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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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碎的宫墙纹丝不动,鼓舞的灰尘凝固成颗粒,迸溅的砖块固定在半空,栩栩如生的无畏骑士们保持着狂怒冲锋的姿势,动态十足地冻在原地,像5座被速冻的丰碑。
就连火炬都变成了一枚橘红的花骨朵,火苗就像薄薄的橘色玻璃,固定在空气里,在冶艳地伸懒腰。
1。5秒以后,腓特烈重重摔在地上,而本该把他打成筛子的子弹才刚刚走到一半儿,还在空中举步维艰地爬行。
律子急切地催促:“你剩下节操力不多了!你最多还剩下2。5秒!”
2。5秒,一眨而过的短暂时间,还不够让花瓣落地。
然后腓特烈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拼尽全力,踩炸一片地砖,咬牙昂头狂奔出去,越过灌木,朝英雄大道外面一跃,坠落十米,噗通一声扎进清澈的丹诺江支流里,被水下的暗流推向市中心的码头。
可是,腓特烈还没入水,2。5秒就已经流逝完毕,他顿时坠回三维空间,重新听见枪声的回音,听见宫墙下面的人吼马嘶:“人呢!刚刚还在天上的刺客哪里去了”
然后腓特烈“噗通”入水,溅起一米高的浪花,顿时引来禁军呐喊:“刺客跳进丹诺江里了!”
“快追!沿着河岸追下去,全城布防,封锁河岸线!”
“我们缺人手!快叫更多骑士来!”
突然,皇宫里传来紧急号角,长达三米半的号角发出厚重深沉的呜咽声,“呜————”“呜——”这一长一短的信号反复重复,回荡在夜空里。
无畏骑士顿时垂剑昂头,呆了一秒,喃喃诅咒了一句“可恶”,突然对禁军中队长吼道:“你们继续追击,我们回宫护驾!”说完就转身钻进墙上的大洞,争分夺秒地消失在皇宫树林里。
这是勤王号角,声传百里,就连城外的四个禁卫军驻地都能清晰听见,只有紧急时刻才会吹响,并且号角如诏令,国防军和禁卫军必须立刻开赴霍夫堡皇宫,第一时间拱卫皇帝。
老国王只有遭遇无法抵御的困境,才会吹响勤王号角。而斐迪南亲王与查理六世寸步不离,假如老国王面临生命危险,那么斐迪南亲王也同样深陷危机。无畏骑士唯恐斐迪南亲王遭逢不测,所以争分夺秒地冲回皇宫去保护亲王。
无畏骑士觉得,和他们主子的性命相比,暗杀艾莲娜的刺客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们随手把追杀刺客的任务摊派给这一百名禁军,自己却抽身回宫,去保护主人。
多亏这一声求救的号角,让腓特烈有机会爬上河岸,扯掉雪白的禁军制服,踉跄狂奔进街道阴影,摇摇晃晃向龙骑兵驻地跑去。
他需要一块安全的栖息之地,来恢复伤势——没有比药性猛烈的药汤更合适的地方了。只要菲莉雅不把他抓起来领赏的话。
霍夫堡皇宫恢弘壮美,分作上宫和下宫。上宫依山而建,大门正对美泉喷水池和无尽阶梯,是处理政务的庄严宫殿。此刻的下宫,已经被洁白的婚礼帐篷装点得繁花锦簇;一条红地毯笔直铺到喷水池前,华丽庄严。
可是这条只有艾莲娜和斐迪南能够踩踏的红毯上,昂然站着一个痞气十足的身影。他套着一身磨合圆滑的古旧铠甲,头盔上矗立着一圈嚣张华丽的日冕铁轮,让他的剪影宛如天神下凡。
