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问道-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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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必有事半功倍之效。”
贾湘睁大眼睛:“竟有这等奇宝?”
辰音笑着点头:“你以后试了就知道了。”
贾湘把玉钗插回发间,但又立马取了下来:“辰音,这原是我赠给你的东西,怎可随随便便收回?”她的表情犹犹豫豫的,像是想把它再送给辰音,但心里又舍不得。
“我若是想独吞这件灵宝,就不会把它还给你了。”辰音淡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可是,可是”贾湘紧紧握着灵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别可是了,我若不还给你,便会一直心怀愧疚。与其等着日后道心受阻,不如把这灵钗重新交付与你,既可免却我今后的心魔,又可裨益你的修行。”
尽管辰音说的是大实话,但贾湘就是觉得她是为了劝自己心安理得地收下灵钗,才有了这般说辞。她望了望辰音,再看了看手中的玉钗,最终下了一个决定:“此等灵宝,若只为一人所有多可惜?你我轮流用它修炼,可好?”
辰音亮了亮眼眸:“好!”
此法一出,她便不会看着贾湘满怀愧意,也可以弥补灵根的缺憾,好好修炼一番。可谓是两全之策。
贾湘展颜一笑,伸手把灵钗插入了辰音发间。她年岁小,比辰音矮了大半个头,微微踮脚才够到了辰音的头发。而后也仔细看了两眼,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灵钗应配美人。”
辰音失笑。
“我孤身前来观云宗,无亲无故,举目无依,但我知道,辰音你待我极好。”贾湘说得郑重得很,“辰音,若有轮回,若有来世,我还要再与你相识。”
辰音听见轮回二字,心里突然颤了一颤。无端端想起一件旧事来——寂化看着满天繁星,神色安详:“得大自在之人,便不受轮回之苦,而生死,也不过是假名。”
“轮回,轮回”辰音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她记得,她后来心绪摇曳,想到了一星半点关于轮回的奥义,而后便登临了炼气二层。
莫非,这两个字有着什么玄机?
贾湘看着辰音的眸色越来越迷茫,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许久,仍不见清醒,神情越来越浩渺悠远,仿佛她从没有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她——就要随风而去了一般。
贾湘怯怯地唤了一句:“辰音?”
辰音一动不动。
贾湘有些无措,轻轻地碰了碰辰音的手臂。结果辰音直直地向后仰倒下去,直挺挺地仰倒在地。
“我,我没用力推她呀。”贾湘吓傻了,看着地上阖上眼眸的辰音,最终还是施了个法术,把她移到了床榻上。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心一横,把自己珍藏已久的丹药给辰音喂了一颗。
辰音的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晕倒过去了。她的眼前正肆意地飘着一些画面,一会儿是奏琴的她,身边春花秋月、夏风冬雪,轮回变幻不休;一会儿是坐着木莲的她,浅笑着说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你又怎知他再入轮回之时,没有成全‘长生’二字?”
万千往事就这般重现在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她在南域结婴后领悟的轮回之意,想起自己回到了北川前往沧镜,想起自己在镜湖之底看见的那些重重叠叠的镜子耳边似是有一个孩童的声音:“世上当真有此魔镜?”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道。
“想来魔镜非魔,实为心魔。”孩童说得很是老成。
辰音抚摸着额头。镜湖,镜湖我之所以忘却前尘,流落于此,莫非是因为我的心魔?我才进阶元婴中期不久,正是修行顺遂之时,何来心魔?
贾湘守在辰音的身旁,看她久久不能醒转,心中不免自责:“辰音不对我设防,所以我轻轻碰了碰她,她便猝不及防地摔倒了。也不知是摔伤哪儿了,竟然沉睡休养了这么久。”
贾湘终究只是个阅历不甚丰富的炼气女修,看着辰音一天接着一天昏迷不醒,着实不知该当如何。一直默默念叨着:“九泓师尊何时闭关结束?我定要求他过来看一眼辰音,仔细问问这般沉睡究竟是什么缘由。”
她正这么想着,忽见辰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心下一喜,接连唤了几声:“辰音,辰音。”
须臾之后,辰音缓缓睁开了眼眸。
贾湘只觉得面前这个辰音与以往不太相同,像是平白多出了七分傲然,三分威仪。分明容貌不改,修为未变,但就是看着陌生了许多。
“辰音你觉得如何?”贾湘看着面前眸光淡薄的女修,小心翼翼地问了这么一句。
辰音扫了她一眼,忽的一笑,把头上的玉钗拔了下来,递还给贾湘:“于辰音而言,灵宝不可或缺。但于我墨宁而言,却是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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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博览阁徒留惋惜心,飞升殿固求解阵玉
“自适沧镜,坠镜湖,则迫入梦境,一不可忆往昔,二不可复修为,三不可去之离之。??壹看书后来才时不时打坐一番,慢慢爬到了炼气七层。而彼时贾湘已经筑基了,一脸兴奋地来找她:“我那几个师兄师姐,都用了十几年才筑基,我竟然只用了九年!”
