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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玄坤异史记-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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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第48章无边白头试解锁() 
第三季,九界毗卢风云变,绘苍绘海绘心劫

    第四十八回、无边白头

    夜深时分,帝曌辛天权率先退出神席,回到昆仑大境上空的神皇天舰暂事歇息一晚,全舰已得令翌日启程继续巡游九界。神舰上的万名天神中,有的得神皇恩准,得以在昆仑境的十万神宫内留驻两三日以协助元曌伏羲重振第一百零七大天境,有的则也登上天舰,准备翌日随同神皇一道离去,随侍巡游。

    亡神芮蚕姬领着五大恶神不告而别,六大善神则被伏羲客气地邀约留下,商榷神宗内宜。

    聂小凤喜滋滋地挽着罗玄一路跟随伏羲回到天猿宫中,两扇猿形拱门一关,伏羲转身探出二指,在聂小凤的脑门上咚地轻敲了一记枣栗。

    罗玄和聂小凤双双一愣,聂小凤揉着脑袋嚷道:

    “阿公你敲我干吗!神曌天科有什么了不起,给我一年时间,我定把诸天万界的知识都学透了,给阿公长脸!看谁还敢挤兑咱!”

    伏羲拂袖,重声叹道:“傻娃娃!阿公岂会在乎你有没学过神曌天科?你误就误在太过聪明,总是自作主张!我问你,今晚你好不展示、孬不展示,为何偏偏要展示一个天后娘娘当年所创的‘千音未央舞’?”

    聂小凤嘟嘴委屈道:“这是我刚从九界通史上听来的啊!通史上有整整一章都记载着天后娘娘当年自创的所有舞曲,这支‘千音未央’是最后一首。我当时想,餉神顾铭君就因为被天后亲手赐封,所以他之后怎么帮胎神华歌作弊,帝曌也不追究,要是我能完整地呈现出娘娘当年所创的舞曲,帝曌一高兴。。。也许就会赐给我神曌之位了!”

    伏羲急得一跺脚:“当年天后究竟是怎么失踪的,如今她人身在何处,九界中从无一人知晓!诸天神祗有那么多观穹眼,迄今为止没一双能看到真相,万一此事与帝曌有关呢?你这么做岂不是明摆着触他霉头么?!”

    聂小凤闻言愣住了,罗玄斡旋道:“羲曌莫怒,其实小凤的计策并未失败,今日她差一点就获得曌位了。。。。”

    “你懂什么!”伏羲厉色打断他,盯着罗玄的双眼重声道:

    “神皇辛天权为人心高气傲,严苛无情,生性多虑,喜怒无常,但今日他观看小凤献舞时的情绪却极不普通,还故意放水许下曌位,如此发展下去,你以为这会是件好事?!”

    罗玄的眉头也应声皱起,想起辛天权之前还将聂小凤丢入险境,害她险些被失去常性的伏羲所吞食,转眼却对她态度大变,予取予求,想来定是因为那首“雪漫樱燃”的关系,而非对聂小凤本人存有真情实感。

    他心中的空洞不由愈来愈大——遥想当年,自己就是因为误将小凤当做了和生母乐镜灵一样的屠世魔女,才会恨乌及乌,对她筑下一生大错。而如今神皇辛天权却因小凤的一曲天舞,在她身上看到了昔日天后的影子,这等李代桃僵的情愫牵盼之下,又怎会有好事发生?

    聂小凤见外公与“魄军”双双不语,满殿萦绕着凝重之气,当下撇撇嘴道:

    “好了好了!难道阿公还怕帝曌看上我不成?就算他看上我,我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说罢,抬头笑盈盈地看去罗玄。

    罗玄亦低头一笑,伏羲冷目眈去二人一眼,凝色道:

    “神皇辛天权的后宫内驻有三十万殿九界天妃佳丽,很多天妃打从出生迄今都未能见得帝曌一面,何况还有失踪的天后一事在先,就算神皇真有此意,本曌也绝不应允!但有朝一日倘若他真要将你遴入广擎后宫,你那金毛小神可挡得住他?”

    聂小凤挽着罗玄的胳膊忽地一僵,罗玄低头看看她,一言不发。

    伏羲见状,对孙女叹道:“行了!明早八十一重天的所有仙者都会来昆仑大境之外觐见天女,今晚你俩都早些休息,不准串门,不准乱跑!至于神皇今后的意向。。。敌不动、我不动,阿公自会从长计议。”

    说罢,伏羲神大袖抚去聂小凤的鼻头:“你呀!今后干什么之前都先跟阿公商量一声,再不准自作主张!”

    聂小凤浑浑“嗯”着,拉上罗玄就往殿外走,伏羲凝耳只听自家孙女一路对身旁的金毛小神嘀嘀咕咕道:

    “我看书被骂,不看书也被骂,不学好有麻烦,学好了还是有麻烦!军,为何倒霉的总是我?”

    “话虽如此,但神曌天科还是要修的。”罗玄盯着聂小凤高倔的小嘴,认真劝道。

    “在人间时他们个个都说我是魔头,如今我成了神曌之后,可没想到还是事事不省心!军,为何倒霉的总是我??”