这个声名狼藉的条顿骑士扛着巨剑,大摇大摆地在红毯上闲庭信步,昂头逼近红毯尽头的斐迪南亲王。
在他气定神闲地散步时,被抽调回宫的宫廷禁军从皇宫外涌上喷水池下的阶梯,登上皇家广场,白花花地绕过红毯,冲向斐迪南,在亲王身前严阵以待地列阵。从天空俯瞰,宛如洁白的浪涛被红毯劈开,并且汹涌灌向红毯尽头。
斐迪南和老国王并肩而立,盯着步步逼近的条顿骑士。他俩身前的人墙越来越厚,禁军纷纷检查枪械和弹药,装填弹药的细密声响与嘈杂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急促得令人不能呼吸。
披着红白血狮披风的国王卫队在国王前方拼成7x8矩阵,陆续拔剑。最后十位贴身侍卫排在国王面前,拔下背上的盾牌,“当!当!当!”拼成一横铁墙,用身体拱卫国王安全。
铠甲漆黑的无畏骑士团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摇摇包围了细长的红毯。
所有的卫戍部队都在有条不紊地急速调动,构成防线;可是红毯上散步的入侵者却无动于衷,任禁军在十米外狂奔而过,他只闲庭信步。皇家广场上的两千人个个如临大敌,唯有他闲暇无比。
斐迪南绷着呼吸,听见老国王在身边镇定地安抚自己:“我有国王卫队66人,皆可以一当百。加上你的四十名无畏骑士,军力加起来足够抵挡一个骑兵师。你放心,刺客不能近身半步。”
老国王一边说,一边随着盾墙方阵步步后退,快退到宫殿的楼梯上去了。
斐迪南盯着越走越近的圣彼得,皱眉说:“咱们再退就要撞到宫殿了。”
然后老国王扯开嗓子怒吼:“圣彼得!你胆大包天,竟敢强闯霍夫堡皇宫?你一向妄自尊大,难道以为凭一人之力就能刺杀国王?你太自作多情了!”
老国王信心十足,唾沫都溅到了胡须上。
圣彼得停下脚步,歪头扛着巨剑,撩起面甲,懒洋洋答道:“你才自作多情,你那脑袋又不值钱,刺杀你干嘛?斐迪南来我身边,我要跟你促膝长谈。”
老国王气炸了肺。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被人奚落,他脸上挂不住了。(。)
300 看不见的冲锋()
斐迪南已经猜到圣彼得的来意。他吞了口唾沫,悄悄往国王后面退。老国王回头瞪斐迪南,蹙眉问:“他是奔着你来的?你不是跟勃兰登堡指挥部议和了吗?他杀你做什么?”
斐迪南不好意思告诉他“我在你的地盘上搞事情的时候不小心让圣彼得躺着中枪了”,支支吾吾时,圣彼得已经不耐烦了,昂头笑道:“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了哦?”
说着,圣彼得踏前一步,吓得禁卫军中队长呐喊了一声:“大胆!再敢前进一步,你会死无全尸!”
斐迪南已经引起老国王的怀疑,他急忙转移视线,盯着彼得呐喊:“法外狂徒,是不是你在阿尔卑斯山麓袭击皇驾,试图刺杀神罗帝国的女皇?”
圣彼得昂头踏前一步,气焰嚣张地答道:“是我。”
无数滑膛枪齐刷刷瞄准了圣彼得,无畏骑士举着炽焰剑,随着彼得的脚步移动,渐渐形成完美围攻角度。
斐迪南继续罗织罪名:“是不是你硬闯皇家监狱,屠杀骑兵,劫走了囚犯奥本海默?”
圣彼得脚步均匀,踏出第二步,吓得禁军方阵又退一寸:“没错,是我!”
斐迪南努力镇定,罗织完罪状,鼓动老国王和禁卫军:“这个人都承认了!你们还等什么?冲上去杀了他!”