秦悦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虽然她当初从入道到筑基用时不到一年。
贾湘已经习惯了秦悦这种“明明修为没你高,但言谈举止却像个前辈”的姿态。她认真地瞅着秦悦:“我每次来找你,你不是在写字就是在读书,必定没有把心思费在修炼上。辰音,你这样可不行,宗门中人免不了世俗,只有修为高了才不会被人欺凌。”
秦悦“嗯”了一声。
贾湘觉得她应的这一声只代表她听见了而已。
其实贾湘说的不错,秦悦确实没有把心思费在修炼上。她只有实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才会打坐修炼,大部分时间都被她用来抄录各种典籍了。
观云宗有个好去处,名唤博览阁,里面存放了不少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典籍,上面有许多秦悦从未听闻过的记载。她数年之前才发现这个地方,进去逛了一圈,欣喜万分。从此一发不可收,经常把典籍借回洞府,细细览阅。
观云宗希望诸位弟子博览群书,所以特地设下了博览阁,收录各类记载,以期众弟子开阔眼界。不过这里虽然有年代久远的古籍,但没有半本功法心得,世人功利,鲜有人来此。
因而秦悦三天两头往博览阁走,很是让里面垂垂老矣的看守之人欣喜。这位长者已然元婴期,寿元将尽,自感进阶无望,所以自请留在博览阁打理。数十年以来,进出博览阁的人寥寥无几,今朝让他看见秦悦这个“常客”,岂不快慰?
是以他望向秦悦的目光多半是循循善诱的,但偶尔也忧心忡忡:“你呀,镇日只知道读这些,也不知耽误了多少修炼的光阴。”
秦悦自然是不在乎的。别说是现在这个虚幻的梦境,就算放在真真切切的现实里,她也看重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逾过一味修行。但她知道好歹,明白这位长者是在为她考虑,所以浅笑应道:“晚辈会妥善安排好的。”
长者欣慰地点头:“你知晓孰轻孰重便好。倒不是说读这些典籍没用只是在此修真世界,修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呀。”
秦悦一脸恭谨:“晚辈受教。”
她身上穿着宗门下发的道袍——月白色的宽大长袍,没有任何的花纹和装饰,是普通外门弟子的规制。手上还捧着两本古籍,是打算带回洞府细览的,不日便会归还。
长者看了她几眼,忽然长叹了两声:“可惜,可惜啊。”
“道君说什么可惜?”秦悦还没走,出于礼貌询问了一句。
“你勤奋刻苦,不负‘博览’二字,却没有人慧眼识珠,允你拜入门下,致使明珠蒙尘,明珠蒙尘呐。”长者摇首,“此第一可惜也。”
她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显然是没有师承的。
“道君过誉,晚辈资质不佳,修行不肖,本就不适宜为人收作弟子。”秦悦谦逊道。她心里想的其实是:我此前什么都不知道便也罢了,现在我想起了一切,如何能再择一个师承?这置凌玄师尊于何地?
长者继续道:“我收徒不看资质,只看品行,但我如今寿元将尽,即便收你为徒,也不可长寄引道之情,此第二可惜也。”
“道君仁厚,晚辈不敢僭越为徒。”秦悦垂首敛眸,不悲不喜。
长者心中怅恨,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秦悦微微一拜:“晚辈告辞,三日后便来送还典籍。”
长者看着她缓步走出博览阁的大门,淡蓝色的衣袍映在碧空之下,仿佛融为一体。步伐从容,背影亦隐约可窥尊贵,再回想起她那沉静的面容和进退得体的言辞——
长者再度摇首:“气度这般不俗,竟像是一位道君的风华怎奈何不过是炼气七层的低阶修士?哎,此第三可惜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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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摊开了两本古籍,清风徐来,微微吹动书页。矮榻上的女修显然刚刚醒转,她揉了揉眼睛,从榻上翻下来走到案前。浅蓝色的袍袖随着她的走动前后摇晃着,仿佛平静的湖面上摇曳的水波。她挑了一支笔,把古籍上的内容一一抄录下来。
这两本古籍讲的都是种植、采摘灵茶的方法,于修炼没有半分用处。但秦悦觉得有趣,稍加整理,一并写上了那册白云小记。这本小记上已经记了不少类似的东西,堪当百科全书。偶尔秦悦灵感忽至,也会写一些修道感悟。但更多的时候,写下的都是日常琐事,诸如某日天气如何,心情如何,遇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她正抄录到一半,忽然听见门外有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应是有人寄了传讯符过来。
“贾湘的洞府离这儿又不远,有什么事儿直接过来说便是了,何必浪费一张传讯符?”秦悦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这几年来,她独自待在这里,几乎不和观云宗弟子往来,唯一和她有些交情的人便是贾湘。除了她,谁还会给自己寄传讯符?
