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知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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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相梦停住离开的脚步,心里也不曾多想,只想回头狠狠骂成墙一顿,可这头一回,竟看见成城也跪下了,金劲稍有犹疑,也跪下。
“大人,就让成城带着成墙和金劲去寻找大花吧!”
“你们几个这是要反呀,老子来着是为了当知县老爷享福的,不是来为这些猫猫狗狗的琐事劳心劳肺的!”
“知县大人。”
夜央起身朝许相梦走去,他的眼神像是能扫尽她一身的怒思,也断了她思考的能力。
“夜师爷也想请命去找只猫吗?”许相梦刻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却掩不住不敢直视夜央的心虚。
“大人是高涯县的知县大人,大事小事,都为百姓着想,以百姓为首,我相信大人方才只是为考验我们,想知道我们是否如大人一样为国为民,夜央在此保证,县衙内所有人都同大人一样有一个爱民如己之心,如此,大人可以放心遣人去寻找大花了吗?”
夜央这话听来极有理,许相梦又怎么听不出他话中深意,好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可事实却是给自己建了一座高台,名为颂扬,实为束缚。
可即便许相梦心里明白又如何,身为一个假知县,冷静想想还是不该太过飞扬跋扈,不如退一步,成全自己一个好名声。
“夜师爷果然深知我心,既然如此,成捕头,本官命你带领衙门所有捕快为赵婆婆寻找大花,直至寻见。”
“是,大人。”
“谢谢大人!”
许相梦以为自己对夜央那副完美皮像的迷恋也就此结束了,此刻,她盯着夜央,就像是盯着一块冷冰冰的石雕,不敢再抱有丝毫感情。
许相梦一步步走近夜央,怒火直烧,她终于找回了那一刻的狠绝,再次对夜央放下狠话道:“别以为我怕你!”
许相梦心里无比舒爽,以为能给夜央一个下马威,争回一口知县老爷的气来。她转身便朝内堂走去,一手抱着乌沙帽,一手扶着宽大的衣裳。
“大人。”
“夜师爷你还有何事?”
许相梦一个不耐烦地回头,后脚跟却踩中了拖地的衣裳。
“啊~”
许相梦晃悠着身体往后一倾,眼看着就要落个后脑着地的结局。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温柔手臂从许相梦身后揽过,一只手掌撑着背,另一只扶着腰,一股力气讲自己往反方向引去。
回神之时,许相梦竟发现自己被夜央整个人抱在怀中,他掌心竟是如此温暖,他额上滑落一滴汗,稍稍蹙着的眉头表示他的紧张。
这是许相梦第一次看到夜央脸上有情绪,即使是微乎其微,也是因为自己而波动的情绪。
许相梦蓦地感觉自己胸前咯些什么,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个让自己出丑的乌沙帽,不过这会儿她该庆幸,若不是有它,自己或许就会暴露了。
“夜师爷,夜师爷!”
夜央也不知何时跑了神,被许相梦两声叫唤唤回神来,便赶紧松开了她。
“大人没事,那便好。”夜央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缓缓转身离开。
“夜师爷你难道没有话要对我说吗?”许相梦问道。
夜央脚下一顿,仿佛回身得很吃力,他蹙紧的眉头并未舒展,眼神里尽是认真,盯着许相梦,像是太阳花对阳光的那种专注。
二人那般对望许久,许相梦忽然觉得有些可怕,咽下一口口水,道:“如果没事,夜师爷就去忙你的吧!”
许相梦说罢便赶紧回头,十分想逃离这种诡异的气氛。
“有事。”
“什么事呀?”许相梦笑得十分不自然。
“请大人把衣服脱下……”
“什么脱衣服?在这里吗?夜师爷你别开玩笑了!”许相梦十分激动说道。
“大人误会了,您这衣服不合身,请您在有空的时候脱下,我好替你送去整改。”
许相梦这一刻的羞意当真是泛滥开了,自己这脑子里整日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污秽的东西?此刻多想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呀!
“那就麻烦夜师爷了!”
许相梦强敛着一切,才得以冷静地道出这句感谢,她转身走回,却在过道探出头来。夜央的背影,甚至比他那张完美脸庞更入心。
第五章 意乱情迷(1)()
许相梦下了堂之后便一直呆在房间里,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倒在床上,这样,便过去了一天,日头西落,县衙厨房的陈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便来到许相梦房前敲门。
“大人,晚饭做好了,您这会儿要用吗?”
“晚饭!正好饿了!”许相梦“嗖”一声从床上下来,几步窜到门前便开了门。
“大人。”陈婶拘礼道。
“正好肚子饿了,也闲了一天了,走,吃晚饭去!”许相梦说吧便如飞似的奔向厨房。
满满一桌子菜,红黄白绿黑五色俱全,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里长的一无所缺。
“陈婶,你这厨艺,光是看看就吃饱了呀!我来尝尝!”