圣彼得踏出第三步,离开斐迪南仅剩二十米,他举起肩上剑,遥指斐迪南,冷冰冰地问:“我敢作敢当,全部承认。斐迪南,如果你胯下还有种,就握着两颗蛋告诉我,诚实地告诉我,是不是你策划了十四年前的金融大洗牌?条顿骑士团中伏覆灭,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斐迪南的额头滚下汗珠,他感觉到老国王在扭头盯着他。
维纳本土银行家覆灭,布雷施劳德银行迅速取而代之,逐渐垄断了货币发行权,这一系列变化,是神罗帝国虚弱的开始。从此,税收一点一点落进私人银行的腰包,皇室渐渐亏空,军部筹资困难,无数连锁效应,把帝国拖进战败的深渊。
如果斐迪南承认了金融界大洗牌是他主导的,那么碰巧发生的天灾,就变成了老谋深算的**,而他斐迪南就是坐收渔利的罪魁祸首。
因为这些事情跨度极大,覆盖了14年,所以老国王并未深思。直到条顿大团长举剑质问,老国王才得到点拨,如梦初醒地想起,神罗帝国衰败,斐迪南似乎是最大赢家。老国王盯斐迪南的眼神已经充满狐疑。
斐迪南故意不看国王,他镇定地瞪着圣彼得,义正辞严地答复:“你这是欲加之罪。你一直试图挑拨我们的联盟。当时刺杀女皇是如此,今天血口喷人也是如此。”
老国王深以为是。他抬起手,斩钉截铁地命令:“给我拿下刺客!”
圣彼得叹口气,心想:“好狡猾的亲王啊——我的战士们,我嘴皮子斗不过他,只能不由分说地蛮干,用古老的斩首仪式来祭奠你们的鬼魂了。”
此时,禁军中队长的军刀一挥,一声“第一梯队,开火!”,整齐半蹲在最前方的150名新式禁军立马歪头瞄准,开火时震得肩膀一仰,一排枪口飘起整齐的青烟。然后他们起立,退进方阵,移动到最后一排去装填。第二排禁军脱颖而出,并且蹲下瞄准,训练有素地开火。第三排禁军端枪准备。
嘈杂的枪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大团长仿佛看开了,他抬头眺望着一脸正气的斐迪南,坚定不移地赌咒:“斐迪南,我要把你送进地狱,让冤死的亡魂轮流草你的屁股。”
然后他牙关一咬,神恩辐射暴涨得像高血压病人的体温计,刹那突破350,直接抵达激活“天使之瞳”的阈值,于是他的血液充沛了极不稳定的火元素,让毛细血管都放射出幽幽的荧光,那双眼球宛如砰然点亮的鬼火,变成两团蓬勃火焰,在面甲下面幽幽燃烧,摇曳不息。
然后大团长的身影一摇,在红毯上落下一处稍纵即逝的残影,真身已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斐迪南;因为他的秒速超过了130米/秒,所以禁军士兵的视网膜上残留着他屹立不动的画面,大家纷纷产生幻觉,看见铅弹争相命中圣彼得,却穿透残影,打了个空。
这一幕提醒了无畏骑士。他们立刻想到,圣骑士激活了天使之瞳以后,可能会跑的比声音还快。所以斐迪南亲王马上有生命危险!
性情阴鸷的无畏骑士突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保护亲王!”他们同时放弃进攻,而是不约而同冲过去保护主人。
40多支炽焰剑同时点亮,拖着澎湃烈火,化作无数条连贯长虹,攒射向斐迪南亲王!