    那金毛异神肃重地想了想,应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或许都是如此,不怕,有我呢。”

    伏羲看着两人融入月空中的亲密背影,眉心一动,叹了口气。

    聂小凤拉着罗玄从自家的觐凤朝凰宫和对门的白虬殿上空径直飞过,罗玄微愕道:

    “不回宫歇着么?”

    聂小凤笑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我和华儿下午刚发现的!”

    “羲曌说了不准串门,不准乱跑,还是早些回去吧,你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我们又没回宫,不算串门!再说那地方也还在昆仑大境的领地内,不算乱跑!”

    聂小凤刚才在万神天宴上新得了极仙封位,难免高兴多喝了几盅神曌专酿,这会儿后劲上来了,说话嗓门特别嘹亮,拽着罗玄的胳膊像头小马驹一样在天空中横冲直闯。

    罗玄只得一路陪着她飞至大境深处,直到十万神宫越来越远,十万大山隐没不见,一座座叫不上名的层叠雪山跃然映入眼帘,四周空气骤降,再往前便是万里无垠的雪原。罗玄顿时明白聂小凤日间已探出了昆仑神天的常规巡视地界之外,此处定是一片平日里乏人问津的昆仑野境。

    聂小凤带着罗玄缓缓降下云头,他这才她为何会将自己带来此地——脚下的万倾雪原上,栽满了红白相缀、无边无际的樱花树群,这些樱花树群集结成海,每一棵树下还栽种着白曜、金黄与黛紫色的郁金香,夜风一吹,无边的花洋四下拂动开去,荡漾起伏有如十海生潮。

    花海的正中还拢抱着一汪巨大的碧色湖泊,大湖的上埠两岸被团簇的樱花树株株围绕起来,一路延伸到昆仑大境的边界最南端。

    清澈的湖水深沉静谧,一碧如玺,冷静的湖面折射着岿然万年的沉寂,湖面上盖满了厚厚一层樱花、红果与郁金香瓣,聂小凤与罗玄双双携手,冉冉降落在离湖泊最近一棵樱花树的枝头上。

    “军,你看!这个地方有千山雪,有郁金原,有樱花湖,还有无边月,当年我们在冥岳想要的一切,这里都有了!”

    聂小凤伸手指向挂在天角的一轮朦胧月亮,罗玄这才发现由于此处位临大境边缘,长年神烟缭绕,雾霭蒸腾,整轮月亮透过天穹映在大境上,看去就像一轮没有边缘的巨大光炳,晕化不清,仿佛一颗白花花的人头,时刻便会融化在整片昆仑大境的天慕中。

    “你在人间时对我说过,月有阴晴圆缺,是因为它有边界,如果月亮没有了边界,它就永远是圆的,就像人世间一颗颗结发到老的白头,亲人、爱人就能走到最后,永远不用分开。”

    聂小凤的声音里突然透出了几丝哀惘,罗玄眉川一抖,凝身不语,聂小凤眼泪汪汪地抬头看他,轻声道:

    “军,今天我终于找到无边月了!原来它一直就藏在天上,躲在阿公的这片昆仑神境里,怪不得无论人家在人间怎样寻找,都找不到它。”

    聂小凤轻轻挽住罗玄的胳膊,螓首靠上他宽阔的肩头,二人并肩站在碧玺湖前的樱花树上,沐浴着一天一地的白月光。

    又一阵夜风吹来,罗玄觉得身上微微发凉,极轻地抖瑟了一下。

    聂小凤敏锐地抬起脑袋:“你冷了?来!活动活动就不冷了!”

    罗玄一愣,聂小凤笑眯眯地向花海间弹了个响指,碧湖周围的樱花树们顿时一株株挺直了腰杆,一朵朵红白相间的樱花纷纷翘起花萼,仰天大放,璎珞般清脆的竖琴声从花萼中款款流泻而出,霎那间,嫣波连天的樱花海洋齐声演奏出一首动人的歌谣,整片天地被拢入其间。

    “说好一起看每个春秋冬夏

    怎奈爱情难挡风吹雨打

    任时间洗去伤疤也褪去温柔

    疤痕没了怎么念旧

    想起某一年那个夏日午后

    曾握过的那只温暖的手

    当它不知不觉抽离的时候

    轻得让人难以承受

    留不住青丝,挡不住白头

    唯有对镜泪自流

    千古如一昼夜来情伤透

    细如月钩钩悲乎念莫愁

    我在凋落的一瓣昙花边

    轻声许愿人生若只如初见

    就让我仍在那花间浅笑翩翩

    你仍是那负气出走的少年”

    哀伤的女子歌音拨动着敏感的耳芯,罗玄驻眉问道:“这支曲。。。。是谁唱的?”

