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同人)污名(前篇)+奔流(后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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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帆上尉、包荣兴中尉、安文逸中校、罗辑少校……卢瀚文,其他呢?还有谁?”
韩文清办公室里,北方军元帅铁青着脸,露出能叫人腿软胆寒的可怕神情。卢瀚文一脸委屈地抱怨年龄小不能参军连个衔都没有,被旁边的黄少天顺手巴了一下,终于安静了。点到名的四个年轻军官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一个神情如老僧入定,显然是打死不打算开口。一旁站的张新杰扫视了几人一眼,说:“情报支持少不了,安全局你们也有人吧?”
“不用说,跟他们一届出来又在安全局的,不是莫凡就是盖才捷。”喻文州淡淡地说,“就这些人想救老叶,肯定还不够,估计还有别的人吧?光说陆军里头……宋奇英?郭少?秦牧云?”
一向温柔好脾气的总参谋长淡然口气里的恼火,连包荣兴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一贯最讲兄弟义气,立刻跳出来:“我们不会出卖战友的,要通报处罚还是关禁闭都随便。”
方锐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做坏事没什么,做坏事被抓现行才是丢人,抓了还不坦白从宽更丢人,真当蓄意冲击监狱的罪名是好抗的?四个小年轻都是南方集团军下属,他就直接点了个名:“小安你一贯做事最有规矩,你来说。”
“报告长官,我不能说。”安文逸目不斜视地敬了个礼,态度恭恭敬敬,说出来的话却能叫人气死。
“不说?”韩文清一拍桌四座皆惊,“你们准备做什么蠢事自己知道吗?!把那几个都给我叫过来!”
黄少天看在场脸色没一个好的,张佳乐又去了林敬言那边没回来,只好抓抓头出去叫人了。没过多久,韩文清办公室黑压压站满了人。宋奇英几个也光棍得很,一看其他人都在就知道事情暴露了,敬了个礼就乖乖向右看齐站成了一排,算是自动默认。
人都到齐,韩文清反而没了火气,冷冷扫了几人一眼,说:“意图攻击国家监狱,冒充国防军总参谋长,偷盗国防军机密资料……喻文州,按军纪该怎么处理?”
“到目前为止尚未实施具体行动,仅能以未遂论处,按从者轻重分别停职一个到三个月,关禁闭十五天。”喻文州说,顿了顿转向卢瀚文:“冒充国防军总参谋长的问题很严重,黄少天上将,作为监护人你监管不力,下个月工资扣一半。有没有意见?”
黄少天啪地行了个军礼,“报告长官,没有意见。”
“你们呢?这个处罚有没有意见?”韩文清对面前一排军官问。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错就是错,对就是对,错误没有理由,受罚理所当然。这是叶修加入国防军之前,就早已刻在这只军队血液里的铁律,随着近十来年不断重视和建设,更是将对军纪的敬畏刻到了每一个人骨子里。“历史上,每一支最终堕落成野兽的部队,都是从丧失纪律开始的。我对未来国防军最大的期许不是百战百胜,而是百炼成钢。”这是成为元帅,并接掌了三军总帅位置的军神下达的第一条军队指令。叶修推动了军纪纠察部门的重组,并以身作则,接受违纪的监督和处罚。此后的一代将官,不管怎么天纵英才,怎么军功卓著,见了军纪纠察官一样战战兢兢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所以韩文清的问话一出,没人开口辩驳,连同包荣兴在内,年轻人们立正敬礼,虽然个个眼神都是倔强不服,依然齐声回答:“没有!”
看着他们,北方军元帅的脸色奇怪地变好了几分。韩文清朝方锐点了点头示意他说话,后者知道扮红脸的时候到了,咳了一声问:“都说说,为什么要处罚你们关禁闭?”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乔一帆出列一步:“报告长官,我认为是让我们无法继续营救叶元帅的计划。”
“很聪明嘛,”方锐赞赏地说,“不反驳,也意味着知道做的事违纪了,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要做蠢事?”
“才不是蠢事!!”少年尖锐而愤怒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在元帅办公室还能够这么肆无忌惮说话的,只有小鬼卢瀚文。小小的少年眼睛通红:“去救叶元帅……才不是蠢事!你们……你们不都是他的战友吗?战友被坏人抓走了,可能在受苦,还可能会死,不该去救他吗?!如果是魏师长在的话,他一定会去的,他一定不会说这是蠢事……”卢瀚文吸了吸鼻子,还是没忍住眼泪,他拿袖子随便把脸一抹,朝身边的监护人大吼:“黄少前辈大混蛋!喻总参韩元帅我讨厌你们!!”
