菲尔德就提心吊胆地看见,腓特烈的背影摇晃了一下,怔着喃喃了一句“居然是她”?
法拉格特看出了苗头。他抬起手,试图劝谏。
然后,腓特烈像一头粗暴的野牛,把堕落骑士的喉咙按进泥土里,雪白的剑刃逼在俘虏脸上乱颤,划出惊心动魄的红痕,然后腓特烈不顾一切地咆哮:“位置在哪里?告诉我位置!马上!”
俘虏被失控的腓特烈掐得双手挥舞,奋力咳嗽着,断断续续努力招供:“在……在十英里外的美泉峰……龙骑兵走的是美泉峰……北方十英里外!求,求求您……仁慈……”
腓特烈剑锋一转,狠狠钉进俘虏肩胛,奋力一剑钉碎了他的锁骨,废掉了俘虏的左臂。然后他果断拔剑,任凭俘虏按着伤口在地上打滚,无视了法拉格特伸出来的手,当着法拉格特的面,把剑捅回剑鞘里。然后他咬牙果决地翻身上马,勒得战马嘶鸣跃起,昂头大吼:
“菲尔德,你把俘虏拖回去,向奥托禀告详情。其余人跟随我!目标美泉峰!”
“殿下!”菲尔德努力直谏,试图劝领主回头是岸:“美泉峰已经属于哈布斯堡皇朝领地,龙骑兵就算遇袭,威廉堡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那是艾莲娜!七年前她替我挡过一剑,你知道个屁!”腓特烈嘶哑喊叫,纵马冲出营地,在骑士们面前勒马转圈,伸直脖子咆哮:“不愿意救驾的,给我去押送俘虏!愿意救驾的,跟我来!”
“殿下!”菲尔德痛心疾首地死谏:“可否等我飞驰威廉堡,搬援兵来?仅凭六名斥候骑士,平均神力不到65,去挑战堕落骑士团,是以卵击石啊殿下!我们根本没有充足的准备!”
腓特烈终于不吱声了。他咬牙切齿地沉默着,勒马在原地不停转圈,半晌之后,才板着脸拍板:“菲尔德,你押俘虏回去,顺路直奔明兴城,命令兰斯洛特尽起圆桌议席成员,火速驰援美泉峰。我等不及了,先行一步。”
菲尔德睁大眼睛,这才知道伯爵决心已定,死谏难移了。
“法拉格特。”腓特烈扭头凝望鲜红骑士,那是这里唯一的圆桌议席成员,是他仅能仰仗的唯一高阶骑士:“你愿意遵守你的家族誓言,无论生死,都追随你的领主,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法拉格特沉默一秒,左手松开缰绳,攥拳按住肝脏,微微低下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