    聂小凤轻轻一笑牵起他手,引他飞下枝头,二人缓缓飘至樱花湖上空,一红一白,胤裙天袍,双双荡漾在万花如苂的神境月光中。

    “抱我。”聂小凤把头靠在罗玄怀里,双手绕去他腰间搂住。

    罗玄双臂将她圈入怀中,聂小凤的一头秀发不时撩拨着他的下颌和嘴唇,温柔与煽魅的体香不依不饶地潜入嗅觉,分秒煎熬着时光。

    罗玄裹紧怀中的女子,仰头看天,深吸口气,闭上了双眼。

    “华儿说,这支曲子在我们东神域叫白头,它虽被东方神祗拿来填了词,但其主旋律本是西神域中一位叫作缪姒的女神所创作的,也就是唱歌的这位女子。它原是一首著名的西域舞曲,属于一类叫做‘华迩姿的神韵组。”

    聂小凤头脑开始费力,久违的神酿之威这会儿在她体内愈演愈烈,她伏在罗玄怀中软绵绵地说话,整个人仿佛要睡着了般:

    “这支曲子本在华儿的鼓风花里,可是一首密不外传的真曲!我下午听了,觉得好美,就用这儿的樱花树翻录了下来。。。军,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准对别人说这里的樱花会唱歌,不然这地方会被诸天游神们踏平的!”

    “嗯,不说。”

    罗玄拍拍她脑袋,昨天一整夜他二人在异元神的大纵天州上辘战十八厉佛,本以为今天可以消停一会儿,谁料从一大早开始她又是被领上神皇天舰,又是被带去昆仑境降服天兽,晚上还得练舞,再和剑神腾隐人大战一场,如今在此刻月光的映照下,她很快就困了。

    “想起某一年那个夏日午后

    曾握过的那只温暖的手

    当它不知不觉抽离的时候

    轻得让人难以承受

    留不住青丝挡不住白头

    唯有对镜泪自流

    千古如一昼夜来情伤透

    细如月钩钩悲乎念莫愁

    我在凋落的一瓣昙花边

    轻声许愿人生若只如初见

    就让我仍在那花间浅笑翩翩

    你仍是那负气出走的少年

    说好一起看每个春秋冬夏

    怎奈爱情难挡风吹雨打

    任时间洗去伤疤也褪去温柔

    疤痕没了怎么念旧”

    柔音悦耳,聂小凤在罗玄怀里轻轻打起了微酣。罗玄搂着她幽幽飘在天中,听着缪姒女神唱诵的歌词,心中渐渐明白这首歌曲吸引了聂小凤的原因。

    原来无独有偶,这支曲子的旋律和后来的填词,正是对聂小凤和魄军在人间一世曲折起伏的切身描述。正如他在厉佛腹中潜入她灵识最深处时所见,那一世茫茫无边的哀绝痛苦中,她的心里却还藏有一处桃源般纯净的救赎之地,便是与青衫魄军在一起的朝朝暮暮。

    后来,魄军远走塞外,她眼中的最后一爿樱花雪也便就此化散在她的整个生命里。

    罗玄的双眼逐渐氤氲起来,难怪在冥疆帝都的左相府邸之外,一夕之间便让她种满了姹紫嫣红的樱花林。那夜兰魁殿上,他原以为是自己的法术安慰了她,却想不到让她开怀、让她笑如银铃流淌、让她像孩童般甩掉鞋履,赤脚尽情追逐的,仍然是一个魄军。

    魄军。

    “军!我今晚还要跳舞!天宴上的那支舞,我是跳给别人看的,现在我要单独跳一支给你看,就给你一个人看。。。这回我跳西域的舞,华迩姿。。。。”

    聂小凤忽然从他胸前拔起脑袋,“嗝”地重重喷出了一口神曌专酿的酒气,身体软塌塌的,罗玄连忙抱牢她,柔声劝道:

    “天晚了,回去吧,被羲曌发现又该捱骂了。”

    “骂就骂,你陪我跳,陪我跳陪我跳陪我跳!”

    聂小凤一撒手冲出很远,孩子般在空中跺着脚耍赖,硬要罗玄陪她跳舞,罗玄只得上前挽住她,道:

    “好、好,我们跳。”

    聂小凤醉眼迷离,嘿嘿一笑,罗玄将她的左手放上自己肩头,右手握在自己左掌中,胳膊一提把她搂至胸前贴近,聂小凤憋着嘴瞪着眼看他半天,抬头问道:

    “你要干吗?”

    罗玄就知道她根本不会跳西域舞,心中想笑,脸上却板起道:“西域华迩姿就是这个起步,不跳算了!”

    谁料半点没唬住她,聂小凤吃吃一笑,一猛子扎进他颈窝里,闭起眼睛嘟囔道:

    “然后呢,然后呢?你到底会不会跳啊?”

    罗玄又好气又好笑,迎着缪姒的歌声,踏着西域神曲华迩姿的舞步,揽着聂小凤在天空中一圈圈旋转起来。

    二人飞舞飘孓的红、白衣角时而掠过漫山遍野的樱花林,时而抚上平静无波的碧玺湖,时而点去群峦一色的千山雪,时而高升入云霄,在硕大的银曌月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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