吼完,哭成一张花猫脸的卢瀚文打开门冲了出去。喻文州示意黄少天去追,后者因为魏琛被提到感慨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不会理解。老叶……老魏,我,还有这里的我们大家,对小卢来说就像亲人,想要亲人平平安安,这不是过错。”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卢瀚文是第13师前师长魏琛和还是少校的黄少天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孩子,行军过程中侦察兵报告异常。他们赶到先头部队处,见到不到六岁的小男孩被一个衣着简陋的女人紧紧抱着护在身下。女人身中两弹,背后被血染得通红,已经死去多时。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乡下的少妇带着孩子遇上了敌兵,还是普通的蓄意杀害?军队不能等待,只好将孩子从尸体下拉出来,草草掩埋了女人,派人去四处打听情况。孩子叫做卢瀚文,名字绣在他内衣的衣角上,但是直到部队离开行省范围,也没有找到他的父母。
部队都走出这么远了,基于保密原则也不能随便派人送小卢到后方。于是魏琛大手一挥,卢瀚文就被养在了参谋部。这是个天性可爱又活泼的孩子,从一开始的害怕哭泣,到慢慢地熟悉了这群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男人们照顾,再到喜欢上战场的枪炮声,有事没事就看着参谋们演算沙盘。最后司令部专门派人来接他走的时候,卢瀚文抓着魏琛的衣服,抱着黄少天的腿大哭,死都不肯走。一群将官们诅咒发誓绝对不会把他送孤儿院,小孩就是不信,喻文州只好提前述职,带着卢瀚文回到了后方。
魏琛回来后收养了卢瀚文,从此之后,小卢就变成了整个陆军司令部的孩子。将级以上的军官哪个的家他都去住过,哪个的办公室他都敢闯不会被骂,别人家孩子的童年游戏是在幼儿园小学和小朋友捉迷藏,卢瀚文的童年游戏是在参谋部的沙盘边和一群将官玩军棋。再后来魏琛阵亡,监护人变成了黄少天,为此黄少天妈妈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来军区照顾小卢给他们做饭。在卢瀚文的回忆里没有爸爸和妈妈,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他有好多好多的哥哥和叔叔,他们把他扛在肩膀,他们带他去坐坦克飞机军舰,他们每个人都会些稀奇古怪的事儿能教他。
从安文逸那里知道叶修被抓了,卢瀚文就觉得应该去救他。没有一切复杂的政治考量,卢瀚文只知道,军神没那么了不起——经常跑到家里来蹭饭吃,学黄少叫老叶会被他记仇拧脸,下军棋从来没输过倒是很厉害,对了,军棋似乎就是他教自己玩的——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军人。他只知道,一个普通的人遇到了困难,一定很需要别人的帮助。所以乔一帆要他进到喻文州办公室,假装后者声音给李远电话,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就是一个孩子单纯的逻辑,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语言,可以伪饰失去亲人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韩文清脸上的怒色早已消失,看了一眼神情激荡的年轻军官们,他说:“知道为什么方锐说你们做的是蠢事?因为你们没有资格这么做,你们是国防军的未来,是我们包括叶秋用尽心血培养的未来,谁允许你们把宝贵的生命和前途拿去冒险?!”
“韩元帅的意思是,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要抢走我们的工作。”喻文州温和地微笑着说。
一帮年轻人满脸喜色地被带走了,看得军纪纠察官百思不得其解,第一次见到关禁闭还这么高兴的。
黄少天对同僚耸耸肩:“我去看看小卢,估计又躲在档案室外头的阳台抹眼泪呢,真没长进。”
“你说的不对,他已经长进到能教育我们啦。”方锐叹气,“看着小乔小安他们,我觉得自己这参谋长简直是白干的。”
“老方你在讽刺我?”张新杰忽然接口,方锐一愣,却看见前者眼镜背后的淡淡笑意。他哈哈大笑,拍了张新杰肩膀一把:“谢谢小卢帮我们断后路,不用咬着牙说违心的话是不是轻松多了?”