许相梦拿起筷子绕着桌子一圈,挨个菜盘子尝了个遍,闻香尝鲜,这对她已是天大的享受了!
“真的是太美味了,陈婶,以后哪天我要是吃不到你做的菜,怕是睡都睡不安稳了!”
“大人折煞老奴了,普通家常菜登不上台面的。”陈婶笑着说道。
“对了,怎么就我一人吃呢,夜师爷他们呢?”
“成捕快被大人派去找猫,已经一日不见,夜师爷,他行事,老奴更是不知了。”
“他那个人,行事诡异,独来独往,专断自恃,谁能懂他也算是厉害了。”许相梦边吃着边数着她心中夜央的不是。
许相梦数落夜央倒是很愉快,陈婶也不敢多话,二人竟也都没注意到夜央正往厨房进来。
“你们在说何人厉害呢?”
夜央进了厨房来,仍旧是那副石雕脸庞,俊冷不改,只是当他目光落到许相梦身上那一瞬间,好似略微泛起了微妙的变化,似惊似恐。
只见许相梦站在桌旁,一条腿踩在凳子上,一手扶着桌面,另一手持筷子插上了一个红烧狮子头正要往嘴巴里塞。
许相梦也是一脸惊愕地望着门前的夜央,她脑海里思绪打转:我来得及变成不算淑女至少得是一副看得过去的吃相吗?不不不,我凭什么要改变,识相的话,他应该自觉走远吧!
“我们说东街那个卖鸟的厉害,什么鸟语都听得懂,还会说鸟语,我们都听不懂。”许相梦随口一回答便咬了一口狮子头,塞得一整个腮帮子圆鼓鼓的。
夜央并未像许相梦预料的那样离开厨房,反而是走了进来,甚至在自己对面坐下。
许相梦盯着夜央进门坐下,取过碗筷开始十分淡定地吃起来。他每一夹菜都只一口,一双筷子从盘子里夹菜,另一双筷子送进嘴里。
夜央这太过优雅的吃相让许相梦不禁看得出了神,口中还没咽下的狮子头里的油和着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陈婶,可以麻烦你给我和大人去取一壶酒来吗?”
“夜师爷想喝酒,我马上去。”
陈婶脚步急促地走出了厨房,许相梦依旧傻愣着,丝毫没有察觉嘴角的油滴。
夜央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掏出怀中的手帕,伸手按在许相梦的下巴上。
“嗯?”
“您是知县大人,不管在仍何人面前,都不能罔顾形象。”
许相梦伸手按住手帕,冰冷的手指拂过夜央的手背,原来,他尽管有冷冰冰的外表,手却是温暖的。
夜央重新坐下,许相梦擦拭了嘴角的油渍便也收了脚坐下。
“什么知县大人,吃个饭都有人来限制自由。”许相梦很小声说道。
“我并非限制大人您的自由,只是好心劝解罢了。”
“那就是说我可以随自己开心啦!”
“大人请自便。”
许相梦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这么些年都是那样吃法,自然那样舒服。“啪”地一声,她的脚又搬上了凳子。
夜央似是没有丝毫情绪,许相梦倒心里纠葛起来,看夜央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许相梦心里不禁落寞,最终她还是撅着嘴把脚放了下来。
陈婶取了一壶酒来放下便退了开,夜央斟满了两杯酒,递一杯到许相梦面前。
“可以喝吗?”许相梦端着酒杯,眼睛里迸发着亮光。
“嗯。”
得了夜央的许可,许相梦一口便饮尽手上那杯。
“这酒是陈婶亲手酿的,后劲可比刚喝时烈许多。”
“这酒味道不错呀,原来陈婶不仅是饭菜做的好,酿酒也有一手,看来我是真的离不开她了呀!”许相梦感慨道。
“没什么是离不开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夜央说的话有些伤感,许相梦不由得注视他的眼睛,莫非他眼里的冷光下还隐藏着心事?
“对对对,人这一生就是一天替代一天一天的过程,身边的人也是,有人离开,有人来到。夜师爷觉得我说的可对?”
“大人说的没错。”
二人又喝了两杯,夜央便收起了酒和杯。
“夜师爷你干嘛把酒收了呀,我还没喝尽兴呢,一点醉意都没有!”许相梦一脸怨气说道。
“酒既不消愁,也不解忧,品过便已足够,何求醉倒?”