而贴身拱卫斐迪南的八名无畏骑士毫不犹豫地举剑过顶,不偏不倚地面对空气,势如破竹地一剑斩下,仿佛他们的目标是某个肉眼看不见的幽灵。
紧接着,所有人惊恐地看见,坚硬的大理石广场上飞快塌下七枚脚印,地砖应声炸开,脚印之路“噼里啪啦”飞窜向斐迪南,掀飞了路上的落叶。
这些雷打不动的痕迹,全都证明有人在逼近斐迪南,但是肉眼只能看见两枚像飞蚊症一样稍纵即逝的残影,根本不能目击到残影的本尊。
其中一枚残影,正好踏在深陷的石头脚印里,它忠实记录了大团长的一个动作:一脚踩碎了地砖,来获得更高速度,好埋头疾奔,单手拖剑,直指刺杀目标。虽然残影是凝固在视网膜上的图片,那动作和线条却充满了动量的爆发力。
然后士兵一揉眼睛,那残影就失去颜色,渐渐消失了。
炸出脚印的地砖、被疾风一路席卷的落叶,都是过时的证据,如同罪案现场的蛛丝马迹,只能证明凶手杀过人,却不能协助阻止凶手。
因为能够阻止凶手的,只有无畏骑士那未卜先知的战术!
用背心围住斐迪南的八名无畏骑士,果决地凭空挥剑,同时斩向空气:如果没砍中,证明敌人没近身,所以亲王不会死;如果砍中了,那么这就是他们保护亲王的唯一手段!
可是,一声突兀的“滋啦”声响起,一把砍向空气的炽焰剑突然凝滞,无畏骑士惊讶地喊:“砍中了!”
下一秒,大团长急停下来,这才现出真身:他右手提剑在旁,左手举在肩头,锁甲手套死死攥住砍向他脖颈的炽焰剑,就算被烫得魂飞魄散,都没有惨叫一声,反而在咬牙切齿地嘀咕:“斩空气——斐迪南把你们训练得很聪明嘛?你早就防备着圣骑士来找你麻烦?”
面对凌冽得看不见的冲锋,招架之策只有一种:预判。八名骑士围住受害人,劈斩空气,用足以换命的攻击,来恐吓对方止步。这是个简单的原理:只有确保互相摧毁,才能防御致命的打击。
这就是斐迪南对付大团长的策略。而斐迪南提前训练了这套战术,证明他问心有愧,做贼心虚。如果他无辜,又怎么会害怕圣骑士的复仇?
正是这一点,让大团长怒火中烧。(。)
301 条顿骑士的底蕴()
然后大团长勃然大怒,“你早就料到有今天?嗯?嗯?”在狂怒下,烧得“呼呼”作响的炽焰剑被他单手举起,然后他右臂狂扫,黑十字剑势如破竹地扫向惊恐的斐迪南,半米长的剑柄直达肘部,整整一米半的剑刃横扫成圆弧,单手挥出了纵横捭阖的一击,像要腰斩两米内的所有生灵!
“带亲王离开!”这身呐喊就像合唱,然后三名无畏骑士狼狈竖剑一挡,宛如拴在磨上的三匹驴,被并排着扫退两米,强行三敌一,这才推住力大无穷的黑剑。
大团长左手举着一柄敌人的剑刃,右手里的剑被三个敌人齐心挡住,背后还有人偷袭他。
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十几个无畏骑士奋不顾身地冲锋而上,咆哮着劈向大团长的背心。在此刻的夜幕中,十几把炽焰剑就像萤火虫飞翔汇聚,飞蛾扑火地撞向孤独的大团长。
禁军编队飞快移动,重重包围大团长,却因为里面厮杀成一团,所以禁军不敢开枪。
斐迪南被四名骑士护着撤离,刚跑了几步,突然听见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大团长被前后夹击时,奋然一脚踢飞一个,狠狠丢开举着的剑刃,甩了下被烤得隐隐发红的链甲护手,然后双手攥住半米长的剑柄,怒吼着挥击一圈,来了一记本垒打。
并排格挡住黑剑的三个骑士,正努力得像在制服公牛,本来就在大汗淋漓地角力,此时突然被大团长全力一扫,就像被投石机正面击中,根本站不住;只见黑剑轮番刮擦三柄炽焰剑的锯齿,然后像甩铅球似的把三名无畏骑士扫飞。
三名重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