张新杰还没说话,办公室里电话铃叮叮响起,韩文清拿起听筒听了两句就转头示意他来接。这个电话很短,很快,19号楼的主人放下了电话,神情严肃地说:“刚刚收到消息,陶轩要去第三监狱,亲自审问叶修。”
『新联盟历 447年 10月22日 14:30』
“陶委员长好!”崔立带着一队精悍的别动队员迎接下车的陶轩。虽然陶轩也挂着个国大党副主席的名头,但是谁不喜欢正职啊,崔立就是因为深谙这些体察上意的细节,才能被陶轩如此看重。果然陶轩见到他摆出了跟接待冯宪君一样的阵仗,真是通体舒畅,挥了挥手:“都叫他们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吧,你和邱非跟着我。”
崔立警惕地看了容色稳重的年轻中尉一眼,心里直打鼓,之前他可不知道邱非也会来。虽说他是副司令,第九别动队归他所属,但是邱非直接听命于陶轩,崔立轻易指使不动。他知道陶轩看重这名优秀军校生的潜力,又忌惮邱非可能受到国防军太深影响,用得并不放心。所以今天邱非会跟陶轩一起出面,让崔立大为吃惊,不明白后者怎么突然在两天之内就获得了陶轩如此看重。
他当然不能理解陶轩的烦恼,事到用人方恨少,刘皓一旦跟着孙翔接手南方集团军,陶轩身边就少了一个真正懂军事的人。崔立在他眼里是一条好用的忠狗,问题狗只能咬人,可没法指挥军队。陶轩把邱非接受押送叶修任务的动摇清楚看在眼里,加上押送结束后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叶修的同情,前思后想,终于决定将之当作心腹使用。所谓心腹自然要参与人所不知的事,所以陶轩打算带邱非到第三监狱来,表明自己对他的信赖。当然,具体到他和叶修的谈话,还是要避讳一些的。
第三监狱坐落在首都C区边缘一片荒凉的空地中央,一共四层连体砖房凹字形结构,两米高的围墙上布满了铁丝网。巨大的铁门足有五公分厚,只有极少数情况才会全部打开。在叶修被转移进入后,每隔一刻钟都有一队人带着军犬巡视周围,监狱两边突出的楼体阳台上随时有士兵端着枪监视。监狱附近有一家很大的化工厂,从这里远远地可以看见巨大的水泥烟囱冒出黄色的烟雾,随风不时飘来难闻的化学原料味。陶轩皱了皱眉,捂住鼻子示意崔立带路。
在监狱到大门广大的操场上,现在矗立着四个临时搭建的兵营,被调到此处的别动队三个连队其中有一个驻扎在这里,另外两个则驻扎在监狱外围。连队中的高级军官和崔立等人,占据了第四层办公室和急救所。第三监狱一层是工厂和食堂,犯人们在这里做工和吃饭,第二和三层就是牢房了。监狱收押犯人近400人,宽阔的走廊左右两边都是拇指粗的铁栅栏,每个牢房上下两层架子床两边排列,能住16个人,牢房里只有一个马桶,所以到处飘着一股男人的汗臭脚丫子和尿臊味儿。每个周五,犯人们会被狱警逐个牢房地驱赶出来,脱得精光列队被水枪喷淋一通,就算每周一次地洗了个澡。
相比普通监,也许能说重监室的环境很不错了。重监室位于第三层禁闭室和审讯室隔壁,一共五间,每间只关押一个人。被关押在第三监狱重监室的只有两种人,极度危险的死刑犯和政治犯。前者狱方担心他们透过铁栅栏爆起伤人,后者狱方担心他们从巡视的狱警身上偷走点什么自杀,所以重监室没有通透的铁栅栏而是厚厚的铁门和窥视窗。房间没有窗子,只有一个简易厕所和水泥床,你甚至没法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个螺丝钉。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国大党的秘密警察,五间重监室这几年从没住满过,大多数人没机会等待死亡就去见了阎王。
昨天深夜,所有犯人都已经熟睡之后,重监室却灯火通明,别动队员和狱警满脸紧张地端着枪看守从监狱大门到四楼的每一寸土地。负责押送的少校拍了拍其中一间的门,问狱长:“这里住着人?”
“一个老头,”狱长点头哈腰地说,“现在重监室只住了这一个人,从我八年前调到第三监狱他就在了,近三十年前社会党还当权的时候就判下的案子,档案都是机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住在这里。不过老头判的可不少,一共91年!”
每一届政府都有自己不能见人的秘密,从刑期来看,很显然有人希望这个人活着并在某一天屈服。少校迟疑地示意狱警把门打开,再用手电筒照了照,水泥的床上蜷缩着一个老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狱服,花白的头发胡子重重盖住了他的面容,佝偻的瘦削身体像是重重一拍就要散架,如果不是浑浊的眼睛随着光线在转动,少校简直以为自己看见了一截长满毛发的的枯木。犯人的体型和年龄让他稍微放下了心,没有清理的必要:“让他继续住吧。”
砰,铁门再度关上了。
如果少校能看到铁门后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再觉得那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子:黑暗完全落下的刹那,老人山猫一样地从床上轻巧跃起,靠近铁门轻轻用手指掀起一点最下递食物的删格。还好,今天狱警又忘了插销子,光线和声音很快透了进来。咯哒咯哒,杂乱的皮靴声,老人默默地听着,小声自语:“不是狱警,他们穿不起这么好的鞋。现在联盟有这样装备水平的……国大党的别动队。来了很多人啊,崔中校?那就是别动队头头崔立亲自护送了,看来是个重要人物。”
说话的声音轻得几近于无,在过去无数个铁窗的岁月里,老人已经习惯了这样小声地说唯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如果不是有这个习惯,也许在最初的五年入狱中他已经被幽闭成了一个疯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