多年前,秦悦自称墨宁,把灵钗还给贾湘,这小姑娘还一怔一怔的,直道:“辰音你变脸好生迅速,刚刚还说要,现在又不要了。”
秦悦不知该如何解释,干脆保持沉默,任由这个小丫头胡思乱想。
半大的人,纵使迈入了修道之路,心里又能藏住多少事?很快贾湘就把秦悦的反复无常给忘了,一如往昔地和她说说笑笑。
后来贾湘的师尊九泓道君闭关结束,让几位弟子各自挑选喜欢的洞府居住。贾湘特意挑了一间离秦悦最近的,虽然地处偏僻,但胜在清静,走两步就能看到秦悦立在窗前,翻书纵笔,潇洒自如。
原本秦悦的屋子是没有窗户的。自从当年贾湘搬离之后,她便一直一人独住。她自己也喜欢独处,不爱外出和人打交道。整个观云宗都忘了九年前入山的新弟子中还有一个她,更忘记了她的住处所在。
于是秦悦便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的洞府修整了一遍。首先便是凿了两扇窗户,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了不少。而后又划出了一间小屋子,暂且当成炼丹房——她虽然不能唤出那个元品丹炉,但炼丹的手艺还在,偶尔也会动手炼制一些丹药。最后,她找了几棵参天老树的木头,做了一张桌案和一把椅子,免却了室内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榻的尴尬事实。
因为众人几乎把她遗忘了,此处又极为偏僻,所以谁也没有发现这间洞府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连贾湘也是在两月之后前来拜访秦悦的时候才发现的,她瞠目结舌:“你,你,你怎么把门派分给你的洞府毁了?”
秦悦微微挑眉:“毁了?”她分明是化腐朽为神奇,怎么就用了一个“毁”字?
贾湘讷讷道:“看着,看着倒是挺舒心的。可是你这么做,就不怕哪位尊长斥责你损害宗门财物吗?”
秦悦轻笑了一声,满眼写着:“我还怕这些?”
贾湘会意。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摸清秦悦的性格,粗略说来,可用“胆大包天,任性妄为”八个字概括。根本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还记得有一回她看中了一位结丹期前辈的琴,竟直接找上人家的洞府去讨要,那位前辈也是个善人,名唤柳知谦,竟然愿意见她这个修为低微至斯的女修。后来两人避着众人,不知聊了多久,秦悦终于抱着那把琴走了出来,一脸满意。而柳知谦也是欣喜万分:“今逢知音,知谦之幸。”
而后在场之人便见秦悦轻轻动了动嘴唇,显然说了一句话,但声音太小,没让众人听清。
其实这儿也有一两个耳力上佳的人,把秦悦刚刚说的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这个炼气期女修在结丹期前辈的欣赏下,只语气平平地应了一个“嗯”字,仿佛生来就应当如此一般。
这已是四五年前的旧事了,贾湘如今回忆起来,仍旧觉得辰音个性多样,时而内敛时而张扬,教人捉摸不透,亦无法深究。
此时此刻,秦悦正懒洋洋地打开门,取下门上的传讯符,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看,才知这并非贾湘寄的,而是某位没有见过的李姓师叔写来的。他的语气很是倨傲:“陈氏二长老请,还请即客前往飞升殿。”
秦悦想了半天才意识到“陈氏二长老”不是一个姓陈名二的长老,而是指陈进、陈远两位长老。
她想明白之后,就把传讯符随手一扔。毕竟她和这两个长老素无交集,他们指名要她去,必有图谋。
她待在洞府里一动不动,自有人等急了上门来找她,正是那位李姓师叔。他看着替他开门的秦悦,面容冷肃:“师侄没有收到传讯吗?两位长老请你过去。”
秦悦固执地否认:“我不认得什么长老,师叔莫不是找错人了?”
李姓男修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他说完便唤出了一柄长剑,负手别到了自己的身后。大有“你不走我便押着你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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