许相梦眼睁睁看着美酒被夜央收走,只能暗自怜惜感叹几声,用美味的饭菜填补美酒的不足。
饭饱之后,许相梦悠闲地坐在堂上听成城几人一天的寻猫历程,手边一个紫砂壶,时不时来一口。
“你们三人找了一天的大花,敢问可有结果呀?”许相梦一副毫不在意地模样问道。
“我们三人今日找遍了整个高涯县……”成城道。
“猫猫狗狗是找到了不少……”金劲道。
“可还是没有找到赵婆婆的大花。”成墙略显哀愁道。
“呵,本老爷就知道你们必定会无功而返,果不其然!”许相梦嘴角坏笑着。
看着堂下三人个个披了一身猫狗毛,一副副愁容,许相梦也不知该笑他们无能还是笑自己明智。
“我们累点倒是无所谓,只是赵婆婆再见不着大花,没日没夜地哭,她一个老人家,怎么熬的住呢?”成墙道。
“行了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去洗洗吃个饭休息,别到时候说本知县老爷对下属苛刻。”许相梦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说道。
“可那赵婆婆的大花……”
“我以知县大人的乌沙帽跟你们保证,明日一早必让赵婆婆见到大花。”
许相梦那一脸得意的笑,看似胸有成竹的模样,夜央也不禁心里疑惑她会有什么妙招在一夜之间找到大花。
“大人可有妙计?”成城问。
“妙计自然不与尔等道出!”
三人心里疑惑不已,可许相梦又是一副打定主意保密的模样,她是绝对不会透露自己所计划的。
“你们就休息去吧,夜师爷,你跟我走一趟。”
许相梦和夜央到了赵婆婆家中时,日头自然沉没。许相梦打发扛着麻袋的伙计离去,便在院里布置起来。
许相梦解开麻袋,里面便是她的秘密武器――咸鱼。许相梦将咸鱼在园中挂起,几排排开,风吹起腥气散开,这味道,对许相梦是享受,对屋内地夜央却是莫大的折磨。
“布置好了!”许相梦推门进来,顺带进来一屋子咸鱼气味。
“这当真可行?”夜央看起来并无异样。
“当然了,我跟你打赌明日一早,大花肯定会在这院子里,若是没有,我这知县就让给夜师爷你来做!”
夜央不做答,只是走去关上门和窗户,尽量抵挡院中弥漫的咸鱼味钻隙进来屋子。
一盏油灯微量,紧闭的门窗,许相梦靠着桌子,昏昏沉沉,晕晕乎乎,脸上直发烫到了耳根。
“怎么这么热呀?”许相梦起身,竟走得有些晃悠。
“大人。”
许相梦晃悠着一头栽进夜央的怀中,怕是之前的酒这刻上了后劲,许相梦竟敞开手臂抱住了夜央。
“夜师爷,你干嘛把门窗都关上,想热死本大人呀!”
“大人,你放开我,我去开门。”夜央敞着手不敢触碰许相梦。
“我不要,你肯定是骗我的,你想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闷死是吗?我猜中了!”
许相梦怎么看都已失了清醒,夜央是怎么也摆脱不了她。
“那好,那大人你跟我出去外面清醒一下。”
许相梦跟着夜央的脚步移动到门口,一打开门,风便送来浓郁的咸鱼味,直面夜央而来。
夜央着实无法忍受这股气味,即刻推门合上,下意识脚步往前一走,竟跟许相梦拌了一脚,许相梦失了平衡往后倾倒,死抱着夜央一同倒下,幸得夜央护住了她的后脑和背部。
许相梦仍感受到一丝疼痛,晃了晃脑袋,也只是让夜央的手背在地上摩擦得更加厉害。
夜央忍者痛,稍抬头望见过道尽头是一扇门,他心想那该是屋子的后门,便想着扶许相梦出去醒醒酒。
许相梦的双臂缓缓松开了夜央的腰,夜央本想趁着这空挡起身,却是万万没想到,身下的许相梦忽地一动抽身,本贴近自己胸前的头突然在自己眼前冒了出来。
许相梦恍惚的眼神映着烛火之光,盈盈似水温婉,注视着夜央。她两只手掌一拍在他脸颊上,一瞬当下,竟趁势吻上了他的唇。
第六章 意乱情迷(2)()
许相梦这一连串动作交接得天衣无缝,夜央根本不从避之,而当她吻上他唇的那一刻,夜央竟是没能即刻躲开,反而是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换为之后的主动享受。
夜央像是完全忘记了眼前是何人,只感受着柔嫩香唇,酒香流连,那一刻,仿佛淡淡的咸鱼气味都是美好的。
直到许相梦胡乱一口咬破了夜央的唇,夜央才蓦地清醒过来,他抽身起来坐到一边的地上,手背的伤口渗出血丝来,口中血气味也漫开来。
许相梦不清醒地倒在地上,嘴角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